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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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屆世界神秘力量研究大會。

會場,如果從正門看過去,會發現視線所及布置的十分典雅,就算是門口也不馬虎。

電梯直上,正在門口旁邊站著的兩個穿著中國古代道士裝的人,不知道是什麽身分。

大門邊立著兩個木制櫥櫃,如果走近點,會聞到木櫃散發出木頭的原始清香。

隱匿在巧妙位置的氙氣燈光投出美麗的光芒,讓木櫃裏頭的達摩木雕光頭反射出奇異光線,就像是佛光普照似的莊嚴,猙獰大目,卻又露出普渡世人的慈悲。

能把兩尊不同的達摩雕出相同的氣勢,這讓人不禁對雕刻家起了好奇之心。

整個大會場是個不甚規則的八角形,在許多小地方可以看出主辦單位的巧思布置。

梁柱上掛上幾盞不知名金屬所制的花燈,燈內發出淺淺碧光,展示的產品輝映出碧麗輝煌,神秘典雅。

走道相當寬敞,讓觀賞的人在裏頭觀看卻不會感到擁擠,地上鋪著棗紅色的長絨地毯,觀賞者無聲移動,悠閑自在的品賞。

起碼上千件各國神秘展示品,對象之多,出乎魏淩君的意外,絕大多數他都認不出來。

來自各個神秘古國的法器道具,在巨大的厚玻璃後頭展露著世人未曾見過的面貌。

第七屆的大會,主辦單位費盡心思搜羅各種神秘法器,能上得了臺面的無不帶著森羅氣息。

無法計數的歲月過去,幾乎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不懂得怎麽應用這些神妙莫測的工具,甚至,殺人只能算是其中的一個次等選項而已。

而那具金屬棺材顯然十分受到註目,五公尺外圍觀的人十分多。

四根大大的金屬柱子立住,然後是大玻璃,接著有紅外線掃描,最外頭則是明暗各七人的警衛。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想來都詫異於這件“法器”的巨大體積。

一般來說,幾乎懂得制造法器的專家都會盡量把法器制作的越小越好,一來是便於攜帶,二來那是技術發展的必然過程,用覆雜的法則制造出體積小,卻威力強大的東西,就像計算機。

而這件東西則是相反,它大的太離譜了,幾乎就像休旅車那般大小,難怪圍觀的人莫不嘖嘖稱奇。

不只如此,觀看這件古物,甚至需要在五步外,並且嚴禁照相攝影素描等一切記錄行為。

魏淩君發覺,在這裏觀看的人十分覆雜,不僅各國的人都有,有幾個人身上甚至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示這次的展覽並不單純。甚至,有幾個“人”不該出現在這裏。

魏淩君在很遠的地方之外,就發現他們身上不屬於正常人類的氣味。

屬於正統茅山術士,魏淩君在無極子千錘百煉的訓練下,對妖怪的敏感度遠超過普通人。

收斂自己身上精氣,免得被發現,魏淩君思索著,那些妖怪為什麽會來這裏,這裏有什麽值得它們聚集的地方嗎?

看那兩妖有意無意的註意著金屬棺材,這次的目標大概就是它。

沒想到時間過去三百年,妖精、人類為了追求強大法器的貪婪還是絲毫沒有改變。

在以前,要強大,除了日以繼夜的修煉之外,需要的就是實用、強大的法器。

不過,那是可遇不可求,大多數的修煉者終其一生都無法得到一件真正適合自己的法器。好的法器可以讓施術者輕松兩倍,卻獲得五倍的效果。

魏淩君身上也沒有特殊法器,無極子認為,所謂的茅山術士,就是在沒有任何法器的幫助下,還可以擒殺妖獸精靈、魑魅鬼怪。

一個茅山術士要修煉到可以捕妖驅魔,其中歷經的艱苦修煉已是普通人難以想象,而他們面對妖怪時,還是需要相當的法器或是道具法咒、陣法的配合才有辦法成功。

而無極子這種“最好不需要道具”便可以驅魔除魔的觀念,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神話,而是笑話。但是完全承襲無極子觀念的魏淩君來說,這是難以動搖的信念,雖然他也無法完全做到這一點,不過,在修煉的過程中,他的確是朝著這方向前進著。更進一步來說,無極子從來很少灌輸魏淩君必須把自己變成強大的念頭。

在妖怪面前,甚至是修煉超過百千年以上的妖怪面前,人類沒有強大可言,唯一可以憑恃的,是另一種觀念。

“小君,你要記住,你的修煉並不是為了讓你更強。”

某天,無極子坐在庭院裏的椅子上,魏淩君正在練刀,刀勢無聲無息的卷動落葉,不帶一絲殺氣。

“師父,我不懂。”魏淩君刀勢再卷,落葉始終維持十葉。

如果修煉不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那麽,修煉有什麽用?

