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妖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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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宗內，碧瑤正滿腹心事地搖著合歡鈴，她黑如鴉羽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是的，這日距在南疆那天，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了。
自秦無炎與碧瑤在崖上訴心事那夜的第二日起，兩人便快馬加鞭地往回趕，碧瑤不想讓爹爹他們太擔心，當然，最重要的是，經歷了鬼厲和陸雪琪那事後，她也沒什麽心情再在外面了。
是以有人說，失意的時候最想回家，此話不無道理。
送碧瑤到了鬼王宗後，秦無炎便回了萬毒門，自此碧瑤再未見過秦無炎。
回鬼王宗後，鬼王雖對碧瑤偷偷溜出去這事頗有微詞，但是看到碧瑤魂不守舍地回來，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好多加責怪，只是暗地裏還是訓了一下青龍的，說他太過縱容碧瑤。
青龍也不反駁，但笑不語。
奇怪的是，就在碧瑤回到鬼王宗的第二日，鬼厲也回來了。他似乎想和碧瑤說些什麽，但是碧瑤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對鬼厲避而不見。
鬼厲也是個執著性子，他便日覆一日的守在碧瑤屋外，一身黑衣，沈默而帶著悲傷的氣息，就這樣，鬼厲和碧瑤，一個屋外，一個屋內，卻始終不相見。
鬼厲想，碧瑤，我總等到你願意見我的那天，有些話，我不得不對你說。也許，很多事情，解釋清楚了才是好事。
****
碧瑤正在屋內心不在焉地吃著侍女送來的飯菜，她明顯沒什麽食欲，有一口沒一口地扒拉著菜，就是沒有吃的意思。
剛剛侍女還為鬼厲求情：“鬼厲大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了，小姐真的不見見他嗎？”
她頓了頓，最後只是冷淡而堅決地說：“不見。”
可是侍女走後，她卻終於卸下了冷漠的殼，目光迷離起來。
她何嘗不想見他？她遠赴千裏去尋他，為的不過是他能回來陪陪自己，如今他回來了，她卻不肯見他，原因不過是——
她怕。
她怕鬼厲和她說，他想明白了，他要回去，他選擇陸雪琪。
她怕鬼厲滿臉歉意卻還是低聲說：“對不起，碧瑤。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鬼王宗呆了，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碧瑤的心就翻攪著的痛，一抽一抽地，仿佛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碧瑤一驚，猛然擡頭。
看清來人時，她內心松了口氣，就是說，張小凡那種榆木腦袋，怎麽會自己強硬地推門進來？
來的人，正是青龍大哥。
青龍一看她的反應，就明白了怎麽回事，他嘴角噙著笑揶揄道：“怎麽？以為我是鬼厲？”
碧瑤被他說中心事，不由面色一紅，別開目光，口是心非道：“才沒有！”
青龍摸了摸碧瑤的頭，笑道：“不過說真的，自鬼厲回來起，他除了做任務的時間都守在你門前，我都感動了，怎麽，你還不肯原諒他？”
“才不是這樣！”碧瑤下意識地反駁，擡頭便看到青龍含笑、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她不由吞吞吐吐道：“……如果真的只是原諒那樣簡單就好了。”
鬼厲想見她，說得不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求的，更不是原諒。
青龍看她臉色受傷的樣子，也收斂了玩笑的意思，正色地低語道：“無論怎樣，碧瑤，你不可能一直這樣，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鬼厲，不會永遠在屋外等你。”
碧瑤目光閃躲了下，不再言語。
那，我又能怎麽辦呢……
青龍看她垂眸糾結的樣子，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便起身離開了。
只餘碧瑤在屋內，滿心糾結。
****
只是沒想到，青龍一語中的。
就這樣過了半月，一天侍女進來送飯時，眼神卻有些閃爍，她畏畏縮縮地說：“鬼厲，鬼厲大人走了……”
碧瑤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問道：“什麽？他去哪了？”
“聽，聽說，陸雪琪因拒絕焚香谷李洵的提親，被罰在望月臺思過，鬼厲大人得知這個之後，就離開了……”
陸雪琪，提親……
碧瑤也來不及細想，疾步奔出屋內，往四處一看，哪裏還有鬼厲的影子？
可是她還不死心，她飛奔到鬼王宗外，又以輕功飛到去小竹峰的路上，可是……到處都是空空曠曠的。
沒有鬼厲。
鬼厲走了。
不會回來了。
他會和陸雪琪說什麽呢？我娶你，我們一起逃吧？
呵。想到那個場景，碧瑤的心裏又酸澀了起來。
碧瑤失魂落魄地站著，她不可能，也不會，再奔去小竹峰找他了。
