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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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驕陽賽火,馬路牙子滾燙的能烙餅 ,透過眼鏡片看到的東西都是扭曲的,連吸進口鼻中的空氣都帶著股燒灼氣息。

素有魔都之稱的海城,迎來了它本年度最熱的一天。

影帝沈自橫要在印象城參加演出的消息就是這個時候傳出來的,粉絲群像熱油鍋裏突然倒進一瓢冷水,嗤啦一下炸開了——

有大哭消息出來太晚趕不及親臨演出現場的;有為男神終於肯來看自己喜極而泣的;有心急火燎到處求票的……

哭的鬧的笑的都有,微博上叫聲一片。

#野渡無人舟自橫#超話廣場,熱鬧的堪比年末大廟會。

秋時雨抱著手機,激動的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床下,噗通一聲摔在地上,也嫌疼,揉著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的後腦勺嘿嘿直笑。

印象城啊,離她家直線距離還不足十公裏呢!

去!

必須去!

天上下刀子也得去呀!

她爬起來,光著腳丫子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舉著手機大聲叫道:“哥!哥!哥你快過來呀!”

聲音又急促又響亮,像驟然炸響的炮竹,劈裏啪啦傳遍了整個秋家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屁股後面追著頭狼。

嚇得秋念風游戲都來不及掛機,噌地跳起,一把拉開房門沖出去,先眼疾手快拉開擋住秋時雨路的椅子,免得她絆倒,然後張開胳膊。

秋時雨一個猛子紮進了他懷裏。

將人穩穩接住後,秋念風這才松了口氣,大手自然而然地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道:“你慢點跑!又有老鼠咬你了??”

所謂“又”,便是之前已經被咬過一次了。

一個月前秋家來了位不速之客——一只老鼠。

而且這老鼠還膽大包天地啃了口秋家小女兒秋時雨的腳趾頭,害得她打了一個月的疫苗。

昨天剛剛結束掉最後一針。

不過這不是重點。

秋時雨從秋念風懷裏掙脫出來,搖頭道:“不是不是!不是老鼠!”女孩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的像星辰,仰頭望著她哥,咧嘴樂道:“是沈自橫……呸呸呸!說錯了說錯了!是沈自橫要來印象城演出啦!”

“…………”

這種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呼小叫??

秋念風捂住了胸口:心好累。

他擰眉,牙疼道:“……所以呢?”

秋時雨抱住他胳膊搖啊搖:“所以哥,你幫我弄張票好不好啦?印象城啊,就在咱家門口呢!我要是不去就太對不起老天爺對我的厚愛啦……哥,好哥哥,幫幫我嘛。”

女孩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的像洋娃娃,穿著一身粉色睡衣,腦袋上還帶著一個粉色兔耳朵發箍,大眼睛望著你眨啊眨的,眼神柔軟的像棉花團子……這特麽誰受得了嘛!

秋念風好不容易冷起來的臉化了,胳膊一伸將人打橫抱起,送到客廳沙發上坐好,扭身去拿了雙拖鞋。

外面雖是熱浪滾滾,可家裏卻是開了中央空調的,瓷磚地面多少帶著點涼意。

寒從腳底生,其實人的雙腳是最怕冷的。也是最容易受寒的部位。

秋念風蹲下來,將拎著的拖鞋放到一旁,一聲不吭地抓起了秋時雨兩只白|嫩嫩的腳丫子。

掌心對腳心的捂著。

感覺到掌心下的腳掌沒那麽冰了,秋念風幫她把拖鞋穿上,然後兇巴巴地下命令:“以後不許光著腳下地!”

秋時雨習慣性地乖巧點頭:“哦。”

秋念風摸出手機,又悶聲道:“……也不許像剛才那樣跟我撒嬌!”

秋時雨:“哦……啊?”

這下她不應了,委屈道:“可是你是我哥呀,我不跟你撒嬌我跟誰撒嬌呀?別人家的妹妹都是這麽跟哥哥撒嬌的……啊,我知道了!”

秋時雨憋著嘴,對著手指頭,可憐兮兮又委屈兮兮:“哥,下次阿姨再做雞腿時,我一定不跟你搶著吃了,我還會把我的那只雞腿分一半給你吃……哥,你別因為這事不喜歡我啊。”

秋念風:“…………”

他秋念風會是那種跟女孩子搶雞腿吃的人嗎!

秋念風再次捂住胸口:感覺心更累了。

沈默片刻,他擡頭望著秋時雨,欲言又止:“阿雨,十八歲生日蛋糕半個月前你已經吃過了,你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你也該懂了。

秋時雨不懂,撲閃著大眼睛道:“對啊,我成年啦。”想起了什麽,又興奮道:“我還考到駕照了呢!”

