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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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琳這麽不靠譜,你怎麽還找她幫忙?這丫頭談戀愛很有經驗,可是要查情敵的背景,你應該找我。”宋景天自信滿滿地說:“我可以黑她的賬號,看有什麽不見得光的內情都能查出來。不過你要知道,我可不是隨便出手的。”

宋秋雅用力捏了宋景天的手臂一下,黑著臉說:“想要什麽,直接說吧。”

“電腦還不夠,我還想買一臺最新款的哈雷摩托車……你想想,像我這麽帥的男人開出去,一定很拉風。”宋景天這家夥果然專業坑姐一百年,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出了交易的條件。

想了想,宋秋雅咬牙應答:“好,一言為定。可是一周之內,你必須幫我查清楚謝美心的底細。”

她就不相信,無緣無故就跟這個女人扛上了。

網站被黑的事情總算解決了,可是一整天下來宋秋雅的心情都不太好。下周一就是工作室正式開業的日子,她總覺得謝美心在背後搞這麽多的小動作並不簡單,心裏悶悶的有種強烈的不安。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想不到傍晚剛踏出寫字樓,宋秋雅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雖然多年沒見面,可是這個男人化成灰,她也能認得出來。

殘陽掛在天邊,橘紅色的光線把階梯下的身影拉得很長。宋秋雅的腳步停止在綠化帶前,猶豫幾番還是最終禮貌地喊了一聲:“舅舅。”

陳明緩緩轉過身,一把將剛抽了幾口的香煙扔在腳下踩滅,滄桑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小小,下班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宋浩天以外還有一個男人會稱呼宋秋雅從前的小名,那就是她的親舅舅陳明。自從四歲那年被賣給人販子以後,他們幾乎斷絕了來往。後來在葉靜雯的開解之下,宋秋雅又開始於陳明恢覆來往。

最後一次見面,大約是在宋秋雅出國前,宋浩天陪他去找陳明。

宋秋雅對那段不堪的回憶仍舊記憶猶新,自從父母車禍身亡寄人籬下開始,她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舅舅好賭成性,輸了就把她當出氣筒。

無論她如何抗拒與眼前的這個男人接觸,可是心底仍舊記住葉靜雯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上,陳明是宋秋雅這輩子唯一的有血緣關系的人。無論當年他做錯了什麽事,始終是她的親舅舅。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宋秋雅心情恍惚地問道。記憶中每次被親舅舅找上門,都沒有什麽好事。不是借錢,就是哀求葉靜雯幫忙找工作。

陳明搓了搓雙掌,露出尷尬的笑容說:“有時間嗎?要不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我一整天都沒有吃過東西。”

雖然是夏天,可是陳明的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t-shirt和悠閑褲,頭發亂糟糟的。明明才不到五十歲,看起來卻像七十多歲的老頭子。

“好。”宋秋雅不忍心拒絕,回頭指著身後的咖啡店說:“我們到那邊的咖啡店坐坐吧。”

燈光明亮的咖啡廳裏,宋秋雅挑了一個靠近門口的小包間坐下來。她點了兩份意粉和蛋糕,直接推到陳明面前勸說:“餓了嗎?多吃點。”

陳明似乎有點兒不適應這種高雅的氛圍,搓了搓手才拿起叉子,笑得不太自然。“幾年沒見,你長得越來越漂亮了。對了,浩天對你好嗎?聽說你們結婚了,怎麽不邀請舅舅參加婚宴?”

“我們沒打算辦婚禮。”宋秋雅如實應答,心不在焉地攪動杯中的紅茶,小聲問道:“這次找我,是不是錢不夠花?”

還記得四年前臨出國,宋秋雅最後一次前往探望陳明,並且給他留了一些錢。雖然不多,但足夠他簡單地過日子。後來聽說葉靜雯又幫他找了一份清閑的工作,收入還算穩定。

陳明笑了笑,似乎真的餓壞了,直接捧著盤子狼吞虎咽吃起來。他一口氣把兩盤海鮮意粉吃完,才抹了抹嘴角說:“小小,能不能借我五十萬?”

