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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陰謀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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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梅菲爾在寬敞的深邃大廳等待,不大工夫,一隊衛兵整齊的進入後兩側排開,從後面走出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名年邁的老人,面色蒼老而蒼白,身材高大卻極為消瘦,看得出年輕時也該頗為英武,只是現在已垂垂老矣。

老人晃動著身形坐到了大廳中間國王的寶座上,這就是海姆德爾的父親——吸血鬼王布拉斯克。而一名身穿黑長袍的人始終跟隨吸血鬼王左右,這人全身被黑色長袍籠罩,看不出身形,長袍上的帽子將頭整個罩住,只在臉部位置帶著一個黃金面具,除了眼睛和口部留有縫隙,絲毫看不到面容,寬大的衣袖攏著雙手,金色的腰帶束著長袍,兩只金黃色的流蘇從腰間垂下,站在寶座旁邊,神秘而詭異。

寶座上的老人手扶座椅,用虛弱但不失威嚴的聲音說道:“我就是血族的王布拉斯克,我聽說你們帶來了我兒子海姆德爾的戒指。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上前一步,拿出戒指交給吸血鬼王布拉斯克,把月光鎮發生的事和海姆德爾如何與月桐相愛,後來又是如何拜托我將銀月獨角獸的角帶回來述說了一遍。我邊將銀月獨角獸的角呈上邊說道:“國王陛下,海姆德爾與月桐是真心相愛,請您成全他們。”

只見吸血鬼王布拉斯克全身一陣顫抖,兩只幹枯而慘白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座椅扶手,情緒頗為激動。我暗想,看來海姆德爾和月桐的愛情沒那麽容易被兩個不同的種族接受,難道想愛一個人真的那麽難嗎?

這時,站在吸血鬼王布拉斯克身旁的黑袍人低下了頭,靠近布拉斯克耳邊小聲的說了什麽,布拉斯克才強顯鎮定的問道:“我兒子海姆德爾現在還好嗎?”

“他還好,在月桐的照顧下病已經痊愈了。只是,牙齒有些損壞,其他的都好。”我答道,原來老人惦記兒子的安危,我稍稍松了口氣。

“海姆德爾真的還好?”吸血鬼王布拉斯克繼續追問,語氣異樣。

我感到不對勁,布拉斯克的口氣並不是擔心,倒像是懷疑。

“真的,臨別前,我還特意給了我這枚戒指和銀月獨角獸的角,讓我交給您用來治療血城患病的人,他還說,只要把銀月獨角獸的角碾成粉末,然後……”

我還沒說完,只見吸血鬼王“啪”的一聲重重將手拍在了寶座扶手上,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我說道:“你還敢胡說!是我親自為海姆德爾舉行的葬禮,就在三天前,你……你……你竟然……”他後面的話被悲痛埂住,再也說不上來。

我心中一驚,這怎麽可能?難道我在到這裏的路上,銀月鎮發生了什麽變故?也太快了吧?海姆德爾死了?那月桐呢?

我剛要開口問個清楚。只聽黑袍人厲聲喝道:“衛兵,將他們拿下。”

喝令一出,呼拉的一下我和梅菲爾已被十數名血族衛兵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劍抵在了我們身上。

梅菲爾絲毫不懼,挺身質問:“你們就這麽招待客人嗎?”

我知道肯定是情況有異,也大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抓我們?我們是海姆德爾的朋友。”

黑袍人指著我厲聲道:“就是你殺了海姆德爾王子,還敢來這裏邀功。”

“什麽?你說什麽?”我不敢相信所聽到的,我殺了海姆德爾?

黑袍人繼續說道:“你不認識我了嗎?但我可認識你。你為了得到月光鎮的獎賞,殺死了海姆德爾,並取走了他的戒指,這是我親眼所見。我阻攔你,但被你一劍刺中,你以為我死了吧?但我卻沒有死。我親眼看到你拔了海姆德爾的牙齒,並在他身上補了一劍。等你走後,我不顧傷重將海姆德爾的屍體帶到這裏。沒想到你還有膽子到這來。”

“這怎麽可能?”我覺得胸口一陣發堵,這是我受到的最大冤屈,我明明知道這黑袍人說的是謊話,但海姆德爾的父親顯然是已經信了,而我一時又拿不出反駁的證明。

“我怎麽可能殺了海姆德爾,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你看清我是誰。”黑袍人說著脫下了黑袍帽子,取下了臉上的黃金面罩,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散發出攝人的光彩,紅色的頭發動人心魄。竟然是迪斯,迪斯納多,我在這個異世界的第一個朋友。

“迪斯,怎麽會是你?”我萬分驚訝。

迪斯不等我再問話,繼續說道:“沒錯,就是我,由不得你不承認。但我不叫迪斯,我真實的名字叫薩拉弗,是安姆普特大陸的黑魔法師。”說著,他又重新帶起了黃金面具。

事情的發生太快,我根本無法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我現在最想做的,只是想告訴大家,我沒殺海姆德爾。

