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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就自打臉了的啪啪作響。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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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各種辦法的,示意牽扯著林青艾的影衛退下,示意其開口。

“臣女說了後,希望官家可以讓臣女去往邊關,且手刃耶律珅!”林青艾仿佛已經看見了她報仇的那個時候,但是她的腦子還是絕對的清醒狀態,或許這要感謝多年的後宮生活,那是最鍛煉人的地方。

見趙煦點頭默許了,林青艾緩緩說出自己無意間得知的一個秘密,還有對這個秘密所做的周全計劃:“官家即刻放出消息,崇華長公主糾結於夫國與家國相持,親自前往邊關勸降夫國。但是由於輕車減騎,快到玉陽門之時遭到山賊截殺,以耶律珅對其之情,定會前往相救,且為了北漠安危,耶律齊等大將都會留在北漠大營。此招甕中捉鱉之際若是成了,按照北漠法令,耶律齊繼任北漠王位,其差耶律珅遠已。”

“你的計謀看似很好,但是朕絕不會讓長公主涉險的。”趙煦的語氣聽著,並沒有采納的意思。

“林家與顧家是世交,臣女母親便是顧家現任掌門之妹,顧家雙術冠絕天下,一為醫術一為易容術,臣女在宮中幾年,承蒙舅舅所派之人教導,對易容之術通曉三分。臣女與崇華長公主身形相近,願扮作魚餌。”最後的底牌亮出,林青艾清楚的看見了官家眼裏一瞬閃過的動心,即使很快消失,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真,第二日一早,被打包到了宋景辰的面前。

“沒有想到,當初顧家答應的爽快,臣還以為是看在父親的面上,沒有想到顧家還打著照顧外甥女的算盤。”既然是軍事,宋景辰無有不應,人命的下去將本就不多的人手分出有一部分來保護閑安郡主的安全。

好在趙煦還有點良心,前期準備工作也算是陪攸寧的時候,順手做好了。

至於攸寧之事,縱使有一萬個辯駁理由,趙煦聽不進去,宋景辰也默默咽回肚子裏,千言萬語只有一句——“照顧好她”。

當年的宓貴妃,流產五次,終身無子。□□死後,太子即位。高後成了太後,不顧先帝陪葬遺旨,軟禁宓貴妃,後更是砍其手腳,作為人彘。

皇後之位嗎?宓貴妃一樣也算是祭拜過天地的皇後,□□愛屋及烏的扶持宓家,一時甚至出現,“趙家朝堂宓家人”的說法。

縱使有□□千般愛護又如何,宓貴妃的一生,只是爭權奪利犧牲品,後宮防不勝防的手段太多太多,帝王之愛下的美人骨,不少了。

趙煦淡笑不語,看著宋景辰分快消失的身影,笑容漸漸冷下,直至沒有,宋家的擔心他如何不知?

可若是心那樣好管理,他又怎會自小到大都未學會?到頭來,走到今天,每一步,到真叫皇祖母看的分明。

惆悵來的是毫無道理的,記起一點,心底的那點東西就被一股腦的全帶起來了。

“去吧,喝酒。”青宴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靠在書房後的書架邊上,拎著酒罐子,醉醺醺的,宿醉方醒的樣子,顯然一直是醉倒在書房裏的,也不知對剛才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趙煦也不和這個醉鬼客氣,拿起酒罐豪飲一大口。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喝酒。

“好,好,好!”紅撲撲的臉的青宴,醉了也不知自己在幹什麽,拍著趙煦的肩膀,連道三聲好,豪情都要沖破天際了。

趙煦對這個醉鬼很是嫌棄,搶過了一個酒罐,推開了站立不穩的青宴。青宴是不會飲酒的,也從來不碰酒,可至妙真去了,酒袋子就離不開身了。

拿他的話說,真正愛茶的那個已經走了,他還附庸風雅作何?世間解憂,唯有杜康。

“來,喝!”