多年不見,開口就是借錢,還是五十萬。宋秋雅的臉色頓時變得不自然了,反問道:“上次媽媽不是幫你在小區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嗎?你也說過自己已經戒賭,怎麽還需要那麽多錢?”

嘆了口氣,陳明指著自己小腹的位置,臉色凝重地說:“早些日子我感到身體不舒服到醫院檢查,醫生說這裏不行了……得定期洗腎。小小,舅舅這幾年真的戒賭了,踏踏實實做人,想不到上天不給我機會。”

腎病?宋秋雅怔了怔,連聲追問道:“嚴重嗎?你有沒找專科醫生覆診?”

搖了搖頭,陳明嘆氣說:“年輕的時候玩過頭了,現在才遭報應。可是小小,我還不到五十歲,不希望放棄……你在宋家也不缺錢,五十萬對於你來說只是很小的數目,能借給我看病嗎?”

五十萬對於宋秋雅來說,也許只是宋浩天心血來潮給她買的一個名牌手袋而已。她盯著陳明嚴肅的臉容,卻陷入了沈默當中。舅舅從年輕開始便不靠譜,這次借錢真的是看病嗎?

雖然最近發生的事兒很多,可是宋秋雅的腦子卻一點兒也迷糊。

“舅舅,浩天與江立醫院的院長很熟。要不我帶你去重新檢查一次,藥費別擔心,我會替你想辦法。”苦思冥想以後,宋秋雅淺笑著提議:“而且,洗腎也並非需要一次性付清費用。我們回頭找個好一點的醫生診斷,看看有沒其它更好的治療方案。”

陳明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冷冷地拒絕說:“不,我是通過秘密渠道找到了願意捐腎臟的人。洗腎太痛苦了,我希望能做手術移植一勞永逸。”

“黑市器官?信得過嗎?”宋秋雅憂心地問道。

“難道我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陳明的臉色似乎更黑了,被委婉拒絕以後心裏也有些不耐煩:“五十萬,一句話,借還是不借?”

都說道這份上了,宋秋雅更堅定陳明很可能在說謊。她不是不願意借錢給親舅舅,可是撒謊騙錢這種行為,真的很可惡。

“舅舅,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擔心你會被騙。這樣吧,找個時間我帶你到江立醫院檢查一次,費用我來出好嗎?”宋秋雅耐著性子解釋說。

聽說檢查陳明可不高興了,直接甩掉叉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冷冷地說:“不就是進了宋家當養女嗎?怎麽就把根給忘了?別忘了,我才是你蘇小小的親生舅舅,見死不救還算是人嗎?”

“江立醫院的醫療水平是全海市數一數二的,我也承諾幫你承擔所有的治療費用了,這還算見死不救嗎?”宋秋雅也火了,直接數落說:“這些年,我給你的錢還少嗎?要是我狠心,根本不會管你。”

陳明是個倔脾氣,被宋秋雅這般數落面子拉不下去,直接拍桌子怒罵道:“你就是白眼狼,害我在姐姐和姐夫走了以後,我還把你接回家伺候了半年。”

伺候?

宋秋雅忍不住笑了,輸了錢就回家打她,填不飽肚子的日子還能稱得上伺候她嗎?論顛倒黑白的本事,陳明倒挺在行。

“舅舅,我只說最後一遍。如果你希望把病治好,安分過日子,下周我們約個時間到醫院走一趟。至於藥費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全數幫你支付。可是五十萬現金,我不會借給你。”宋秋雅也是個倔脾氣,一次性把話說開了。她幫理不幫親,絕對無法容忍親舅舅威脅自己。

陳明這次算是破罐子摔破了,指著宋秋雅怒罵道:“好,既然你這麽狠心,我也不怕跟你說白了。錢不給是吧?那你走著瞧……別以為有宋浩天撐腰就把人看扁,要不是我,你蘇小小還能有今天嗎?”

這番顛倒是非的說話,把宋秋雅氣得肝兒顫。“無論什麽時候,依靠自己的努力爭取想要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自己到底活成什麽樣子了?為什麽不能踏實做人?”

