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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鳩占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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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臨海市警方順利破壞一起拐賣案,成功解救出被拐兒童七人……”

君灝然啪地關掉電視機,煩躁地在客廳來回踱步,目光幾乎把黑色的電話機燒灼出兩個洞來!

為什麽還沒有消息!

他早早搬來救兵,端了人販子老窩,成功解救其餘七個倒黴孩子,可就是找不到那個機智勇敢的小夥伴!

男人販子也沒在,作案的車也沒在。

中了麻藥的女人販子睡得口水直流,一問三不知。

君灝然想起昨晚錯身而過的那輛車,心頭一片冰涼!

他的預感沒錯,那裏頭坐著的一定是小夥伴!

人販子會帶“他”去哪兒?殺人洩憤?連夜將“他”賣掉?還是僅僅為了連夜追捕逃脫的自己?

都是他害了“他”!

要是他能再快一點,就能及時救出小夥伴了!

悔恨焦躁充斥著君灝然小小的內心,逼得他坐立難安,度秒如年!

門外有汽車停下,隨即傳來開門聲,腳步聲。

君灝然迫不及待地奔出去,見到高大魁梧的男人,眼淚奪眶而出!

“爸爸,救救‘他’!求你!”

君連漠一把撈起兒子,看著他通紅的雙眼,揉了把他的頭頂。

這孩子記恨他多少年了,張牙舞爪地跟個小刺猬似的,今天卻被逼成這副慫包樣。

君連漠抱著受傷小獸似的兒子,一起坐進沙發裏,沈穩安撫道。

“灝兒,你累了,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交給爸爸。”

君灝然還要爭辯,卻被父親餵了杯甜甜的水。

“灝兒,相信爸爸,爸爸不會害你。”

君灝然咽下甜甜的水,緊繃的神經緩緩松懈,眼神有些發直。

“君帥,真要這麽做?”

簡白一身帥氣的白西裝,皺眉看著年紀小小的君少爺,似有不忍。

“嗯。灝兒脾氣隨我,執念太深又偏激,這事兒會成為他的心魔。我不能隨了那些人的意,毀了我兒子。”

君連漠神色冷淡,牢牢抱住身形消瘦的兒子。

“你放心,等灝兒再大一點,便會自己沖破你下的催眠暗示。這既是對他的保護,也是對他的考驗。他是我君連漠的兒子。”

簡白聽著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很想翻個白眼。

沒見過這麽喜歡折騰兒子的!就不怕真給玩脫了?再優秀的孩子,也只是孩子!

“你是君帥,你說了算。”

簡白吐槽歸吐槽,但還是一如既往地聽命而為,替飽受刺激情緒極度不穩的君灝然催眠。

“我們這就回去了。清弟,這邊還麻煩你把尾巴打掃幹凈。自打你嫂子走了,你們就都不登門了。灝兒還惦記著你這個叔叔,常來看看孩子。”

君連漠抱著昏睡過去的兒子起身,囑咐旁邊一言不發的隔房堂弟。

君連清神色覆雜,欲言又止,知道他忙,也不留客。

“一晃眼不見,灝然都長這麽大了。堂哥怎麽教孩子,照理說,我做弟弟的,不該插口。”

君連清憐惜地看看侄子,頂著堂哥瘆人的眼神,硬著頭皮勸。

“可看在當初嫂子的面兒上,我當弟弟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留下的唯一骨血吃苦。”

君連清深吸口氣,一鼓作氣破釜沈舟!

“堂哥,實在不行,把灝然送回南家吧?”

君連漠冷冷盯著他,直把個視死如歸的君連清瞪得狼狽避其鋒芒,這才輕哼一聲,一句話沒說,抱著兒子走了。

神情疲憊的簡白沖君連清比出大拇指。

當面捋虎須,不愧是君家人!敬你是條漢子!

外頭汽車聲遠去,君連清這才雙腿一軟,不管不顧地跌坐在地,擡袖子擦去滿頭冷汗,後背心一陣陣躥涼氣!

他也很想給自己豎大拇指!沒了嫂子,堂哥更嚇人了!

君灝然那個小兔崽子,以後要是敢不孝順他這個叔叔,打斷他腿!

……

“小姑奶奶,我去自首成不成?我不是人,我傷天害理,我接受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

六子噗通跪下,膝蓋砸在那灘濕土上,帶起一股騷風。

尼瑪面對這麽兇殘的羅剎鬼,嚇尿了很稀奇?能保住命是真的!

“我不是已經對你手下留情了?”

江瑟瑟奇怪地看他一眼,翻兩下鬼畫符一樣的賬本,不耐煩地丟給他。

“你會不會記賬?這圈圈叉叉的,你看得懂?”

六子抱住賬本,摸不準她的心思,一個勁兒地做小伏低,恨不得好好用一下苦肉計,只求離這個邪門的羅剎鬼遠點。

“小的沒上過學,這記賬的本事還是跟師父學的,小的能看懂。”

江瑟瑟沈沈盯他兩眼,撇撇嘴,揉揉肚子。

“有吃的沒,餓了。”

“有,有!”六子點頭哈腰,抱著賬本,一溜煙往廚房跑。

他有點明白,小丫頭留下他的原因了。

跑人販子窩裏頭作威作福,甚至還打算把原本的老大跟兄弟們給賣去挖礦,這鳩占鵲巢的主意太特麽缺德了!

六子不是不想跑,可他只要想想眼睜睜看著小丫頭插進他血管裏的幾根針,他就腿肚子打轉。

人販子都沒她這麽狠!

與其這麽活受罪等死,他寧願去蹲監獄!

六子含著兩泡淚,跑去廚房燒火熬粥,翻出幾塊吸鐵石,狠狠心拿起菜刀對準手腕,可就是下不去手。

這尼瑪血管割斷了,可真就沒命了!

要不還是去醫院?可死丫頭說了,這針只有她能取,去醫院沒用,只要有一枚進他的心臟脾肺的,他就完了!

六子內心激烈掙紮,最終扔掉菜刀,捂著臉嗚嗚地哭。

活著太他媽難了!

“你哭得太難聽了。”

江瑟瑟敲敲門,不悅皺眉。

六子嚇得噎回哭聲,驚得開始打嗝。

江瑟瑟擡起手,指間一點寒芒閃爍!

又要紮針?這回是要命的?

六子嚇得從馬紮上跌倒,打嗝也給嚇好了。

“趕緊做飯,一會兒還有的忙,會開車吧?”

江瑟瑟沒對他的慫樣發表意見,淡淡發問。

“會!”六子急忙表示!“開車記賬做飯洗衣服,啥都會!”

他很有用的,求留一條狗命!

“嗯,待會兒你把貨拉出去交了,收了尾款,順便買些物資回來,我給你開單子。”

江瑟瑟很有派頭地走了。

六子想起那堆摞得高高的生死不明的一堆貨,想起曾經的兄弟情義,不由得再次悲從中來!

兄弟們,不是六子不講道義,實在是自身難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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