酒罐在空中碰撞,一個拿的很穩,一個拿的不穩,都準確無誤的對著自己的嘴就到了進去,酒水太對,來不及吞咽,順著下巴,濡濕了前襟,慢慢的,整套衣物都貼在肌膚上,黏膩膩的在滴水。

一個是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一個是浮生聚散雲相似,往事冥微夢一般。

八一|

林青艾走的時候,沛香也向攸寧辭行跟一道去了。

“家主感恩娘娘照念林小姐之恩,已派畢先生動身前往上京為娘娘調養身子了。”

沛香跪別的時候,攸寧正端著苦湯藥,皺眉飲盡,看不出喜怒,只吩咐碧柔取了些盤纏交給沛香,也算是全了主仆的一場情誼。

這麽些年,總歸還是有些情感,縱使淚水濕了眼眶,沛香哽咽:“奴婢知娘娘早就察覺了沛香與縣主之間的關系,卻一直未限制奴婢與縣主的接觸,奴婢感恩於心,在此謝過娘娘,願娘娘和小主子長樂未央。”

“然家主知遇之恩不可不抱,縣主母親對奴亦有救命之恩,是以,奴婢不能棄縣主不顧,此番兇險,奴婢唯有緊跟左右方得安心。娘娘如今正是註意的時候,歸宮之後,入口之物還得慎之又慎,還得少接觸波點兒才是。”

醫者心中萬語叮囑,沛香總覺得的離別的時間太短,短的怕自己扭身一走,這些事上向來粗心的攸寧就忘了。

就這樣又過幾日,丞相與太常催官家回宮的書信已堆成山高,京中準備殿試的學子已然準備妥帖,只等開殿一考了。

回京前的最後一日,趙煦帶著攸寧去了洛陽書肆,沒有想到倒是碰到了在書肆中幫人抄書的管泰鴻。

想到這人是崇文館中那位提出商業發展的士子,攸寧饒有興趣,不顧趙煦的反對,就走到管泰鴻的面前,拿起一邊正在晾曬的字畫,問:“這是管公子寫的?”

被叫到名字的管泰鴻,擡頭一見是那位日思夜想的夫人,頓時有些局促:“寫的不好,夫人若是喜歡,盡管拿去便是。”

字畫上的字有如筆走龍蛇,遒勁有力,若寫在木頭上,恐怕也得染黑三分木料。

攸寧淡笑不語,倒是不客氣的交給了谷雨拿著,顯然是收下了。跟上來的趙煦,見兩人頗有些談笑風聲的投趣,不由吃味的讓趙吉祥拿出銀子,親自放到管泰鴻正在抄寫的書上,以丈夫的姿態站到攸寧的身邊,道:

“看公子生活不易,內子不好白要公子的字畫,只做是我們買下的。”

管泰鴻一下就懵了,早知面前的夫人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情之一事,最是難說,那日後,夫人的一顰一笑都刻錄在腦海裏,時不時就要翻絞一番才好。

今日也算見到夫人與其相公夫妻情深的一面,他該收心才是,只不過吐字吞吳,說的著實有些費力:“送給夫人全當相識一場,不好收公子的錢。”

誰知他剛推拒出去,卻叫攸寧拿起重新遞到了他手裏:“公子且拿著便是,那日一言兩語中得知公子過了會試,怎麽還不起身去上京殿試?”

不好叫攸寧再舉著,管泰鴻剛想開口說明緣由,便叫趙煦打斷,只聽男子不容拒絕的道:“既是給你的就收下,夫人說的沒有錯,公子主張新穎,何不上宣室大殿一展才華?想來昭和帝一定會對公子委之重用。”

說罷,拉著攸寧繼續逛起書肆,滿滿的書籍墨香淋漓,古籍上的書頁泛著陳舊的黃色,小廝小心翼翼的作補,生怕動作一重,貴重的書就成了滿地的屑。

而被撇在原地的管泰鴻,握著推拒不得的銀錢,看著佳人纖細的身影以及將牢牢護著佳人左右的公子,心神震蕩,他想起那日郡守府門驚鴻一瞥,那個男子,雙眼猛地圓睜,不可置信。

手中的一錠銀子完全足夠解決他眼下的困難,母親的病、家裏的生計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改善。

“官家剛剛是真的吃醋了嗎?”

走到另一家正補畫的匠人處,攸寧一邊看著匠人嫻熟的動作一邊朝趙煦耳邊低語。

“你說呢?”不顧大庭廣眾的,趙煦一把摟住攸寧的肩,全是骨頭,不由道:“痩成這樣了,早膳卻還只吃那樣少。”

這人自出宮之後好像就換了一個人了,不顧風姿儀態就動手動腳的,攸寧的臉是又紅到了耳根,肚子裏還有個不安分的似乎察覺到了父母的親密舉動,也蹬腿表示了歡喜之情。

初為人母的攸寧還是第一次察覺孩子在腹中的動作,一時新奇又好玩,激動的抓著趙煦的手問:“他剛剛是不是動了?他是聽懂了我們的話嗎?他是不是有什麽想說的告訴我?”

