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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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烏雲。

烏雲上頭的圓月。

公園。

好像都沒有人發現,從他們幾個人進入公園以後,公園裏頭原本不斷鳴叫的小蟲子銷聲匿跡,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麽。

四周一片寂靜,安靜的令人感覺到可怕,黑暗中仿佛蟄伏著什麽,蠢蠢欲動。

柳漾心不斷看著手上的探測器,魏淩君可以聽到上頭傳來滴滴答答的微弱聲音。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在裘頓的大廈裏遇到妖怪前,柳漾心的探測器就是發出這種聲響。

魏淩君不得不感嘆現在儀器的厲害,自己憑著多年的茅山術修煉也只能感應到附近有妖怪,但是卻沒辦法像那個儀器一樣可以精確掃描妖怪位置。

其實,魏淩君的感嘆錯了,柳漾心手上的探測器的確可以知道附近有妖怪,但是卻無法精確掃描出來,這種功能是他自己揣測的,而相反的,如果柳漾心知道魏淩君居然可以靠著感覺而感應出附近有妖怪的蹤跡,相信她的驚訝會比魏淩君大上好幾倍。

據說,現在有幾個教廷魔獵者也有這種能力,不過這畢竟是只有能力相當強的少數魔獵者才有的特殊能力,大多數的魔獵者還是靠探測器來偵測妖怪的行蹤。

魏淩君對妖怪的敏感度是來自於他身上的穹蒼,這個穹蒼的深奧秘密連他自己以及師父無極子都無法了解,只知道它總是會在最危急的時候救了自己,魏淩君有時也會思索著,但總是沒有解答。

八個混混還在那裏叫囂,對著柳漾心露出色情狂的表情。

“交出你的錢包,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藍頭發的小混混用誇張的表情說話,又用誇張的姿勢脫掉上衣,露出肩膀的貓頭鷹刺青,上頭刺著幾個流線體的英文字母。

其它幾個混混看見他脫掉上衣,跟著大笑叫著,絲毫不理會一百公尺外馬路上的巡邏車。

“你的妞很棒喔,是個OL吧,給我看她的裸體我就不殺死你。”露出舌環的光頭小混混斜眼看著兩人,一只手還在褲襠中間摸來摸去,眼睛大得像只發情的豬。

柳漾心瞄了魏淩君一眼,說:“叫他們安靜點,我會分心。”手上的探測器雖然已經是好貨,不過附近好像有幹擾,訊號有時會中斷。

魏淩君苦笑,沒想到自己會從美國大老遠跑到這裏來,叫小混混安靜點。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滾開,不死。”揮手朝著他們甩了甩。

附近的妖怪味道越來越濃,這種味道,起碼有兩只或是三只,這些小混混在這裏,沒有成為食物那就怪了。

“呱呱哇,你們聽到沒有?這個家夥叫我們滾開耶,我好怕喔!”

“我沒耐心了,我要宰了他,這個女的我要了!”

八個小混混又開始大叫,前頭兩個從口袋裏摸出刀子,朝著魏淩君虛刺了幾下,作勢要刺入他的肚子。

“我懶得跟你們說話,給我乖乖站好。”魏淩君話一說完,兩手十指快速彈出八道勁風,分別命中八個人的穴道。

八個原本要出手的小混混此時才發現,自己不能動了,八個人只剩下十六只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透出驚恐的眼神,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何突然失去控制。

運用指風定住八個人,魏淩君走到柳漾心旁邊,正打算問她情況的時候,柳漾心突然轉了頭過來,看了那八個人一眼,隨即對著魏淩君說:“你這個功夫是不是叫點穴?”

“點穴”這兩個字她還特別用中文說出,魏淩君一楞:“對啊,你怎麽會知道?”

“我師父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人會點穴這功夫,沒想到還真的是有。”

柳漾心這麽一說,魏淩君想起來她有一個武術師父,上次見過一面,沒想到她居然會知道這門武術。

“可不可以教我?”柳漾心突然問。

“教你?點穴?”

“對,我想學,這種技術很方便,不需要動刀槍藥物就可以制服對手,太方便了,教我吧,我很聰明的,而且我會付你學費。”

魏淩君不知道該怎麽對柳漾心說明這種功夫困難的程度,以及不可對外傳授的師門禁忌,這些不是靠著金錢就可以買到的。

想了想後,魏淩君朝著她說:“那個以後再說吧,先處理眼前的問題,那個妖怪呢?”

