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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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香貝聽著邵鴻遠訴說緣由,突然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自打嘴巴呀。

原來邵鴻遠去滑雪場實地勘察過,還專門找了目擊者詢問,證實李美婷說的話是真的。

甄甜甜根本就是故意撞她,最後卻把黑鍋扣在別人身上,自己躲在背後裝作受委屈的小可憐,虧得她還自信滿滿地認為了解甄甜甜,真是劇情誤人。

“這麽說我真搞不清楚,她為什麽撞我,難道就跟李美婷說的,她占有欲強,自己喜歡的就不想讓別人得到?”

“不是,”邵鴻遠直接否認,“是另有原因,她說見著你之後,連著好幾天都做了同樣的夢,夢見她閨女嫁給咱兒子,你作為婆婆對她閨女不好,所以她往下滑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就想順手教訓你一下,沒想到她沒掌握好力道,把自己也扭到了。”

“簡直一派胡言。”

祁香貝胸膛起伏,她已經不是驚訝了,她是受了驚嚇呀,啥叫甄甜甜的閨女嫁給團團,她明明記得在書裏兩個人見面的時候,甄甜甜閨女已經出生而原主還沒有嫁人,去找祁向西就是想讓他給介紹個對象,對象都沒有哪來的兒子。

等等,團團也是鴻遠的兒子,書裏沒提過,那是不是在甄甜甜的前世真有這門婚事,那這不就明擺著她不是鴻遠的官配,原著鴻遠的妻子另有其人,她這是代人受過了。

見著媳婦紅臉憋足的樣子,邵鴻遠知道她肯定不相信甄甜甜的話,“當時她說出來的時候,我也覺得匪夷所思,以為她是為了逃避責任才胡謅的,就警告她不要再沈迷過去。”

“沒想到她突然有點歇斯底裏,脫口而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是我寫在紙上的,我根本沒當回事,可這兩年她說的話都應驗了,我才意識到她可能真夢到了。”

“之前也聽過有能人異士模糊感應到未來,想不到甄甜甜也有這樣的奇遇。”

這不是她夢到的,是甄甜甜的真身經歷。

祁香貝很想把事實真相說出來,可她不能,她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麽知道真相,除非坦白她也是重生的秘密。

可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會帶著進去墳墓的。

甄甜甜也是,都是經歷過兩輩子的人,怎麽能輕易就把這麽重要的信息洩露給別人呢。

可她哪知道,邵鴻遠還沒跟她說找甄甜甜的過程,探明真相之後,他也是出離憤怒了。

祁香貝是僥幸沒事,可誰能保證下次甄甜甜再有惡意的時候就能好運躲過。

還有他姐,差一點就失去了孩子,就算他們姐弟針鋒相對,也不代表有人傷害她還無動於衷。

怕甄甜甜狡辯,他是使了特殊手段的,是在部隊特別訓練過。

甄甜甜縱然有兩輩子也是普通人,很快就繳械投槍,不打自招,連心底的秘密都差點被掏出來,要不是她還有一份堅定,重生的秘密絕對保不住。

“只是警告?你就這麽便宜她,我要是受傷,或者大姐流掉孩子,都能告她故意傷害,讓她坐牢。”事情雖然過去這麽久,祁香貝可沒忘了當時驚慌失措的樣子。

要不是大姐技術好,兩個人結結實實一撞,大姐肚子裏的孩子不保,她自己就成了間接害死孩子的兇手。

到時候,她跟鴻遠之間會永遠隔著個孩子,形成疙瘩,說不定慢慢發酵成隔閡,他們兩個人何去何從,誰能說得準呢。

邵鴻遠挑眉,笑得神秘莫測,“我是只警告了她,畢竟現場已經破壞了,要是她咬死了不是故意的,我也拿不出來證據,不過,我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老竇,除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告訴竇營長?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你不了解老竇,甄甜甜的行為恰恰是他最厭惡的,所以兩情相悅就變成了甄甜甜緊追著老竇,可老竇呢,一直在躲避,加上李美婷在旁邊攪混水,最新消息,兩個人現在漸行漸遠,甄甜甜身邊出現了追求者,追得還挺猛烈。”

“真的?”祁香貝心裏一喜,劇情大反轉呀,這淌水越渾,後續的影響就越小。

邵鴻遠點點頭,“千真萬確。”

祁香貝摸摸團團軟軟的頭發,戳破他吹出來的口水泡泡,心裏陡軟,頓時被治愈不少,“那,你寫下來這些要幹什麽?”

她有預感,鴻遠下面說的肯定跟高考有關。

果然,邵鴻遠指著高考兩個字說:“高考,意味著什麽?可以接著深造,甄甜甜說的都經過了驗證,那恢覆高考也可以相信,我覺得咱們可以著手準備了,賭一把,輸了也沒什麽。”

“我覺得國家恢覆高考是遲早的事。”

祁香貝給了邵鴻遠一計強心針,同時也驚訝到他。

“你也做夢了?”

