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朱翊被捆綁著，跪在地上。

侍衛進來通報：“皇上，陵王妃求見。”

永樂帝把玩著手裏的茶杯，有意看了一眼朱翊：“讓她進來吧。”

朱翊卻是有些焦急，現在這樣，實在不是個好時機，若是觸怒了永樂帝，毓寧很是危險。

毓寧一進殿裏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朱翊，心中一痛，她的阿翊，什麽時候這般狼狽過？

永樂帝也不說讓毓寧起來，只是依舊在把玩著茶杯，好似在等什麽人一樣。

一盞茶後，徐皇後領著慧敏過來：“皇上，您說要見慧敏，此刻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方才從見到毓寧的時候，徐皇後心裏就有了些底子，只是君令難違。

永樂帝似笑非笑：“今日可是陵王一家團圓的好日子，怎麽不是時候呢？皇後，坐到朕身邊來。”

徐皇後只能硬著頭皮坐到永樂帝身邊去，自從登基以後，皇上行事愈發神秘莫測，就連她這個結發妻子也有些看不懂了。

永樂帝依舊不言不語，毓寧的心一沈，這究竟是在等什麽？

朱翊看了看殿中的人，心中一驚，這是在等天和與天佑啊。

正打算出聲求情，卻見侍衛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趙氏，安氏，以及兩個孩子。

看見這個，毓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天和與天佑一路無話，到底是小孩子，見了這個陣仗，就開始大哭起來。

永樂帝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朝地下扔出一個茶杯。

徐皇後有心想要求情，但也深知永樂帝最不喜自己身邊的人為別人求情，為了不害了陵王府，只能坐在那裏看著。

朱翊咬著牙：“禍不及家人，皇上何必要如此趕盡殺絕？”

慧敏年紀大些，又在宮中生活了這麽長時間，也了解永樂帝的為人，此刻只是跪在毓寧身邊，不敢說話。

永樂帝輕哼一聲：“禍不及家人？好啊，今日你們只要有一個人願意去死，朕就放過其他人。”

話音剛落，毓寧便上前：“臣婦願意，還請皇上成全。”

安氏也緊隨其後，趙氏猶豫了一下，也上前。

朱翊朝著皇上道：“還請皇上立刻賜死臣，信守承諾，放過家眷。”

見皇上根本就沒有放過的意思，毓寧猛地站起身子，拿出空白聖旨：“有了這個，可否讓皇上放過我們？”

裏面的內容是什麽，永樂帝不得而知，只是知道這樣東西是太祖皇帝所賜。

即便是再不情願，也只能起身跪著。

徐皇後看到這個動作，急忙也跟著跪在地上。

這聖旨，即便是上面寫著要永樂帝讓出皇位，他也不能有絲毫怨言，畢竟玉璽的璽印不可作假。

永樂帝自然可以抗旨，但這罵名卻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

永樂帝跪在地上，滿是不甘和屈辱：“你要朕幹什麽？”

永樂帝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皇位，所以他不能容許有變故。

毓寧看了看朱翊：“放過陵王府及其陵王，並且永遠都不能對陵王府下手，還有，若是做不到，還請皇上自行退位。”

這聖旨，只能用來救命，毓寧倒是想借這個機會把慧敏接出來，但是還不行。

永樂帝冷笑：“那麽，若是你們借此造反，朕又該如何？”

朱翊站起身子：“臣，可以對天發誓，若是有任何不臣之心，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永樂帝盯著毓寧，忽然就笑了：“若違此誓，你就妻離子散，她，孤獨終老，不得善終，這幾個孩子，永生永世，病痛纏身。”

永樂帝知道，對於朱翊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毓寧和這幾個孩子。

朱翊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違背誓言，可永樂帝這般威逼於人，實在是讓他惱火。

朱翊點頭：“也請皇上，能夠記住自己說的話，放過陵王府。”

永樂帝鼓掌：“好!真是夫妻情深，朕答應你們，只不過，慧敏還要留在宮裏，什麽時候能夠出宮回家，就看皇後了。”

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咬著牙應下。

卻沒註意到慧敏黯然的眼睛。

徐皇後卻是松了一口氣，她雖然不忍心拆散這一家人，可也確實是拿慧敏當親生女兒的，肯定是舍不得離開。

皇上的意思，她也懂，不過就是希望慧敏留在自己身邊。

朱翊捏著拳頭，死死咬著牙，極力控制自己即將要失控的情緒。

幾人離開之後，徐皇後才敢問道：“皇上明白陵王的性子，何必讓他發這麽毒的誓言？”

永樂帝輕笑：“你覺得，經過這樣的事情之後，朱翊他還能無怨無悔地追隨朕？朕是實在沒有想到，陵王府居然還有這樣一張底牌。”

還有一張底牌，毓寧還沒有拿出來，若是有一日永樂帝違背了誓言，她就是拼著永世不得超生的代價，也要反抗。

那兵符，至少先要搞清楚是哪一支軍隊，也算是陵王府最後一張保命的底牌。

見他們出來，青龍和青風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方才看到公主和世子，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容易完，還好，現在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夠將慧敏帶回家，這也是朱翊一直陰沈著臉的原因。

今日發下那樣的毒誓，他就更是不痛快，自己是不可能造反不錯，但皇上這般，實在是讓人心寒不已。

怎麽說，自己當初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幫他登上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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