秋念風:“…………”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啊。

可望望女孩那雙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那些積攢了多年時刻在嘴邊徘徊的小心思,臨陣退縮,到底還是沒敢說出口。

算了,再等一天吧。就等一天,明天一定說!

那麽多年都等過來了 ,也不差再多等一天。

今天先打劑預防針。

秋念風垂下眸子,手指頭飛快地戳著手機屏,悶悶道:“老子是撿來的。老子不是你親哥。”

秋時雨道:“我知道你是爸媽撿回來的呀,可撿來的那也是我哥呀。我都叫了你十八年……呃!”

話音聲驀地止住,秋時雨兩手疊在一塊兒捂住嘴巴,脖子往前一伸著,眼睛瞪成了溜溜球,一瞬不瞬地盯著杵到跟前的手機屏。

秋念風勾了勾唇角。

二十出頭的大男孩,褪去了青春期男孩子的青澀,卻還帶著青春的活力和桀驁,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身量不低,俊美到過分到臉上,一雙黑眸不看人時懶洋洋的,一看人時便如刀鋒橫掃般犀利。

但那犀利從來不會在秋時雨面前出現。

他看她時眼神總是軟軟的,暖暖的,像三月的春|陽。

哪怕兇她時眼睛裏都帶著笑。

此時他坐在沙發上,上身微微前傾,兩條胳膊慵懶地搭在膝頭上,唇角掛著一抹痞痞的笑,挑著眉頭逗她:“VIP區第三排第四座,距離舞臺直線距離不超過二十一米。想要嗎?”

秋時雨:“嗯嗯嗯!要!要!”

二十一米的距離啊!拿個望遠鏡都可以數愛豆眼睫毛了吧?

秋時雨點頭點到脖子斷,看的秋念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扶住她腦袋,沒好氣道:“瞧你沒出息的樣兒。不就是個藝人嘛,長的還沒我帥,有什麽好稀罕的。”

秋時雨立馬朝他瞪眼道:“哥你別瞎說!藝人跟藝人也是不一樣的好不好?沈自橫可是全能藝人,沈自橫演唱跳俱佳,才二十五歲就拿下影帝的王冠了!關鍵是長的還特好看!”

“…………”

好特麽有道理哦!

然而……

秋念風完美避開前面一大串頭銜,只抓住最後一句話,一邊唇角斜斜挑起,不客氣道:“呵,男人長的好看那叫娘|娘腔。”

儼然忘記了剛才是誰說人家沈自橫長的還沒他帥。

不等秋時雨炸毛,秋念風又飛快補充道:“而且姓沈的那家夥都有女朋友了吧?人都有女朋友了 ,你們這些小女孩還天天追著人喊老公,羞不羞?。”

這話一出,秋時雨瞬時黑了臉。

秋時雨不覺得自己是菩薩心腸,腦袋上也沒有聖|母光圈罩頂,她就是一普通人,七情六欲俱全,喜怒哀樂一樣不少。

而在她十八年的人生生涯中,迄今為止,她最討厭的是一個名叫秋時雨的女星。

討厭她不是因為這位三線小花跟她同名且同姓。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秋時雨”這三個字又不是她獨家專有。

她沒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壞毛病。

討厭她,是因為這個名叫秋時雨的女星太太太、太特麽不要臉了。

這位秋姓女星原本只是一個小網紅,靠著一張臉長的好看,在某直播平臺守著十來萬粉絲過小日子。

可誰也沒想到這位靠著一張臉開直播吸顏粉的小網紅,某天突然一反常態,不在手機鏡頭前搔首|弄姿了,而是開始蹭各大明星熱度。

尤其是脾氣好心地又善良的沈自橫,都快要被她蹭禿嚕皮了。

這位秋姓女星以沈自橫的狂熱粉自居,想盡一切辦法往沈自橫身上貼:

臨睡前發個微博:@沈自橫,阿橫哥哥,人家睡覺啦,晚安哦。

早上再發個微博:@沈自橫,阿橫哥哥,人家昨天夜裏又夢到你啦,好想你哦。

就連吃個飯都要發個微博:@沈自橫,阿橫哥哥,你吃飯了嗎?一日三餐可一定要記得按時吃呀。

又或者:

——啦啦啦,啦啦啦,今天人家被劇組邀約啦!雖然只是個小配角,可是人家還是很激動啊!@沈自橫,阿橫哥哥,你等等我呀,我一定會和你站在同一個鏡頭下的!

