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長白山，向來就是美得無與倫比的。紫色的金達萊花鮮艷欲滴，郁郁蔥蔥的樹木遠遠望去就像一片海洋，綠得透亮的葉，紅得旺盛的葉，猶如一幅色彩斑斕的花卷在徐徐展開。

山上霧氣繚繞，雲煙氤氳，霧蒙蒙的一片，天池的水是幽靜的藍色，寶石似的。

溫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拾級而上，“真是漂亮。”

柳庭舒的目光淡淡，餘光卻在註意著溫宜，輕聲說：“再走一會兒，這已經是白雲峰了。”

“你有什麽打算嗎？”溫宜的心裏有些異樣，卻仍然是淡笑著問。

長白山的白雲峰，素來就有“長相守，到白頭”的寓意。

“沒什麽打算，白雲峰是長白山的最高峰，爬了這座峰，有沒有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柳庭舒若無其事地開口，將自己的心事遮掩得一幹二凈。

溫宜輕笑出聲，斜睨著看向柳庭舒，開起了玩笑，“你要是想變得了不起，可以去喜馬拉雅山的珠穆朗瑪峰。”

“有機會一定去。”柳庭舒的嘴角含笑，迎上了溫宜揶揄的目光，“不過我不想孤家寡人地去。”

溫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真的沒有楚喻的性格。

他是柳庭舒。

如果是楚喻，絕對不會把她的玩笑話當真。

也罷，柳庭舒本來就是失去了記憶而附身在楚喻身上的，一旦脫離了那副身體，他就沒有楚喻的性格了。

溫宜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個什麽勁兒，不過好在她想明白了，因而釋然了。

陽光漸漸地變烈，隨著體力的流失，溫宜的額前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氣息也變得有些不穩。

時刻關註著溫宜的柳庭舒自然而然地就停下了腳步，語帶關切地問：“怎麽了？還行嗎？”

“還好。”溫宜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扭開了手上握著的礦泉水瓶瓶蓋，仰頭喝了不少水。

她就是宅，缺乏運動，體力不好。

雖然她的寄體也有過是武功蓋世的女俠，但那畢竟不是她的東西。

“我們歇會兒吧。”柳庭舒忽然出聲提議，眼帶笑意地看向溫宜。

溫宜驚訝地挑眉，揚了揚下巴，問：“怎麽了？”

柳庭舒失笑，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我有點累了。”

“啊？”溫宜難以置信地笑出了聲，擡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柳庭舒，並不相信他的話，“你一個大男人，和我說累了？”

“我覺得累了就休息是很正常的事情。”柳庭舒怡然自得地站著，給溫宜上教育課，“一鼓作氣不放棄地爬山，那是小學生作文的風格，我們出來就是為了放松，沒必要那麽累。”

他說得好有道理，溫宜竟然無言以對。

“好，也行。”溫宜便也站住了，笑吟吟地站在柳庭舒的旁邊，慢悠悠地說，“停下來看風景也不錯。”

“先擦擦汗。”柳庭舒從背包裏取出一條毛巾，微微地靠近了溫宜，輕擡起手，幫她擦去額前的汗滴。

溫宜驀地怔住了。

好像突然間聽力變得格外遲鈍，聽不見其他游客的動靜，而嗅覺又好像變得格外敏銳，能聞見柳庭舒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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