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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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秋和歐羅兩人慢慢走進急診室大門,這個地方他們是不陌生的,曾經有四年的時間早晚幾乎都在這裏度過。

今天是星期六,時間才剛過七點,遠處的救護車蜂鳴聲快速靠近,兩人閃到一旁讓過急診室的救護車專用道。

救護車停下,車子前頭立刻沖出來一個人,他拉開後門,跟著把救護車裏頭的推車拉出來,急診室沖出來的人馬上接手。

芮秋看了一眼就知道推車上的人應該沒救了,那個人躺在推車上頭,旁邊有好幾個人正拿著點滴和氧氣罩往急診室裏沖。

患者是個女孩子,嘴巴正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那個數量應該是肺部大出血,如果處理得當或是快一點也許可以活命,但是看她躺著的推車上頭毯子都是血跡,甚至滴到救護車道上頭,出血量太多了。

這些情況並不稀奇,每個休假期間尤其是周末夜晚,受傷的人數就會多上好幾倍,幾乎都是外傷,整個晚上會一直忙到天亮。

芮秋和歐羅跟在後頭走進急診室,裏頭的擺設和多年前比較起來沒有什麽變化,不過,今天的患者實在是太多了,從急診室的門口看過去,裏頭滿滿都是人,吵雜的像是跳蚤市場,看病的患者、大哭的小孩、呻吟的傷者、大聲咒罵的黑人胖子、哀號的車禍患者,再加上第二輛的救護車和無線電的聲音。吵死了。

好幾個警察在急診室裏頭,還荷槍實彈,看來有犯人來看病。

“歐羅,今天是怎回事,這麽多人受傷?”

“我也覺得很奇怪,有傳染病嗎?不對,這不是傳染病的樣子,奇怪……”歐羅的經驗讓他覺得很怪。今天的患者實在太多了,前後的人幾乎站滿了走道,以前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芮秋和歐羅兩個人“困難”的在醫院裏頭移動,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大多很慘,外傷員者占了大多數,更奇怪的地方則是,很多患者在醫院走道隨處站立,他們的樣子看起來都是重病患者。但是卻沒人來照顧他們,就是很怪。

兩人在醫院走了好一會兒,醫院裏頭的人數不僅沒有隨著時間過去而減少,反倒是越來越多,外頭的救護車蜂鳴聲幾乎沒有間斷過,芮秋站在大廳默默觀察著走廊另一頭的急診室,眼前的一切至此為止都只是人數比較多的急診室。算不上有什麽鬼現象。

“姊姊,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媽嗎?”一個小女孩原先蹲在飲水機旁。跑過來拉了芮秋的衣服一下。

小女孩看起來大約五、六歲模樣,看她的穿著應該是患者,大概是從哪個病房偷跑出來玩耍的小朋友,醫院這種小朋友很多。

芮秋蹲下摸摸她的臉。笑說:“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小女孩的臉好細致,摸起來甚是舒服。

“我叫雪娜,姊姊,你會幫我找媽媽嗎?”

雪娜柔柔軟軟的聲音聽在芮秋耳裏,不知怎麽的,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雪璃。

自從魏淩君把雪璃的問題處理完後,雪璃的確就再也沒有發過病,這種奇跡也是芮秋後來願意相信魏淩君的一個重大理由。

“嗯,我會帶著你去找你媽媽。等一下你跟在我身邊好不好?”芮秋站起來。牽著雪娜的手往四處看了看,附近的人實在太多了。聲音又吵雜,不過芮秋認為女孩子的家人應該會很快來尋找她,等一下就有人來找。

歐羅突然露出奇怪的眼神,說:“芮秋,你忘了剛剛那個魏淩君說不要隨便和人說話?”

芮秋點點頭,抓起歐羅的手摸了雪娜的手臂:“她的手部溫度很正常,聽說鬼魂的手溫度很低,而且人怎麽有辦法摸到鬼?再說回來,就算她是鬼,也是很可愛的鬼,我可不怕,你呢?”