…………

諸如此等動態多不勝舉,簡直沒有更惡心,只有最惡心。

也是她幸運,再加上她本人長的也是真的很漂亮,蹭著蹭著的,還真就讓她蹭出了點名氣。

當然,不是什麽好名氣就對了。

有段時間網上瘋傳一個梗:#今天有人秋時雨了嗎#

意思就是說:#今天有人蹭熱度了嗎#

此時此刻,秋時雨坐在駕駛座上,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抱著手機飛快打字:兄弟姐妹們,這次咱家阿橫來印象城演出,不管姓秋的那塊牛皮糖怎麽蹦跶,咱們半個眼神都別給她!集體保持沈默,誰都不要提她!

後援團裏很快便是呼聲一片:

——對對對!咱們誰都別提那坨排洩物!!沈默就是最大的忽視!!!

——有啥好提的啊!這種貨色跟咱阿橫根本就不在一個咖位上,提它掉份兒好嗎!不提不提!

…………

秋時雨望著那個大寫加粗的”它“冷笑:都淪落到用“它”做別稱了,這人混到這種地步,也是可憐又可笑!

她將手機塞進包裏,撇頭望了眼放在副駕上的小白兔玩偶服,眼中的笑意瞬間蔓延開來。

這套玩偶服是她特意訂做的,小白兔的兩只超大號兔耳朵是用熒光板雕刻的,左耳雕:我橫無敵;右耳刻:我橫最棒!

連著兩只兔耳朵的是一塊紅底熒光板,上書沈自橫的超話廣場門牌:野渡無人舟自橫。

穿著這樣一套又炫又萌的追星服往橫光堆裏一站,簡直不要太顯眼哦!

一想到今天又可以與男神“深情”對望,秋時雨忍不住發出一串土撥鼠般的尖叫。

但,她嘴巴還沒張開,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手腳也開始變得疲軟無力起來。

腦袋也不嗡的一下炸了,痛的像有無數把小錘子在拼命敲打。

秋時雨想起之前在網上查的有關鼠疫發作時的征兆,心中一陣悲鳴——完了完了!這是鼠疫發作了嗎 ?一個月的針白打啦!!!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串急促的剎車聲,秋時雨下意識朝後視鏡望去,隨即瞳孔劇增,小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在她車後,一輛滿載著貨物的大卡車正咆哮著朝她的紅色小越野逼來!

卡車司機腦袋伸出窗外,一面拼命揮手,一面張大嘴喊著什麽。

這是……剎車失靈了??!

秋時雨臉色更白了,放下手剎正要踩油門避開,兩個小孩好巧不巧地拉著手,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她車頭前。

這是一條單行道,且還只有一條車道,自己開的是小型越野,車身不大,倒是可以打偏方向盤避開他們,然而自己若是自顧自避開離去的話,後面那輛失控的卡車肯定就要撞上這倆熊孩子了。

真是要命了!

秋時雨飈出一句國罵,只得又踩住剎車拼命摁喇叭。

倆熊孩受到驚嚇,趕緊手拉手的飛快跑開了。

幾乎是在那倆孩子跑到馬路邊上的瞬間,大卡車車頭也砰地一聲撞上了她越野車屁股……

整個車身被掀起……

沒有系安全帶她的身體朝前飛去,重重地砸在了前擋風玻璃上,劇痛還沒襲來之前,視線先變黑了……

…………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刺醒了秋時雨。

她眨了眨眼睛,看見了頭頂的燈光;又眨了眨眼睛,看見了燈光下的點滴瓶。

自己這是……沒死嗎?太好了!

肯定是因為自己救了那倆孩子的緣故,所以老天才放自己一條命!

果然是善有善報!

劫後餘生的喜悅刺激的秋時雨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很快便有一個護士進來了,皺眉道:“秋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你再這樣影響別的病人們休息,我們醫院就只能把你請出去了!”

秋時雨:“……”

這是什麽態度!醫生怎麽可以用如此惡劣的態度對待病人!

秋時雨有些生氣,閉嘴不哭了,並且決定看在自己大難不死的份上不跟對方一般見識,視線在病房內環視一圈,沒看見自己的小白兔玩偶服,她急了,忙問護士:“我的玩偶服呢?你們沒把我的玩偶服搶救出來嗎?”

護士不耐煩道:“什麽玩偶服?我沒看見!”

這下秋時雨更急了:“就是一個小白兔造型的玩偶服啊。耳朵還會發光的那種。我就放在副駕上的!”

那可是她跟男神“深情”對望的最大法寶!

秋時雨急的不行,掙紮著要坐起來,結果一不小心扯動了手背上的針頭,這下護士不僅僅是不耐煩了,眼神中都帶了絲厭惡。

護士彎腰幫她把針頭拔掉,帶出一串血珠,然後冷聲道:“秋小姐,你說的那個玩偶服我真的沒看見,你被送來醫院的時候除了這個外,”她指了指放在枕頭邊的包,“身邊什麽都沒有,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你經紀人。”

秋時雨:……

我一個追星少女哪來的經紀人!

