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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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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回去

開世前夕,四方淵暗。

忽有接引光生,初時微弱一點似明滅,逐漸盛亮滿盈宇,將溟蒙打破、永夜終結,歲月前路給開辟。

那個人——那個至偉得與天並肩的人——就此波瀾不驚地出現。

頭頂朝霞,披靡榮光,踱步自遙遠之古,正登臨向萬世的高壇,任憑耳邊讚歌嘹亮、史詩恢弘,他卻不置一言。

兀自走著。

背後,有聲音響起:“歡迎來到原暗,厄爾蒙多。”

而神聖沒有回首去看,蓋因他洞悉萬有,已是不起波瀾的至偉,偌大塵世再沒能使動容之事物。

只道,那是三個人在作交談。

穿著藍瑩法袍的厄爾蒙多道:“這就是原暗麽?”他環顧上下左右,舍那位發著光熱引領萬世而往的至偉存在外,盡是黑暗景象。

哪怕偶爾驚鴻一瞥,也只見無窮惡意以及森森之血紅,卻是潛藏深處還有被打回胎盤的惡孽在背地覬覦。

黑衣裳,即最開始致意的莊牧回應:“是的,如你所見,這就是原暗——原始欲望的搖籃。你要追求的,我們想要的,都在這裏。”

厄爾蒙多則問:“哪裏。”

白鬥篷的姜世一指前方,“那裏。”正是奧祖所向。

其人飄渺似遠,如雲置霧,莫名地駐足在一個地方。但那個地方,仿佛是萬世的中心,亦是一切的起始與終點。

周遭暗流湧動。

有千萬的大手破開渾噩而出,要奔襲向至偉,可至偉只是擡起手,並漸漸合攏上四指,獨留食指在外。

莊牧這時低吼,“來了——永夜之治!”

一個剎那。

世界變得光明。

厄爾蒙多迅速低首,觀察狀態欄,發現法術已經能夠使用,當即高擡法杖,運使起奧祖遺世之饋贈——奧術。

霎時,一連串的魔彈呼嘯著轟擊向莊牧!

“來得好。”莊牧輕聲。

姜世避遠。

莊牧持擎法劍,法劍流光溢彩,有如鍍世之虹霞,閃動醉人光輝,內裏則醞釀磅礴氣機。一劍劈蓋下,白晝瞬息漆黑死寂,仿佛原暗重演,真理辟易,奧術蕩然無存!

厄爾蒙多擰眉,“永夜?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底牌?”

莊牧含笑:“不錯。沒有智慧環的人,在這永夜之中,是沒有辦法施展出任何法術。哪怕‘真理之訓’也不行。”

厄爾蒙多道:“可我有。”

話落,一項由符文串就的圓環加冕覆頂。

莊牧搖搖頭,“倘若僅僅如此,永夜憑什麽能讓古來今往都銘記它的可怖?”

厄爾蒙多依舊沈著,說道:“永夜可怖歸可怖,但你應心知肚明:你我勝負,可不是分實力之高下。”

莊牧道:“可有時,勝負還是得看拳頭,蓋因這是最直接,最了當的方式,沒有之一。”

厄爾蒙多道:“所以賭局關鍵的真理石冊呢?”

“喏,這兒。”

莊牧笑著,揚了揚手,立時有本書籍現了他掌間。厄爾蒙多定睛細看,忍不住倒吸口冷氣,顫聲道:“原來是它!”

莊牧揶揄:“現在,你明白了麽?”

厄爾蒙多狠狠甩了甩頭,神色有些苦澀,“難怪……難怪……!沒想到,神聖居然是他!也沒想到,到頭來,還是由我親自將真理交給了你!”

莊牧道:“所以我說,有時候,游戲看似才剛剛開始,其實早已結束。”

“結束?”

厄爾蒙多突然發笑。他鎮定了下來,朝看莊牧,重覆莊牧之前所言:“是的。有時候,游戲看似才剛剛開始,其實早已結束。”

“哦?”莊牧瞇眼。

厄爾蒙多說:“知道神聖是他的,可不止你一人。”

“是麽?”莊牧撫掌。

他已經猜到厄爾蒙多的底牌。

厄爾蒙多道:“真理已在你手中,我自認沒能力搶奪,可……全知呢?”

莊牧色變。

厄爾蒙多突然棄杖地上,伸手掏包,從背包內取出一把戟。那戟很小,但上面的氣機之恐怖,已讓莊牧心生忌憚!

他問:“繼往開來之利?”

只有完整的繼往開來之利能讓他有此威脅,可是,他自問,應是將修覆“繼往開來之利”的關鍵環節給卡得死死才對!

厄爾蒙多,到底是如何重新鑄就的它?!

厄爾蒙多輕笑:“這不是‘繼往開來之利’,我也沒那能耐在你的眼底下修覆‘繼往開來之利’。”

莊牧沈吟:“那這是……?”

厄爾蒙多道:“你的記憶,似乎出了些差錯,要我好心提醒一下麽?”

遠方姜世出聲:“昔時第二祖持戟遠游,符文矛就此失蹤不見,後世只得仿造接近,藉此呼應存在遙遠的失落正體。”

經此提及,莊牧陡然明悟,面色立時拉垮。

“是麽?”

他說:“這就是真正的繼往開來之利?他們應該知道:游戲不是只有一局,而插手賭局的代價可是比死還要沈重百倍千倍不止!”

厄爾蒙多道:“他們插手的不是賭局,而是未來。”

“哦?”莊牧凝神。

厄爾蒙多道:“這一路走來,我看到太多的天災人禍。而這些天災人禍的起源,都來自那場當下已經定論,而我還在拼搏的戰爭。”

莊牧道:“原來如此。所以你向他們許諾了改變?但你哪怕憑借這戟,劫下了全知法典,也難以左右那場戰爭,更不用說扼殺一切在繈褓。”

厄爾蒙多道:“所以我要的,可不僅僅是全知法典。”

莊牧胸膛噗通一跳。

“什麽意思?”他問。

他罕有地真正驚訝了。

厄爾蒙多沒有回答,動手將繼往開來之利棄掉,又朝虛空順手一撈,一本書面上繪著只智慧眼的法典即為他所有。

這時他方才道:“回去。”

莊牧當然明白,厄爾蒙多這不是要回其人應在的時代,但他正是因為明白,故而深深驚嘆著,詢問此間能與並肩人:

“回哪去?”

厄爾蒙多一指虛空,手中通曉古來今往的無上法典無風翻開,朝虛空上投射出一副畫面,畫面裏是他與遺族大先知會面時刻。

他就指著這時段,目發悠悠深邃道:“回到這個時間點,走另一條,我不需忌諱,便能全都得到的道路!”

姜世說:“能夠預知一切——”

厄爾蒙多打斷:“我知道。”

一聲輕笑,毋需多言。

他徑直走進了這畫面裏。

蓋因他早已告知過自己——

能夠預知一切,卻無法改變——廢物。

而他厄爾蒙多,絕不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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