這樣的體驗,趙煦亦是第一次,可比起孩子的動作來說,更吸引他的是此刻的攸寧,美好而天真,實實在在的在他的身邊。

不似宮裏的時候,無形的屏障在兩人之間如影隨行。

他將攸寧發髻散下的發絲撩到了耳後,道:“你是母親,孕育了他,他感念你的堅強。”

孩子動了的歡喜一直未散,就是回程的馬車上,攸寧也時刻將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不放過一刻孩子可能會動的時刻。

她以前看著朱氏當年手時刻不離肚子是什麽感覺,現在她懂了,她亦舍不得和孩子交流的每分每秒。

唯恐攸寧一人坐車無聊的趙煦,陪著攸寧一道,馬車晃晃悠悠的,路面不穩亦顛到,全程趙煦都充當著人肉墊子的身份,懷抱著攸寧。

見攸寧自昨日書肆時就捧著自己肚子不放了,不由玩笑:“等孩子出來懂事了,可得好好和他說道說道,他母後的這股黏糊勁。”

攸寧的回應是將趙煦的手也拉到了她的肚上,恰恰好,孩子又動了,親手摸到了孩子的動作的趙煦,頭一次,臉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這是趙煦第一次摸到孩子的動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個小東西活在他母親的肚子裏,縱使這一下過後再沒有了動作,可他是手也離不開攸寧的肚子了。

車馬一個顛頗,趙煦忙抱緊了攸寧,生怕再出什麽意外,沛香的叮囑是一刻也不敢忘了。

車子行速覆又平穩了起來,攸寧的小臉自趙煦懷中擡起,仰頭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舊事重提:“還記得妾問過官家,若這胎是女兒如何?官家但是囫圇了過去,此次妾再問官家一遍,官家請回答妾。”

沒有妝容的小臉依舊是美的,美的蒼白無力,在述說著自己曾遭受的磨難,叫看見的人無不憐惜,恨不得保護之。

趙煦挪開了眼,有些不敢直視攸寧的眼神,嘆了口氣,道:“祖母去時曾說,我們有太多的無可奈何,註定經歷會比平常夫妻豐富,朕深以為然。所以在朕知道攸寧疏遠朕的時候,朕也想著要疏遠攸寧,每每還是無極而返。於是,朕就安慰自己,就這樣吧。”

“站在大周皇帝的角度,大周和朕都需要阿寧肚子裏的太子,穩定朝局的繼承者。站在一個夫君一個父親的角度,兒子也罷女兒也好,這都是朕第一個誕生的孩子。朕不知攸寧為何堅信孩子是個女孩,但朕定會寵她如珠如玉,做好父親該做的一切。”

“可是,你我心裏清楚,要是這胎是女孩,妾的身子,實在無力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攸寧似喜還悲,腹中的孩子註定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啊。

趙煦的回應只是將攸寧抱的更緊更緊,緊到攸寧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個話題太過沈重,他不知作何回應,也給不了攸寧只要一個孩子的承諾,唯有沈默是最好的應答。

他能做什麽?宮裏的謝卉兒便是最好的例子,與皇後相差不過一個多月的孕期,他可以做什麽?

攸寧亦不再言說,整個車廂都是靜靜的,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不絕。

病了十多天的聖人總算是好起可以見客了,蕭宸妃第一時間就來了椒房殿交權,誰知還是被拒絕了。

“沛香走的時候提醒本宮不得再勞累,這些瑣事,本宮見姐姐打理的毫無錯處,還請姐姐再忙活一些時間?”攸寧剛剛才坐下,舟車勞累只想早些歇息,哪裏想重新打理後宮瑣事,恨不得全推的一點不剩。

蕭清瑜剛遞出對牌的手,默默收了回來,也不遞什麽賬本了,反正眼前的人不會看的,只問:“聽說娘娘自鬼門關走了一遭,妾那還有些安胎的補品,回去後就差人給娘娘送來。”

攸寧忙擺手示意不要,這幾天喝藥當喝水的,滿嘴的苦澀味是怎麽也淡不了,她可不要再多喝一點藥了。

就在這時,王良妃到了,一進門就一副甚是思念的樣子,哭戚戚的對著攸寧請安道:“娘娘病了幾日間,妾幾次備麗探望,全叫宸妃姐姐擋了回去,今日見娘娘總算是見客了,臉色怎麽還是這樣的差?娘娘可千萬保重身子,太醫該日夜守著才是,現在娘娘才是最金貴的那個!”