柳漾心把手上的探測器遞給了他,魏淩君接過後一看,上頭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不見了?是因為它發現了我們嗎?”

魏淩君把探測器還給她,心裏覺得不大對,因為空氣中那股妖怪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消失,這裏起碼應該還有一兩只妖怪在,奇怪了,怎麽探測器會沒有訊號呢?

柳漾心皺著眉頭,專心思考著,沒有發現那八個小混混眼裏突然出現的驚慌,倒是魏淩君很快的發現不對勁。

今天的月亮是滿月,天上原本遮住月亮的雲剛剛飄過,露出天空的點點星辰。

遠方約百公尺外,背對著公園門口的方向突然出現一個人。

這個人因為太遠而且背光的關系,所以無法看出長得如何,不過光是看到他超過一百九十公分以上的身高,以及手上端住的大斧頭,就足以使這些剛剛還在叫囂的小混混嚇到失禁。

這個人的身高極高,手上的斧頭卻又比他高上半個身體,如果用目測,魏淩君猜測那把大斧頭起碼超過兩百五十公分。

很多人都看清楚了,不速之客手上握的斧柄很粗,非常粗,藍頭發的小混混第一個念頭是,那個斧柄幾乎像他以往自傲的手臂一樣……不,還粗上好幾分。

這……多重啊!幾乎每一個人都同時出現這種想法,那柄大斧實在是太大了,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根大木樁似的。

但那人卻單手握住斧柄扛在肩膀上,看他沒有絲毫吃力的樣子,仍以快節奏的步伐往這裏走過來。

一個名字從柳漾心的腦海裏蹦了出來,那是個不該出現在這裏,而且代表著異常危險的名字。

“你認識他嗎?”魏淩君看見柳漾心大變的表情,以及冒出冷汗的臉。

“如果我沒有認錯,這個人應該是瓦西特。”

柳漾心不自覺摸了一下放在腰部的槍,她這個動作提醒了魏淩君,來人可能不是好東西。

問題是,這個人不僅不是好東西,還是個極具危險的人物,柳漾心想到自己沒有把最具威力的子彈帶出來,這時心裏有些後悔。

“他怎樣?”魏淩君揚起了嘴角,絲毫不在乎面前的危險人物。

“這個人很危險,他也是個魔獵者,是個很危險的魔獵者。”

月光下,柳漾心的臉有些慘白,她知道此時自己不能慌,魏淩君看起來雖然厲害,但是卻萬萬不可能打得過眼前這個在魔獵者界裏兇名遠播的人。

據說瓦西特曾經在南非的一個小國裏,以一人之力屠殺了來自伊拉克的七十個全副武裝的特種軍人,為了這件事,蓋達組織還對他發出全球通緝追殺令,而他經過這麽久還能在這裏逍遙,足以證明這個人的神通廣大。

他的兇名可以說是傳遍全世界,不要說是在魔獵者界,就算是在任何的國家,他的記錄都是被列為一級危險人物。

柳漾心以前從來沒有親自遇過他,不過卻對他的大名記憶深刻,因為這個人除了是個不折不扣的屠夫之外,他還是個殘忍的強奸犯。

傳說中,只要他遇見喜歡的女孩子,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強奸她,然後殺死,或是殺死她,然後強奸。

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如果真打了起來,自己兩人能夠逃掉一個已經算是很幸運了,瓦西特的危險性從某個角度來說,比起妖怪更加危險幾分,因為妖怪不像他那麽了解人類,而且又擁有極強的武技,這種人不管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個極為危險的人物。

魏淩君發現柳漾心的臉色越來越差:“你還好吧?”

說這話的同時,瓦西特已經走到十五公尺的近距離,朝著他們咧出巨大的嘴:“你們是魔獵者?”

這麽近的距離加上月亮光線的斜射,更顯出瓦西特的高度以及手上大斧的驚人氣勢。

多年的魔獵者生活讓瓦西特可以在第一時間內分辨誰是魔獵者,誰只能是羔羊。

“瓦西特?”魏淩君輕輕拉住柳漾心冰冷的手掌,一道雄渾炙熱的內力沿著她的手掌往上竄升。

他說三個字的時間內,連續幾道的內力已經灌輸進去,柳漾心原本驚慌的心情很快的平覆下來。

他剛剛做了什麽?我的身體怎麽會突然熱了起來?好舒服的感覺!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柳漾心恐懼的心平覆,心裏一片暖和,以前可沒見過這種人,就算是“他”也沒有辦法吧!