“‘強’,只是我們修煉的過程中演化出來,不是我們追求的目的。”

魏淩君手一卷,十葉脫離刀勢的範圍,來到無極子掌前。

十八尺外的牽引仍有此力量,放眼江湖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輕松做到。

“我還是不懂。”魏淩君體若虛空,刀勢龍虎,再度卷起地上十葉。

無極子輕笑,手翻,樹葉疾射魏淩君,每片都比真正的飛刀更加淩厲,片片不離要穴。手持樹葉編成的葉刀,魏淩君不敢硬碰硬,施展身法吃力的閃躲,躲不過就用葉刀去架,被震的七零八落。

“這個觀念你必須自己領悟,有一天,你會因為這個領悟而救了你的性命。”

飛刀的速度、數量倏地增加,魏淩君手上的葉刀根本無法抵擋,刀崩離手,身在半空的魏淩君膽經三穴同時一麻,重重落地。

“好好想一想。”

說完這些話,無極子轉身進屋,留下一動也不動的魏淩君。

當天的日子特別奇怪,原本無風無雨的天氣起了霧,濃得像泥漿的霧在房子四周不散不離。籬笆外的天氣依舊朗爽,銀色的月透著亙古不變的沈默。

林子裏的鳥獸快奔,窸窸窣窣,接著是大量的昆蟲,平時很少出現在庭院的螞蟻、螳螂、蚊子成千上萬出現,黑鴉鴉一片。

狂風吹割,驟雷落地,霜降入身,雨露浸體,火爆臨體,目標全是不能動的魏淩君。

不能動的魏淩君苦撐著,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師父無極子在幫他,讓他想清楚剛剛的話,一個關鍵性的觀念。

如果我們拼命的修煉不是為了變強,那麽一定還有另一個目的,是什麽呢?

是為了成仙?

不,應該不是。以前師父就曾經說過,茅山術士利用天地萬物以達目的,已是有違天意,不可妄想成仙成佛。

那麽,是為了錢?

那更是可笑了。有些外道的弟子可能會為了賺錢而使用法術,但是如果需要錢,根本不需要去修煉如此困難的茅山術,只需要練習幾個足以唬人的法術,那錢還不是滾滾而來。所以,不可能是為了金錢。

是為了佛教說的功德嗎?

應該也不是。如果要成就功德,那應該出家當和尚,或是當個大善人造橋鋪路、開倉濟民才對,茅山術士只管捉妖拿怪。

魏淩君想了好多理由,又被他自己一一推翻,幹擾的風雷雨霧不斷出現,讓他招架的十分辛苦。

師父啊,這麽多的考驗,我怎麽有辦法一一抵擋呢!

魏淩君心中叫苦不疊,無法動彈的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在沒有被封穴的情形下,要擋住這些性質各異,差別頗大的攻擊都需要費很大的心力,更遑論現在根本動彈不得。

※※※※

直到天亮,魏淩君狼狽至極的看著無極子的靴子:“師父,我想不出來。”

無極子微笑的看著渾身濕透,樣子狼狽的魏淩君,笑說:“沒關系,當年我師父也讓我在地上躺了五天我才想出來,你才第一天而已。”

之後又過了好幾天,魏淩君才真正想出來師父無極子想表達的涵意。

當時的他躺在地上,無法行動,被螞蟻等小昆蟲咬的渾身痛癢,又被雷電雨淋,風吹霧浸。

他的力量不夠解開師父點的穴,但是他想起師父曾經教過的“破脈法”可以用來解穴。

破脈法讓魏淩君的右手五指可以勉強運用,利用五指,他布下了“十八陣驅蟲符”,免了每天搔癢的痛苦。接著利用驅蟲符指使五尺內的蜜蜂,用蜂刺刺破了手臂的曲池、三裏、外關和支溝穴,穴破血出,右手的肩膀以下可以順利使用,然後用右手解開左手穴道。