見蜷縮在攸寧身邊安靜睡覺的波點兒,嘴角勾出滿意的微笑,很快又隱了下去,上天都在幫助她,聖人身邊懂醫術的沛香回了江南。

可見,命數本該如此,怨不得她心狠手辣。

誰也沒有註意王良妃的小表情,攸寧應酬了兩句:“勞煩妹妹關心了,本宮一切都好。”

“那便好。”王良妃笑,是少有的真心實意。

只不過越是這樣的不動聲色與之前的幾次三番的闖椒房殿的行為,兩廂比較之下,叫蕭清瑜起了疑,又想到謝卉兒也曾話裏話外都提醒註意王氏,便更叫人放心不下了。

一個已經出手的人不可能會這樣偃旗息鼓,除非是她有更大的後手。

八二|

不知是哪位人傑言說了這樣一句——“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借以寓意科舉制第一次實施所帶來的現狀,自然,也就不乏有戲謔成分在裏面了。

在宣室大殿上,趙煦坐於正南方向,為表公平之見,朝中大臣皆旁聽與右,三聲鼓響之後,由此次科舉總考官依次帶考生進殿,立左等候官家考較。

題不外乎都是政事民生之類,難點的也有對世庶平級的看法,因著是第一次,也不乏妙語連珠胸中大才之人當即便被授予官職,回答中規中矩也編入翰林院,也算作有了官職。

今科士子中,備受關註的還是那位白家後人了,可對於趙煦所提“和親受辱北漠,邊疆戰事焦灼情況與大周朝臣治理,該何以為先?”時,白橋石卻給出了“先理朝臣,再思邊疆”的答案,與趙煦的心思有了差距,但引言論證倒是字字珠璣,叫右邊旁聽的大臣皆信服點頭,連連讚其不愧為白家後人,頗有乃祖之風,

是以,白橋石之見雖不是很得趙煦心意,倒是達到了趙煦原本心中所要效果,當即給其翰林院編撰之位,宮中藏書皆可其翻閱。白橋石對此也是欣然接受,他本就是紙上談兵之人,胸中點墨盡歸於書,遠離黨政鬥爭,才是他的期盼。

待管泰鴻上前答辨時,縱使先前猜到上座人的身份,心中到底還是忐忑激動,就連趙煦所問——“士農工商,商為末,合理否?”也未聽清,一張嘴只見開開合合的,聽不見聲音。

“卿有何言相說,但提無妨!”趙煦見此人還是笨嘴拙舌的樣,又出言提醒了一遍。

只是,旁聽的大臣倒叫官家給弄暈了,這題是官家突然起意還是這人已得官家青眼?

“臣生長於洛陽,自小目睹了洛陽繁盛是商業的繁盛,可商人卻因地位過低遭受了無妄之災。臣所見,一味重農抑商不是富國強兵的上上之選!”管泰鴻不是能言善辯的人,磕磕絆絆的說上這點,已算不易。

趙煦深知其人為特點,原題基礎又追問一題:“農乃根本不可改變,商發展導致農沒入,肥碩良田無人耕種,又如何是好?”

此題與當初館長所問攸寧有異曲同工之妙,管泰鴻剛想回答,便叫隱約猜出官家心思的朝臣打斷。

“官家萬不可聽信此人一面之詞!”

“農之根本在於穩固大周政治,農不穩則政不穩,官家三思!”

不僅是王太常發出反對了,連一直站在趙煦陣營的謝丞相也諫言了,更遑論其餘臣子。當初官家提拔朱氏時便有想解制商人的意思,沒有想到會在此時明晃晃的表現出來。

趙煦不理右邊的反對聲,眼神示意管泰鴻繼續言說,管泰鴻現將攸寧當初那番詭辯一字不漏的覆述一遍,開始表述自己的想法,縱使不太幹凈利落,也叫人可以大概聽懂其意了。

“好!好!好!”趙煦撫掌而起,連道三聲好,當即任命管泰鴻主理商業發展一事,轉為其設一位特使,方便管泰鴻行事,也對來不及反應的朝臣做出交代——

“朕出尋期間,眼見市集時辰也不過是本末同離,商業發展不是朕一二政策可以抑制的,朕只不過是希望商業順其自然的發展便是,管卿既有這方面的想法,朕用人維度倒是湊巧用上了。還想眾卿理解,農根位置不會變動,大周子民絕不會缺衣少食!”