“好,以後我的事無需你管!”陳明憤恨地甩了甩衣袖,轉身奪門而出。

飯也吃不下了,宋秋雅結賬以後直接回家。她憋屈了一整天的怒火無處發洩,躺在床上心情久久無法平覆下來。這個時候,她想到的人還是宋浩天。

猶豫許久翻出手機,她還是撥通了宋浩天的號碼。

宋浩天剛從飯局上離開,回到酒店就接到了宋秋雅的電話。他一聽語氣就察覺到不對勁,柔聲問道:“是誰惹我的小小生氣了?”

宋秋雅趴在枕頭上,沒好氣地說:“是舅舅,他今天找我借錢了,一開口就是五十萬。”

“五十萬?”宋浩天楞了楞,坦言道:“在我出差前,他也找過我借了三十萬。”

“你借給他了?”宋秋雅大吃一驚,追問道:“你怎麽沒告訴我這件事?”

抓了抓劉海,宋浩天尷尬地說:“不就是三十萬嗎?舅舅說他缺錢,我就隨手開了張支票。”

第257.愛與包容7

宋秋雅的心頓時冷了下來,脫口而出責備道:“舅舅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錢借給他了?”

頓了頓,宋浩天才小心翼翼解釋說:“他是你的親舅舅,我想著三十萬也沒多少,就直接給他了。對了,該不會是舅舅發生了什麽事吧?”

“舅舅今天找我,說自己得了腎病需要換腎,我提出帶他到醫院進行詳細的檢查,可是他死活不肯還跟我鬧翻了。”宋秋雅愈發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下午的時候兩人聊得好好的,可是聽說要去醫院重新檢查,陳明頓時臉色大變。

沈思半響,宋秋雅才說出了心中的所想:“浩天,我懷疑舅舅被騙了。他說通過什麽渠道打聽到有合適的腎源,你說黑市器官靠譜嗎?”

宋浩天也急了,連忙小聲勸慰說:“黑市器官當然不可靠,要不你晚點再找他,問清楚到底是什麽回事。”

事到如今,宋秋雅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嘆了口氣應說:“嗯,我明天再聯系他問清楚原因。”

“我不在你的身邊,要是遇到什麽麻煩記得找表舅幫忙。”宋浩天憂心地叮囑說。

他並沒有告訴宋秋雅,這兩天出差在外總是感到坐立不安。雖然他們之間並不是第一次分開,可是這次卻不同,冥冥中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似的。

“別擔心,舅舅除了欠下賭債沒錢還以外,還能有什麽困難?”宋秋雅終究還是不忍心,如果陳明願意坦白一切,她也會幫忙結局。“對了,你忙了一整天應該很累吧,早點休息。”

電話的那頭沈默了很久,才再次響起宋浩天心不在焉的聲音:“小小,我打算盡快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趕在下周一前回來。”

“你不是說過最快也得一周才能處理好那邊的工作嗎?”宋秋雅淺笑說:“別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會照顧好自己。”

其實宋浩天也說不出心底的感受,只是覺得這次的離開,隱約總有種說不清的浮躁和不安。這種不安嚴重影響他的辦事效率,在澳洲再也待不下去了,心裏想到的都是宋秋雅的音容笑貌。

“沒事,這裏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我想早點回來陪你。”宋浩天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著美輪美奐的夜景笑說:“小小,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可是工作重要,身體也很重要,你還是早點睡吧。”宋秋雅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源於宋浩天的關心和愛意。

“好,都聽老婆的。”

掛了電話,宋秋雅翻身坐起來想要把手機放好。可是手肘不小心碰到梳妝桌上的水晶相架。“哐當”的一聲響起,她的臉色一沈連忙彎身撿起來,卻發現相架已經裂開兩半。

相架裏的照片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是在宋景天的百日宴上拍的。那時候宋秋雅穿著可愛的粉色百褶裙,臉色紅潤,依靠在葉靜雯的身旁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幸福的一家五口,看起來是那麽的和諧。