秋時雨懷疑自己聽錯了,一面用酒精球摁住流血的針眼,一面求證道:“這位……護士小姐姐,你是不是弄錯啦?我就是一個追星少女,我哪有什麽經紀人呀。”

護士小姐姐瞥了她一眼,嗤笑道:“秋小姐,我不知道你又要鬧哪出,但我覺得做人還是要點臉比較好,你要想紅就拿出點真本事出來,別整天跟塊狗皮膏藥似得纏著別的明星炒緋聞。”

秋時雨: “!!!”

護士眼神中都帶著嗤笑,繼續道:“你經紀人跟你團隊擱那密謀,說你出車禍是為了去給沈自橫過生日,我都聽見了。”

秋時雨:“…………”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好,遲疑了會兒,顫聲問道:“請問……這位小姐姐,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護士小姐姐白眼都翻到了後腦勺上,冷笑連連:“秋時雨、秋大明星!”

秋時雨:“…………”

那股不好的感覺更強烈了,她艱難道:“那個……麻煩你、你能給我一面鏡子嗎?”

護士小姐姐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小圓鏡扔了過去,秋時雨忙伸手接住,待看見鏡子裏那張臉後,她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又暈了!

……

再次醒來時,病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圓滾滾的中年女人,一張肉臉看著挺喜感的,然而一雙狹長的吊梢眼卻破壞了這份喜感,過分削薄的嘴唇又給這張臉添了幾分刻薄感。

綜合起來看就是:很討厭!

秋時雨看見這張臉話都不想說,她只想說一個字:艹!!!

無他,眼前這位吊梢眼女士正是秋姓女星的經紀人,李曉楠。

李曉楠見她睜眼了,把手裏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吧唧吧唧吃完了,這才問道:“沒事吧?”

語氣冷淡的像坨冰,半點都不像是在關心病人!

秋時雨扯過被子蒙住頭,多一眼都不想看她。

李曉楠一把扯開她蒙頭的被子,陰陽怪氣道:“喲,都能鬧脾氣啦?那看來是沒事了。趕緊起來發微博,這是內容。”

她說著扔過來一張紙條,秋時雨拿眼去瞄,上面寫著:

——嗚嗚嗚,因為想早點把生日禮物送給阿橫哥哥,結果不小心把車開到花壇上了,好疼呀!@沈自橫,阿橫哥哥,人家這次不能陪你過生日了(大哭臉。

秋時雨:……

好特麽想吐哦!

她將紙條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李曉楠一見,立刻怒了,指著她鼻子罵道:“秋時雨!你是不是腦漿撞飛忘記撿回來了!沈自橫今天過生日,你今天出車禍,你們倆又剛好在一個城市,天賜你一個蹭熱度炒CP的機會,你別不知道珍惜!”

珍惜?

我珍惜你妹!

秋時雨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指著門,咬牙道:“你!出去!!!”

這是夢,這一定是夢,想她秋時雨,怎麽可能會穿成靠蹭別人熱度茍活的一坨呢!這特麽忒瘋狂了!

而且秋姓女星今年都二十一歲了吧!

二十一歲了啊!

別人越穿越年輕,金手指粗壯的勝過金箍棒,她可倒好,穿一下老三歲不說,而且接手的新軀體還是自己最討厭的人!

名聲更是臭的跟下水道有得一拼。

秋時雨終於忍不住崩潰的大喊大叫起來,狀若瘋癲。

正要發火的李曉楠嚇了一跳,已經跑到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又給嚇了回去,待看見秋時雨那雙泛紅的眸子時,李曉楠一身尖刺也軟了下去。

她皺了皺眉,翻著一雙吊梢眼,厭惡道:“本事沒個本事的,脾氣倒還挺大。行了行了,看在你這次受了點小傷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次的微博我來給你發,你就做個樣子在醫院玩兩天好了。”

一面說著,一面扭動著肥胖的腰肢走出了病房。

秋時雨跳起來一個枕頭扔過去——不要臉!太不要臉了!一窩不要臉的!

罵完後,忽又想起自己現在也是那“一窩”中的其中一只了,秋時雨頓覺眼前一陣發黑,脖子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似得,渾身骨頭也恍如被人抽走了一般,噗通一聲跪倒在病床上。

而那種脖子被人掐住的窒息感和渾身虛脫般的無力感不但沒有消失,反倒還越來越強烈,眼前也是一陣天旋地轉。

我這是又要死了嗎?太好了!死吧死吧,再死一次說不定我就能變回我自己了。

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趕緊死掉。

就在這時,忽聽一個聲音道:“笨蛋,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回去了?”

誰?是誰在說話??

秋時雨渾濁的靈臺一清,忙努力睜眼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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