看了一次，還不夠嗎？還要看第二次他們兩人卿卿我我才甘心？
太過生氣，碧瑤不由洩憤般地大聲沖荒野喊道：“張小凡——你個混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忽地響起：“碧瑤？”
碧瑤順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一身紅衣獵獵的燕虹正狐疑地看著她。
燕虹無意間路過這裏，哪裏想到恰巧碰到碧瑤在這裏大喊大叫，她不由眉頭一皺：“妖女。”
碧瑤本就心情不順，此時聽到燕虹喚她妖女登時大怒，正要發作，卻聽燕虹冷冷一笑：“可笑，你在這裏和你的小情郎恩愛打鬧，卻不知旁人為你付出了多少。”
旁人？
碧瑤不懂燕虹的意思，她不由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燕虹露出嘲諷的笑意：“你還不知道吧？也好，我看他可憐，替他說了也罷。秦無炎為了你連性命也不要了，你卻毫不知情，一邊享受著他的保護，一邊卻和鬼厲恩愛兩不疑，真不知道他每次聽你說起鬼厲是什麽心情。”
碧瑤的唇有些顫抖：“你胡說些什麽！”
燕虹冷笑：“我胡說？你以為你用了合歡鈴還會活？若不是秦無炎你會在這裏蹦蹦跳跳？他還舍命去鳳凰谷采藥只為了給你熬制補藥，當真不值！”
頓了頓，她又用憎惡的目光看向碧瑤，繼續道：“我還聽說，前段日子鬼王率領鬼王宗眾人討伐萬毒門，說萬毒門有異心，其心不軌，導致百毒子身死，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未蔔，萬毒門一眾弟子死得死，傷得傷。我就奇了怪了，秦無炎對你一片癡情，怎麽會有異心？怎麽？這你又要說毫不知情？”
碧瑤已經說不出話了。
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未蔔？鬼王討伐萬毒門？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是了，她一直以來，只關心鬼厲，從未關心過秦無炎。
燕虹這樣一說，過往的那些謎團，卻仿佛終於解開了。
她擋完誅仙劍就和秦無炎出現在竹林裏，秦無炎面色慘白氣息不穩，想必為了救她，他也受了很重的內傷吧，後來他漸漸失去味覺，這是不是也和她有關？
她想起來了，在竹林裏，秦無炎的每次陰晴不定，都是因為她提起了張小凡，其餘時候，他大多是沈默而溫情的。他給她做飯，陪她在漫天星空下吃野菜，她折斷了花他也原諒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有一次他沙啞地說：“若我也救過你呢？”
那時她怎麽回答的？
“胡說！你哪裏救過我？”
當時的她不懂，現在她……終於懂了。
在尋找鬼厲的路上，秦無炎時刻不顯山露水的體貼和關心——
不允許別人侮辱她便將口吐汙言的大漢們毒死；燈會上，他戴上面具眼中的溫柔，不是張小凡，真的是……秦無炎，那不是她的錯覺；猜燈謎時，秦無炎一下子便猜出“碧”字，因為那是，她名字中的字；懸崖上，他溫暖的懷抱和喃喃的低語：“真的有……那麽喜歡他嗎？”
碧瑤不知道秦無炎陪在她身邊，看她因鬼厲而黯然神傷是什麽心情，但是她知道，那心情……一定很難過。
青龍大哥曾幾次三番地暗示她“能被秦無炎喜歡上的人，一定很幸福”，是啊，能被秦無炎喜歡上，那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真的很幸運。
可是，她又是怎麽對秦無炎的？
“不關你的事。”
“陰晴不定又脾氣差，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你怎麽還不走？”
“我不想讓你陪。”
……
最後，萬毒門甚至被她爹討伐，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不明，她卻……需要燕虹來告訴她。
燕虹說得對，她不值得秦無炎這樣對她。
她何德何能……會被秦無炎喜歡上呢。
“呦，原來你也會因他落淚啊。”燕虹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起。
碧瑤一驚，卻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滿臉淚水。
“帶我去，他落崖的地方。”碧瑤低聲道，聲音雖低卻堅決。
燕虹看她的眼神覆雜了起來，沒想到知道真相的碧瑤會是這種反應，看來她並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碧瑤默默地告訴自己，秦無炎一定不會死，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們魔教最是重情重義，有恩必報有債必還，不管她喜不喜歡秦無炎，至少她不想欠他這麽多。她一定會救回秦無炎的。
燕虹沈默半晌，低聲道：“罷了，帶你去便是。”
****
斷崖下面。
到處是紛亂的草，瘴氣遍布，蛇蟲滿地，草叢中有很多雪白的屍骨和骷髏，想必都是那些不幸墜崖之人的屍體。
燕虹與碧瑤穿過人高的草叢，一邊走一邊尋找。
燕虹開口：“那邊我之前找過了，我們找這邊。”
“好。”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碧瑤的動作停下來，她看向燕虹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碧瑤冷靜而清晰地開口問：“為什麽，你會來找秦無炎？”