休息了幾個時辰後他運足力量,將身上的穴道全部沖過,原本以為只要可以自由行動就沒問題,沒想到卻發現自己身陷在一個陣式裏頭。

這個陣式的威力不小,他的位置卻正好是在“休門”附近。

這個位置非常奇妙,走錯一步必會引來一連串的攻擊,而如果按照法訣,便可輕易出陣。

不巧的是,這個名為“八方風雷”的陣式被無極子修改過,和魏淩君印象中的陣式不同,因此,出陣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為了要破陣出關,魏淩君必須運用許多以前不起眼的符咒,用“避雷符”躲避雷擊,用“趨風咒”隨風而移,用“小陽符”化去霜降,用“鬼水咒”以水破水,用“避火咒”閃避火爆。

這些符咒都是很普通但是卻不常用的小符咒,很多茅山術士都會,但是卻不甚重視。大部分的茅山術士終其一生都在研究很覆雜的陣,極少人會在小陣上頭下功夫。

但是這些以往看來不甚起眼的小法術,卻在這個最困難的時候發揮大作用,能幫他的反倒不是那些可以移山填海、驅神役鬼的大法術。

看來無極子原本就是打算讓他了解這一連串的緣由,因此才會設下這個陣。

“師父,我懂了。”魏淩君終於明白,師父強調的不是要修煉如何“強大”,而是正確的運用。

世上萬事萬物,沒有絕對的強,也沒有絕對的弱,面臨世事,端看臨事者如何事先準備,應變處事。

無極子站在屋內大廳,臉上帶著欣慰的微笑:“小君,你要記得。大廟的梁柱雖然宏偉,可以撐住整座廟宇,讓人進行莊嚴的祭祀,但是卻無法拿來剔牙。”

神兵利器可以殺妖除魔,但是可沒有辦法當成船舵使用。

魏淩君臉上帶著成長的光芒,接著無極子的話說:“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優點和缺點,只要能善加運用,強即是弱,弱即是強,有用、正確的用最重要。”

之後魏淩君一直秉持這種觀念,這也是為什麽他對那把“太天”大刀沒什麽興趣的關系。因為他堅持的是修煉自身的咒術、念力,萬事萬物沒一件不是可以隨手拈來的法器。

※※※※

會場西面靠近安全出口的地方站著一個妖怪,魏淩君一聞到那個味道就覺得不舒服,那是一只“百野狼”。

百野狼是山系的妖怪,這種妖怪是由陰年陰月陰日所生的白毛狼修煉所成,生在山,修在山,成精也在山。

這種妖狼十分好鬥,修為越高的妖狼智慧越高,越難以捕抓或是收服,如果逃進山裏,連無極子都無法順利斬殺。

能夠修煉到足以進入人類世界的百野狼起碼超過兩百歲,如果說它是單純來逛街,大概連最笨的“蠢梟”都不會相信;還有,站在門外的“鬼面狐”也令人感到頭痛。

鬼面狐最好認,因為它們一律雌性,而且個個貌美,有經驗的茅山術士都知道,如果遇上貌美的妖靈精怪,有很大的機會就是鬼面狐。

一般來說,追求外貌的亮麗是人類才有的情緒,妖精要的是力量和境界,唯一例外的就是鬼面狐,它們追求外貌的欲望甚至高過對力量的需求。

這可以從它身邊十幾個不肯走的男士略知一二,美貌就是它的武器。

魏淩君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妖靈精怪會出現在都市。

在以前,這些精怪都生活在山上,每日除了修煉還是修煉,根本很少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是什麽原因讓它們走出山林?

