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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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郁大步下樓走到蘇念面前, 蘇念才回神, 揚起嘴角就要笑。厲郁擡手摸了下蘇念的耳朵,那張冷峻的臉又面無表情。

厲郁在緊張。

蘇念竟然感受到他的情緒,“阿郁。”

厲郁站直收回手,“嗯?”

蘇念笑了起來,厲郁緊繃的情緒緩了些許,上一次他和蘇念沒有訂婚。直接結婚, 結婚前一天晚上他就開始睡不著, 第二天去接親看到穿著白色婚紗的蘇念, 蘇念美的驚心動魄。厲郁以為第二次會好點, 再來一次,厲郁依舊激動。

“昨天睡的好麽?”

蘇念一怔, 這話耳熟的讓她眼睛有些熱,結婚那天厲郁一直沒說話。蘇念跟他不熟,也沒有主動開口。厲郁的身份在這裏擺著,接親的時候繁瑣流程全部取消。坐到花車上, 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空氣逼仄, 車行了二十分,厲郁開口第一句話。

“不怎麽好。”蘇念迎著厲郁的眼睛, “做了很多夢。”

“你們兩個能不能晚上回去再說悄悄話?”周揚攀著孫源的脖子繞到厲郁這邊,笑著沖蘇念道, “小嫂子。”

蘇念的臉更熱。

訂婚儀式非常隆重,厲家人對厲郁的寵溺程度蘇念真是嘆為觀止, 厲郁真是為所欲為。訂婚儀式堪比結婚,蘇念實在不喜歡這種熱鬧,全程握著厲郁的手,隨便厲郁折騰。進行到一半,厲瑤過來靠近厲郁的耳朵說了句話。

厲郁才拉著蘇念去換衣服,禮服裙是紅色,隔著一個屏風,厲郁站在外面,“你父親過來了,你想跟他見面嗎?”

蘇晨?

蘇念蹙眉,“我很惡心他,他也不是我的父親。”

厲郁走了出去。

蘇念拉上裙子的拉鏈,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生而不養算個人嗎?蘇念垂下眼,她希望蘇晨的下場和上輩子一樣,慘死街頭無人收屍。

蘇念跟厲郁訂婚這事兒,蘇斌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厲家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幫蘇念,只是蘇斌沒有想到厲家會這麽大張旗鼓的讓蘇念跟厲郁訂婚。厲家威脅蘇斌遷走蘇念的戶口,讓蘇念獨立開戶,也是為了跟蘇念訂婚做準備吧?

起初蘇斌只是恨厲家,他的寶貝女兒現在還在看守所,有厲家鎮壓誰也不敢去撈。進入十一月,蘇家出事了,公司的問題全面爆發,現在蘇斌面臨著可能破產的危機。女兒算什麽,如果厲家可以出手幫他,他能跪舔蘇念。

蘇斌沒有直接去找蘇念,他安派蘇晨過去,畢竟蘇念是蘇晨的親生女兒,蘇念受人蠱惑不聽他這個大伯的,但總要念及父親。

以他對蘇念的了解,蘇念似乎很期待父愛。

蘇晨在酒店外面被攔住,工作人員讓他等。蘇晨等的十分不耐煩,癮又發作,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的打。

“什麽意思?我見我女兒,參加我女兒的訂婚宴還要打個申請報告?”

“抱歉。”工作人員疏離又漠然,“你沒有請帖,不能讓你進去。”

“我是蘇念的父親,還要我說多少遍?”蘇晨咬牙切齒的想,如果讓他見到蘇念,一定揪著蘇念的頭發拖出去暴打一頓,讓親爹受這委屈。

“抱歉。”

“你他媽——”蘇晨的罵沒徹底說出口,工作人員喊道,“保安!把人轟走,別打擾了新人。”

————

蘇念換了珍珠耳環,她把耳環扣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揚起嘴角。跟厲郁訂婚還是很開心的事,電話響了一聲,蘇念拿起來看到是徐程程的短信,“姐妹,你猜我去哪裏了?”

訂婚儀式厲郁還請了他的朋友,蘇念沒有請任何人。可能因為她以前沒有朋友,也習慣性的跟所有人保持距離。

徐程程是她在這裏唯一的朋友。

蘇念回覆,“姐妹,你猜我現在在幹什麽?”