一想到“他”,柳漾心的心更加平靜了下來,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不知道他如何了?

“你們是誰?”瓦西特“輕輕”的放下手上的大斧,地面震動了一下,水泥地面碎裂。

“你是瓦西特?”魏淩君從來沒有看過人使用這麽大的武器。

就算是三百年前初清時期,東湖的羅析同號稱武林大力王,他手上的銅人柱也不過百五十斤上下,瓦西特手上這一把巨斧絕對不只這個重量。

“你知道我的名字?”

瓦西特是個大光頭,獰笑的表情幾乎讓八個混混心跳停止,一股無形的壓力逼得他們冷汗直流,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無法自由行動,他們鐵定已經軟腿尿失禁。

“聲名遠播的魔獵者晚上來到這個小公園,是因為發現了什麽嗎?”魏淩君不相信一個國際兇人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他應該也是有了什麽發現才會到這裏來,是因為那個妖怪內丹嗎?

“知道我的名字還能站的穩,你是誰?”瓦西特的身材雖然巨大,但卻遠遠比不上他的聲音,他說話的聲音就像是生銹的金屬互相摩擦一樣的難聽。

“魏淩君,茅山術士。”

“茅山術士?魏淩君?沒聽說過,倒是你身邊的女人看起來很眼熟,是……瑞士法肯家族的人吧!”

瓦西特手指著柳漾心耳朵上戴著的耳飾,那個獨特的耳飾是法肯家族子弟才擁有的純銀耳飾,內行人一看就知道,如果用儀器檢測,甚至可以知道耳飾主人在法肯家族裏的身分排名。

看見瓦西特認出自己,柳漾心不自覺的縮了一下,她可以在面對恐怖妖怪時面色自若,卻無法神情自然的面對這個兇魔魔獵者,他的兇殘光是想起來都令人膽戰心驚。

回頭看了柳漾心一眼,魏淩君說:“你要找的東西應該已經不在這裏了。”

“嗯,我知道,不過……留下她,你可以自己砍斷一只手之後離開。”瓦西特朝著柳漾心露出猩猩臉的笑,參差不齊的牙齒在月光下看起來更像只剛跑出牢籠的妖怪。

柳漾心粉臉一白,嬌美的身軀幾乎又要抖了起來,就在此時,耳朵旁邊傳來魏淩君的聲音:“嗯……這樣子吧,你留下你的大斧頭,我可以只打斷你一只腿,怎樣?”

不敢相信的看著還在微笑的魏淩君,柳漾心有這麽一秒鐘心裏出現一句“他是瘋子嗎?”的問話。

幾乎所有魔獵者界的人都知道瓦西特的兇名,魏淩君居然還故意惹惱他?

他是白癡嗎?

瓦西特先是一楞,手摀著頭大笑,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彎了腰,聲音比起剛剛更為難聽刺耳。

難掩的壓力覆蓋過現場的人,除了魏淩君和柳漾心兩人可以直挺挺的站著沒事,其它八個小混混五官都已經滲血,樣子看起來恐怖極了。

瓦西特的笑一直持續著,幾乎要笑出眼淚來了,魏淩君橫了他一眼,一手挖耳,另一手淩空一揮。

“啪!”

清亮的夜晚,寧靜的公園,響亮的巴掌聲傳的好遠。

笑聲戛然而止。

“嗯,這好多了,你雖然不是日本人,不過到了這裏也學學人家的禮貌,不要吵到別人休息的時間。”魏淩君對著自己的小指吹了吹氣,又轉頭朝著柳漾心眨了眨眼,態度比起瓦西特更加囂張十倍。

連同柳漾心在內的九個人都瞪大著眼,不敢相信的看著魏淩君。

當然,此時他們的眼中並不是驚訝於他的淩空發掌絕技,而是他居然故意去惹惱瓦西特?

