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灝然意識到她的親近，雙臂環在她身前，垂眼看著她月色裏柔美皎潔的小臉。

她是個無可挑剔的美人。

巴掌大小的心形小臉上，嵌著一雙琉璃大眼，毛茸茸的長睫毛忽閃得叫他心癢癢；

瑩白額頭飽滿，頂上端端正正一個美人尖，筆挺秀氣的小鼻子下是花瓣似的小嘴兒，此刻更驚嘆地微微張開，小奶貓一一樣可愛。

他親親她發心，洗發水的香味淺淺的，是她喜歡的草木清香，他沒準備錯。

“這花且得開一會兒呢，別傻站在這瞧了，進屋吃點東西。”

君灝然擁著她進屋，燈光一亮，江瑟瑟不由得輕哇一聲。

“這也太漂亮了吧？”

米白色調的客廳雅致大氣，流蘇水晶燈如星河璀璨，木質地板打蠟，光可鑒人。

“這沙發好舒服。”

江瑟瑟親自鑒定過，滿意地按開電視遙控，隨意選個臺播放，她踢掉拖鞋，抱著一只粉紅凱蒂貓抱枕，深坐在長沙發裏左右蹭蹭。

“喝杯熱豆漿。”

君灝然端了熱飲過來，自己手裏拿著罐冰啤酒。

江瑟瑟打小就不愛喝牛奶，這點小忌諱南家人都知道。

“加了兩勺糖。”

江瑟瑟笑瞇瞇道謝，松開抱枕端正坐好，一舉一動皆可入畫。

“餓不餓？下面給你吃？”

君灝然看著她東張西望的小模樣，極為放松地解開襯衣上面兩道扣子。

開了一天會，為人師表狀態總算可以解除。

“我做吧。”

讀書也挺辛苦的，尤其江瑟瑟迎來遲到的發育高峰期，胃口更是好，這麽一提，還真有些餓了。

“一起。”

君灝然挽袖子起來，領她去廚房。

廚房也是現代設計，流理臺爐具廚具樣樣齊全，嶄新嶄新的，一看就沒開過火。

“做什麽？陽春面？”君灝然打開冰箱，裏頭滿滿當當的，分門別類放好，整理得井井有條。

江瑟瑟看著有些想笑。

這一層層一排排什麽的就不說了，一個個按大小個兒排隊是什麽鬼？

細看看，顏色也是極其和諧的。難道他挑菜的時候仔細比對過？

揮退腦海中某人一臉嚴肅挑菜的有愛畫面，江瑟瑟忍俊不禁地湊過來，拿了冷鮮豬肉餡出來。

“炸醬面加陽春面，很快的。”

她手腳利落地拾掇起來，彎著嘴角小聲念叨著奶奶教過的順口溜。

“青豆嘴、香椿芽，焯韭菜切成段；芹菜末、萵筍片，狗牙蒜掰兩瓣；豆芽菜喝，去了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切細絲；心裏美，切幾批，焯豇豆剁碎丁，小水蘿蔔帶綠纓；辣椒麻油淋一點，芥末潑到辣鼻眼。炸醬面雖只一小碗，七碟八碗是面碼。”

她聲音清雅甜美，極富韻律感，平時說話都比別人好聽三分，何況如今滿心歡喜，自然極感染人。

君灝然把和面的差事攬了去，事先練過的，他力氣大手法好，深得面光手光盆光三昧。

雪白光潔的面團往面板上一放，他彎腰上搟面杖，施力均勻地搟起來。

一時間清脆哼唱聲，篤篤切絲聲，略沈悶的咣咣搟面聲交雜，加上客廳隱隱傳來的電視機聲音，一切顯得那麽和諧又居家。

“啊——”

江瑟瑟湊過來，遞了一段嫩黃瓜條到他嘴邊。

君灝然張嘴咬住，含進嘴裏吃了。

才洗過的黃瓜帶著水汽，清涼的滋味由味蕾直傳入五臟六腑。

君灝然眼裏全是她笑瞇瞇的俏臉，不自覺地也回以一笑。

江瑟瑟餵他一口，蝴蝶般飄走，身上的粉紅圍裙，跟他的藍圍裙邊緣擦過。

君灝然目光下意識追過去，突然覺得身上的藍圍裙也挺順眼，不比軍綠色的差。

超市裏推銷的小姑娘還是靠譜的，粉色跟藍色確實很配。

君灝然收回目光，把搟成薄片的面團灑上點幹面，再度彎腰搟起來。

面片還不夠薄，待會兒切不成絲，就成拉條子了。

江瑟瑟那邊菜碼已經準備好，打火熱鍋放油。

抽油煙機呼呼響，刺啦一聲肉餡下鍋，鏟子攪拌翻炒的聲音隨之響起，漸漸便有香氣逸散出來。

君灝然回頭看一眼，見到她被圍裙帶子束起的細腰，眉頭微微蹙起。

太瘦了，一會兒要叫她多吃點。

江瑟瑟熟練翻炒，肉色逐漸變了，微微往外吐油，她又拿起蒜粒姜末的小碗灑入大火爆香；

江瑟瑟瞅著火候差不多，忙把火轉小，放豆瓣醬，加入少許溫水，又放入豆腐幹丁，轉小火加生抽老抽料酒和一點點白糖。

做炸醬面鹽是不放的，因為豆瓣醬本來就是鹹的。

江瑟瑟不斷攪拌醬，不使其粘鍋；

旁邊竈上的水已經煮開，君灝然把切成長絲的面條下入鍋裏，用筷子撈散，加了點鹽進去煮。

倆人並排而立，煙汽繚繞間互不幹擾，卻又無比融洽。

江瑟瑟吃面喜歡稍軟一點，君灝然則喜歡偏硬一點的口感，他先撈出煮得差不多的面出來過冷水，鍋裏的繼續多煮兩分鐘。

江瑟瑟那邊醬也熬得差不多了，盛到一只大碗裏，又繼續炸了點蔥末花椒油備用。

油鍋她繼續添水做清湯，點了兩滴老抽調味，煮了一只漂亮的荷包蛋，放入幾片金華火腿跟海米，煮到水微開，又加了點君灝然過了涼水的面條，稍稍煮了煮，就撈到碗裏。

清亮的湯色，細白如須的面條，上面蓋著漂亮的荷包蛋跟火腿片，撒上些蔥花，一碗陽春面便做好了。

“比我做得好看多了。”

君灝然接過面碗端上餐桌，江瑟瑟解下圍裙坐下，面前是一大海碗拌好的炸醬面。

“開動！”

江瑟瑟聞著飯香，食指大動，夾些黃瓜絲什麽的進碗，不客氣地埋頭開吃。

君灝然看看面前兩碗噴香的面，有些糾結。

先吃那一碗？

他提議吃陽春面，是因為這面簡單，他做起來更有把握，可瑟瑟做的這兩碗面都很好吃的樣子……

“怎麽不吃？”江瑟瑟空蕩蕩的胃被食物熨帖到，眉開眼笑地擡頭問他，很快善解人意地揮揮手。

“晚上少吃點是好的，符合養生之道，你不餓的話，不必陪我的。”

他發育期早過了，食量或者說飲食習慣早固定了，吃得不合適了胃反而會不舒服，她懂。

君灝然拿餐巾擦掉她嘴邊一點醬，望著那油亮的小嘴，很快有了選擇。

“不會，我很餓。”

先吃炸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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