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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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天高氣爽,藍天白雲,空靈高潔,和暖的陽光普照大地,鮮花綻放,綠草茵茵,和春天裏比一點都不遜色,火熱的夏天裏最美的早晨在梅國良和倪佩的房間裏旖旎開來。

是的,今天的日子特殊,也是刻骨銘心,同舟共濟,春夏秋冬兩載,一晃又到了結婚周年慶。兩年了,這是夢,又勝過夢的真實存在。倪佩掰著手指頭也算得清,這兩年來,她和梅國良雨水之歡的次數,要不是有阿偉解渴,她不知道如何度過,那漫長而寡淡無趣的生活。

想到阿偉,她打了個寒顫,直罵自己,今天是兩人定好的日子,要是讓梅國良發現阿偉的存在,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對,不能讓他來,今天是屬於她和梅國良的浪漫,他不能摻和進來,得告訴他取消今天的約會。

一定要讓他知道今天自己沒有空陪他,嚴厲的告訴他不能任性妄為壞了美好的未來。想著,便翻身起來,腰酸背痛讓她覺得自己被掏空了般的虛弱無力。她暗暗的罵梅國良沒人性,不會憐香惜玉,豺狼虎豹的把她吃得渣渣不剩,連起床時也要再次折騰她,如今連起床都困難了。也不知道那梅國良昨夜是不是吃了男寶,才英武神威的沒完沒了地折騰她。

這是他送自己的周年慶禮物?哼,她才不稀罕。

給阿偉發了短信後,坐在梳妝臺前,開始描眉塗口紅,擦胭脂,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濃重地慶祝兩人恩愛兩周年結婚紀念日。

說好的,在家裏過,沒人參加,就兩人的搖曳時光,想想都好美,好浪漫,好富有詩情畫意。

窗外微風細手,調皮的撩開簾子,朝倪佩拋了個眉眼,她笑了,嫵媚動人,窗外艷陽燦爛。

夏的火熱與激情碰頭後,火花便笑了;浪漫的極致與從容接頭後,鮮花便芳香四溢,倪佩醉了,也昏頭了,打開留聲機,帶著歲月厚重氣息的歌曲,悠悠飄出:眼波流,半帶羞,花樣的妖艷柳楊的柔。眼波流,半帶羞……在白光的歌聲中,她真的醉了!醉的一塌糊塗!

往事如煙,她的腦海裏過濾著和梅國良的點點滴滴,她覺得他是愛自己的,不然也不會從古董店裏為自己搞來這留聲機,還有那彌足珍貴的唱片,他對自己是用心至極,情至深的。倪佩看著鏡中貌美如花,青春綻放正好的自己,她笑了,醉了,享受不盡的恩寵,她是該美的。

梅國良我該拿什麽愛你?敢愛嗎?能拯救我們的愛情!?有機會嗎?你給我機會了嗎?

仇桑桑在花園的草坪上忙碌著,為梅國良和倪佩布置他們周年慶的道具,桌椅,花臺,一切浪漫元素她都精心地布置著。梅國良在草坪上布置象征野外浪漫的帳篷,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和暖而明媚,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思潮的激蕩終於平靜,無怨無悔的堅持下來,倪佩是賞心悅目的安逸舒坦。

仇桑桑盡責地做好自己的工作,直到梅國良讓她參加他和倪佩的結婚周年慶,她才知道,這一卻鋪張浪費,浪漫之極的不是要開什麽宴會,只是為兩人的浪漫結婚周年慶制造繁華的奢侈。

有錢人的矯情,總是讓人難於理解和接受。

送花的快遞來了,面包車裏是滿滿的一車空運來的各種鮮花,她又開始為擺放花而忙碌地工作著。這邊沒完,那般又來,今天的快遞真的太多了,拿得她手軟,屋裏,花園來來回回跑,忙的是焦頭爛額。

倪佩見仇桑桑忙得腳不沾地,動了惻隱之心,後面的快遞都是她自己簽收的,看她笑得一臉燦爛就知道,那些禮物都是梅國良為討她歡心精心準備的,她拿的開心,當然也不會手軟。

倪佩看著堆滿屋子的禮物,身心皆是醉的,拿出一套衣服,開始在鏡子前比劃著,突一條人影在鏡中一晃過,她以為自己眼花了,但一想到阿偉,她有些忐忑了。心想,不會是阿偉吧,說好了取消約會,難道他沒看到短信,此時來不會是去常幽會的房間裏等自己吧?