他們一個魔教，一個正教，燕虹還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為什麽會在遇到碧瑤之前就找過秦無炎？說他們有仇碧瑤是不信的，什麽仇連屍骨都不放過？
燕虹的腳步停下來。
燕虹背對著碧瑤，沈默半晌，似乎低低地嘆了一聲氣——
“我曾遇到過重傷的他，那時得知他心系於你。我本是想一劍殺了他了事的，可他說死前還想完成一件事，為你制藥。我一路和他回去，到最後，竟對他於心不忍。”
燕虹的聲音帶了絲悲戚：“放過了他後我回到焚香谷，可不知怎的，我總是會想起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打聽有關他的消息。我就在想，我莫不是中了他什麽蠱？讓我難以忘記他？”
一滴清淚順著燕虹的臉頰滑下來，隱沒在草叢中。
“我聽說他墜崖了後，瘋了一樣的來找他，他給我下的蠱還沒有解，他怎麽可以死，那我怎麽辦，我豈不是永遠忘不了他了……”說到最後，燕虹的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在暗沈沈的天空下，燕虹一身如血的紅衣格外的蕭索和悲涼，而往日英氣的聲音也帶了些無助，聽上去讓人格外心疼。
怎麽會這樣……
居然是這樣……
燕虹她一個正道之人，竟喜歡上了魔道的秦無炎……
碧瑤有些難以相信的往後退了一步，誰知，就是這一步，讓她不知踩到了什麽，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瞬間，掉入了黑漆漆的洞裏，她努力控制身形，可是身軀重重地一摔——
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而這邊，燕虹毫不知情。她默默擦幹淚，苦笑道：“讓你見笑了。”
沒有回答。
燕虹不由詫異地回頭看，然而——
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碧瑤：你這樣不會有結果的。
燕虹：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心疼妹子們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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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日距在南疆那天，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了。
自秦無炎與碧瑤在崖上訴心事那夜的第二日起，兩人便快馬加鞭地往回趕，碧瑤不想讓爹爹他們太擔心，當然，最重要的是，經歷了鬼厲和陸雪琪那事後，她也沒什麽心情再在外面了。
是以有人說，失意的時候最想回家，此話不無道理。
送碧瑤到了鬼王宗後，秦無炎便回了萬毒門，自此碧瑤再未見過秦無炎。
回鬼王宗後，鬼王雖對碧瑤偷偷溜出去這事頗有微詞，但是看到碧瑤魂不守舍地回來，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好多加責怪，只是暗地裏還是訓了一下青龍的，說他太過縱容碧瑤。
青龍也不反駁，但笑不語。
奇怪的是，就在碧瑤回到鬼王宗的第二日，鬼厲也回來了。他似乎想和碧瑤說些什麽，但是碧瑤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對鬼厲避而不見。
鬼厲也是個執著性子，他便日覆一日的守在碧瑤屋外，一身黑衣，沈默而帶著悲傷的氣息，就這樣，鬼厲和碧瑤，一個屋外，一個屋內，卻始終不相見。
鬼厲想，碧瑤，我總等到你願意見我的那天，有些話，我不得不對你說。也許，很多事情，解釋清楚了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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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瑤正在屋內心不在焉地吃著侍女送來的飯菜，她明顯沒什麽食欲，有一口沒一口地扒拉著菜，就是沒有吃的意思。
剛剛侍女還為鬼厲求情：“鬼厲大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了，小姐真的不見見他嗎？”
她頓了頓，最後只是冷淡而堅決地說：“不見。”
可是侍女走後，她卻終於卸下了冷漠的殼，目光迷離起來。
她何嘗不想見他？她遠赴千裏去尋他，為的不過是他能回來陪陪自己，如今他回來了，她卻不肯見他，原因不過是——
她怕。
她怕鬼厲和她說，他想明白了，他要回去，他選擇陸雪琪。
她怕鬼厲滿臉歉意卻還是低聲說：“對不起，碧瑤。可是，我真的不想在鬼王宗呆了，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碧瑤的心就翻攪著的痛，一抽一抽地，仿佛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碧瑤一驚，猛然擡頭。