歐羅經不起芮秋的激將,也不再說什麽。

芮秋拉著小女孩的手避過走道上的人群,穿著藍色衣服的護佐和白色衣服的醫師忙碌著穿梭各地,每一病床上幾乎都有人躺著,走道上的家屬焦急的臉色如同以往。

雪娜安靜讓芮秋拉著手,不吵也不鬧,芮秋和歐羅往裏頭走到一樓咖啡機旁。

芮秋看了手表,現在時間是星期六晚上七點半,外頭的吵雜聲一直不斷,看來患者的數量竟是一直增加。

“姊姊,我的媽媽呢?”雪娜的聲音柔柔的,並沒有因為長時間沒見到母親而驚慌。

芮秋也只能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小朋友帶給工作人員,也許他們認識她。

“我看還是把雪娜交給櫃臺,這裏的人也許看過她。”歐羅倒是先一步說出了芮秋的打算,這種方式大概是最簡單的。

沒想到這時雪娜突然一出力,掙脫了芮秋的手往前頭跑去。

走道的另一頭站著一個金發女人,看見雪娜往她跑去,她蹲下抱住沖過去的雪娜,雪娜在她耳朵說了悄悄話又指了指芮秋,那女人摸了雪娜的頭笑著站起來,往他們這裏走過來。

“你們……”金發女人微笑著,兩眼中有感激。

“我剛剛看見雪娜在那裏,以為她是迷路了,所以才會帶著她,你能找到雪娜真是太好了。”芮秋說。

“是啊,雪娜實在是太調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金發女人苦笑。

“每天都要找她……”芮秋實在是覺得好笑,怎麽會有這樣子的孩子。

“我以前沒見過你們。”金發女人問。

芮秋和歐羅聽見她這麽說,就知道這個女人應該是長時間都待在醫院的人。看她的情況大概是因為雪娜的緣故。

“我們是來……是來找朋友的。”芮秋笑。

一旁的歐羅也是露出有點尷尬的笑,總不能說是來這裏找鬼的吧!

“來找朋友?你可以問我,我對這裏很熟,很多人我都認識,羅賓醫生?卡萊特醫生?麗珊護士?”金發女人笑咪咪。

“沒關系,等一下我打電話找他就可以了。”芮秋笑著拒絕,正好看到歐羅略顯訝異的表情。

怎麽了?芮秋用眼神問。

歐羅表情奇怪地看著金發女人,有點遲疑的說:“雪娜好像……”

芮秋和金發女人一看。雪娜又不見了。

“喔,雪娜……”金發女人手撫著頭,搖頭低聲喊著,對芮秋露出抱歉一笑,轉頭要開始找了起來。

芮秋也覺得好笑,怎麽會有這種小女孩,怪了,真的是……

芮秋實在很想幫忙找,不過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如果沒有錯的話,芮秋和歐羅已經進來急診室快要四十五分鐘,而鬼卻連一個都沒見到。

“再十五分鐘我們就出去找那個家夥。”此時歐羅連稱呼魏先生都懶,他已經認定魏淩君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等等就要去聽聽他怎麽解釋,用他最熟悉的鬼話嗎?

芮秋和歐羅商量完後對金發女人露出一個抱歉的笑,然後往急診室的位置走去。從這裏到急診室需要經過一條長廊,芮秋和歐羅正要走去的時候眼角偶然一瞥。正好看見雪娜縮在飲水機旁的墻壁。

芮秋一楞,朝著雪娜揮揮手說:“雪娜,你怎麽又來這裏了,你媽媽剛剛在找你。”

飲水機旁的雪娜原本低頭好像在地上畫圈圈。聽見芮秋的呼喊後擡起頭來,走到芮秋的身邊,拉了拉她的衣服後說:“姊姊,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芮秋和歐羅同時一楞,剛剛不是才見過面,怎麽……難道認錯了,不是雪娜?

“你……不是雪娜嗎?”芮秋和歐羅定定的看她。

“姊姊,你怎麽認識我?你可以帶我去找媽媽嗎?”雪娜放開芮秋的衣服,牽起她的手往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從雪娜手上傳來。芮秋沒辦法掙脫。被拖著往走廊跑去,歐羅見狀也跟著跑。

“雪……”芮秋想要喊住她。可是手上傳來的力道太大,讓她根本不能好好說話,只能跟著跑。

走廊那一頭,一個金發女人出現,雪娜喊了一聲便放開芮秋的手,往那女人跑去。

“你好,真是謝謝你幫我找到雪娜。”金發女人溫柔的笑著,伸手抱住芮秋。

芮秋感覺到對方身體傳來的體溫,這體溫讓她的情緒稍稍穩定。

“真是謝謝你們找到雪娜,她實在是太調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

金發女人的眼睛依舊溫柔,不過芮秋和歐羅不由的身體一陣發寒。

此時芮秋和歐羅不約而同的往金發女人的身邊一看,雪娜不見了!