她的心又一沈,站在門口偷偷地瞧,真是一個男人,一身黑衣黑褲的男人躡手躡腳的在走廊裏東張西望,那個背影不是阿偉的,分明是家裏進了一個賊。

這賊還真大膽,大白天的就來偷東西,她剛想喊,突想起了什麽,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故意弄出聲響,那賊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做賊心虛的,慌忙間推開身旁的房門便躲了進去。

倪佩只當沒看見,從房間裏出來,站在走廊上嘆了口氣後,朝著梅國良的臥室方向看了看,在賊藏身的房間門口,停留了下,故意落下一條金手鏈,然後慢吞吞的朝梅國良臥室過去,用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門,進去呆了一會兒才出來,出來後門並沒有關嚴實,然後隨意的進了其他房間。

那賊也許感覺安全了,打開一條門縫,朝門外看,看到倪佩落下的手鏈後,一臉的陶醉,撿起來聞了聞,揣進兜裏,貓著腰,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東瞅瞅西瞧瞧,最後在倪佩進去的房間口停了下來,鼻子湊在門上像狗一樣的亂嗅一通後,興奮的推門而入。

賊的闖入嚇了倪佩一跳,她從床上跳了起來,四目相對,賊笑,她嚇,便厲聲問道,“你是誰?”

“哈哈,我是誰,這還用問我?女人就愛矯情。”

“你是賊!賊!你……你也太大膽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不怕?”

“你都不怕,老子還怕個球!來吧寶貝,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不能辜負了這大好的時光。”

“等等,你是賊,是來偷東西的對不對,你不偷點東西,冒這麽大的風險進來,你想浪費掉這大好機會?你要是偷什麽東西,我當沒看見。”

“我是賊,進門偷東西從來不打空手回,這就把你辦了。”

“滾開,不要碰我。你要偷的東西不在這個房間,你難道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

“寶貝,你急死老子了,這偷人還要選房間,這不是都依著你來的嗎?你給我暗號,這不是選的房間呢,老子不挑剔,更何況這房間如此豪華,浪漫,還換什麽呀!這換來換去的太麻煩,我看就在這辦了嗯嘞。”

“等等,誰讓你來的?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不許耍流氓,否則我就喊人了。”

“你這個騷娘們,真的對老子胃口,當biao子還想著給自己立牌坊找理由,有意思。呵呵呵,真是漂亮得不可方物。想著霸占著你身的成功男人,這麽寵你,心酸呢。嘻嘻嘻,如今看,他也真怪可憐的。餵,你做的真夠狠的,老子這身板也不會虧待你,你的選擇是明智的。這個定情信物老子喜歡,錢財美色雙豐收,懷春溫柔夢相隨。嘿嘿,美死老子了,給你這一矯情,老子還能作詩了,此行沒白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太值得了。得了,不要再撩漢子了,來吧,老子真快渴死了……”說著賊餓狼般的朝倪佩撲過去。

“啊……”

倪佩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勇氣和力氣,兩人推搡間,她盡然一腳把脫的光絲絲的采花賊給踢進了自動衣櫃,衣櫃在一開一合上那一瞬,她又是花容失色,臉色慘白,捂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接著衣櫃裏傳出一陣打鬥聲,兩男人的說話聲。

“你他媽的誰呀?搶我生意也不看看這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你他媽的又是誰?膽大妄為的在光天化日之下,雞鳴狗盜,老子要送你進監獄。”

“你他媽的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又是一陣打鬥聲,也不知道誰輸誰贏,無法分辨出誰厲害些誰又被打趴下了,掛了彩。裏面打鬥劇烈,罵聲不斷,在聽到熟悉的男人聲音一瞬,倪佩早已嚇得腿腳一軟,跌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目瞪口呆,六神無主,驚慌失措,魂飛天外,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這怎麽收場呀!

這裏太熟悉,太記憶猶新了,她又是一聲驚叫,徹底地傻眼了,這個房間她和阿偉常來的,她恨自己的糊塗,這是在作死的節奏呀!