魏淩君不想惹事,雖然他有把握可以收下鬼面狐和百野狼,不過那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實驗室的要求,金屬棺材的外頭除了警衛、紅外線以及便衣之外,還有好幾件精密儀器監測著。

其實,就算是小偷試圖要偷竊它困難度也很高,它的重量高達上千公斤,如果沒有動用起重機,就算是有通天本領也無法取走它。

魏淩君一眼就看到德古貝教授,他站在離金屬棺材不遠的地方和幾個人低聲說話。而雷教授和史坦力、克萊兒以及幾個人則在展示大廳的另一側,他們一起觀看著主辦單位從各國搜集來的古老法器,兩個年輕人不時露出興奮的笑。

雖然已經醒過來幾年了,魏淩君卻從未來過這種場合,此時真是大開眼界,各種奇形怪狀的各國古董被放在一起展覽。

這種情況比較特殊,常規上,展覽通常會把同一時期或是同一國家的文化古物放在一起展覽,而此時卻分明不是。

十字軍東征時的軍人盔甲、日本軍人殺過無數生命的武士軍刀、印度邪教“大法一性教”的銅制鳥紋花瓶,被混放在靠近東側的一區;中古世紀西班牙用來審問犯人的審器,和日本傳說會吸人精氣的鬼碗同置一櫃;鬼眼珊瑚、法老的手杖、墨西哥吸血手鐲,混在西北側放置獵殺歐洲女巫的獵刀櫃上。

這個設計的人如果不是別有企圖,那麽他就是白癡。

魏淩君已經連續好幾次聽到有人低聲笑罵,這種絲毫不合規矩的展示擺設,除了魏淩君之外大概只有設計的人知道原因。

這是個殘缺的“太聚陰陣”。

“太聚陰陣”是無極子想出來的名字,因為這個陣式和普通茅山術使用的聚陰陣式略有不同。

最令魏淩君感到詫異的不是會場本身被擺成一個太聚陰陣,而是這個陣式理論上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茅山陣術有七十二陣,每個陣法或大或小,或奇或雙,或陰或陽,作用各不相同。茅山弟子終其一生都在學習運用這七十二陣,如能交疊混用,妙用無窮無盡,但是裏頭並沒有太聚陰陣。

這個太聚陰陣是無極子從金屬棺材裏頭發現的。整具金屬棺材的外觀布滿奇異的符號,每個地方都有,滿滿的線條爬滿每個位置。

一開始,無極子剛取得這具金屬棺材的時候也十分迷惑,布滿的奇異符號突出於表面,無法判斷當初是如何雕刻制作,精密中帶著神秘。

雖然他手上有那個邪術師的秘籍,但是那根本沒什麽用,因為書上的記錄極為有限。

直到有天,正是滿月時候,魏淩君正在庭院把玩一個小銅鏡,預備練習制器,隨手翻轉之下,銅鏡反射月光,恰好投射到金屬棺材的一角。

受到反射後的月光照射,暗黑色澤的棺材表面隨著月光的射入開始飄出芒光,幽幽蕩蕩。

白色芒光浮出金屬表面,點狀星芒似的幽亮,呈現出人間少見的璀璨。

又過了一會兒,就像是灌入能量似的,芒光啟動金屬表面符箓的編排位置,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空中撥動,原本金屬狀的表面就像是活物一樣,動了起來。

魏淩君和無極子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了好大一跳,符箓上頭的芒煙快速的飄動,由上頭往下看,煙就像是卷雲似的流,下方的符箓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飛瀑直瀉般的快。

奇異的活物現了影,如煙似的飛竄,試圖飛離芒光範圍。

匡啷!

魏淩君看見異狀嚇了一跳,手一松,銅鏡就掉到地上。

月光的來源一消失,金屬棺材上的異象馬上跟著不見。

這個發現讓無極子大喜過望,之後,他們又發現,如果是直接照射月光並沒有用,一定要經過銅鏡反射,而且,必須是在陰月陰日陰時的月亮反射才會造成這個異象。

就像那日,正是乙卯年己巳月丁未日醜時,是個大陰日時,因此才出現此一異象。更奇特的是,每個不同的日子經過銅鏡反射,轉出來的符箓都會不同,而且時間一過,那些東西就會消失。

無極子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研究新的符箓,他發現,那些東西和他已知的符箓法咒都不同。

透過不斷的試驗,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他還是無法完全解答出那些符箓的秘密,他只能記錄下數據,留待魏淩君繼續研究。