都一錘定音了,朝臣還能如何,只能悶聲不吭,繼續旁觀了,好在那姓管的小子官職有和沒有一個樣,底下人總歸還是不能本末不分,聽管的調遣。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殿選結束之後,趙煦力排眾議,將管泰鴻定在二甲第一的位置後,就將人派到了江浙,顯然是要其從江浙入手了,為防其官職過低還特賜了玉佩方便行事。

不論朝臣們最後心裏有多憋屈,第一次的秋闈科舉總算是落幕了,從最初的定想到真正的實行,也算是經歷了風風雨雨了。此時此刻,不管是官家還是朝臣,都希望此次所出人都是有真才實幹而不是紙上談兵的口中君子。

不想要各官員中還存在著洛陽一樣的情況,趙煦歸京的第一件事不是準備殿試,而是對各地官員重新制定評級制度,一年述職一次改為春秋各一次,地方權力也進行了進一步的分化。

也算是全年無休的忙到腳不沾地了。

一字徘徊又一遙,已覺秋聲引雁高。當耶律珅收到崇華被劫的消息時,已然慌亂三分,謠言經過修飾傳入耶律珅耳朵時,素來自持冷靜的人已經無法冷靜思考消息的真假,當即點了一百人便要去玉門關。

“大周虎視眈眈的盯著,齊不可漏出半分破綻,否則我北漠這些天的抵抗只作了古。”耶律珅騎在馬上,心中隱約的不安感被刻意忽略,關於北漠,他有千言交代,最後都只化作“孤,去去就回!”

血脈相連,耶律齊感受到了一點什麽,擔憂著勸:“大兄還是帶上我吧,山匪未必好相與!”

“小小山匪,何須如此,當下要緊之事還是守好北漠!”丟下這句,耶律珅再不顧耶律齊再三挽留,策馬疾馳而去,除了一地風沙,什麽也不剩了。

初雪初降的時候,軟軟綿綿毫無氣力,被禁足多日的廣明殿的侍從和軟綿無力的初雪也差不了多少了。

女侍掃雪之時實在忍不住朝夥伴抱怨:“因著承寧公主,都禁足多久了,我們公主什麽也不做,平白遭了這連累!”

“你說話註意一點,承寧長公主乃我們公主的親生妹妹,不分你我的,你這話要叫別人聽見了,準得挨打!”另一女侍手下動作不停,口中提醒。

“我就是覺得咱們公主委屈,我入宮這麽久了,還是頭一次聽過這樣牽連的規矩,我到頂多就是月銀攢著送不出宮給我娘存著了,我是替咱們公主委屈的緊。”女侍不情不願的亂掃著,地上的雪還是不多不少的原本模樣。

正巧不巧的,一番對話叫閑來無事看雪的崇華聽見了,雖按例處罰了亂嚼舌根的女侍,但女侍的話真的引起了崇華的深思,禁足的是承寧,沒道理她的人也出不了宮采購!

先前是過於擔心承寧安危,沒註意思考這方面,如今叫人出來一問,才知道,自承寧歸宮起,整個廣明殿包括她也被禁足了,這時還不知問題所在當真是對她活的這些時光的侮辱。

“去查!”崇華冷聲吩咐,她不是傻子,既然發現了問題自然是要搞清楚是什麽問題的。

深夜寂寂,熏香裊裊入夢,也不知是心中岌岌不安的緣故還是其他緣由,崇華所夢在玉門關外,耶律珅牽著她的手拼殺,等閑還要分出心神護她左右,卻沒有料到,夢裏的她自懷中掏出匕首,趁其不備,猛地就戳入了他的心臟,毫不留情,咬牙切齒的恨意,倒叫倒下的耶律珅嚇了一跳......