她沒有禱告懺悔的時間,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她敏捷地彈跳起來,把那屬於賊的罪證一並的給扔進了自動智能衣櫃。

衣櫃合上,無痕無跡。

一道刺眼的光,刺啦一聲穿門而入,梅國良英武神威的身影站在門口,偉岸的身形如今更高大了,目光如炬,就這麽一掃過,有灰飛煙滅之感,落到倪佩身上,化成一道耀眼的雷電把她差點給電暈過去,而她知道,此時,自己不能暈,要冷靜,要從容不迫。

她很自然的拍了下櫃子,櫃子裏也安靜了下來,房中落針可聞。

見她披頭散發,衣服淩亂不堪,站在自動衣櫃前也不知道在瞅什麽,梅國良面色怪異的,又不失溫柔道,“佩佩你這是怎麽啦?搞得如此狼狽,是不是有什麽畜生進了家門,把你嚇成這樣。”

倪佩渾身一抖,靈機一動,幹脆倒進他的懷抱,撒嬌,“國良我沒事,就是一只小老鼠,我把它趕走了,以後放些老鼠藥,它們就沒有那麽猖獗了。”

“豁,你還蠻有勇氣和膽量,什麽時候學的這麽大膽了,一個人敢把老鼠趕走了!”

“呵呵,你太過獎了,在你心裏我原來這麽膽小的,看來我以後還真的要勇敢一點,以前什麽都讓你操心,這下好了,我有膽了,以後家裏的小事就讓我自己處理好了。再說我是這家的女主人,收拾房間,做家務我應該學會做,不然我真成了寄生蟲,以後讓我好好照顧你,管好這個家,好不好?”

“你真是一個善解人意,體貼溫柔,賢惠的好老婆,今生有你足夠了。走吧,把衣服換了,我們的周年慶就要開始了,不要辜負了這大好時光,讓美好時光永遠不離我們左右,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兩人情意綿綿的在房中膩歪了一陣後,下樓,還沒踏出別墅大門,院裏,仇桑桑和一個女人激烈的爭吵聲傳到兩人耳朵裏,除了爭吵聲,還伴有東西破碎的聲音。

兩人快步地繞到後花園,見地上一片狼藉,被精心布置的場景,被搞得亂七八糟,酒瓶碎了,酒在地上恣意的流淌,草地醉得一塌糊塗;鮮花花容失色,肢體殘缺不全,突如一夜秋風來,鮮花壯烈解憂愁的壯觀場面。

看到這一幕,倪佩突然哽咽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從閥門打開那一瞬,便無法收拾,哭得是梨花帶水,幽怨又痛心疾首。

被人坑蒙欺騙,蒙蔽的滋味讓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抹著淚水怒指著眼前的女人,刀一樣的眼神朝梅國良甩了過去,“她是誰?梅國良,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今天……你誠心的是不是!如果你不想和我過日子明說,你有必要趁著這特別的日子搞這出戲,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我不想當一個不明不白的受害者。”

梅國良臉黑得跟鍋底灰,莫名其妙地瞪著眼前義憤填膺,打砸這裏,生出事端的女人,發狠道,“你這個瘋女人,是不是吃錯藥了,這裏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自己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糊裏糊塗的到這裏胡攪蠻纏,破壞別人的婚姻,哪個借你的這個膽子,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保證你不會完整的離開這裏。”

“梅國良,你這個偽君子,徹頭徹尾的騙子,為了這個賤人,你可以什麽也不承認,但事實你是抹不掉的,姑奶奶要是怕,就不會單刀赴會,攪這狗屁溫馨浪漫惡心的結婚周年慶,狗屁的什麽東西,比狗屎還惡心。”一個小巧玲瓏,姿色一般的年輕女子指著梅國良就開罵。

“賤人?你在別人的家裏像瘋狗一樣的亂咬人,以為這樣你老公就回心轉意了?你老公養賤人,管我屁事,別覺得誰都欠你。你的不幸,讓人同情,不要因為我的善良,你就欺負我。我再申明一點,你是站在我的家裏,像個喪家犬一樣咬人,把自家的醜宣揚得眾人皆知,你的老公如何有回得來的理由?同為女人,你的感受我自然能理解,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做如此愚蠢的事,換個法子試試。”倪佩一臉的鄙夷,言語惡毒。

