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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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意細節。”周揚試圖蒙混過關, 厲郁揪住他的後頸稍稍一用力,周揚慘叫, “錯了錯了我錯了!厲哥!”

厲郁松開周揚,拿走孫源的手機翻看, 陰沈沈的臉看上去十分兇殘。厲郁脾氣一直很大,下手極黑。

“你看看論壇這群人,是不是沒見過世面?沒見過美女?”

孫源擡手捂住周揚的嘴,周揚再滿嘴跑火車惹了厲郁, 今天厲郁恐怕要當場滅口了。

論壇下面一只混子回覆:出價五萬買美女聯系方式。

窮逼。

才五萬就想要蘇念的聯系方式,嫌命長了。

厲郁把手機扔給孫源,抽紙擦手, 起身邁開長腿就走, 吃飽了。

“厲哥, 一會兒去打球嗎?”

“不去。”厲郁放下餐盤, 本來想等蘇念, 電話在褲兜裏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到是父親, 轉身走出餐廳接通電話。

“阿郁,上周怎麽沒有回家?”

厲郁皺眉, 頭疼的厲害, 他擡手按著太陽穴, 煩躁的想殺人。“有事嗎?”

“這周末回家嗎?”

“有事?”厲郁的語氣重了些。

“我還不能想我兒子?非得有事?”陳成巖笑著說, “阿郁,怎麽了?最近誰又惹你了?脾氣這麽大。”

厲郁瞇了眼, 陽光下蒼白的臉陰沈沈的,一雙眼充滿戾氣。他曾經相信陳成巖是真的愛自己,陳成巖一直跟他洗腦厲瑤只愛錢財地位,強勢沒有感情,離間厲郁和厲瑤的關系?

陳成巖扮演著一個顧家又老實的男人,愛著家庭寵著厲郁孝順老人,似乎非常完美。如果他後來沒有設計車禍,讓厲瑤死在車禍裏,甚至想弄死厲郁,私生子都會打醬油,厲郁可能會信他的完美父親人設。

“那我給你再訂一臺車?”陳成巖很明顯的討好,“哈雷最近新出了一款限量版,你應該會很喜歡——”

“我沒有駕照。”厲郁擡起眼,有明顯的諷刺,“你怕我死的慢?”

“阿郁你到底怎麽了?我只是想送你喜歡的東西,我當然擔心你的安全,可你開了這麽久的車,已經非常穩重了。”

厲郁一瞬間目光陰鷙,轉頭猝不及防跟食堂門口的蘇念撞上視線,蘇念沒有穿校服,穿著鵝黃色衛衣。漂亮的眼清澈,楚楚動人,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厲郁第一次見她是在車禍那天,天旋地轉,耳邊是沈重的喘氣聲,他傷到肺了,每一記呼吸都離死神更近一步。身下是潮濕的血,有母親的有自己的。母親的屍體在不遠處,車在冒煙。油箱裏的油滴滴答答往外面流,混在血裏。厲郁從破碎的車窗看到頭頂的天,身體在發涼,視線漸漸模糊,他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耳邊是細弱的尖叫,他費力的睜開眼,視線內是白色裙擺。他聽到女孩在報警,聲音很好聽,軟綿綿的,因為激動還有幾分顫。

膽子應該很小吧,都嚇尖叫了。

後來蘇念把他從車裏拖了出來,厲郁看清她的臉,美的像天使。

“阿郁,你晚上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吃自助?”

“不要打擾我。”厲郁頭疼緩解了一些,他拿下手機掛斷。蘇念膽子那麽小,怕黑怕血什麽都怕的,當初怎麽有勇氣去拖一個瀕死的人呢?

“你的水還喝麽?”蘇念跑過來把水遞給厲郁,似乎有害羞,她的明眸染上了一點怯意,“你要回去寫作業嗎?英語和數學都有作業,下午就要交。”

厲郁忽然低頭微一側,唇就印到了蘇念的唇上,蘇念倏然瞪大眼。厲郁就笑了起來,笑的有些肆無忌憚,單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蘇念,“你會模仿我的字跡?嗯?”

蘇念沒想到厲郁會這麽浪,以前他真的很規矩,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幹偷襲這種事。她驚恐的盯著厲郁片刻,捂著嘴迅速往身後看,周揚和孫源頭疊著頭窩在一塊研究論壇評論,沒人註意到這邊違規的一個吻。

蘇念盯著厲郁,心跳的很快,壓低聲音,“幹什麽?”

厲郁就單手插兜這個姿勢再次低頭,似乎要親蘇念,蘇念嚇得退後一步。他們兩個很少在床以外的地方做這種事,成年後的厲郁雖然性格乖戾在商場不按套路出牌,人性跋扈,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把市場攪的一團亂。但跟蘇念的夫妻生活,他是非常古板的,出了臥室他們相敬如賓,恨不得當場握個手,以示友好的相處關系。

厲郁怎麽會突然親她?

“親我的女朋友。”厲郁另一只手擦過蘇念的嘴角,說道,“沒擦幹凈。”

被厲郁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燒,蘇念連忙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抽了一張擦著嘴角,臉上滾燙,“你——”

“什麽?”