“快走!”柳漾心一把拉住魏淩君後退,原本還想用家族的名義去壓住他,到了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能走一個是一個,起碼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去找向怡瞱,她會處理後續的問題。”

柳漾心一把抽出腰部的槍,朝著瓦西特就是三槍。

三槍全被巨大的斧頭給擋住,子彈和斧頭碰撞,在夜晚中冒出火花。

瓦西特的兇名以及他可以活這麽久,完全來自他的實力。

巨大的斧頭在他手中簡直輕若無物,隨手一拉,巨大的斧面就輕易擋住三顆子彈,一舉一揮,八個上半身飛上了天,血霧橫遍,血腥滿地。

如果不是魏淩君拉著柳漾心往後躍退,要硬擋下瓦西特揮過來的巨斧實在不容易。

兩人躲過了,但是那八個被點穴而無法動彈的小混混就沒那麽幸運,瓦西特的長手臂加上超長的斧柄剛好把八個人都覆蓋在斧鋒的範圍,從腰部一舉劃過,輕松的像是切割白紙一樣。

八個半身被他巨大的力道帶得老遠,下半身噴出的鮮紅血液像噴泉似的湧出,慢慢翻仰倒地。

夾帶著離心力,瓦西特巨大的身軀淩空躍起,追逐著半空中尚未落地的兩人,雙臂擎起巨斧朝著兩人正面劈下。

巨大斧鋒的落點正好是在魏淩君的右肩,這個位置相當巧妙,因為他的右手正環腰帶著柳漾心,如果松手避斧,柳漾心會沒命,而如果他堅持不放,魏淩君就必須面對正面劈下來的斧頭。

就在此時,充分的反應出無極子調教出來的魏淩君在武術上的深厚造詣。

只見他不閃不避,左手飛快的從腰部抽出軟劍,劍尖斜面迎上已經下劈的斧面。

柳漾心驚呼出聲,這種場面幾乎就是個斧落身斷的下場,魏淩君怎麽會以為用這麽一把軟劍就可以抵擋住可怕的巨斧?

“當!”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柳漾心眼前,眼前的景象就算是在多年後她還是覺得歷歷在目,這完全背離了她對武術的觀念。

武器速度、強度,以及正確的命中,構成了強大破壞力的三要素。

而魏淩君對抗這強大武器的東西居然是一柄軟劍?

只見他手上的軟劍不偏不倚的正中斧身,那個位置非常巧妙,正好是在斧鋒上約三指位置的地方。

被劍尖點中的斧面突然頓震了一下,跟著幾條蜘蛛絲似的裂面瞬間從劍尖處蔓延出去,來到了瓦西特握柄的位置。

魏淩君的劍尖不只震破了斧面,巨大的力量甚至傳遞到了握柄的位置,一整柄由精鋼所制,原本以為不會毀損的巨斧,居然就這麽被一把軟劍的劍尖給震碎。

這件事如果不是柳漾心親眼所見,她無論如何是不會相信的。

事實擺在眼前,兩人翩翩落地,魏淩君的右手還環著她的腰。瓦西特原地不動,兇狠的眼神直瞪著兩人,殺氣幾乎吞沒兩人。

“我就說吧,不是武器比較長就可以大聲說話。”魏淩君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也開始發覺自己的不對勁。

從剛剛開始,自己身體突然從腰部竄入一道熱流,那絲熱流極細卻源源不絕,從腰部膽經一路橫過身體腎經、胃經、脾經來到中間的任脈。

當時正是瓦西特出現的時候,魏淩君還來不及分出心神去感應那股氣,它已經竄入任脈並且沿著正中線往上,過橫隔、膻中、玉堂、紫宮、華蓋、璇璣、天突、廉泉、承漿一路植入腦中。

就像是一顆炸彈在腦海裏引爆,巨大火力瞬間散開來,卻又在眨眼間被隨後而來的穹蒼給盡數吞噬,接著就是身體出現源源不絕的力量。

魏淩君再怎樣都沒有想到,他跟蹤那個身懷道家真氣的日本人到了公寓後,遇到的妖怪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肉月眼”。

這種“肉月眼”妖怪成長極為不易,它身上的眼球名為“月眼”,一顆必須是一百個生魂的眼球匯集而成,而每一個生魂都只能來自於一百個枉死的陰魂,換句話說,一顆月眼的生成起碼必須有一萬的陰魂匯集,壓縮混合,融會變質才能生成。