兩人身體、思緒同時一頓,剛剛被她拉過來時,兩人已經註意雪娜的行蹤,沒想到這金發女人才說一句話,雪娜就不見了。

“……嗯,雪娜不見了……”芮秋的聲音微微發顫,心裏隱約知道事情不對,但是另一個念頭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一定有哪個部份是自己不知道、沒發覺的,不能夠用這簡單情況就把她們兩個當成鬼。

“喔……天啊,真抱歉,雪娜就是喜歡到處亂跑,唉……對了,以前好像沒有看過你們,你們是要找人嗎?如果你們來找朋友可以問我,我對這裏很熟,很多人我都認識,羅賓醫生?卡萊特醫生?麗珊護士?”金發女人笑咪咪。

芮秋和歐羅兩人拼命穩定自己的思緒,這只是巧合罷了,兩人互看一眼,對金發女人露出一笑,也沒說什麽話就往回走。

經過飲水機的旁邊,芮秋發現靠近墻壁的位置蹲著一個小女孩,正是雪娜。

兩人身體一頓,不太敢動,深怕被雪娜發現,快要經過飲水機的時候,芮秋覺得衣角被人一拉,低頭一看,雪娜拉住她的衣角。用可愛柔柔的聲音說道:“姊姊,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歐羅這下子看的可清楚了,事實上,他從第三次見到雪娜的時候眼睛都沒離開她半秒鐘,一個呼吸過後她就出現在芮秋身邊,拉住她的衣角。

“我……”

芮秋覺得口幹舌燥,可愛的雪娜柔柔的聲音在耳邊說著:“姊姊,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芮秋和歐羅兩人轉身就跑。走道的人和剛剛一樣多,急診室裏的傷員更多了,剛剛那幾個警察還在,大哭的孩子、哀號的患者、大聲咒罵的黑人胖子都在,就像是錄像帶回放的現場。

芮秋和歐羅不敢停下腳步,跑出急診室大門,此時外頭剛好從救護車裏推出一個受傷的患者,芮秋瞥了一眼,就是剛剛那個吐血被送進來的病患。

歐羅也看見了。兩人不敢往後看,但卻明明白白的聽見雪娜柔柔的聲音:“姊姊,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媽媽嗎?”

“真是謝謝你們找到雪娜,她實在是太調皮了,我每天都要找她……以前好像沒有看過你們,你們是要找人嗎?如果你們來找朋友可以問我,我對這裏很熟。很多人我都認識,羅賓醫生?卡萊特醫生?麗珊護士?”

很難用言語來解釋芮秋和歐羅現在的表情。很明顯的驚嚇,又有一絲絲難以解釋的……興奮!

芮秋神色倉皇,雖然走的不好,但是魏淩君居然發現她沈重的呼吸裏頭不全是恐懼。真不知道該不該為她鼓掌,茅山道士做那麽久,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見鬼還會那麽高興的。

歐羅的臉就正常點,除了驚慌,就是無法置信的錯愕感。

兩個人倉皇又搖搖擺擺的來到魏淩君和他們相約的小涼亭,在兩人旁邊坐下,魏淩君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熱咖啡。

“你……”

“我……”

芮秋和歐羅自然是有一堆話要說,不過魏淩君伸手要他們閉上嘴巴,接著手指著旁邊空無一人之處說:“你們兩個一定犯了規矩。後頭跟了七個大小鬼。”

這話把兩人和柳漾心嚇得不輕。柳漾心膽子雖大,但那也只是在面對看得到的妖怪上頭。這種孤魂野鬼看不到摸不著,她反倒是心裏發毛,身體往魏淩君身旁靠了靠。

芮秋和歐羅同時一驚,順著魏淩君的手看過去,遠方有幾處燈火和灰暗暗的樹叢,除此之外可沒什麽看得見的東西。

兩人又是一楞,不約而同伸手往自己眼睛摸去,原來時辰已經過去,剛剛所見恐怖的場景、人物、鬼魂竟是完全消失無蹤,只是不知道魏淩君這句“犯了規矩,後頭跟了七個大小鬼”是什麽意思。

有點緊張的坐在亭內,芮秋不安的左顧右盼,看不出四周多了什麽,但是一陣陣的冷風無緣無故吹著涼亭。

歐羅緊皺著眉頭,雙手兀自偶而稍稍顫抖,嘴唇略顯蒼白有些難看。

兩人頭發都亂了,他們都是蠻重視外表裝扮,雖然不是那種身穿豪華名牌,手戴珠寶鉆戒的程度,但平常也是梳理整齊,從沒有像現在如此混亂狼狽。

“你剛剛說七個鬼是什麽意思?”芮秋畢竟還是比較相信魏淩君,心裏早有準備,還能夠正常說話。

魏淩君瞪了他們兩個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剛剛不是叫你們不要亂說話嗎?現在外頭有七個鬼魂要進來,你們說怎麽辦?”