蘇念抿了下嘴唇,對面厲郁忽的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戾氣就消了許多。唇紅齒白,俊俏的令人怦然心動。厲郁的皮膚很白,軍訓都沒曬黑,嘴唇不算特別艷的紅,但比一般男生的唇色好看,水潤的紅。

蘇念呆了幾秒才回神,厲郁的目光已經深了起來,似笑非笑看著她,“你很喜歡我現在的這張臉?”

“你也回來了?”蘇念看著他的嘴唇,話是脫口而出。

厲郁靜靜註視著蘇念,烏雲飄到頭頂,遮住了艷陽。風吹動樹枝沙沙作響,操場上有人打籃球,喊叫聲傳了過來。

蘇念也不知道自己想確認什麽,她要的一直是厲郁這個人。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厲郁這個人。“厲郁。”

“我回來了。”蘇念看著厲郁的眼睛,她覺得厲郁是能聽得懂,“今年三月,醒來就到了這裏。”

“厲哥,蘇念,你們在幹什麽?說什麽悄悄話?”周揚一嗓子吼了過來,說道,“厲哥你不是要回宿舍睡覺嗎?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下午請假,我先走了。”厲郁看了蘇念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道,“有事跟我打電話。”

蘇念試探過好幾次,厲郁知道她回來了。厲郁不屬於重生,他只是在這半年裏斷斷續續有了一些關於未來的記憶,這些記憶屬於他,他非常清楚。所以蘇念第一次試探的時候,厲郁就猜到了。

但厲郁知道蘇念不喜歡未來的那個他,毀容的臉,殘疾的腿。厲郁不回應蘇念的問題,就可以頂著十六歲的皮,好看的一張臉,在蘇念面前臭不要臉的勾|引她。

厲郁沒辦法對蘇念撒謊,所以他選擇逃避。

蘇念很顏控,她喜歡很帥的男人,厲郁不帥。當初如果不是耍手段,蘇念怎麽都不可能嫁給醜陋的他。七年夫妻,厲郁小心翼翼愛著蘇念,卻也知道自己配不上蘇念。

厲郁找陳芳要了請假條,拿著就出了學校,他本來打算騎摩托車回去。拿出車鑰匙,看了眼車,停住腳步陷入沈思。早上蘇念跟他鬧的別扭,電話裏父親花言巧語勸他違規。

厲郁把車鑰匙裝回褲兜轉身走向路邊,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電話再次響了起來,來電是母親,厲郁拿起來接通。“媽。”

“你又開車去學校了?”厲瑤毫不客氣的訓劈頭蓋臉就過來,“說過多少遍,你沒有駕照不準上路,聽不懂是嗎?挑戰法律很好玩?”

如果是以前,厲郁大概已經摔了手機。厲瑤永遠在忙,滿世界飛,厲郁跟她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只有他犯錯了,才能聯系到厲瑤。厲瑤並不會對厲郁表達母愛,除了給錢就是嚴厲的訓斥他,這就導致了厲郁整個青春期非常叛逆。

甚至會有自殘行為,他認為厲瑤根本不愛自己,缺愛的中二期少年能腦殘到什麽程度?厲郁除了黃毒,其他全部玩一遍。

“我爸給我買的車,他說未成年也可以開。”厲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死樣子,說道,“我怎麽知道法律不允許?他說允許的。”

從厲郁懂事,陳成巖就言語暗示厲郁,自殘媽媽就會來看他。媽媽就會給他買很多玩具,只要受傷,媽媽就會抱他。

窮小子陳成巖倒插門進入豪門,做低伏小是因為愛情嗎?不,他是因為錢。他不喜歡厲瑤,也不喜歡厲郁,他只喜歡錢。

弄死厲瑤和厲郁,厲家就剩下一個不管事的厲家老太太,陳成巖就順理成章的上位,繼承厲家龐大家業。

“我現在有五臺車,都是我爸送我的。”厲郁語氣輕描淡寫,一點沒有挑撥的意思,“哦對了,今年五月,他還帶我去地下賽車場賭車。”

以前陳成巖說這是他和厲郁的秘密,屬於他們男人之間的默契。厲郁那時候以為陳成巖懂他,尊重他,能跟他玩到一塊。

其實陳成巖就是找機會弄死厲郁,這些極限運動可太容易死了。

中二害死人。

“我看陳成巖是瘋了,他到底想幹什麽?他到底想把你教成什麽樣?”厲瑤怒氣沖沖。“我跟他打個電話,我看看他是不是想上天!”

“我爸最近是不是升職了?手裏錢挺多。”

厲瑤本來想掛電話,聞言語氣一頓,道,“是升了,現在他負責東城開發區的項目,怎麽了?”厲郁平時除了揮霍就是玩命,從不管家裏的事。厲郁能這麽正經的問家裏的事,厲瑤多了些心眼,厲郁是發現了什麽?

“東城,那可是塊肥肉。”厲郁的手機響了一聲,一條短信進來,他拿離耳朵看著短信上的一行地址,重新把電話放回去,“難怪他會有錢養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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