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這是史上最拽的員工了吧,不僅毫不猶豫地拒絕雇主的要求,還反過來命令雇主。

但我也拿他沒有法子,只能跟他解釋說我恐高,不敢上屋頂去。

他沒有再耍無賴,拿著酒壺張臂,如燕子一般降落在地,而後又在我想上前與他說話的時候一把抓住我往上飛。

"餵!"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離地弄的驚慌。穩穩落在瓦片上時,我有些傻楞,壓根兒不敢動,連往下瞅都會心跳加速。

"放心,你緊緊抓住我就好,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看他如此輕松地說,我反駁道:"站著說話不腰疼,恐高的又不是你。"

"餵,你又幹啥?"

他徑直坐了下去,當然還把我拉了下去,隨後發神經似的抽掉了我的發帶,我的一頭烏發就這樣披散開來。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之前沒有細看,老板娘長得還挺漂亮的。"

"瘋子。"我伸出手去,示意他把發帶還給我。

他沒有回應我,卻是用它將我們的手緊緊綁在一起。笑道:"這樣,你我手臂相連,如果你摔了下去,就會帶上我可以了吧。"

我瞅了一眼那被綁在一起的雙手,又瞅了一眼下面,心裏哀嘆:也只能這樣了。

另一邊柯柴已經又拿起酒來喝了,他的這一行為使我十分不滿,我伸手搶過他的酒瓶:"你這酒鬼能不能別喝了,等一下你喝醉了,我就得跟著你完蛋。"

"我喝酒是有節制的,不會喝醉,今日喝是因為第一次喝芳村的酒,嘗個過癮。不過,既然老板娘不讓喝那就算了,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把吳良的怪異之處告訴他,並說了今早的夢,想問問他的看法。若是換作以往的我,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我會把自己關屋裏一個人細細琢磨。但是去了趟燕都,我什麽事不懂,代問津都會為我解答疑惑,是個絕對稱職的好老師。所以我現在養成了一有什麽事都要找個人問問的壞習慣。

"餵,我是在問你的看法,不是來看你笑的。"

這混蛋,跟代問津太不一樣了吧。不僅不回答我的問題,還指著我笑。

算了,我氣極,說道:"想來你這種莽夫也不懂這些,我走了。"

說完這句,我果真起了身,卻被絆倒,順勢把柯柴給壓倒了。

我真的是被氣憤沖昏了頭腦了。

"柯柴,你起來。"

我們二人此時的姿態無比尷尬,他平臥在屋頂上,我則……

像是撲在他的身上,不知實情的人見了肯定會以為我們在幹那種事情。

荒唐,荒唐至極。

"柯柴,你快起來。"我著急地又催了他一遍。

他卻仍舊沒有動靜,沒等我再催,他終於開口:"老板娘,你壓在我的身上是你要先起好嗎?"

我想了想也是,就用沒被綁住的那一只手撐在他的身旁,慢慢起身,然而這次卻把我們往另一個方向帶,變成了男上女下。

柯柴眼睛裏竟充滿愉悅:"看來老板娘很喜歡我,喜歡到要以身相許的地步。"

說著還真要往我親來。

"我剛剛是被著急沖昏了頭腦,你快閃開啦!"

還算他有那麽一點良心,安慰我他是有職業操守的,不會在未征得女子同意就冒犯的,隨後他身子一側往另一邊躺,再與我一起坐起來。

下來以後,我直接氣沖沖地登上階梯,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混蛋,混蛋,他幹嘛這樣嚇我。我幹嘛要哭啊,就算初吻真沒了又怎樣,從前那麽幼稚,現在還看不開嗎?

門外柯柴跟了上來,卻並沒有向我道歉:"老板娘,你疑心太重了,吳良只不過是個人名,你不必作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

"知道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然而效果卻並不如意。

門外的柯柴沈默了一會兒,說道:"老板娘,你太沒有安全感了,雖然平時看起來什麽事都能自己扛,實際上還是個柔弱的女子,你應該盡快找個人依靠。"

真是夠了,你難道不知道在你把人弄哭之後,你應該安安靜靜地滾一邊去,而不是在這裏喋喋不休地數落我嗎?我跑到床邊去拿枕頭,開門朝他砸去。

然而他卻輕而易舉地避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支冰糖葫蘆塞到我的嘴裏。

你……

我破涕為笑,但並非是因我對冰糖葫蘆的熱愛,而是冰糖葫蘆卡在我嘴裏的那一會兒,我有了短暫的思考時間,以致於我能迅速冷靜下來。

我最近,真的是很不理智。也許是受了代問津的影響,他對我太好,以至於我一直貪戀他的溫暖,柯柴不可能像做到像他那樣,我對柯柴要求太高了。

今日那事他也只是開玩笑,沒有料到我會如此,我開始有些自責。

我從口中拿出冰糖葫蘆,向他道歉:"對不起,我最近有些敏感。"

"我無所謂啊!"他雙手交叉,置於頭頂:"女人嘛,一個人總有那麽幾天,我這種男子漢負責受著就行了。"

"去死啦!"笑在我嘴邊蕩漾開來。

"真是羨慕二位。"

咦,我和柯柴雙雙循著聲音源頭望去,卻見一個面有愁雲的英俊男子註視著我們,從他眼睛裏我看到了羨慕,悔恨與思念。

接著他輕輕說道:"抱歉,打擾二位了。"

說完他從我們身旁走過,還順帶拍了拍柯柴肩膀:"兄臺切記好好珍惜,莫到悔時方恨晚。"

正當我猜疑著他的身份時,我看到關苡鳶一臉興奮地跑上來,握住他的手:"胥季,你回來啦。"

然而許胥季卻是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手拿開,背影孤涼地走下樓去,剩下關苡鳶望著他流淚,一邊喃喃道:"許胥季,你個大傻瓜,她不會回來了,不會回來了,你懂不懂?"

