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婦人衣著樸素和一個文靜清秀穿著白連衣裙，估摸十歲左右的女孩子站在門口，女孩臉色白裏通紅，稚氣嬌嫩，像個洋娃娃，很可愛。老人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是很生氣的樣子，連褶皺裏都潛伏著憤怒的蟲子，隨時準備爬出來咬人。來者不善！而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眼睛不帶一絲汙垢，面對一臉茫然的仇桑桑，怯生生的叫了聲她阿姨，仇桑桑才回過神來，“請問二位找誰？”

“我找我兒子，你讓他給我滾出來，這裏臟，我不想臟了我的腳，就不進去了。”老人聲音蒼老帶著正氣浩然，讓仇桑桑一怔，這個老人是來管教兒子的。

“阿姨，我爸爸在嗎？告訴他，我和奶奶來了。”

“大呼小叫的嚷什麽嚷？你們以為這裏是菜市場？什麽阿貓阿狗都來討飯，也不看看這地方是你們這種人能來得嗎？”倪佩伸著剛塗了指甲油的手，揚了揚，一副貴婦的氣勢，懶庸的媚態鄙視的眼神瞧著門外的祖孫倆。

“呸，閉嘴，你沒有資格和我說話，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東西。”老人言語相當不客氣。

“你，死老太婆，你敢罵我？”

“你不許碰我奶奶。”小女孩擋在那婦人面前，仰頭，盯著倪佩高高揚起的巴掌，一臉倔強淩然不屈。

“啊……”倪佩突然後仰，倒在地上，原來是梅國良把她使勁的拽開，松手她自個倒地了，誇張的叫了起來，“殺人啦，救命呀！”

“你給我閉嘴，丟不丟人？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瞧瞧她是誰？”梅國良呵斥道，他又端起一家之主的威風。

“媽，你老人家來，來前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大老遠的來一趟不容易，我馬上定一桌宴席，給你接風洗塵。”

“哼，不必了，收起你那哄人的調調。我也不差那口飯，還沒餓到要在你門口討飯的地步。我今天沒打算踏進你家門半步，你就不要費什麽心思了。今天是丹陽媽媽的生日，丹陽要我找你，讓你陪她給她媽過一個陰生，要不是為了卻她的心願，你就是直升機接我，我也不會來。”

梅國良盯著眼前長得亭亭玉立的小女孩，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快要鼓出來了，一臉的不可思議，臉色一陣白一陣黑，“她……她真是丹陽？變化真的太大了，這才三年不見，我都認不出來了。”

“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父親，丹陽有你這樣的爸爸真是造孽。”老婦人抹了下眼角。

“爸爸，你好久沒陪我，我不怪你，知道你忙，要陪新阿姨，沒有時間回家看我。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她已經離開我們三年了，我好想她，人死不能覆生，我知道，可我還是想她，你就陪我給媽媽過一個陰生，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不再打攪你的生活。”小女孩說得眼圈都紅了。

此刻，此景即便在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動容。

梅國良也許認識到自己的自私，殘忍，不負責任，才造成了至親對自己的生疏和放棄，甚至是譴責，悲傷劃過臉頰，把小女孩抱進懷裏，動情道，“丹陽，對不起，是爸爸的錯，爸爸一定陪你給媽媽過生日，不過，爸爸先送你一個禮物，這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梅國良牽著丹陽的手一直走到坐在客廳，一言不發，默默垂淚的麗娟面前。丹陽在看到麗娟那一剎那，淚水滾落，撲進麗娟懷裏哇的大哭起來，“媽媽，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還活著，嗚嗚嗚……”

站在門口的老婦人，聽聞臉色聚變，沖進屋裏，望著哭成一團的母女，一臉的難以置信，顫聲的道，“阿娟，是你嗎？你不是鬼，是人對不對？你還活著，還活著，真好，真好……”

老婦人把那痛哭的母女倆抱住，三人哭得是驚心動魄，梅國良像個傻子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旁。

倪佩臉色蒼白，汗水順著發際不停地流淌著，人家流淚，她流汗，走到梅國良身邊手肘捅了下他，“真夠感人的一幕，恭喜你一家團聚的喜悅。好生善後，否則你我都得完，不要試圖拋棄我，也不要再耍小聰明，你知道我指什麽。”

別墅裏又添了兩人，死沈的空氣，在丹陽的到來，煙消雲散，笑聲回蕩在別墅了，讓人聽得都快樂無比，感受到陽光的燦爛普照，溫柔地撫摸。

梅國良和自己的母親，還有前妻女兒站在一條戰線上，其樂融融。每次倪佩的出現，總是會招來老太太的白眼和一頓罵。她想發脾氣，又不敢，她怕火爆脾氣的老太太，在她和梅國良婚姻存續間被趕出去，光受委屈，又不能發脾氣，她簡直苦死了，只得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暗自神傷，落淚自憐。

梅國良已經把她遺忘掉了，對她警告置之不理。他把她當空氣。她存在已否已經不重要了。她覺得自己像一只寄人籬下的螞蟻，卷縮一角，擔心屋子塌了，連卷縮棲身的地方都沒有了。她不想讓他人鳩占鵲巢，毀掉自己的幸福。

想著自己的不幸，倪佩端著仇桑桑送上來的粥，一邊吃，一邊抽搭著。

“倪總，不要太傷心，女人容顏最忌諱傷心，你瞧你現在好憔悴，一憔悴，就老得快，何必呢。梅先生也為難，你要理解他的苦處。如果你實在難受就放棄，沒有必要苦自己，俗話說，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根草，退一步海闊天空，多好。”

倪佩眼神呆滯，喃喃道，“他們快活如意了，為什麽要我付出這些？你說得不對，我不能就這樣認輸，讓他們和和美美地團聚，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憑什麽？絕不，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不會就這樣拱手讓給她。桑桑，我只有你了……”

“倪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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