可是,這張陪著宋秋雅長大,還曾越洋過海在英國的宿舍待了四年的照片,卻在這個時候被摔壞了。說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她只感到心臟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疼痛的滋味從心底泛起。

下意識伸手想要把照片拾起來,宋秋雅的指尖不小心劃在碎片上,頓時湧出了鮮血。粘稠的血液剛好滴在照片上,形成了一朵小小的血花,模糊了她的臉容。

***

這一夜,宋秋雅失眠了,腦海中反反覆覆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直到天亮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陳明的號碼。

可是一次又一次,電話都沒有人接聽。宋秋雅以為陳明還沒睡醒,起床洗刷然後吃早餐,回到公司的時候才再次撥打他的號碼,卻仍舊沒有人接聽。

想了想,宋秋雅又給陳明發了一條信息,說答應借錢給他。可是等了約摸一小時,還是沒有回覆。

這一次,宋秋雅真的急了,心底浮起了極端的不安。陳明的性格她很清楚,每次都會說些晦氣話,最終目的也不過想讓她先屈服,從沒試過不接聽電話。想不到這一次,他卻較真了。

思前想後,宋秋雅還是決定往陳明的家裏走一趟。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她也不希望看到舅舅出事。

然而,當宋秋雅匆匆趕到陳明的家裏時,卻發現問題比想象的還要嚴重。她直到現在才知道,舅舅的單身公寓早在一個月前已經低價出售了,小區保安的工作也在三周前辭掉。

心有不甘,宋秋雅找到了小區的保安隊長想要問清楚情況,得到的消息卻讓他大吃一驚。

“陳明……是因病辭職的,他說得了腎病不能操勞,賣掉房子要去治病。”保安隊長搖了搖頭,苦笑說:“當時我還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呢,可是聽說他的身體越來越差,有一次暈倒在家裏,是值班的保安看不到人上門找他,然後連夜送去醫院。”

愧疚的感覺隨即湧起,宋秋雅沒想到陳明這次並沒有說謊。可是既然有病,為什麽他會這麽抗拒到醫院重新檢查?他這般執著想要五十萬,目的到底為了什麽?

想到這裏,宋秋雅就會感到後怕,再次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明的號碼。這一次,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陳明的聲音沙啞而低沈,透著濃濃的倦意。“餵……你還找我幹什麽?”

“舅舅,你到底在哪裏?我到小區找你,可是他們說你把房子賣掉了,工作也辭了。”宋秋雅焦急地問道。“有什麽事好好說,我並沒有說過不幫忙……不就是五十萬嗎?我馬上轉賬給你不就行了?”

電話的那頭有種死一般的寂靜,沈默了不知道多久,陳明才有氣無力地說:“太遲了……”

“什麽太遲了?你昨天才找我借錢,我今天給你轉賬難道還不行嗎?”宋秋雅焦急地吼道,匆匆往停車場的方向跑去,聲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幾個分貝:“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

陳明的意識迷迷糊糊的,冷笑說:“小小,我畢竟是你的親舅舅,五十萬對於你來說只是小數目而已,為什麽不願意借給我?”

“我借,馬上把錢帶過來給你可以吧?”宋秋雅急了,朝著電話吼道:“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太遲了……太遲了……合適的腎臟已經沒了……我要死了……”陳明自言自語地說。

下一刻,電話的那頭傳來冰冷的“嘟嘟”聲。再次回撥過去,陳明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宋秋雅的心在不斷地顫抖,坐立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司機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宋秋雅捂住胸口的位置,心跳也越來越快。她陷入了沈思當中,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可怕的畫面。就在此時手機突然響起,是grace。

“小雅,不好了……”grace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恐慌,嘶吼道:“有個男人說是你的舅舅……現在正在樓頂上……說要……說要跳下去!”