之後,我看到了關苡鳶拳頭緊握:"慕容初雪,我恨你。"

誒,有情況。

我用眼神示意柯柴把我的枕頭拿回房離去,我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去悄悄跟蹤許胥季。

他到底是什麽人,和關苡鳶又是什麽關系?

我遠遠地看見吳良客棧的另一位美女許涵玨走近他,輕輕喚了聲哥。

原來他也是這吳良客棧的夥計,還真是看不出來。他看起來很高貴有氣質,卻屈尊於這個小小的客棧。現在我已經不再懷疑吳良客棧的夥計會有什麽不軌的意圖,但是我卻對許胥季的感情很關心。所以我找了這幾天吳良的常客來詢問。我當然不能夠直接問你們可知道這裏那個叫許胥季的人受過什麽情傷。

“這位大哥,我這幾日住在此處,總覺得吳良特別地不一般,這裏的老板是叫吳良嗎?

我得到的回答是現在其實這裏真正的老板誰也沒有見過,但吳良的第一任主人就是吳良,他是個出了名的善人,建吳良客棧是為了積善德,收留窮人,讓他們自食其力,這客棧裏的小二張三和李四,還有洗碗的阮大娘和孫掌櫃夫婦都是這樣的情況。”

“那……”

我假裝無意地問起:“這幾天我還見這裏有為叫許胥季的夥計。他又是誰啊?”

那位大哥長嘆了一口氣:“他啊,也是這兒的小二,但是也算是代理老板,小夥子長得英俊,人又有才華,品行也沒得說,只不過前幾年吳良來了個叫慕容初雪的姑娘,那姑娘甚是可愛,許胥季和她像是歡喜冤家,不久二人墜入愛河,可是後來不知因著什麽誤會,那姑娘不辭而別,任憑許胥季怎麽尋也找不到,他日日思念心上人,臉上再也不見笑顏。”

我追問其中詳細緣由,那位大哥卻說他只知道這麽多,想了解詳情還得問他本人。

我謝過那位大哥後便折返回去尋找柯柴,他還在我房間裏等我。

我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笑吟吟地看著他。然後他終於再也喝不下我的茶,用一種恐懼的神情看著我:“老板娘,你這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啊。你不會還記仇著剛剛的事,要報覆我吧。”

“怎麽會呢?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心胸狹窄的人?”我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柯柴,老板娘我呢,之前總是嫌棄你整天念叨著錢是我的不對,我知道你也年紀不小了,應該成家立業,要有老婆本,所以呢,我現在有個給你加薪的機會,你要不要?”

“不要”

我很詫異,他竟然一口回絕。

“為什麽啊?”

他站起身來,說道最毒婦人心,看你那滿那是陰謀的笑容,誰知道你要怎麽折騰我。

我當下無語了,難道我真的生了一副惡人相,連聽都不聽就判定我對他有陰謀,我耐心的把我的目的講給他聽,就是讓他套一下許胥季的話,讓我了解了解他的羅曼蒂史罷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肯幹,說什麽男人之間做這種事太讓人看不起了,讓我要去自己去。

我頓時氣炸,一掌拍在桌子上,這男人太沒風度了,太沒有一點打工仔的自覺性了,想想別人家的手下哪一個不是變著花樣來哄老板,哪有像他這樣的,想想我家的銀子,我就心痛。

“你以為我不想自己去嗎?可是我一個女子跟他又不熟,等一下他不僅覺得我沒臉沒皮窺探別人隱私,最後還拒絕告訴我,那多丟人啊!”

我說的絕對是真話,先前我在越國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這種受過情傷還遭人窺探隱私的男人的冷若冰霜,那時候穆櫛殺死我的心都有,所以至今我還心有餘悸。我也承認這樣八卦人家私事確實不好,可我是一片好心啊。

柯柴哼哼了兩聲:“老板娘,你有臉面,我這種大男子漢更加有啊。不管怎麽說,我愛莫能助。”

“這對你來說不困難的,你要知道酒後吐真言,你就把他灌醉了,他就自動找了,醒來也不會記得了,還是說你承認自己酒量沒有許胥季好?”

激將法,我在心裏偷笑,見他有些動搖,我又加把勁,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哎呀,柯柴,你看要是我去和他喝酒的話,沒三兩下估計兩個人都醉倒了,到時候就不好了……”

不得不說,裝小白花的這一招還真挺管用,我話都還沒說完,柯柴便主動請纓:“我去!”

“那就謝謝你啦,你真好人,我一定一定給你加工資。”

待柯柴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被自己給惡心到了,不過這世上男人果真是喜歡三種女人,很有自己思想的,天真萌蠢的和嬌滴滴的。而我,一種都不是。

不過我這時並不知道,柯柴之所以這麽爽快地答應我並不是因為我的小白花表演技能,而是因為曲解了我的一句話。

你看要是我去和他喝酒的話,沒三兩下估計兩個人都醉倒了,到時候就不好了……

其實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萬一兩個人都醉了,我就套不出許胥季的話來了。然而他想的卻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