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司令難得見媳婦過來探班，心裏美滋滋，主持起會議來更加雷厲風行，雄姿勃發！

六子給倆人倒茶，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大小姐，杭府那邊順利嗎？”

“挺好的，給你帶了些特產。”江瑟瑟窩在沙發裏，愜意地喝口水。

她不恐高，但更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

“喲，謝謝大小姐。”

六子咧嘴笑，有點傻氣。

他早沒什麽親人了，大小姐走哪都惦記他，他心裏熱乎著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

江瑟瑟略有點嫌棄地開口。

“好歹混了個經理當，帝都戶口，有車有房，一個月也不少掙，不趕緊成家等什麽？”

“優生優育懂吧？夫妻都在黃金生育年齡結婚生孩子，孩子質量好，聰明健康少鬧病。”

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怎麽想的，大老爺們了，也不急著抱媳婦，打光棍很光榮嗎？

六子小心覷了白婉清一眼，連連給耿直的大小姐打眼色。

白婉清也松快地坐著沙發，背脊依然挺直，正打量老伴這的會客室。她也有日子沒來了，還是好樣子，不過獎狀獎杯多了些。

“你別跟靖揚連漠倆人學，學學小鐘。成家了，娶媳婦生孩子，過日子才有滋味。”

“靖揚跟連漠我也不會再叫他們拖下去。成天就知道忙忙忙，誰不忙？忙也不耽誤結婚生孩子。”

六子低眉臊眼地聽訓，連連應是，拿白婉清當長輩敬著。

白婉清看他態度端正，心裏受用，指著大行李箱叫他打開。

“瑟瑟給你帶的塘棲枇杷、裏葉白蓮還有臨安山核桃，還有絲綢料子和茶葉，就那包大的，你自己拿。”

六子鼻頭發酸，笑得見牙不見眼，興致勃勃去拿禮物。

“都是好東西。這綢子顏色正，過年我做一身唐裝穿，指定有派。”

江瑟瑟點頭。

“回頭我畫一套唐裝設計圖，搶春節市場，你自己選花樣。”

六子高高答應一聲，抱著一大包禮物不撒手，跟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似的。

“什麽花樣？又做衣裳？我的呢？”

南光耀進來，戎裝筆挺，雙目炯炯，打眼一掃，就奔著媳婦去了。

“回來了？累著了吧。西湖水汽重，你那個肩膀酸痛的老毛病沒犯吧？我給你按按。”

“不用，我挺好的。”雖然是老夫老妻了，白婉清被丈夫這麽熱情對待，還是有點臉上發燒。

還有孩子們在呢。

“爺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吧？放心，下回不叫奶奶跟著我跑了，你們可以計劃來個周邊區縣短途游，過N度蜜月。”

江瑟瑟笑嘻嘻打趣，很羨慕爺爺奶奶的感情。

倆人自由戀愛的，在那個時代很難得。更難得的是，相伴到老，依舊相護扶持，一生不變。

“沒大沒小。”南光耀瞪孫女一眼，拿走妻子面前的白水，換了珍藏的好茶泡了來獻寶。

“前幾天吳月明過來，捎了半斤上好的凍頂烏龍，天涼了喝正好。你嘗嘗，喝著好回頭再叫他寄。”

白婉清捧場地品了一口，點頭讚許。

“清新典雅，回甘濃郁，好茶。”

“是吧？”南光耀一下子笑開，端起茶湯灌了一口。

他喝茶只是為了提神解渴，喝不出高低上下，就連碎茶葉沫子也喝得津津有味。

但既然媳婦都說好的，那肯定好！

嗯，清新典雅，回甘濃郁，沒錯！

“一下飛機就過來了？路上堵不堵？”

南光耀滿臉紅光，跟打贏了勝仗似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媳婦跟孫女這是想他了。

“還好。”江瑟瑟嘻嘻搶過話頭，窩在軟沙發裏朝六子是個眼色。“有點急事跟您說。”

六子對南司令還是犯怵，畢竟被他私下威脅好幾回了。

不，是教育。

六子頂著老爺子雪亮的目光，竹筒倒豆子，把事情來龍去脈全交代了，半點細節都沒隱瞞。

大小姐說過了，對聰明人不能耍小聰明，會弄巧成拙，不如直來直去，以力破巧。

南司令那肯定是聰明人啊，連大小姐背地裏都喊過好幾回老狐貍。

反正事情交代了，該怎麽辦，南司令拿章程就行，他執行命令，還省心呢。

“事情就是這樣。”

六子一口氣說了很多，包括幾年前開始盯天上居的梢都沒瞞著。

南光耀安靜聽著，並沒打斷。

“往我這送情報的是你們，我果然沒猜錯。”

六子訕笑著拍馬。

“您老慧眼如炬，咱們就算是孫猴子，那也逃不出您老的手掌心不是？”

南光耀威嚴地掃他一眼，六子趕緊稍息立正站好，繃緊五官，不敢流露一絲流氣，老爺子看不慣。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們先坐，我打個電話。”

南光耀轉身出去，顯然這事到他這還不算完。

六子臉一下子白了，挪到長沙發邊坐下，聲音發顫。

“大小姐，我腿有點軟。”

江瑟瑟理解他的感覺。

未知的總是恐懼的。

“別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老實交代就行，有人不信就叫他們隨便查。”

江瑟瑟沒提催眠的事。

她覺得這個比測謊靠譜，證明清白管用。

不過她現在有點膈應這個詞兒，不想提。

南光耀很快回來。

“六子跟老鐘走一趟，不用擔心，有什麽說什麽。時間不早了，婉清，咱們就在食堂吃吧？吃完送你們回去。”

“好。”

六子深吸口氣，打開自己的禮物袋子，抓了一把枇杷蓮子核桃的，幾個口袋都裝了點壓底。

要不是絲綢要做過年衣裳，舍不得禍禍，他說不定就綁褲腰帶上壯膽了。

“走了。”

六子雄赳赳氣昂昂跟老鐘走了，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概。

“這小子發什麽神經。”

南光耀皺眉嘀咕，總覺得這小子不靠譜，偏偏孫女跟妻子都挺樂意跟他說話解悶。

他瞧著還不如發財呢！

食堂裏坐得滿滿當當，戰士們問好聲不絕於耳。

三人上了二樓小炒，點了幾個白婉清跟江瑟瑟愛吃的菜，邊看電視邊閑聊。

“你那個節目不辦了？”

南光耀關心地問，以為江瑟瑟的新節目黃了，不然怎麽不用妻子再跟過去呢。

江瑟瑟笑瞇瞇回答。

“辦啊，不過要集體住宿，拍真人秀，不用奶奶跟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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