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玄天收起劍，背挺得筆直。刀劍聲中，他的聲音沈沈，像壓抑了許久的風雨，“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誅之。”

農歷十八那天，刮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江湖中的人一旦回想起來，沒有哪個人不汗毛直立的。

瑯琊教教主簡直殺紅了眼，一道淩厲的劍氣過去，就有人倒下。他的眼眸猩紅，絕世的容顏顯得更加陰鷙邪肆，仿佛要把所有人帶到十八層地獄似的。

那一天，江湖好像全部被洗了牌，正派人士裏損傷慘重，元氣大傷，就連武林盟主也被君無涯弄了重傷。

那是暗無天日的一天，屍橫遍野，來討伐的人紛紛撤退，後來，遠遠的，依稀可以看見，一襲玄色長袍的男子立在風中，周圍布滿屍體，他的右臂、左腿、背部都受了傷，血液涓涓地留下來，他卻毫不自知。

每每談論起這些事，江湖中的人都唏噓不已。

茶餘飯後，又有過路人提起這些，在擦拭著桌子的店小二忍不住問道：“那那個瑯琊教的護法呢？死了嗎？”

那過路人呷了一口茶，緩緩地問：“那個魔教妖女嗎？”

“對啊。”店小二連忙點頭。

“死了。”過路人爽朗地笑了兩聲，說，“盟主鏟除妖孽，那妖女早就香消玉殞了。”

店小二垂下頭，惋惜地喃喃自語，“真是紅顏薄命啊。”

“你懂什麽？”那過路人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他聽見店小二發出的牢騷，忍不住一拍桌子，“那妖女殺了多少堂堂正正的大俠！還殺了一個二八年華的女俠！她死了，簡直是死不足惜！”

“是嗎？”店小二輕聲反問了一句。

他不是混江湖的，不知道江湖裏的門道。不過，既然有人這麽說，那那個瑯琊教的護法，就一定很可惡了吧？

這天的天氣極好，天空很藍，是像藍帆布一樣的顏色，有幾朵潔白的雲朵飄浮在上面，把萬裏蒼穹點綴得更加美麗。

老神醫一邊彎著腰采草藥一邊念念叨叨：“你看看你，一個妖女，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人家都說好人活不長，禍害遺千年。你看看你——當了十八年的禍害，最後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老神醫指的下場是殺人不成反被重傷的下場。

溫宜曬著太陽，慵懶地掀了一下眼皮，不以為意地說：“您看我這不活得好好的了嗎？您放心，我保證繼續禍害人間一百年。”

她也是佩服老神醫，他剛才說的話，從她傷勢好了之後就一直被他念叨著，手指頭算一下也有個把月了吧。也虧得他，能把這麽一段話完完整整、不落一字地念叨幾百遍。

“哼，”老神醫不服氣地輕哼一聲，不屑地瞥了溫宜一眼，揚著眉毛說，“就憑你那弱雞的武功，也想禍害人家一百年。”

老神醫這麽看不起自己的徒弟，溫宜也是汗顏。

老神醫將采好的草藥放進自己的簍筐裏，突然嘆息一聲，走起了親情路線，“哎，你這丫頭，也不知道那時我看著你流血的樣子，多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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