芮秋和歐羅又是互看一眼:“我們……”

“先不要你們,說一下你們剛剛到底看了什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魏淩君放他們進去急診室裏頭時,心裏早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會遵守所謂的規矩,畢竟他們骨子裏頭還是科學家、還是現代人,遇見那種以往從未見過的恐怖情景,說他們不會驚慌那是騙人。

知道他們一定會犯規矩,魏淩君還是說了,最主要是找機會讓他們兩個吃吃苦頭,省得一天到晚耍白癡,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眼睛看到的世界才是世界。

芮秋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涼氣,這晚上的空氣原本應當舒適,但在見過實實在在的“那個”之後。芮秋吹了這晚上涼風,腦子卻有了些奇怪的思潮。

吸完涼氣鎮定思緒,芮秋這才娓娓道來剛剛與歐羅進去急診室後發生的事情。

聽完芮秋和歐羅的話,魏淩君朝外頭的黑暗看了幾眼,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餵,你倒是說話,那個是怎麽一回事?”柳漾心不滿的看著魏淩君,三人之中她是最快鎮定下來。她雖然不是法肯家族除靈會的成員,但畢竟聽多了,因此情緒恢覆的極快。

魏淩君伸手輕拍了柳漾心的手背,說:“不要急,我先處理一下他們兩個。”

魏淩君的催陰符可以把人體的陰氣提升,加上他剛剛用道力封住兩人身上的靈道、至陽、靈臺、百會等等穴道,提升陰氣又降低他們的陽氣,這要不見鬼實在是不可能的事了。

無極子曾經說過,人體為一小天地。與宇宙大地相互通聯,其中的訣竅、進出之所便在於人體三百六十五穴。

除此三百六十五穴之外,人體肌肉、骨骼、五臟六腑、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五官顏面、神氣精血,莫不與天地陰陽五行、日月星辰有所對應。

而先人在解釋穴位之時便會在名稱上頭略加註釋。

例如:督脈的穴位裏頭便有陽關、至陽、靈道、神道、百會等穴,與上天宇宙相連接。

根據無極子的看法,天地陽氣便是由此幾個陽氣穴位灌註陽氣進入人體,加上人體先天腎陽與後天飲食水谷化生成的脾胃陽氣會合生成宗氣。這宗氣便可以抵禦外邪靈鬼侵犯。

因此,一個人如果身上的陽氣不足或是陰氣太盛便容易見鬼。換言之,假使腎陽不足之人、脾胃之陽不足之人、穴位無法與天地陽氣相接之人,這三種人的陰氣太盛、陽氣不足,就會出現“與陰相接”的現象。用白話來說,那就是見鬼了。

這些觀念芮秋和歐羅自然是聽都沒聽過,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可以辯駁。

魏淩君伸出劍指在兩人眉心一點,兩道純正的陽氣灌入體內,驅散剛剛下的催陰符,然後在兩人背上幾個穴位一陣拍打。

芮秋和歐羅兩人被這一打,身體震了幾下,便覺得剛剛那不舒服的陰寒冷感消失。身體竟是暖洋洋的舒服。

“你剛剛做了什麽?”歐羅看自己的手。雖然只是拍了幾下,不過真的覺得身體莫名其妙的暖了。好奇妙的感覺,這已經違背了自己了解的醫學情況。

“沒什麽。”魏淩君不打算在這裏說明什麽,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希望芮秋和歐羅以後不要再來煩自己那些事就好。

陰陽鬼神靈異之說原屬玄幻不可竊之,但事實就在眼前,歐羅縱使千言萬語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剛剛那些古怪,但要他移除腦子裏頭根深蒂固的信念卻是大大不易,心裏還是相信自己應該是中了魏淩君的詭計,只是不知道這詭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下,讓自己和芮秋無法逃脫罷了。