唯一知道的就是,根據那本秘籍的記載,這具棺材可以讓死人覆活。

然而具體的方式也沒有說明,這也是為何到了後來,魏淩君重傷幾死,無極子卻只能把他放進那具金屬棺材而沒有其它作為的原因。

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極子和魏淩君在大江南北游歷,便是順道研究從金屬棺材裏獲知的符箓效果。

會在這裏再度看見這具金屬棺材,魏淩君可以說是百感交集。

魏淩君相信,這裏的人應該都還沒有發現那個秘密。

魏淩君稍往前靠近,金屬棺材的模樣和他印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看來從上次他和無極子“啟動”過它後就再也沒人識破那個秘密。

那個太聚陰陣便是無極子曾經發覺的一個陣式,不過,看目前的布置方式可以發現,編排的樣式不正確,許多明顯的位置都排錯了。

魏淩君自然不知道,這些排列是用計算機排出來,其中的錯誤自然難免。

事實上,發現金屬棺材上排列紋路的人不只是魏淩君和無極子。

在魏淩君跑出實驗室後,這具奇異的金屬棺材便被收放在倉庫幾年的時間,之後那個研究員艾思特又想辦法拍了好幾張的照片,照片輾轉到了德古貝教授的學生手上,然後受到德古貝教授的重視。

經過交涉,德古貝教授得以取得金屬棺材的全數外觀相片,透過計算機的排列研究,德古貝教授認為裏頭是大量的符咒資料。

但是雷教授不這麽認為,他認為那個表面分明就是許多覆雜的陣法,經過計算機分析,他甚至提出了幾個獨特的陣法雛形,而會場的這個太聚陰陣就是他的傑作。

雖然這個太聚陰陣沒有發揮什麽功用,不過雷教授相信那只是因為缺乏適當的“觸媒”罷了。

雖然以後就再也沒有進展,不過兩人有此斬獲之後已是大喜過望,於是又透過許多關系,把金屬棺材運到這裏來展示,並且發表研討會,希望可以吸引其它國家有研究的人對此發表意見。

就在魏淩君走動的時候,雷教授看見了他,低頭對史坦力吩咐一聲,史坦力點頭後朝著魏淩君走過來。

“嗨!”史坦力朝著魏淩君揮手,旁邊跟著克萊兒。

魏淩君朝他們的方向走去,幾個人走到展覽會場外頭。

雷教授深深的看了魏淩君一眼,他已經知道芮秋和其它幾名護理人員醒過來的事。

芮秋的情況經過很多人的評估,昏迷指數三的情況就算是要恢覆也必須花費相當的時間,而那天雷教授和德古貝教授也確定他們無法處理這個問題。但是芮秋卻在他們離開的隔天醒過來,連同其它幾個人,時間幾乎沒有差別。

如果不是人為的奇跡,那就是個大騙局。

而雷教授唯一想到的疑點就是魏淩君,他實在太可疑,卻又毫無破綻。

※※※※

魏淩君幾個人走到飯店的餐廳,德古貝教授也跟著過來,除了史坦力和克萊兒兩個學生以外,德古貝教授也帶著一個褐發女弟子,她就是當初取得第一張金屬棺材照片的人,加上一個魏淩君沒見過的女教授,現場總共七個人。

女教授名為翠茜,是個希臘裔的美國人,她也是個研究陣法的專家,太聚陰陣的布置也有她的意見在裏頭。

翠茜教授有滿頭的銀發,厚重眼鏡下的雙眼閃爍著神采奕奕的光芒,笑聲十分爽朗,乍看之下就像個滿肚子智慧的農村大媽。

雷教授坐下來沒多久就問魏淩君是否知道芮秋已經醒過來了,他想借機探探魏淩君,不過魏淩君搖頭否認。在這個時候,出風頭不是好事情。

德古貝教授則是表示訝異,因為他也剛剛才知道昨天的女孩子已經醒過來。

其它幾個不知道情況的人紛紛開口詢問,雷教授則是把芮秋的病況說了一遍,一直說到她醒過來的狀況。

“魏淩君先生,你昨天也在那裏,自然也知道芮秋的情況,你可以說一下你的看法嗎?”德古貝教授淺酌一口咖啡,順道深吸了一口卡布奇諾的香味。

魏淩君爽朗一笑,搖頭:“我只是個空子,對這些醫術的事可沒有辦法。”他右拳微握,左掌在胸前斜舉,左右兩手輕碰,朝著在座的幾人微微一拱。

這是個“還請見諒”、“問候”的江湖手勢。

這個手勢讓在座的幾個人楞了一下,在座的幾個人都是研究茅山術的專家,自然對中國的江湖手勢知之甚詳,只不過以前是在書本記錄上看見,現在有人真正的使用,還是有奇怪的感覺。