而生成的肉月眼必須以生人為食,食後再把生人的魂魄化為陰魂,繼續生成生魂,這個過程反覆,直到它成精化仙,不需要再依賴生人血肉。

像魏淩君遇見的肉月眼,身上的月眼已經布滿全身,那起碼已經活了不知道一千幾百多年,身上的生魂數量更是難以計數。

這種被壓抑過的月眼裏頭蘊含的妖力自然十分驚人,因此幾乎每一只肉月眼身上都有蛻變過,準備成精化仙用的“月丹”。

正在吸噬生人血肉魂魄的肉月眼正是它最脆弱的時候,卻沒料到會遇上身懷茅山術的魏淩君,一顆月丹就這麽進了他的手中。

魏淩君不識月丹,隨手就把月丹放入腰部小包中,卻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後,月丹的靈性尋著魏淩君肉體的吸引,自主性的侵入,試圖控制魏淩君的身體。

如果魏淩君身上沒有穹蒼的保護,憑著月丹的力量絕對可以順利的成功,但是穹蒼的吞噬特性讓月丹的靈識被粉碎化成虛無,而丹內的力量就這麽便宜了莫名其妙的魏淩君。

這也是為什麽魏淩君會突然有能力一劍擊碎瓦西特巨斧的原因,而這些力量還只能說是月丹其中蘊含的一部份罷了。

身逢奇遇的魏淩君本身一點也不知道事情來去的原因,只是感覺身體裏頭不住爆發著力量,無窮無盡,而此時也正是他需要發洩大量內氣的時候,如果沒有適當發洩,免不了會經脈爆裂而死。

瓦西特的速度和他的外表幾乎成了相反的比例,就在他朝著兩人擲出斧頭金屬碎片的同時,他足部用力一蹬,水泥地面裂出幾條蜘蛛絲般的裂紋,碎石噴起。

暴沖而來的巨大身軀夾帶著兩顆有如人頭大小的拳頭,擊出。

“來的好!”魏淩君大笑,一手拉過柳漾心的身體往自己後頭躲,單掌由內而外,緩慢的畫出一個半圓,手掌側面正好迎上瓦西特強擊過來的拳頭。

好一個完美的太極能量分布圈。

一旁的柳漾心看得一清二楚,魏淩君的左手掌看似毫無力道,但卻精準的切在瓦西特左手臂的下方,柔和的力道讓她認為這種程度的“勁”就像是女人所發。

但這掌卻出現不可思議的效果。

瓦西特巨大的身體整個騰空飛起,沿著太極圈的外圍勁道直線拋出。

難看落地的姿態並沒有出現,瓦西特以極為靈巧的姿勢在半空中翻了個圈落地,手一翻,手上已經多出了一把大軍刀。

一般的軍刀為了攜帶以及使用性,很少有超過四十公分長度,但是瓦西特手上的軍刀不僅外觀特殊,長度也遠遠超過普通的軍刀,足足有八十公分長,這種長度絕對足夠把一個人攔腰砍斷。

從他反手握刀的姿勢看來,瓦西特在軍刀上的技術絕對可以列入頂尖行列。

熾熱而巨大的力量充滿全身,魏淩君正需要一個足以宣洩的管道,擁有頂尖殺人技術而且力大無窮的瓦西特,正好提供了這個特級的服務。

兩人以力撞力,以硬碰硬。

瓦西特發揮出強大的暴力武術,所經之處,樹倒塵飛,撕裂的空氣咆哮,互擊的金屬碰撞聲音幾乎連成一線,在公園裏肆虐著。

極致的暴力在不大的公園裏碰撞,軍刀揮過,暗黑而冷的空氣撕裂開來,差幾毫厘就刺入眼球,魏淩君軟劍急刺,落點都在軍刀的尖峰之處,震得瓦西特手部發麻。

如果此時的瓦西特發揮出來的是暴力殺人術,那麽魏淩君所展現的就是純粹的暴力。

魏淩君的速度越來越快,手上的軟劍就像只靈蛇似的環繞著瓦西特的四周,在他極致的輕功前頭,瓦西特的身高完全占不了便宜。

窮兇極惡的瓦西特發出怒吼,憤怒的軍刀快得幾乎看不見,他的速度實在驚人,這也難怪他可以在國際間逞兇這麽長的時間而不被抓到。

隨著時間過去,魏淩君覺得自己體內陡生的力量逐漸平覆並且受到控制,他雙足輕點後退,整個人就像是蝴蝶似的避過刀鋒,退到柳漾心身邊。

這種等級的戰鬥柳漾心完全幫不上忙,而今天也讓她大開眼界,了解到武術世界原來可以高深到這等程度,以往所見所想,原來也不過只是極為脆弱的一部份而已。

魏淩君退到她身邊,氣息仍自穩定,反看瓦西特已經氣喘籲籲,顯然是力有未逮。如果他對上的是個普通魔獵者,那對方已經成了個屍體,瓦西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會在這個公園裏遇見生平裏前所未見的對手。