他心中暗罵魏淩君的奸詐狡猾,也許剛剛在第一道符的時候就已經把藥給下了,如果是如此,見到未曾見過的靈異現象倒不奇怪。

芮秋倒是驚慌未定,她的心裏頭原本就傾向於相信靈異之說,今天可是親眼所見,至此她對“那個世界”的興趣倒是多了幾分。

“好了,既然已經都看到了,外頭的它們你們兩個不用怕,縛地靈太多了,等一下讓它們回去就好了。”

魏淩君站起來準備回去,一手牽起柳漾心,她見兩人在此,隨即放開魏淩君的手。

“等等,什麽叫縛地靈?”芮秋這時可是好學極了,那個世界對她的吸引力越來越大,精神病理學很多盲點至今都無法解決,如果可以藉由對另一個世界的了解,而對病理學有更深的解釋,光是想想,芮秋的心跳都要加速幾分。

魏淩君一笑,說道:“那些東西都可以在一些書上查到,你先回去看書吧!”說完又伸手牽起柳漾心的手,對芮秋和歐羅說:“我們要去找一個朋友,就在這裏分開吧!”

魏淩君和柳漾心坐上出租車後,柳漾心問:“我們要去找誰?”這時她的手讓魏淩君牽著,看起來比較自然。

“在醫院外頭繞幾圈。”魏淩君對出租車司機說:“開慢一點。”

看著柳漾心不解的眼神,魏淩君說:“我們沒要去找朋友,等他們兩個走了之後,我們去把剛剛那七個孤魂收一下。”

聽到要收孤魂野鬼,柳漾心兩眼大睜,這麽有趣的事情怎麽能沒有自己參加呢?笑咪咪的握緊魏淩君的手:“你不怕我搞壞你的收鬼計畫?”

魏淩君輕柔的看著她的臉頰,外頭的光線照在她的臉上,反射出令人癡迷的神妙色彩:“我們是老搭檔。你忘了嗎?”

想起魏淩君曾經救過自己好幾次,柳漾心滿足的點頭。

車子連續在外頭繞了幾圈之後,魏淩君看見芮秋和歐羅已經離去,這時他們兩個才下車,往剛剛的小涼亭走去。

“為什麽要來這裏?”柳漾心已經不像剛剛那麽緊張,眼睛也沒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自然不需要害怕。

“我是茅山術士,我們這一行有一個行規。”

魏淩君牽著柳漾心的手往涼亭外的小樹叢走過去,因為路燈的關系。這個地方頗為明亮,但另一頭通往停車場的位置便黑暗了許多。

“什麽規矩?”柳漾心隱約聽過茅山術士這個名詞,不過至於有什麽怪規矩就不知道了。

魏淩君走到路燈後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符說:“我師父曾經說過,與人為善,與鬼為善,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不是有極大怨念的鬼魂,我們都會幫它們脫離原地。收伏也好,放了也罷,總之,除非是大惡之輩。要不然就給它們一條生路前往投胎或是找個肉體重新修煉。”

“不懂。”柳漾心所屬的法肯家族在美國洛杉磯有除靈會,對於縛地靈的標準作法,就是利用聖水讓它們回歸上帝的身邊,沒有第二種作法。

“沒關系,以後你會慢慢知道。”

魏淩君話裏多了許多暗示,柳漾心沒有說什麽,也不知是懂了還是沒有,只是笑笑的跟在身邊。

手一抖,魏淩君食指、中指間的符噗地一聲燃燒。那火焰的顏色十分特別。有紫色、金黃色,還有紅色等等。

柳漾心皺眉地看著火焰。心想:“紫色火焰代表裏頭有硫化物,紅色是鋰,金黃是鈉……”

不對啊……柳漾心一下子就發覺不對勁的地方,因為她發現魏淩君手上的符雖然很小張,但是卻出現不該出現的異狀,因為裏頭有藍火和紫火,這兩種顏色的火焰都不應該出現在普通的紙張上頭。

一般來說,像是酒精、瓦斯或是乙炔,在純氧的環境下,燃燒的時候都會出現藍色或是紫色火焰。但是在日常生活裏頭要尋找純氧的環境並不簡單,因為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比例相當的高,因此燒出來的火焰上頭應該是橘色或是紅色火焰,而被燒著的物品在熔點以下時會出現黑色的碳化物質,如果是熔點以上就會融化。