“不要......”崇華是被驚醒的,因著那過於真實的夢境,黑夜無端顯得駭人,她伸出雙手,不可置信,她是恨耶律珅的,可是匕首刺進血肉的那一刻,她是那般的心神俱裂,惶恐不安。

掀開被子,下床倒了杯水,也不管冰冷的溫度,只管灌進肚中,腦中混沌的可怕,一直重覆重覆著耶律珅倒下的畫面,眼角冰涼。

被崇華動靜驚醒的侍女,拿著毛氅蓋上公主的肩上,崇華捏著空杯的指尖泛著白,兀自顫抖,冰冷的可怕,羸弱的肩膀亦在抖動。

侍女趕忙去準備手爐塞到崇華手中,又聽崇華顫聲發問:“那事查的如何了?”

“奴婢無能,不管是官家還是聖人處,都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便是宸妃娘娘處,對咱們殿的口風也是緊的很!”侍女將生好的火的小手爐,銅面捂暖後才遞給崇華。

崇華接過爐子,不再言語,只披著毛氅,倚靠在美人榻上,望著窗咎外一層又一層朱紅的宮墻。

一夜無眠。

第二日早早的便穿戴好衣衫,帶著親手繡制的小衣物,去了椒房殿。到底沒有明面上被禁足,崇華一路還是暢通無阻的,只是少不得被些人勸著要看護教導承寧長公主禮儀。

若是平常,崇華定是就聽了諫言去承寧出督導其學業了,今日倒是犯了倔勁,只言:“本宮作為小皇子姑母,難道還不能去聖人處問候一二?”

崇華到椒房殿時辰還早,攸寧在床都未起,且不是逢十的日子,椒房殿只有宮女侍衛來來往往的身影,皆輕手腳的動作,唯恐打擾了聖人休息。

“今年初雪來的格外的早,這雪鋪路的長主還來看娘娘,真是難得了,奴婢這就去喚娘娘起身。”碧柔忙將崇華請到殿內,端上茶水侍奉,“娘娘近來身子不便,還請殿下多等片刻。”

崇華點頭表示理解,左右張望發現沛香竟不在,疑問:“倒不見沛香姑娘了,難道還躲懶?”

“沛香姐姐家中出了點事,娘娘開恩放她回江南了。”碧柔擺上早茶點心,請崇華墊墊肚子。

崇華低頭沈思不言,沛香歷來是照料攸寧身子的,突然就出宮了,裏面定有些內容,沛香平日在宮中時,除了與椒房殿的人親近就是與承寧侍讀林青艾親近了。

承寧與林青艾一起出逃的宮,被送回禁足的只有承寧一人,按照承寧的說法,兩人出宮之後並未遇到危險,是被派出尋找的侍衛分開的,而出逃出宮的罪責不足以趙煦太過責罰功臣之後,林青艾不至於要到被逐出宮的地步。

若說這其中沒有文章倒是不能信任了。

許是想的太過入迷,崇華連蕭清瑜來了都未察覺,還是蕭清瑜先向崇華打的招呼,一如既往的溫和笑語,端正清許。

“蕭妹妹。”崇華起身,笑著回應,“蕭妹妹幫著聖人協理後宮也是辛苦,今日不是逢十的日子,還這般勤快的過來,皇兄可不會誇獎你,相反還會怪罪你累著了他的皇後。”

蕭清瑜被調侃一句,提著的心倒是放下了些,回道:“可不是,我可從來都是吃力不討好的角色。不過看著姐姐氣色好了許多,可見承寧妹妹讓姐姐放心了不少。”

“說到承寧,我倒是要問妹妹一事,近來承寧一直追問於我,為何她那伴讀沒有和她一道回來,當初是妹妹幫的忙,崇華也就只好碘著臉來問問妹妹了。”一如既往的姐妹情深,崇華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只是承寧關心林青艾的下落。

“我的人護送至中途就遇到了官家所派之人,後面的事我是真的不清楚了,是以閑安縣主的去向,該是她外祖家向官家求了恩典,出宮歸家了吧。”蕭清瑜亦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她當初與崇華交好,便知其並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的人,只是對事只能看清三分,在後宮之中生存無端就叫人覺得有些可憐。

那些事情,趙煦既然選擇瞞住崇華,自是尤其道理的,還是別說透為好。

說話間,攸寧挺著一個大肚子,姍姍來遲了。幾個月下來,肚子便是吹脹的皮球,一個勁的瘋長,揣在身上,走一步都嫌累,卻被太醫說要多走動才好,椒房殿的宮人在趙煦吩咐下,隔上一個時辰就要拉攸寧起身走幾步,以便孩子生長。