“你如何得來這一切?別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你自己最清楚。哼,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離開他,你不配當梅太太,這個位置真是不適合你,要是還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到時候你會後悔你的聰明之舉。”女人挑釁道。

“滾,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報jing了。你這瘋子,瘋狗一樣的到處咬人的醜女人,你以為知道我的名字,就拿來招搖撞騙,挑撥別人的婚姻,居心不良,不就是想要訛錢,可惜像你這拙劣的表演,分文不值。”梅國良臉已經陰出了水,目光裏射出的兇光,怕是把明年的蚊子都掐死了。

“你姿色一般,身高太矮,身材凹凸過猛,比例完全失調,國良看上你那是瞎了狗眼。我相信他,他的品味還不至於那麽低。你是來訛錢的,對不對!我奉勸你一句,得有自知之明,出門前先照照鏡子,這裏真的不適合一只斑鳩住。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金絲雀,整整你那張克夫的臉,整好了也許你就有了隨處撒野的本錢。”帶著一絲輕笑,此話從倪佩嘴裏輕描淡寫而出,但被罵者卻是憤怒之極,忍無可忍。

“走吧,錢我不會給你的,你的愛子虛烏有,我不會憐香惜玉。回去努力,希望有事成的那一天,那麽恭喜你,你可以出師了。我希望我老婆的聰明才智和愛心用在你身上沒有白費。”

“好一對惺惺相惜的狗男女,虛偽齷蹉的小人,你們不會得意太久,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

鬧事的女人許是寡不敵眾,或者真是訛錢的,在他們咄咄逼人的目光,連珠妙語的夾擊下,敗下陣來,弱不禁風的身體,顫顫巍巍地朝院子外走,還沒走出院子,身體便一歪,倒在門前地上人事不省。

仇桑桑嚇壞了,趕緊跑過去,見她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嚇得大叫,“梅先生,梅太太,要出人命了,她有病,真的有病,不是裝的。”

本來以為她裝出來的,可以不屑一顧,聽仇桑柔這樣一說,兩人還是嚇壞了,趕緊過去,梅國良一探氣息,臉色微變,抱起那個女人走進了別墅,放在沙發上平躺著。仇桑桑幫著倪佩找藥,胡亂的餵一通,急救後女人不喘了,可人依然沒有醒過來,雙目緊閉的躺在那裏,像個死人。

怎麽辦?梅國良和倪佩在心裏都打著小九九,要是這個女人真的死了,他們真的脫不了幹系。

他們誰也沒打算為這個女人負責,也沒有理由負責,可眼前的形式不得不把兩人拴在一起,同舟共濟,共度難關。他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女人真的死掉了,他們沒有一個脫得了幹系,於是,兩人一人一邊的坐在那個女人身邊,虔誠的守護著她,為她祈禱,為她祝福,希望她的命長到走出這幢別墅就OK啦,那麽以後的事和他們沒半毛錢關系。

時間過得真的太慢,女人依然沒有醒來跡象,倪佩借頭暈之由,上樓休息,走了。而梅國良一個孤零零的,可憐兮兮地堅守崗位。仇桑桑站的遠遠的,這渾水再怎麽攪和,也和自己沒關系,但是作為一個旁觀證人,她得保持一定的距離。

梅國良見仇桑桑縮在廚房裏,定了定神,示意她看著點,自己要方便一下,也離開了。

兩人都找理由走了,這個艱巨的任務重擔就落在仇桑桑的身上,她即便有多麽的不願意,也無法推脫給其他人,這裏除了她,再沒有其他人可以撂擔子了,她的擔子真正的很重。

一場浪漫溫馨的結婚周年慶,就這樣在轟轟烈烈的不和諧中給扼殺掉了,今天的日子太特別,也意義深刻,想必今天的日子會讓人刻骨銘心,記憶猶新,今生難忘。

別墅裏,陷入落針可聞的死寂,走神的仇桑桑想什麽就來什麽。

轟隆的一聲雷響,滾過別墅上空,仇桑桑嚇得身體一抖,而女人沈睡不醒,臉白如紙,像一具僵屍直挺挺的躺在沙發上,一道閃電劃過,仇桑桑毛發倒豎,渾身冰涼,這時,倪佩的喊聲,如妙音奏響,把她從水深火熱的恐懼中解救出來,她撒腿朝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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