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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總有刁民想害朕(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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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鈍痛是從肩膀傳到全身的,因為全身無一處不疼,所以這道傷口的疼痛反而被淡化了,徐晚驚訝的看著驀然間失了準頭的周堯,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剛剛周堯的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往前踉蹌了一步,手上的三角棱錐瞬間脫力,斜著刺出,正中徐晚的肩膀,她驚訝的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修長的五根手指中,尾指和無名指也變得透明了起來,體內的能量和妖氣以前所未有的迅猛速度流逝著,她的眸子重新變得紅了起來,手掌合十,念動咒語,可是地上的玻璃碎片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好像所有的妖力瞬間被瓦解那樣——她的心咚的一聲險些跳出胸腔,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像是瘋了一樣往別墅裏跑去。

周堯的小腿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大腿和上半身,就像是恐怖片裏的白衣女鬼一樣,漂浮在空中,暫時脫離險境的徐晚並沒有多慶幸,她咬牙提著痛到不能自制的雙腿也往別墅裏跑著,即使她對鏡妖這個物種理解並不多,但也知道像周堯這樣半截身子都變成透明的——肯定是不好了。

而且她剛剛明顯是想操控地上的碎片玻璃,可是卻沒有成功。

隨後她的臉上就露出一種痛苦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眉眼之間十分的焦急,甚至連自己這個“戰利品”都忘記帶走……可是別墅裏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

盧赫!

徐晚身上的冷汗越流越多,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睡衣的褲腳往下滴著汗珠,她痛的五官都扭曲了,全身像是被打散了一樣,她忽然就想起小時候、孤兒院裏的姐姐給她講過的一個故事,美人魚為了和王子在一起,把魚尾巴變成了兩條腿,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現在是不是就是這樣?

可前面等著她的不是王子。

……

大廳裏有兩個盧赫。

一個盧赫躺在周堯的懷裏,臉色很蒼白,五官因為痛楚而緊緊的皺在一起,身體像個蝦米一樣蜷縮著,在他的胸口,插著一把菜刀——菜刀砍的很深,只露出一個刀柄在外面,可是,盧赫的黃色睡衣上幹幹凈凈的——沒有一絲血液。

周堯把他的頭捧在自己的懷裏,放聲痛哭起來,大滴大滴眼淚打在盧赫的臉上、額頭上。

而另一個盧赫手扶著背後的墻壁,臉色也不是很好,他的目光卻定定的落在徐晚身上,半響後,他擡起手,示意徐晚到他那裏去:“深深,到爸爸這兒來。”那種溺愛的眼神和親昵又關切的語氣讓徐晚一下子就確定了——這個盧赫是公司裏那個盧赫!

這句話好像刺激了周堯,她刷的一下擡起頭,赤紅的眸子緊緊釘在盧赫的身上:“盧赫你憑什麽這麽做?你憑什麽這樣對我?”

“你憑什麽?!”周堯咆哮了起來,一面咆哮一面把懷裏的盧赫摟的緊緊的,一個又一個吻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說什麽,但是沒有力氣說出來,眼皮微弱的翻了一下,最後徹底的倒在了周堯懷裏。

她的眼淚掉的更洶湧了,把自己的臉和盧赫的臉貼的緊緊的,好像是要把兩人融為一體一樣,哭的肝腸寸斷的模樣讓徐晚的心隱隱發痛,徐晚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兩個盧赫出現,但是這也剛好解釋了盧赫的所有矛盾之處,周堯懷裏的盧赫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把自己丟到海裏的盧赫。

可他胸口的那把刀——徐晚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盧赫,難道說是盧赫殺了盧赫?

周堯的脖子已經漸漸變得透明了,可是眼淚落雨一般掉著,她的目光也沒有在糾結於懷裏的盧赫身上了,而是擡起頭看著徐晚和完好無損的盧赫,她說:“你開心嗎?我終於要死了,我再也不會煩你,再也不會鬧著要你愛我——盧赫,你開心了嗎?”

盧赫的目光微動,落在周堯的身上,只是沈默著,沒有開口。

“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可是白菱她——她和我說她喜歡上你了,想嫁給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怎麽辦?我只能把自己的感情隱藏起來,看著她耗盡自己所有的靈力化成了人……你們在一起很幸福,我每天都待在鏡子裏面望著你們一起吃飯一起散步,看著淮淮和深深出生,看著她因為妖力不繼而慢慢衰弱,我們是世界上僅存的兩個鏡妖——如果我們一輩子都待在鏡子裏面,可以活一千年一萬年,不老不死,可是,我們偏偏遇見了你。”

“終於,三年前白菱因為妖力透支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我的機會來了,我是那個看著你從青蔥少年變成如今這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模樣的,你的每一個樣子——皺眉時的樣子,發火時的樣子,我都愛。可是你不愛我啊,我費盡心機,你也不愛我,所以——”

“不要再說了!”盧赫的手緊緊的扶著門框,看著只剩下一個頭顱的周堯,臉上的神色無限的哀傷:“我不怪你!”

“你和深深當年,就是這樣看著白菱消失的吧?”周堯落在盧赫身上的眼神是那樣的繾卷情深:“你們都嚇壞了,我只能把你們的記憶封存起來——”

“看來你是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了。”周堯垂下眼皮,有些黯然神傷的樣子:“也是,如果沒有拿回自己的記憶你也不可能這樣一刀結果了他——盧赫,你動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點想過我?這三年來你清醒的時候我是怎麽對你的、你心裏難道沒有一點數嗎?你就那樣忍心?明知道我是白菱的姐妹、明知道他是另一個你,是我用我的心頭血和大半妖元塑造出的和你一模一樣的你——你不肯愛我,我只能用別的辦法才能得到一點安慰!”

“你也知道白菱是你的姐妹?”盧赫的聲音有些縹緲,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那你殺掉盧淮的時候有想過他是白菱的孩子嗎?你剛剛還要對深深動手——周堯,愛情從來都不是占有你懂嗎?這三年來深深和淮淮過得是什麽日子你不知道嗎?你控制我們所有人試圖讓我們自相殘殺……”

“可我……只是想得到你。”周堯的睫毛撲哧撲哧的煽動著:“你對他們太好,太好,好到我嫉妒——你對白菱的愛也太深,我明明封存了你所有的記憶,可你還是不愛我,還總是想起她——你讓我怎麽辦?我也是個人,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那種愛而不得的寂寞你懂?那種一夜醒來淚流滿面的傷懷你懂嗎?你以為我想殺掉盧淮嗎?你以為我想對深深動手嗎?”

“這都是你逼的!”周堯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再也不能開口了——因為她的頭顱、她的五官,在那一刻徹底的消失不見,湮滅在這個世界上!

地上的那個盧赫也隨之消失不見!

然後地上掉落出一面鏡子——徐晚擡手撿起,那是一枚十分精致的八角菱花鏡,古拙的青銅制品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就是那種年代久遠、經歷時間沈澱和洗刷的上古神物。

盧赫攤開自己的手掌,手心中放著一枚一模一樣的菱花鏡。

然後徐晚聽到盧赫沈沈嘆了一口氣的聲音。

徐晚總覺得,周堯喜歡盧赫關盧深深和盧淮什麽事情呢?為什麽讓他們兩個人無辜躺槍?看來,是真的有兩個盧赫,而盧深深的精神分裂是不是也是周堯搞得鬼?現在周堯消失了,假的不正常的盧赫也消失了,只剩下她和父親兩個人,危機算是解除了吧?

只是盧淮死了,不知道這個任務算不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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