“做啥夢?白日夢呀,”祁香貝真是沒好氣,不過也講出了她本來要拿來說服邵鴻遠的理由,“我是從通過新聞報紙這些信息裏推斷出來的,你知道,大學裏很多老師教授都被打成臭老九,發配到牛棚或農場改造,可最近這段時間,我發現很多教授、知識分子陸續平反,回到工作崗位上了,這說明國家開始重視知識,工農兵大學出來的大學生根本不能滿足國家的需求,結合甄甜甜的話,我基本可以肯定,恢覆高考指日可待。”

“還有這事?”這段時間他忙完工作忙媳婦,後來還要忙兒子,根本沒時間關註社會動態,香貝因為在廣播站工作,下意識會收斂這些信息,“那就更沒問題,咱們找來課本,馬上開始覆習。”

哥呀,你的接受能力真強,連激動都沒有,直接就安排後續,這倒好,省卻了不少口水,祁香貝雙手暗暗合十,甄甜甜你還是做了件好事的。

“不用找,我高中的課本還留著,大部分在隊裏呢,明天你回去趟拿回來就是,要是有其他的資料咱們再想辦法。”

“好,我也找找叔航去,跟他說說平反的事。”邵鴻遠第一時間也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

祁香貝已經知道,秦叔航的父親還健在,在西北林場做勞改,他原來也是大學老師,專門教畫畫的,因為替同校的老師打抱不平被牽連下放,並沒有牽扯什麽政治因素,如果有人肯運作,平反的概率很大。

她能想到,邵鴻遠也能想到,更別提心心念念父親的秦叔航。

他第一時間給父親去信,得到回信才知道他父親已經得到消息,而且已經有人開始為他奔走,牽頭的正是當年他力挺的那位同事,已經有些眉目,只是沒到下定論的時候,他不敢胡亂聲張。

秦叔航特地拿著信過來找邵鴻遠分享好消息,邵鴻遠同時也給他分析了形勢,讓他早做準備,一旦秦父平了反,參加高考政審絕對沒有阻攔。

秦叔航聽完之後並沒有欣喜,反而沈默不語,拒絕了祁香貝留飯的邀請,騎車回去了。

“他好像不向往高考。”

祁香貝有點不能理解,這幾年秦叔航因為他父親的事情被死死壓在農村,雖然上了高中,也是城鎮戶口,明明有能力卻不敢來縣城招工,就怕審核不通過再引人註意,如今情況轉好,正是發展的好時機,他倒是無動於衷了。

“他總覺得是因為高知家庭才讓他們家蒙受磨難,要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就不會父離母亡,寄人籬下。”

“這樣想太偏激了,可上高中也沒見他多勉強。”

“那是李阿姨的遺言,要求他一定要完成高中學業。”

“原來是這樣,那回頭你勸勸他吧。”

邵鴻遠只咂舌,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打開他的心結,“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扣還要秦叔來解,希望他能早點平反,不然今年的高考叔航就趕不上了。”

“希望吧。”

祁香貝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她拿出來課文兩個人開始看,好不容易團團睡熟了,抓緊時間看兩眼。

良久之後,邵鴻遠從書裏擡起頭來,揉揉脖子,松快一下。

“這兩天我想著,既然決定參加高考,孩子小也離不開你,廣播站的工作恐怕就沒法繼續了,不如盡早跟茅站長請辭,好聚好散。”

祁香貝歪頭想了想,是這個道理,反正就算她不出去工作,如今稿費也不比工資少,她還能全心照顧孩子,“行,等媽哪天過來我就去,這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是當面比較好,”邵鴻遠伸了個懶腰,“洗洗睡吧,明天繼續。”

夫妻倆打水洗漱,關上燈聊了幾句,漸漸呼吸淺了。

外面,風聲呼起,樹上新長出來的嫩芽順著風向舒展,空中白雲飄蕩,片片接連,跟月亮玩起了捉迷藏,忽明忽暗的光線撒在大地上,造成疊影重重。

一個人影從一幢房子裏出來,板寸的頭發說明他是個男人,雙手插兜,搖頭晃腦,嘴裏哼著的小曲昭示著他的好心情。

走到小巷口,他還跳起來勾住了樹枝,從上面掠下來幾片樹葉,吐口氣一吹,散落了一地。

沒走兩步,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樣子男人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們,接著走路。

可就在他們錯身而過的時候,一個人勾住他的脖子同時塞了布團到他嘴裏,一股刺鼻的腳臭味讓他作嘔,手腳還想反抗,另一個人麻袋就套在他的頭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頓疾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掙脫不來,就這樣楞生生受著,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暴力停止了。

麻袋被摘了下來,嘴裏的臭襪子被抽了出來,他的嗓子已經嘶啞,想看看這兩個人的模樣,腫脹的眼睛根本睜不開。

鉆心的疼痛傳過來,他匍匐在地上往前爬,突然聽見腳步聲,還沒等他招手呼救,後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暈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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