那只被養的肥碩壯大的斑點兒,拖著和攸寧一樣笨重的身子,寸步不離的跟在攸寧的腳邊,許是太肥的緣故,走起來如青蟲一般挪動。

崇華與蕭清瑜按禮請了安,被攸寧留著用了早膳,坐在一處說話。因著那次的事情,攸寧是受不得累了,歸宮之後順理成章的將瑣事全推給了蕭清瑜,趙煦也不敢叫攸寧有些不痛快的地方,便是謝卉兒查出有孕的事情也瞞著攸寧。

萬事順意的攸寧也倦怠管事,且肚子裏那個也是不安分的,已經沒有不能推的事情了,閨中的嬌氣犯了,還得找些趙煦的不痛快。

“這是我親手用松江棉布做的小衣裳,算我這做姑母給侄子的一點心意。”口中雖稱侄子,小衣裳卻是有男有女的,沒有不合適的地方。

衣衫繡線精細,小肚兜上的花紋栩栩如生,崇華針線上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攸寧讚嘆著接過:“閨中的時候,外祖母就常言,我在針線一道上是不開竅的木瓜,遠不及崇華一半。本宮先替腹中孩子謝過她姑母了。”

孕中多思,進來攸寧最愛回憶閨中的時候,就好像一切都沒有變一般。心情好了,臉色也好,紅中透潤,叫人看了,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些。

身上堆著一堆事的蕭清瑜到底還是告辭走了,原先是以為廣明殿的突然動作是崇華發現了什麽,現在看來,崇華一舉一動皆為正常,想來是多想了。

可如果蕭清瑜猜到崇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她絕對不會先走一步,一步錯,步步錯......

八三|

耶律珅中計身死的消息是在初雪消融的辰時傳到上京的,與半空飄揚的雪花一起散落各處,是好消息啊!

張德順飛奔歸來椒房殿傳遞線報時,並沒有註意因失手打翻茶盞濕了衣衫的崇華在後殿換衫,直接便言:“北漠王去世,耶律將軍繼位,北漠戰局到現在總算是可以結束了。官家適才當即吩咐奴才,說是宣室殿的事一結束,就和娘娘好好慶祝!”

說完之後才發現,周圍人的表情沒有欣喜愉悅的放松,反而透著一股緊張感,直到內殿傳來焦急的質問:“你胡言亂語什麽!再說一遍。”跟著聲音一起出現的人影,外裳才披一半,形容頗有些狼狽。

“這......”不清情況的張德順實在不知如何應答崇華長公主的問話,目光投向上座的攸寧。

“好了。”攸寧起身,親自理好崇華的衣著,“你到椒房殿這麽久,不就是想知道耶律珅的消息?如今既已聽到了,何須執著在此?一年之前,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

崇華猶自處在震驚中,悲傷、憤恨、不可思議雜糅在一起的目光看著攸寧,此時的崇華有多想從面前的人口中得到否認的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人本不該引起她這樣大的反應,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問:“怎麽死的?那晚離開的時候,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告訴我,我終歸是要回去他身邊的!”

嗓音低沈,倒叫攸寧不忍心告訴真相,不過按攸寧的個性,只會將事情剝開了說的清楚,一次痛苦夠了才可以放下。

“當初崇華公主受辱歸國,大周發兵北漠,你就該想到今日的局面,戰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只有耶律珅死了,大周才可以真正的收覆失地,將北漠趕回漠河以北。”

見崇華依舊悲傷難抑,攸寧繼續道:“很久之前,本宮便告訴過你,你是大周的公主,擔起和親之責,是大周的臉面。今日本宮還是得告訴你,你是大周的公主,和親失敗被休回,北漠王死就是最好的結局!”

疾言厲色之下情緒難免激動,攸寧只覺腹中有些漲漲之感,身邊的碧柔第一時間察覺了攸寧的不對,扶住了攸寧的身子,道:“娘娘情緒切莫太過激動,擔心影響了腹中孩子。”

陷入自我意識的崇華根本沒有聽進攸寧的話,還是一昧的問著:“我了解耶律珅,他不是輕易就對付的了的對手,他,是,怎麽,死的?”最後一問,是吼出來的,驚得趴在地上、睡得正酣的斑點兒也是一抖。

“人既已死,往事當如隨風飄散,你執著於這個為何?難道你還要為此與你母國,與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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