“你是誰?”瓦西特在一分鐘之內就平覆呼吸,真不愧是頂尖魔獵者之一。

“你的記憶力真差,我剛剛說過了,魏淩君,茅山術士。”魏淩君把手上的軟劍收入腰中,絲毫不怕瓦西特再度攻擊。

“你們也是要找那個東西?”瓦西特獰著臉,軍刀還在攻擊位置。

柳漾心聽見瓦西特的話,本想回答,手上卻突然傳來魏淩君的暗號,暗示她不要答話。

魏淩君對瓦西特一笑:“你呢?你也想要那個嗎?”

“哈哈哈,老子只知道那個東西可以換點錢花花,誰擋在老子前頭,我就砍了他。”

瓦西特的做法和那長刀客以及天理真教宗沒什麽不同,反正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妖怪內丹只有一顆,自然是少點人來競爭,機會就會大了點。

天理真教宗利用柳川大風議員的兒子來吸引魔獵者,進而捕獵殺害是一種做法。

長刀客也是不斷殺魔獵者,他心目中有競爭力的魔獵者。

現在瓦西特也不例外,原本在阿富汗的他收到消息後就趕緊到了這裏,目的自然還是那顆前所未見的妖怪內丹。

魏淩君和柳漾心兩人只不過是恭逢其盛罷了。

“是嗎?”魏淩君冷冷一笑,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好好的睡一覺了,對付妖靈精怪,茅山術士用的是法術,而對付人呢,自然還是靠拳頭。

就在雙方準備繼續打下去時,地上的屍塊突然動了起來。

被瓦西特砍成十六塊的屍體在夜空中突然開始蠕動,上半身的部份拖著已經露出來的內臟朝下半身爬去,而下半身也搖晃站起來,往上半身走去。

魏淩君臉色一變:“操屍咒!”

“屍變!”柳漾心和瓦西特也變了臉色,難道附近來了妖怪?

有種妖怪的確可以透過操縱屍體來攻擊敵人,這種妖怪名為“控屍怪”,本身沒什麽大力量,但是卻可以操縱已經死去的人或是動物屍體來攻擊敵人,普通人看見這種情況出現大多嚇得不知所措,也就會被屍體殺死。

控屍怪往往多在附近不遠處,如果可以找出它來,直接殺了還比和那些無痛無癢的屍體對打好。

但是兩人都沒遇過控屍怪,要找它必須靠探測器,不過從剛剛開始,探測器就不斷的被幹擾,所接收的訊號都出現不正常的數字,要找出控屍怪怕是很難了。

而魏淩君想的根本不同,在他的觀念裏,能夠操縱妖怪的,只有茅山術士。

現在還有茅山術士嗎?

看他操控的八具屍體,步行緩慢,動作遲鈍,如果是茅山術士,應該是個剛剛練習操屍咒法的茅山弟子。

一想到這裏,魏淩君心裏默念操屍咒,強大的咒力瞬間覆蓋住原本的咒法,八具屍體一頓,開始順著魏淩君的意思接合起來。

而在暗處施法的術士則是被操屍咒反噬,走火入魔,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魏淩君朝他隱藏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不理他,繼續施展操屍咒,茅山術士有非常多的小分支,其中自然有操屍人,不過大多是以“趕屍”為業,並不害人。今天這個人不管他是哪支哪派,會動用操屍咒來攻擊人,那可以說是死有餘辜了。魏淩君此時出手,也算是行了剪除不肖外道弟子的使命。

“這是什麽鬼東西?”瓦西特一臉莫名其妙,八具屍體先是自己裝好了自己的身體,跟著生龍活虎的朝著他發動劇烈的攻擊。

八具悍不知死、不怕痛的屍體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瓦西特撲去,原本瘦弱的軀體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強度。