“跳樓?”宋秋雅嚇得差點把手機摔掉。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陳明會出現在她的工作室樓頂。“已經報警了嗎?舅舅的情緒是不是很激動?千萬別刺激他,告訴他我馬上趕回來,有什麽事好好說。”

grace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已經報警了,可是……你舅舅的情緒很激動,坐在欄桿上怎麽勸都不肯下來。”

“你先幫忙勸住他,我馬上趕回來。”宋秋雅掛了電話,擡頭朝司機吼道:“馬上回工作室!”

從小區到市中心的寫字樓不過是二十分鐘的路程,可是宋秋雅卻如坐針氈,感覺就像經歷了半個世界的煎熬。在她的記憶中,好賭成性而且貪生怕死的陳明,怎麽會突然想不開要跳樓?

事情來得這麽突然,幾乎讓宋秋雅應暇不接。當車子火速趕回寫字樓的時候,她直接推門而出往大堂的方向跑去。

空地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警察也拉起了警戒線。擡頭往天臺的方向看過去,隱約可以看到有人坐在欄桿上,半邊身體懸在半空中,情況危急。

宋秋雅直接沖了過去,朝著身穿制服的警察焦急地解釋說:“我是上面那個男人的家屬,麻煩讓我上去。”

警察連忙松開警戒線,提醒說:“他的情緒很激動,你趕快上去勸勸他。”

“嗯。”宋秋雅的雙腿發軟,道謝過後直接往大堂的方向沖過去。可是下一秒,身後圍觀的人群突然發出了一聲聲的尖叫。

“跳下來了!”

那一刻,宋秋雅的心幾乎停止了呼吸。她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已經無法繼續邁開腳步,腦子也一片空白。

“砰砰……”的聲音響起,原本還在維持秩序的警察不約而同往同一個方向飛奔過去。

宋秋雅緩緩轉過身,當目睹三米以外的血跡時,雙腿一軟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雖然躺在地板上的男人血肉模糊,可是她仍能認出那人就是陳明。謝謝親們的打賞。

第258.愛與包容8

那一刻,宋秋雅感到全世界都寂靜下來,視線瞬間變得模糊。她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渾身的神經都蹦得緊緊的。

喧鬧聲四起,不少人沖上前圍在陳明墜落的位置上,可是宋秋雅卻挪不動腳步。

不知道是誰打電話喚來救護車,沒多久身穿白色袍子的醫護人員已經趕到現場,把陳明擡上了擔架。grace和餘家樂也匆匆趕了下來,看到人群中面無表情的宋秋雅,臉上迎上前關切地問道。

“小雅,你沒事吧?”

宋秋雅似乎沒有聽到grace的詢問,直楞楞盯著救護車的方向,整個人就像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身穿制服的警察跑了過來,皺眉問道:“請問誰是傷者的家屬?麻煩陪同一起到醫院。”

grace無助地搖了搖頭說:“好,我們隨後就跟過去。”

宋秋雅已經記不起自己是如何在餘家樂和grace的陪同下來到醫院的急診室,她的雙手一直抖一直抖,心臟就像被掏空了一樣,腦子空空的根本無法思考。

grace因為目睹了整件事情的過程,所以被警察叫過去錄口供了,只剩下餘家樂一人陪著宋秋雅在走廊裏等候。

“你還好嗎?”餘家樂把熱奶茶遞到宋秋雅的手裏,柔聲問道:“先喝點熱飲壓壓驚,說不定你舅舅沒事。”

說這話的時候,其實餘家樂一點兒底氣也沒有。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能生還絕對是奇跡。

“都怪我……”宋秋雅緊緊握住奶茶杯子,雙肩不斷地抖動。她似乎現在才從陳明跳樓的事實中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說:“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拒絕了舅舅的求助,也許他就不會……”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宋秋雅心如刀割。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多好,她一定會不計代價補償。

“別哭了。”餘家樂還是第一次看到宋秋雅哭,有點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把紙巾遞了過去,勸慰說:“誰也不願意看到這個結局。”

宋秋雅使勁搖頭,右手捧住臉頰眼淚從指尖滑落,冰涼一片。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都推開了,醫生走了出來緩緩摘下口罩,臉色沈重。“請問誰是傷者的家屬?”