我轉向吸血鬼王布拉斯克急切的說道:“血王,雖然我認識這個人,但我沒有殺死您的兒子,請您相信我。我離開銀月鎮的時候,海姆德爾還好好的,當時這個人也在場。”

吸血鬼王布拉斯克瞪著兩只眼睛吼道:“好好的?好好的?我親眼看到我兒子的屍體,那還有錯?如果不是你殺死了我兒子,你怎麽會有海姆德爾的戒指。分明是你殺死了我兒子後偷走了他的戒指。要不是薩拉弗帶回了我兒子的屍體,我就再也看不到我的兒子了。多虧薩拉弗治愈了我們的病,感謝血神,他沒有被你殺死。你不要再狡辯了,我要替我兒子報仇。”布拉斯克說著,顫抖著身體就要撲向我。

薩拉弗扶住了吸血鬼王布拉斯克:“陛下,您要註意身體。不如暫且把他們關押起來,十天後就是血神節,到時把他們獻給血神作為祭品,讓他們血液流盡而死,同時也報了王子殿下的仇。”他邊說邊拿過一個盛滿血液的銀杯遞到了吸血鬼王手中。

吸血鬼王布拉斯克接過銀杯,將杯中的血一飲而盡,頓時有了精神,大聲說道:“那好,把他們先關進牢房,十天後用他們的血祭祀血神。”

我和梅菲爾就這樣雙雙被關進了血城大牢。

進入牢房我便沈默不語,我怎麽也想不出那個聰智、友好、勇敢的迪斯怎麽會突然間變成了黑魔法師薩拉弗?而且還誣陷我殺害了海姆德爾。難道在月光鎮,迪斯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或是迪斯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雖有種被背叛的感覺,但我實在不願相信迪斯是個誣陷我、利用我、而現在又要殺死我的卑鄙小人。在月光鎮時,我甚至心裏暗暗的在羨慕迪斯,羨慕他英俊的外表、矯健的身手、真誠的胸襟,而現在,他竟成了黑魔法師薩拉弗。

我不禁摸了摸掛在脖頸上的天慧珠,是這顆天慧珠幫了很多的忙,如果迪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想殺我,為什麽送給我這麽珍貴的聖遺物?還有迪斯送給我的墮天之輝,也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迪斯與海姆德爾打鬥時展示出的能力我很清楚,以他的力量,要殺我非常的容易,為什麽要等到現在用如此麻煩的方法呢?何況我剛來到這個世界,他為了什麽要殺我呢?為了取得吸血鬼王的信任?那也沒必要誣陷我,殺了我,偽造海姆德爾的死啊?海姆德爾真的死了嗎?難道是迪斯與我分開後又返回了銀月鎮殺了海姆德爾,然後將屍體帶回了血城?如果海姆德爾真的死了,月桐又怎麽樣了?我腦袋裏一團混亂,毫無頭緒。

關在我對面牢房裏的梅菲爾明白我的苦腦,輕聲說道:“那就是你說的迪斯?”

“是。”我打住了雜亂無章的思緒,無奈答道:“我沒殺海姆德爾。”

我不知自己為什麽要強調和解釋我從沒做過的事情。

“我知道。”梅菲爾語氣輕柔而充滿信任。

還有人肯信任我,我心中頓時有了溫暖的感覺,理解和信任原來是如此重要。

“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梅菲爾聽。

“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也許以後就會知道。”梅菲爾安慰道。

“也許吧,不過十天後……”我想到十天後梅菲爾就要和我一同被處死,可她是無辜的!月光鎮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迪斯是因為什麽要置我於死地,而這一切都和梅菲爾無關,她比我更冤枉。

想到這我蹭的站起來:“我要和他們說清楚,你和這事沒關系,讓他們放了你。”

梅菲爾無奈的一笑:“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你不是也沒有殺海姆德爾嗎?就算他們知道我和這事無關,你覺得他們會放了我嗎?別忘了,他們說的十天後用來祭血神的,可是咱們倆,否則也不會連我一同抓起來了。”

梅菲爾說得沒錯,我只好歉疚的說道:“對不起,連累了你。”

“不要說這些了,既然他們不會放了我們,還是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逃出去吧?”梅菲爾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希望能找到自救的辦法。

梅菲爾的話有道理,我仔細打量,這牢房三面墻壁由大塊巖石砌成,只在其中一面石墻上留有一個方形的小窗口,窗口上固定著粗大的鐵條,根本不可能徒手撼動。另一面由鐵條組成鐵欄桿,中間一道鐵門,我撞了兩下,牢門紋絲沒動,徒手根本不可能打開。

如果有墮天之輝的話,沒準能將鐵條砍斷,可惜劍和行李都被牢房的守衛沒收了。想到墮天之輝,我不禁又想起了迪斯,心中一堵。

我和梅菲爾相對一視,無奈一笑,又坐回了原處。從小窗口能看到外面是黃昏時分,彩霞飛舞,夕陽流動,可惜我們只能在這牢房內看晚霞。天慢慢暗了下去,勞累了一天的梅菲爾已經睡去,我卻難以入眠。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更不想梅菲爾白白失去生命。但幾天的路途奔波,終於還是讓我在雜亂的思緒中慢慢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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