“空子,這是什麽意思?”克萊兒好奇的看著魏淩君,從來沒聽過這麽奇怪的名字。

其它幾人用蘊含深意的眼神盯著魏淩君,他也只是微笑,端起咖啡。

清朝初期,反清覆明的勢力非常興盛,許多明朝漢人大多還抱著可以趕走清人的念頭,因此,身懷武術或是有學識的人都會走入江湖,試圖為反清覆明大業盡一份心力。

這種大略分成兩種人,一種稱之為“空子”、“混子”,另一種則是“在幫弟子”。

所謂的“空子”,是在清朝時期的江湖漢用的術語,指的是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幫派或是勢力,在江湖行走靠的是自己,站的是公道天理,對得起天地祖宗父母尊親師長的人。

說起來,這種人很像是江湖游俠,通常空子比較不喜歡受到約束,行走江湖的個人風格極為濃厚。像湖南鬼盜韓道烏就是這種人,出身不明的韓道烏不知從哪裏學來一身出類拔萃的輕身功夫,飛檐走壁好似行於十丈大道,而他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劫富濟貧、翦除貪官的事跡。

而在幫弟子就比較覆雜。

清初時期,要驅除清人,最快的方式便是結成集團、組織,而當時,江湖上這樣子的組織大大小小就上百個。小的團體只有十來個人,不超過百個,小的像蝦米;大的團體高達萬人以上,他們混跡在社會各階層,占有極大的力量。

“老漕幫”便是其中很重要的角色。

老漕幫主要是在山東、江南、江蘇一帶活動,具體人數超過萬人,他們大部分是由船夫、水手、舵手、碾米工等等苦力為主而組成,因為這些人大多是出身極為貧窮的家庭,他們一無祖上恒產,二無特殊技藝,為求生活,只能賣賣苦力,討個微薄的散錢過活。

一開始,老漕幫最大的工作內容是從山東、河南、浙江、江蘇、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等八個省分運送供應王公貴族、朝廷百官、八旗弟子的食糧俸祿。

這些身在船上的舵手、水手、船夫等等每年長時間工作,所能獲得的薪俸卻極為低廉,有時一年下來,所獲薪資只夠一人一年過活,除外再無所餘,如果生了病,除了咬牙撐過,就是放手歸天。

在這種歷史背景下,許多清貧的人便組織結合起來,互為幫助。一開始的信念是互相扶持,在發生疾病、受傷、婚喪之時相互幫助,濟貧扶弱。

老漕幫裏人數最多時甚至達十數萬之眾,裏頭自然不乏智慧之士,組成老漕幫之後不久便有人提出“集眾人之資,營眾人之業,得眾人之利”這個觀念。

一個身懷一兩銀的人是窮漢,十個身懷一兩銀的人是十個窮漢,但是一萬個人和十萬個人就是個不容忽視的一萬兩銀及十萬兩銀。

魏淩君二十歲和無極子行走江湖時,當時的老漕幫已經改名“漕幫”,大老爺子名為杜平將,五十歲開外,是個雄才大略的領袖。

他一人領導超過五萬人的漕幫這個大幫會,游走於朝廷與反清勢力之間,讓漕幫在江湖甚至是政治上占有極大的份量。

他們經營的事業項目極為覆雜,幾乎所有賺錢的行業他們都沾的上邊,這讓漕幫的財富大量的積聚。

為了怕被人顛覆破幫,漕幫的分工極為覆雜,分為內外三堂,三堂各有不同職司,各設堂主,另外再設護法、旗主、尊師、傳燈等等職位,統一由大老爺子決定內外諸事。

這些事情都是無極子告訴魏淩君,當時無極子和漕幫大老爺子杜平將有幾面之緣,讓他得以知道許多漕幫幫眾方能知道的事情,他也因此學會許多關於江湖上的術語手勢。

不過,他畢竟不屬於任何一幫的幫眾,因此,他只能以空子自稱。

而這一切都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現在知道的人已經是非常的少。

卻沒想到解釋空子意思的人居然是看起來像農村大媽的翠茜教授,她熟悉清朝時期的歷史,也是個近代歷史學家,聽她說完空子的意義,其它幾人都意外的看著魏淩君。

“沒想到過了那麽久之後,居然還有人會用這兩個字。”翠茜教授的眼裏也充滿詫異,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是歷史學問的一部份,從沒想過會遇到一個自稱空子的人。