看清來人時，她內心松了口氣，就是說，張小凡那種榆木腦袋，怎麽會自己強硬地推門進來？
來的人，正是青龍大哥。
青龍一看她的反應，就明白了怎麽回事，他嘴角噙著笑揶揄道：“怎麽？以為我是鬼厲？”
碧瑤被他說中心事，不由面色一紅，別開目光，口是心非道：“才沒有！”
青龍摸了摸碧瑤的頭，笑道：“不過說真的，自鬼厲回來起，他除了做任務的時間都守在你門前，我都感動了，怎麽，你還不肯原諒他？”
“才不是這樣！”碧瑤下意識地反駁，擡頭便看到青龍含笑、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她不由吞吞吐吐道：“……如果真的只是原諒那樣簡單就好了。”
鬼厲想見她，說得不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求的，更不是原諒。
青龍看她臉色受傷的樣子，也收斂了玩笑的意思，正色地低語道：“無論怎樣，碧瑤，你不可能一直這樣，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鬼厲，不會永遠在屋外等你。”
碧瑤目光閃躲了下，不再言語。
那，我又能怎麽辦呢……
青龍看她垂眸糾結的樣子，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便起身離開了。
只餘碧瑤在屋內，滿心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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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青龍一語中的。
就這樣過了半月，一天侍女進來送飯時，眼神卻有些閃爍，她畏畏縮縮地說：“鬼厲，鬼厲大人走了……”
碧瑤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問道：“什麽？他去哪了？”
“聽，聽說，陸雪琪因拒絕焚香谷李洵的提親，被罰在望月臺思過，鬼厲大人得知這個之後，就離開了……”
陸雪琪，提親……
碧瑤也來不及細想，疾步奔出屋內，往四處一看，哪裏還有鬼厲的影子？
可是她還不死心，她飛奔到鬼王宗外，又以輕功飛到去小竹峰的路上，可是……到處都是空空曠曠的。
沒有鬼厲。
鬼厲走了。
不會回來了。
他會和陸雪琪說什麽呢？我娶你，我們一起逃吧？
呵。想到那個場景，碧瑤的心裏又酸澀了起來。
碧瑤失魂落魄地站著，她不可能，也不會，再奔去小竹峰找他了。
看了一次，還不夠嗎？還要看第二次他們兩人卿卿我我才甘心？
太過生氣，碧瑤不由洩憤般地大聲沖荒野喊道：“張小凡——你個混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忽地響起：“碧瑤？”
碧瑤順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一身紅衣獵獵的燕虹正狐疑地看著她。
燕虹無意間路過這裏，哪裏想到恰巧碰到碧瑤在這裏大喊大叫，她不由眉頭一皺：“妖女。”
碧瑤本就心情不順，此時聽到燕虹喚她妖女登時大怒，正要發作，卻聽燕虹冷冷一笑：“可笑，你在這裏和你的小情郎恩愛打鬧，卻不知旁人為你付出了多少。”
旁人？
碧瑤不懂燕虹的意思，她不由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燕虹露出嘲諷的笑意：“你還不知道吧？也好，我看他可憐，替他說了也罷。秦無炎為了你連性命也不要了，你卻毫不知情，一邊享受著他的保護，一邊卻和鬼厲恩愛兩不疑，真不知道他每次聽你說起鬼厲是什麽心情。”
碧瑤的唇有些顫抖：“你胡說些什麽！”
燕虹冷笑：“我胡說？你以為你用了合歡鈴還會活？若不是秦無炎你會在這裏蹦蹦跳跳？他還舍命去鳳凰谷采藥只為了給你熬制補藥，當真不值！”
頓了頓，她又用憎惡的目光看向碧瑤，繼續道：“我還聽說，前段日子鬼王率領鬼王宗眾人討伐萬毒門，說萬毒門有異心，其心不軌，導致百毒子身死，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未蔔，萬毒門一眾弟子死得死，傷得傷。我就奇了怪了，秦無炎對你一片癡情，怎麽會有異心？怎麽？這你又要說毫不知情？”
碧瑤已經說不出話了。
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未蔔？鬼王討伐萬毒門？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是了，她一直以來，只關心鬼厲，從未關心過秦無炎。
燕虹這樣一說，過往的那些謎團，卻仿佛終於解開了。
她擋完誅仙劍就和秦無炎出現在竹林裏，秦無炎面色慘白氣息不穩，想必為了救她，他也受了很重的內傷吧，後來他漸漸失去味覺，這是不是也和她有關？
她想起來了，在竹林裏，秦無炎的每次陰晴不定，都是因為她提起了張小凡，其餘時候，他大多是沈默而溫情的。他給她做飯，陪她在漫天星空下吃野菜，她折斷了花他也原諒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有一次他沙啞地說：“若我也救過你呢？”
那時她怎麽回答的？
“胡說！你哪裏救過我？”
當時的她不懂，現在她……終於懂了。
在尋找鬼厲的路上，秦無炎時刻不顯山露水的體貼和關心——
