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月色,雪色,第三種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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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在屋外聽見聲音一進來就看見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可以用十分狼狽四個字來形容,衣衫不整的兩個人扭成麻花,齊齊看向容止,都開口道:“她/他先動手的!”

“那到底是誰先動手的呢?”容止袖手好笑道。

兩個人爭執不下,還是被容止拉開了。宿春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家夥看她隱私,十分小人不要臉。

容止笑著突然來了句:“是我看的。”

宿春消聲了,然後瞪了墨香一眼,他臉上掛了彩,但還冷冷回看她。

容止和墨香不同,兩個人腦回路都不一樣,相比較墨香,容止不久心細,想的還十分的多,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異類,難保他不想全方位了解宿春,然後把她的作用發揮發揮,用完了丟掉,這也太悲哀了。

現下她灰溜溜低著頭,鼻子有些發酸。

“怎麽要哭了呢?”容止拿帕子遞到她眼前,溫和安慰道,“是我不對,是那日你看項羽本紀時看見了一點點。”

他瞥了墨香一眼,墨香識趣地先退下了。

室外陽光溫暖,檐下的小銅鈴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發出清脆的響聲,宿春擡頭,一對上他的眼神,不由自主道:“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自己寫著好玩,只怕讓容公子見笑了。”

容止又摸摸她的頭,不覺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我請你吃東西罷。”容止道,“公主府的廚子與我相熟,倒是可以借廚房一用,你喜歡吃什麽大可說出來,正好試試廚藝如何。”

宿春一時沒反應過來,受寵若驚,支支吾吾道:“當真?”

“就當給你賠罪。”他聲音此時清朗的很,外面的日光照在他身上,膚色泛出玉色,眉眼是極為出挑好看。他現在還是三年前的模樣,身姿俊逸,宿春看著沒移眼,光從外表看,他其實還是很正人君子的。

宿春如何能拒絕?是以就跟在了他後面一路去了公主府的小廚房。

下仆知道是容止要借用,差不多都被他弄走了,她站在窗外看容止切菜,精細的同時手速也快,怎麽看怎麽認真。

一遍做著一遍同宿春說該怎麽做。

“你平時看書都這麽雜嗎?”宿春忍不住問道。

“有意思的就會看一看。”他道,“我見你看書也很雜,不過還是很有順序,誰給你推薦的呢?”

“我的老師。”宿春曬著擡眼,瞇瞇眼,道,“我的老師有很多人,教我寫字的就多了。花了不少錢。”

她文化課成績不行,只能花錢學書法,花了好些錢呢。

容止聽罷又問道:“你父母很開明呢。”

宿春點頭道:“不讀書,去種田嗎?我種過田,那感覺不太好。春耕夏耘,秋獲冬藏, 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休息。”

他眸光一閃,把下鍋的菜再燙了一遍撈上來。他知道宿春看書習字都比墨香要高,那必然是從小開始的,且看她讀的書,說的話,一些不知出處,一些知曉,他卻不知道她怎麽會去看。比如那《論貴粟疏》。

容止哪裏知道這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她做多了自覺就記下來的東西,文科生好呀,一開歷史卷子,從商周到現代,什麽鬼東西都蹦出來了。

“是辛苦的很,想來你父母是很愛你的,如今你不在身邊,他們不憂心嗎?”容止道。

宿春:……

他一說,宿春猛然想到了自己爹媽,心裏萬分糾結,回去回不去於她而言似乎是不言而喻了,來的莫名其妙,回去大概無望,他們憂心她也憂心也。

當即一捂心窩子,艱難道:“算了吧。”

隔著窗戶,他微微斂了一絲笑容,澄澈的眸子裏浮現出她那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又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人生不易,先吃吧,不要想太多了。”容止給了她一雙筷子,兩個人就在一側用飯,正值日落西山了。

容止給她做飯這一事後面就傳到了楚玉的耳朵裏。

楚玉點點頭,心裏有一點失落,容止許是真對這人上心了。《禮記》曰: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容止算君子吧,至少楚玉此時覺得是,他都沒給山陰公主做過呢!

宿春哪裏知道此時的山陰公主想法如何?冬日有甜米酒,她喝了一些,攏了攏衣衫,晚間竟又開始飄小雪。

兩個人走回去,穿過那片小竹林,容止笑道:“現在原諒我了嗎?”

宿春一頓飯功夫忘掉了自己的人設,覺得大佬請自己吃飯還親自下廚太有面子了,不假思索就點頭,還蹬鼻子上臉,細細評價了一遍,諸如某些菜偏鹹偏淡之類。順便說了一些徽菜的做法,表示期待容大佬再次為她洗手作羹湯。

“你從何處來?有些事,說的和很有意思。”容止走到後來問道。

宿春沈吟半晌,笑道:“說出來也無他,只是還是凡事有點保留吧,謝謝容公子救我。”

他輕輕搖著頭,拂落她肩頭的細雪,動作輕柔,暖意在身側,索性天黑,他也看不見宿春臉啥樣,她面上表情僵著,稍稍離他遠一點便被牽著手。

頓時宿春一驚。

????

頂著一頭問號,她跟著容止走到沐雪園門口,遠遠的看見了山陰公主的背影。留下來的侍從道:“公主在沐雪園等候了有一會,見容公子還未歸,便先離開,叫奴婢留話道:若是回來了,便去東上閣找她,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容止道,那侍從看著兩個人是手牽手回來的,覆命時還沒忘提上一句:“容公子作為公主的面首,不稱職呀。”

言外之意是,是不是該調.教了呀??

楚玉揮退他,托著臉,覺得很無奈,山陰公主的面首留給她她又不睡,容止也不是她男朋友,他愛誰都和自己沒關系。

話說進了沐雪園他才松手,笑道:“你回去吧,夜裏不必再來守夜,當心著涼了。”

檐下小雪飄落,沾在了細長的眼睫上,她眼睫一顫,雪花在臉頰上笑容,他替她擦了擦。指尖觸及到了滑膩的肌膚,她僵著身子,末了道:“謝謝。”

“如果看書有不懂的,可以過來問我,我救你,實質上也是來救我。”

他有預感,她清楚自己的所有,有朝一日,他定然會自由。

檐下他看著她轉身走,月色慢慢敵不過這愈深的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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