宋秋雅的心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沖到醫生面前,緊張兮兮地抓住他的衣角問道:“我舅舅怎樣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你還是好好準備身後事吧。”醫生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吩咐身後的護士說:“麻煩帶這位小姐去辦理相關手續。”

這個壞消息如同重磅炸彈,直接在宋秋雅的心裏炸開了。她瞪大雙眼看著醫生,卻久久擠不出一句話來。生命為何會這麽脆弱,明明昨天才與陳明見過面,怎麽突然說人沒了,就沒了。

如果……如果昨天宋秋雅沒有拒絕陳明的請求,直接把錢匯給他,是否結局也會不一樣?五十萬……對於宋秋雅來說不過是很小一筆數目而已,她為什麽要拒絕?

餘家樂看著宋秋雅哀傷的背影,忍不住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向醫生解釋說:“好,等會兒我們就過去辦理手續,麻煩你了。”

“嗯。”醫生微微點頭,隨後大步離去。

“我想進去看看舅舅。”宋秋雅輕輕掙脫了餘家樂的攙扶,直接往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護士在清理現場,病床上的男人蓋著白布。宋秋雅的腳步靜止在床邊,每一縷吸入的涼氣,都帶著悲痛的味道。

雖然年少的時候,宋秋雅特別恨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多年過去了,仇恨也在宋家人的關愛下慢慢散去。

在生死面前,宋秋雅放下了所有的恩怨。無論從前陳明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畢竟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如今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對於宋秋雅來說是無法承受的痛楚。

她顫抖著雙手想要緩緩扯開了白布,可是一只大手卻從身後摁住了她的手背。餘家樂沈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別攔著我。”宋秋雅幾乎是從嗓子眼裏吼出來的,用力把餘家樂推開然後掀起了白布。

可是看到陳明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捂住嘴唇無力地幹嘔起來。近距離看到陳明血肉模糊的樣子,她根本無法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我扶你出去……”餘家樂摁住宋秋雅的肩膀,勸慰說:“別看了……我擔心你受不了。”

終究還是離開了急診室,宋秋雅坐在角落裏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魂魄一般,無力地抱住膝蓋發抖。餘家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剛想上前阻止,卻被grace急匆匆而來的樣子嚇到了。

“小雅……你還是先回家吧……外面……”grace一路飛奔過來,上氣不接下氣,扶住墻壁催促道:“外面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了一幫記者,如今正圍在醫院大門口。”

餘家樂怔了怔,馬上反應過來問道:“是關於小雅舅舅的事?”

“對呀,這件事好像鬧大了,現在外面的情況很亂,小雅你暫時先回去。”grace終於透過氣來,解釋說:“醫生的事我會替你處理,你還是別在這裏待著了,被記者發現了就不好。”

“你通知宋總了嗎?”餘家樂又問。

grace搖了搖頭說:“還沒,等會兒你幫我打電話給他吧。別磨蹭了,要是讓記者堵住了,估計就要惹上麻煩了。”

宋秋雅木訥地擡起頭,翻湧的心情怎麽也無法冷靜下來。餘家樂似乎也預料到情況不太妙,連忙攥起宋秋雅的手就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舅舅的事……”宋秋雅還想說些什麽,已經被grace打斷了說話。

“你先回去,接下來的小麻煩我會處理好。”grace催促道。

一路扯住宋秋雅來到地下停車場,餘家樂把她塞到後排的位置上,叮囑說:“等會兒出去的時候,盡量別讓其他人發現了。”

其實餘家樂一直沒有告訴宋秋雅,陳明跳樓的事情已經鬧大了。這棟寫字樓位於市區繁華的街道,而且持有人是海市知名企業宋氏旗下的物業。早在他們趕來醫院之後,已經有記者趕到現場大肆報道。

事發之後,網絡上充斥著這件事的最新報道,而且更多負面的消息都是針對宋氏以及宋秋雅的。

“好。”宋秋雅應說。

車子緩緩駛出了地下停車場,宋秋雅果然看到不少記者聚集在醫院的正門口處,看起來事情已經照著惡化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記者?”宋秋雅微微吃驚,好不容易從悲傷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心底隨即浮起了不祥的預感。