而如果被藍色火焰燒灼的物品,在熔點下是不會附著黑色的碳化物質,到了熔點時就會融化或是燃燒。

因此,如果要產生紫色或是藍色火焰,最基本的配備就是需要一個氧氣瓶,源源不絕的供應氧氣才有辦法出現。

魏淩君這一手就讓柳漾心瞧不出端倪和奧秘,不過她心裏是知道眼前男子的與眾不同,他的來歷十分神秘,法肯家族在一開始也曾經查過他,但是全無結果。

不過,柳漾心也不是很在乎這個,她對他的確有好感,說不上來的哪一種好感,也許是因為魏淩君救過她的命,也許不是,單單就是沒有理由的。

反正人與人之間不就是如此,愛你的,你不一定愛他,而你愛的,卻不見得愛你。

這種說法人盡皆知,差的只在能不能接受罷了。

魏淩君的動作很簡單,化完手指間的符,往空中一撒,嘴巴喃喃自語念出一串柳漾心聽不懂的話,然後……

“走了。”

“這麽快?這就好了。”

柳漾心可沒想到七個鬼魂可以在幾分鐘之內處理完畢,以前聽說除靈會往往要準備工具、法器、聖經、聖水等等物品,處理過程也需要很多時間,但就是沒聽過這麽快的。

“它們不是惡靈。”魏淩君又牽起柳漾心的手往外頭走,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回到家裏。

一回到家,才沒多久柳漾心就接到任巧的電話,那幾個年輕人在魏淩君走後一直纏著,要任巧給他們打電話,目的自然是為了要魏淩君和歐文的師父見個面。

意外的是,希望和魏淩君見面的人不只是歐文的師父,還有任巧所屬妖狐一族的族長。

歐文的師父要找自己魏淩君可以理解,不過,任巧的族長要找自己幹嘛?

“我們族長……希望……魏先生允許族長親自拜謁。”

這句話說的可古禮了,柳漾心聽見任巧在電話裏這麽說的時候感到十分驚訝。

“你們族長不是正在旅行嗎?”

魏淩君聽柳漾心和任巧這麽說,就知道她和妖狐一族的關系比起自己想象中的深。

“我們族長最近到了洛杉磯,它要我想辦法聯絡魏先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任巧想了很久還是無法了解一向喜歡到處旅行的族長,怎麽會想要認識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類,這可是很少見的事。

“你們族長沒說為什麽嗎?”柳漾心越來越好奇了,回頭偷看了正在看電視的魏淩君一眼。

柳漾心知道那個族長,它做事高深莫測,道行極高,雖然從沒見過面,但也不陌生,從任巧那裏可以知道這個族長絕對不是個不管事的。

任巧對族長為什麽要找魏淩君的理由自然不懂,不過既然是族長的意思,它還是趕緊聯系柳漾心,希望約定時間可以見面。

柳漾心知道魏淩君最近應該沒什麽事情,因此就答應了明天和歐文的師父見面,之後再和妖狐的族長見面。

見柳漾心放下電話,魏淩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問:“你不是知道任巧是妖狐一族的嗎?”

“是啊!”

“你不是魔獵者嗎?”

“沒錯啊!”

“那……”

“那我怎會去和妖怪混在一起是不是?”

魏淩君覺得柳漾心對妖狐的態度十分奇怪,她後面的家族一向就是和妖怪不合,而且柳漾心怎麽看都不像是離經叛道或是故意和家族唱反調的女孩,那又是什麽理由呢?

“告訴你一個秘密……”柳漾心瞇起眼,小心的端起魏淩君剛剛端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魏淩君揚眉,嘴角往上微微挑起,動作可是有點瀟灑,不過柳漾心並沒註意到。

“要不要聽?”柳漾心有點吊胃口的看著魏淩君。

不過魏淩君只是笑著,說不說秘密對他來說沒差,到時候問那族長就知道了。

柳漾心到目前為止可不知道魏淩君已經成了很多妖怪共同的主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千眼一族和妖狐一族。

魏淩君聽到任巧說它們族長要找自己,雖然不知道有什麽重要的事,但想來不會只是親自拜謁的情況。

“我們法肯家族和妖狐一族有協議,不過,具體內容我就不知道了。”

魏淩君不感訝異,人世間和妖怪之間的接觸已經到了非常親密的地步,除非是出現危險的情況,要不然魏淩君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好。

“沒關系,明天我們去見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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