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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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郊的一處莊子裏,東邊客房燈火通明,房內床上是一名白衣染血的女子,氣息微薄。

“閣主!”

一襲藍衣的葛非嫻面目沈靜地走了進來,“她怎麽樣了?”

護送雲族聖女的十名雲族隱衛,再加十名歸一閣頂尖高手,無一生還,若非冥水帶人趕去接應,聖女雲璐也救不回來!

“輕木在救治,帶回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了。”

葛非嫻走近看了看雲璐的傷口,黑眸幽深冰冷。

雲族一脈有鐘離血脈,天生便高人一籌,雲族聖女更是修為高超,不是葛青宏的人能傷得了的,更不要說只剩一口氣在,她看了雲璐的傷口,致命的一處是被深厚內力所傷,這等功力……

“閣……”

冥水正要說什麽,才開口,眨眼間,葛非嫻已不見!

想到了什麽,冥水面色一變,“加強戒備,聖女不能有閃失!”

人走到門外,一片夜色涼如水,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那個黑衣女子,他探不出她的深淺。

……

莊外的密林深處,粗壯枝幹上兩名女子相對而立,北面是一身黑衣的女子,曲線玲瓏,魅惑天成,黑絲面紗更添神秘嫵媚,沒有任何動作卻已撩人。

南面一藍衣少女雙手抱胸,靠在一側的樹幹上,淺藍色衣祙隨風拂動,幹凈清涼的淡香無聲飄遠,黑漆漆的大眼裏盛滿了月光,璀璨攝人,卻沒人知道光華下的冷意早已冰封萬裏。

“古瑤光,你想殺了我!”

葛非嫻垂眸,幽幽開口,手中的翠竹小扇在手中飛旋,旋轉的弧度淩厲刺眼。

“你很聰明,殺了你,我還真舍不得。”

“虛偽,做作,口不對心,你這樣的人我也很想一掌拍飛呢。”

古瑤光玉顏瞬間猙獰扭曲,仙女般美好純情的樣子毀得一幹二凈。

從小到大都是天之嬌女的她,容貌、修為、才情、家世在鐘離國樣樣首屈一指!唯一能讓她跌落谷底的就是鐘離霽,可她敗得心服口服,甘之如飴!

但是在廣涼宮,鐘離霽當著葛非嫻的面將她一掌拍落湖裏,是她畢生的恥辱!看見了她丟臉的一面,沒有任何人能活在這個世上!

只有她能配的上鐘離霽,其他女人都是卑賤的螻蟻!

“哈哈!鐘離國的君後,你不要癡心妄想了!到黃泉去做夢吧!”

古瑤光手中出現了一只竹笛,放在嘴邊吹奏了起來,笛聲嗚咽,詭異森涼,每一個音符如一只無影的鬼手,拉扯著人墮入恐怖痛苦、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葛非嫻的神經突然尖銳地疼起來,眼前一片白光,耳邊是尖細不斷地嗡鳴聲,她渾身一顫,抱著頭蹲了下來。

四肢百骸有無數尖銳地針在刺,仿佛從骨骼中生出的巨痛綿延不絕,葛非嫻緊繃僵硬,微微顫抖的身體瞬間出了一層層冷汗,額邊的黑發濕透,她緊咬著粉唇,齒貝穿透唇瓣,鮮血汩汩留下。

看到她狼狽顫抖的樣子,古瑤光終於展顏一笑,手中的竹笛放了下來。

為了不讓鐘離霽將葛非嫻的死懷疑到她身上,她特意和葛青宏要了控制連生蠱分蠱的竹笛,這竹笛能讓葛非嫻痛不欲生,喪失一切反抗能力,被葛青宏殺死,完全說得通。

古瑤光舍棄了自己的常用武器,也是避免鐘離霽懷疑,拿在手中的是一把普通的劍!

飛身而至,緊握長劍的手無情揮下!

“通快地死於我的劍下,真是便宜了你!”

‘鏘'地一聲,沒有料想中的鮮血飛濺。

長劍離葛非嫻的脖頸只有一寸,一柄翠竹小扇抵住了劍身,葛非嫻握扇的手紋絲不動,鮮紅刺眼的鮮血順著手腕流入了衣袖中,很快,雅凈的天藍色被染成了濃重的暗紅色。

古瑤光瞳孔緊縮,她竟然還能反抗!

目光看見她被鮮血染紅的手,冷嗤一聲,“很痛吧?叫出來啊!越是運轉內力越是痛不欲生,血管破裂,皮膚皸裂,不用我動手你也會血流盡而死,變成一具幹屍!”

“一點兒痛而已,我不在乎!但……敢讓我痛的人,向來死無全屍!”

“嘴硬!”

古瑤光驚愕間,葛非嫻已閃身到她身後,本微涼的夜風瞬變成冰冷的深冬寒風,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恐怖殺意,讓她心尖一顫!

極細的銀色鎖鏈在手,回頭,古瑤光如臨大敵般,戒備地盯著葛非嫻。

葛非嫻懸浮於半空,長陵飛揚,藍色衣裙處處殷出鮮血,如玉潔白的臉頰出現絲絲血痕,本是一雙黑漆漆的大眼,此刻卻泛著妖異無情的紫光,她擡手,身後飄揚的長陵無聲分成數段,如短箭般整齊排列,只待她的命令,閃電般飛向古瑤光的眉心。

因為那雙紫眸,古瑤光一晃神,人已經動不了,尊主領域!

驚慌地瞪著葛非嫻,語氣激動,“你不要命了麽!你敢動手殺我,你也會血流而亡!”

竹笛叫醒了分蠱的蠱蟲,會讓人痛不欲生,只要不用內力,忍一忍就會過去,可一旦用內力,血管會破裂,繼續下去,只會血流而亡。

葛非嫻動了,纖細的手指一壓。

古瑤光瞪大眼,呼吸瞬間停住。

極淡極淡地一聲嘆息,在寧靜無邊的夜色中似是無足輕重,在生死關頭似是不合時宜,但就是這一聲,讓古瑤光的心裏生起了希望。

她眼睜睜看著那白衣身影,踏著虛空從天邊而來,從容優雅,仙姿無雙。

鐘離霽袖袍一卷,葛非嫻的身體被他帶入了懷中,周身數段藍綾如失了生氣般,飄落地面。

葛非嫻閉著眼靠在她懷裏,臉上冷汗如雨,絲絲血痕突兀刺眼,鐘離霽的桃花眸裏紅色彌漫,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

痛麽。

心中有莫名的躁動情緒發酵,鐘離霽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不遠的以後,他知道,這種情緒叫心疼。

古瑤光心如死灰,眼中一片絕望,脫力地摔下了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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