餘家樂專註地握住方向盤,踩下油門迅速離開了醫院。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才回過頭看著宋秋雅紅腫的雙眸,淡淡地解釋說:“宋氏旗下的物業有人跳樓自殺,記者怎麽會放過這種勁爆的話題。別擔心,只要他們沒跟上來,我們就安全了。”

宋秋雅已經想不到任何能形容此刻覆雜心情的詞語,垂眸盯著因為緊張而泛白的十指發呆。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她掏出一看發現是宋浩天。

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淚水再次湧出,宋秋雅迫不及待按下接通鍵。

“餵……你沒事吧?”宋浩天焦急的聲音傳過來,看來他也已經知道了陳明的事情。“別擔心,我已經訂了最近的航班趕回來,等我。”

宋秋雅捂住胸口的位置,聲音很淺卻透著無盡的恐懼。“浩天,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都怪我……”

“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什麽也別去想,先好好回家待著,我馬上趕回來幫你處理剩餘的事情。”宋浩天的聲音低沈,沈默半響才問道:“你現在還在醫院裏嗎?”

“不,醫院門口聚集了很多記者,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宋秋雅如實回答。

“好,照顧好自己,我準備登機了。”

車子飛奔往近郊的別墅而去,一路上餘家樂再也沒有說話,也想不到該怎麽安慰宋秋雅。可是車子剛進入小區,他便警惕地放緩車速。

“小雅……你家門外好像也有記者。”餘家樂把車子停靠在距離別墅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仔細看清楚果然發現不少扛著攝影儀器的年輕男女,正圍在花園門外。“這裏是出了名的出入把關嚴格,怎麽記者都能混進來了?看來情況不太好……”

宋秋雅順著餘家樂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沈思許久才輕聲說:“家樂,麻煩你我到另外一個地方。”

工作室和宋氏肯定已經圍滿了記者,有家也不能回去,宋秋雅此刻想到的地方只有倪子琳的家。

“好,我現在送你過去。”餘家樂二話不說,問清楚地址以後直接掉頭離開。

來到倪家,已經是傍晚時分。宋秋雅下車的時候,腳步還是漂浮的。

“送到這裏就行,今天謝謝你的幫忙。”宋秋雅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雙眼早已腫了起來。

得知這裏是宋秋雅表妹的家,餘家樂也十分放心,叮囑說:“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一切待宋總回來了再作打算吧。”

“嗯。”宋秋雅木訥地推開了花園的門,直接往屋子裏走去。開門的是倪子琳,看到她的那刻宋秋雅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直接撲了過去。

第259.愛與包容9

倪子琳嚇得花容失色,這麽多年來在她的記憶中,宋秋雅一直是個堅強而獨立的女人,從沒露出這麽絕望的神色。她緩了緩才反應過來,扶住宋秋雅在沙發上坐下來小聲問道:“表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表哥知道你來找我嗎?”

“不要問,我只想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宋秋雅深呼吸,盯著倪子琳關切的臉容解釋說:“我已經給浩天發了信息,他回國以後會直接過來。”

就連倪子琳這麽粗線條的性格,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仔細想了想,提議說:“要不你先到客房休息,要是表哥回來了,我讓他上去找你。”

在宋秋雅的記憶中,還是第一次失眠到天亮。她不清楚一整天是如何熬下來的,獨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吊燈,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噩夢。她的心裏還殘餘一絲僥幸,今天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噩夢一場;只要夢醒了,一切就能恢覆如常。

可是無論怎麽努力,陳明墜地那刻的情景,揮之不去湧現在宋秋雅的腦海中。她的心很痛很痛,痛得呼吸也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宋浩天下了飛機,打開手機的那刻便收到了宋秋雅的信息,直接讓司機送到倪宅。

夜已深,宋浩天趕到倪宅花園門外的時候,猶豫幾番還是給倪子琳打了電話。她還沒睡,直接從臥室跑下樓開門,緊張兮兮地把宋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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