不允許別人侮辱她便將口吐汙言的大漢們毒死；燈會上，他戴上面具眼中的溫柔，不是張小凡，真的是……秦無炎，那不是她的錯覺；猜燈謎時，秦無炎一下子便猜出“碧”字，因為那是，她名字中的字；懸崖上，他溫暖的懷抱和喃喃的低語：“真的有……那麽喜歡他嗎？”
碧瑤不知道秦無炎陪在她身邊，看她因鬼厲而黯然神傷是什麽心情，但是她知道，那心情……一定很難過。
青龍大哥曾幾次三番地暗示她“能被秦無炎喜歡上的人，一定很幸福”，是啊，能被秦無炎喜歡上，那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真的很幸運。
可是，她又是怎麽對秦無炎的？
“不關你的事。”
“陰晴不定又脾氣差，真是個討厭的家夥。”
“你怎麽還不走？”
“我不想讓你陪。”
……
最後，萬毒門甚至被她爹討伐，秦無炎墜下懸崖，生死不明，她卻……需要燕虹來告訴她。
燕虹說得對，她不值得秦無炎這樣對她。
她何德何能……會被秦無炎喜歡上呢。
“呦，原來你也會因他落淚啊。”燕虹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起。
碧瑤一驚，卻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滿臉淚水。
“帶我去，他落崖的地方。”碧瑤低聲道，聲音雖低卻堅決。
燕虹看她的眼神覆雜了起來，沒想到知道真相的碧瑤會是這種反應，看來她並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碧瑤默默地告訴自己，秦無炎一定不會死，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們魔教最是重情重義，有恩必報有債必還，不管她喜不喜歡秦無炎，至少她不想欠他這麽多。她一定會救回秦無炎的。
燕虹沈默半晌，低聲道：“罷了，帶你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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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下面。
到處是紛亂的草，瘴氣遍布，蛇蟲滿地，草叢中有很多雪白的屍骨和骷髏，想必都是那些不幸墜崖之人的屍體。
燕虹與碧瑤穿過人高的草叢，一邊走一邊尋找。
燕虹開口：“那邊我之前找過了，我們找這邊。”
“好。”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碧瑤的動作停下來，她看向燕虹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碧瑤冷靜而清晰地開口問：“為什麽，你會來找秦無炎？”
他們一個魔教，一個正教，燕虹還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為什麽會在遇到碧瑤之前就找過秦無炎？說他們有仇碧瑤是不信的，什麽仇連屍骨都不放過？
燕虹的腳步停下來。
燕虹背對著碧瑤，沈默半晌，似乎低低地嘆了一聲氣——
“我曾遇到過重傷的他，那時得知他心系於你。我本是想一劍殺了他了事的，可他說死前還想完成一件事，為你制藥。我一路和他回去，到最後，竟對他於心不忍。”
燕虹的聲音帶了絲悲戚：“放過了他後我回到焚香谷，可不知怎的，我總是會想起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打聽有關他的消息。我就在想，我莫不是中了他什麽蠱？讓我難以忘記他？”
一滴清淚順著燕虹的臉頰滑下來，隱沒在草叢中。
“我聽說他墜崖了後，瘋了一樣的來找他，他給我下的蠱還沒有解，他怎麽可以死，那我怎麽辦，我豈不是永遠忘不了他了……”說到最後，燕虹的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在暗沈沈的天空下，燕虹一身如血的紅衣格外的蕭索和悲涼，而往日英氣的聲音也帶了些無助，聽上去讓人格外心疼。
怎麽會這樣……
居然是這樣……
燕虹她一個正道之人，竟喜歡上了魔道的秦無炎……
碧瑤有些難以相信的往後退了一步，誰知，就是這一步，讓她不知踩到了什麽，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瞬間，掉入了黑漆漆的洞裏，她努力控制身形，可是身軀重重地一摔——
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而這邊，燕虹毫不知情。她默默擦幹淚，苦笑道：“讓你見笑了。”
沒有回答。
燕虹不由詫異地回頭看，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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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碧瑤：你這樣不會有結果的。
燕虹：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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