瓦西特大驚,抽出軍刀朝著往他撲來的屍體砍去,九個身影陷入混戰。

就算是面對八個魔獵者,瓦西特也許並不會陷入如此苦戰,然而眼前的情況就像是同時面對八只妖怪,就算他再如何強悍,也吃力不已。

在瓦西特陷入苦戰的同時,四個身影出現在東側,那個地方在白天時是個販賣冰淇淋的小亭子,亭子前頭有三兩張供給游客用餐的餐桌,四個人同坐在一桌看著他們這邊。

“沒想到瓦西特會被這種東西給逼成這樣。”充滿肅殺外表的人卻說出輕松的話題,“梅花Q”賓山一手握著一瓶烈酒,饒富興趣的看著。

“雕蟲小技也可以讓他這般慌張,我就知道當初不該讓他加入我們,說到底他只是普通的魔獵者而已。”

說話的人是個矮個子,他叫步齊,如果站起來大概只到瓦西特的胸口,但是嘴裏滿是狂妄與對瓦西特的排斥。

“紅心K”亞屠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實在不知道‘紅心七’幹嘛讓他加入。”

“算了,反正我們‘撲克團’缺人,如果他的實力夠的話,自然可以從候補位置遞補上來。”鉆石K步齊說完呵呵的笑著。

“那個男的功夫還不錯,你們認識他嗎?”“紅心Q”梅斯手指頭在桌子上頭輕敲著,每一下都讓金屬桌子噴出些許鐵屑,驚人至極的力量。

如果有熟悉魔獵者界的人看到這幾個人在這裏出現,絕對會嚇得驚慌失措,有多遠就跑多遠。

他們是屬於魔獵者世界裏一個非常隱密卻又相當多人知道的團體,用撲克牌作代號的他們一直都是五十二個正式團員,由黑桃A至紅心K,代表著他在團裏的地位,也代表他的力量。

黑桃、紅心、鉆石、梅花分別代表力量大小,A、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J、Q、K,由大而小,也分別代表地位。組合起來,就是黑桃A地位最高,力量最強,而梅花K則是力量地位最低的一個。

傳說中,撲克團專門執行各種困難的任務,獵妖、殺人、劫貨各種不同兇惡性質的工作。

他們和教廷魔獵者完全不同,有人戲稱,教廷魔獵者可以稱之為白道,而像撲克團的這種團體就可以稱之為黑道。

像瓦西特這種兇人會出現在撲克團裏也不足為奇,只是依他的實力,還是只能排在候補團員裏頭。

四個人就像是看秀似的品頭論足,不時還加了幾句評語,其中還包括對魏淩君剛剛那一劍的讚美。

“看那個耳環,那個女人應該是瑞士法肯家族的成員,那個五菱的款式應該是嫡系子弟才能有的。”

紅心Q梅斯的視力好得驚人,現在雙方起碼距離一百公尺以上,而且那個耳環也才拇指大小,而他居然可以只靠著剛剛幾次的月光反射就認出柳漾心的來歷,這個眼力和細心實在驚人。

“法肯家族?他們也想爭奪那個?”鉆石K步齊斜眼看著,兩顆鐵球在他巨大的手掌中旋轉著。

“哼,撲克團出手,還有誰可以跟我們搶那個東西!”紅心K亞屠喝完酒,隨手一握,玻璃酒瓶居然像是遇到高熱一樣的熔解凹陷,沒幾下就成了一團玻璃球。

瓦西特已經拉回劣勢,雖然八具屍體行動如風,力大如牛,但畢竟是沒有理智,毫無智慧,只懂得用本能來擊殺對手,瓦西特多年的戰鬥經驗迅速為他拉回頹勢,將兩個混混又給分了屍。

魏淩君也不去理他,因為他發覺了附近多了好幾組人,比較遠的一方有幾個甚至給他邪氣的感覺。

看來已經有很多組的人到了附近,這也證明了妖怪出現在附近這個訊息的可靠性。

魏淩君思索著,眼前該怎麽處理這種狀況,還是幹脆先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這時候的柳漾心也思考著該怎麽和家族的人連絡上,她可以肯定法肯家族的人絕對不可能在這次的事件裏缺席,但是到目前為止都還無法連絡上家族取得更進一步的情報,這對她來說實在不妙。

情報,在這次妖怪內丹的搶奪戰中無疑占了極為重要的地位。

天理真教宗人數眾多,在情報方面占了絕大的優勢,如果沒有更強大的情報支持,這場搶奪戰幾乎就算是輸了一半以上。

另外,還有其它躲在暗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柳漾心已經知道眼前八具屍體的異變是魏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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