皮一下,很開心。

蘇念起身出門,厲郁等在門口,蘇念遲疑片刻把手遞給他,厲郁站直拉著蘇念的手大步下樓。這回電話直接打了過來,厲郁看了過來,蘇念把來電顯示給厲郁看,“徐程程。”

蘇念接通電話,徐程程說,“你在幹什麽?”

“訂婚。”

會場音樂聲落了過來,蘇念說,“我今天的訂婚宴。”

“操!!!!!蘇念你是人嗎?你都不告訴我!”徐程程咆哮,“你是人麽?你是狗吧!你個王八蛋!”

蘇念笑的眼睛瞇起來,攥緊厲郁的手,“姐妹,回頭請你吃喜糖,你幹什麽去了?”

“我來報名參加海選,你等著,我中午要過去吃飯。”

“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斷電話,蘇念把地址發給徐程程。

“念念,你變了挺多。” 低緩嗓音落過來,蘇念倏然擡頭,厲郁的拇指緩緩摩挲過蘇念的手背。

蘇念變了,以前的蘇念規規矩矩,沒有生氣。她也很少笑,大多時候都是沈默的,現在的蘇念不一樣,蘇念開朗了許多。

“我想用最好的自己再活一次。”蘇念把手機裝進厲郁的褲子口袋,少了些許自卑,眼睛裏多了光彩,“不好嗎?”

“好。”

“不能白活。”蘇念的迷茫減少了幾分,昨晚她想了很多,她和厲郁各自自卑,造成了最後的悲劇接過,“得成長。”

徐程程參加了唱歌選秀節目,本來蘇念以為她是玩玩,徐程程風風火火想一出是一出,到年底徐程程以分賽區第一的成績進入了全國一百強,要去H市進行培訓。

徐程程唱歌比彈琴靠譜多了。

蘇念是沒時間繼續給徐程程加油,她拒絕了經紀公司遞來的橄欖枝。她暫時不接商演,她要先準備轉學以及備賽,2006年德國W鋼琴賽,程頤替蘇念報名了。

比賽是三月,順利的話回來應該就可以直接轉校。

十七歲。

嶄新的人生。

過完年蘇念就跟著程頤飛往了德國,厲郁本來想跟過去,厲瑤跟厲郁進行了一次很嚴肅的談話。蘇念擁有獨立的人生,蘇念是獨立的人格,厲郁也應該有獨立的人格,平等勢均力敵才能長久。

厲瑤很少跟厲郁談這些,這是第一次。

“蘇念讓你跟我聊的這些?”

“為什麽不是我想跟你聊這些呢?”厲瑤笑著給厲郁倒了一杯牛奶,說道,“我又不是瞎子。”

厲郁很喜歡蘇念,幾乎到了變態地步,寸步不離,現在也不飆車打架了,只黏著蘇念。當然,厲瑤是不願意承認她兒子的偏執。

厲郁嗤笑一聲,修長手指支著頭靠在沙發上,垂下濃密的睫毛。

“學生時代的戀情享受就好了,不要想太多。”厲瑤不討厭蘇念,但現在很顯然蘇念要和厲郁走不同的路了。

厲郁沈默。

“聽見我說話了嗎?”厲瑤對這個兒子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太有主見,主見的讓人頭疼,“阿郁?”

厲郁沈默許久,拿起牛奶杯一飲而盡。

好了,他是十七歲的厲郁。

“我知道該怎麽做。”厲郁起身單手插兜,站在厲瑤面前,“不用操心我們的事,她是我老婆,這點不會變的。”

厲瑤:“……”

才多大就老婆了!她覺得厲郁就是想得多。

“其實周澈不錯,你考慮下他。”厲郁的話題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厲瑤去世後,厲郁能那麽快站住腳很大部分來自周澈的幫助。周澈一生未婚,厲郁跟他喝酒的時候問過他為什麽,周澈說他在等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

周澈的財力,有什麽人是永遠不可能的?

周澈的錢包裏放著厲瑤的照片,厲郁不好評價這個事,但現在厲瑤提到感情的問題,厲郁就想到了這個人。

“哪跟哪啊?”厲瑤一下子就炸了,面紅耳赤,“你扯什麽呢?”

“周澈長的還行,你可以考慮下,他人品還行。”厲郁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車鑰匙,“我先走了。”

“你懂什麽?不著調的,趕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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