“我師父要我這麽稱呼自己,其中的含意大概是不想讓我加入幫派吧!”魏淩君說的模棱兩可。

“師父?是你的老師嗎?”史坦力好奇的看著魏淩君。

師父這種觀念似乎只有在中國才有,那種感情很難說明,通常師徒兩人雖無父子之實,卻有父子之情,遠遠超過西方老師的觀念。

師徒之間的關系十分親密,因此才會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實質觀念流傳下來。這與西方學校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系不大相同,很難以說明。

魏淩君也不知道該怎麽恰當的說明,只好搖搖頭否認。

幸好在美國相當重視個人隱私,如果不是他主動說出來,沒有人會逼他。

而德古貝教授、翠茜教授、雷教授長年研究東方神秘學問,自然容易接觸到師徒概念,因此不難理解。

話題一轉,幾人又談到了茅山術上。

“魏淩君先生懂茅山術嗎?”翠茜教授大方的笑著,略略黝黑的皮膚可以看得出來她待在太陽下的時間比在研究室長。

“翠茜教授,魏淩君先生幾天前還在我們古董店裏看出對流陣呢!”

克萊兒和史坦力對於魏淩君的眼力十分訝異,曾經不只一次討論,換成是他們,如果沒有雷教授指導,他們可沒有辦法辨識那麽覆雜的陣法。

“喔?”一旁的德古貝教授聽到克萊兒的話後也露出詫異的表情,對流陣的覆雜他可是曾經親自研究過,魏淩君可以看得出來?

“你可以認出那個覆雜的對流陣?”翠茜教授聲音不自覺的提高,當初第一次分析對流陣的時候,她甚至認為那是外星人留下來的“不明”文明遺跡。

聽到他們把八方乾坤陣說成對流陣,魏淩君覺得很是憋扭,但是又不能說破,只好露出“那只是僥幸”的表情。

“魏淩君先生自稱空子,那麽你應該是學過武術啰?”

德古貝教授的女弟子名叫辛娜,是個來自汽車大城底特律的會計師,她平時在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上班,但是卻對茅山道術充滿興趣,除了在網絡上和許多人討論外,還抽空寫信給德古貝教授,學習一些法咒學問。

而她平時也常常去城裏的中國武術館學習武術,一來是為了健身,二來是她知道學習茅山術對於身體的強健很是要求,因此無論是“八卦掌”、“太祖長拳”或是“太極拳”,她都學得還不錯。

魏淩君聽到辛娜的話後微笑承認,這年頭學過武術的人很多,不過大多是一些很普通的健身術,和他身上這些用來殺人除妖的技術差了十萬八千裏,不過如果他不施展的話倒是沒人看得出來。

“你學的是什麽武術?”克萊兒和史坦力也對武術十分有興趣,但是所練的武術只偏向於健身的程度。

“我練的武術應該和普通人的差不多。”魏淩君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包括他自己,沒有人發現他已經把自己擺出正常人的範圍外。

他們這些人以前就曾經聚會,因此彼此認識,現在多了一個生面孔,自然會把註意力都放在魏淩君身上,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問著聽來不著邊際的問題,其實還是有一點試探的味道。

如果是要魏淩君抓妖拿怪對他來說輕松極了,但是要他面對這種陣仗,可讓他窮於應付。

就在他準備找借口離去的時候,史坦力突然開口:“老師,再過五分鐘展覽廳外的推廣表演要開始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辛娜也說:“這次聽說有很多新奇的茅山法術要公開表演,不知道會令人感到多大的驚奇呢?”

啊?公開表演茅山法術……

魏淩君只覺得自己的頭要爆炸了,在以前,每個人學會一種法術都是恨不得終身密藏,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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