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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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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杜衡那一聲驚呼以及秦湛刻意大聲地提醒韓文宣心, 涼亭裏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們看到的是這樣的——

杜衡快撲到韓文宣身上,韓文宣往後趔趄仰倒,秦湛情急之下奮不顧身地從後頭抱住韓文宣, 並且為了不被杜衡壓住,輕輕擡手推擋了一下。緊接著,杜衡落入了湖中。

秦湛則以自個兒身體作韓文宣的墊子, 摔在了木棧道地面上。

“哥哥!”杜若芳一聲驚呼,先跑出了亭子, 韓清茹有心結交杜若芳, 也趕緊跟著跑了出去。

韓清瀾剛要擡腳, 一眼瞥到韓清茹方才喝酸梅湯時擦嘴用的帕子, 正放在石桌之上。她看著韓清茹的背影, 嘴角一彎, 將帕子收進了袖中。

韓府昨夜被損毀了大門和部分外墻,園子裏不時有搬運材料負責修覆的下人, 韓清瀾朝他們喊道:“有沒有會水的,趕緊下去救人!”

下人們見落水的是男子, 用不著忌諱, 立時便有人扔下材料去水中救人。

“嗚哇……”韓文宣不過三歲多, 只知道杜衡自個兒摔跤, 卻差點撲倒他, 心頭委屈得很, 頓時十分響亮地哭起來, 見姐姐過來了,委屈地指著水中的杜衡道:“大壞蛋,他是個大壞蛋!”

已經有一個游得快的下人撈起來了杜衡,杜衡在水中十分慌張,嘴裏猶自呼喊著“救命啊!”。

韓清瀾都不忍心看他第二眼,見弟弟哭得大聲,眼神登時變得十分柔軟,蹲下身柔聲哄他:“阿宣不哭——”

“哎喲,哎喲!”秦湛忽然痛呼起來。

為著改善自己在韓清瀾心中的形象,秦湛剛才是故意摔的,摔下去的時候用了巧勁兒,其實不怎麽痛。但他此時見韓文宣一哭,韓清瀾就去哄他,秦湛突然有點無師自通,以比韓文宣更大的聲音“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

韓文宣被秦湛這一嗓子驚了一下,停住幹嚎,自己控制不住地地打起了哭嗝,胸膛跟著一抽一抽,“呃!……呃!……”

韓清瀾也看向秦湛,她心道以秦湛的身手應該不至於摔呀,但是轉念一想,秦湛若是裝的,那他圖什麽?再看秦湛的表情,眉頭緊皺,額有薄汗,左手緊緊捂著右邊肘彎兒,決然不是作偽。

她感激地看了秦湛一眼,一時竟然有點感動。

秦湛覺察到韓清瀾的眼神,臉上痛苦的神情更加真情實感了。

韓清瀾知秦湛是個喜愛潔凈的人,不敢叫幹粗活的家丁去扶他,向方才在涼亭裏伺候的兩個丫頭道:“哎,你們兩個快去將睿郡王扶起來。”

那兩個丫頭既是能近身伺候主子的,自然是長相清秀,舉止有度的,她們當下應聲,右邊那個丫頭看了秦湛一眼,見他生得實在太過俊美,臉頰上登時就染了一層紅暈。

韓清瀾見此情形被勾起了興致,也仔細打量秦湛,只見他玉質金相,氣質少有地硬朗,一身普通的天青色直綴,也叫他穿出了高華氣度。他的確有一副絕佳的皮囊,便是她看著都難免有些晃神。

然而前世,她就是因此喪命於韓清茹的手裏,韓清茹固然惡毒,秦湛也誠然是禍水。

兩個丫頭一左一右往秦湛身邊來,秦湛連忙強忍著痛,艱難地起了身,“不必了,本王向來不喜歡丫頭伺候。”

連著,連拿餘光去瞥韓清瀾,可惜,韓清瀾卻一無所覺,她在看被家丁架著,正往棧道游來的杜衡。

“哎喲!”秦湛叫得得更大聲了,臉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韓清瀾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往杜衡那邊走去。

秦湛的臉色垮下來,看著樹冠,默默打了個手勢。

“哥哥,我給你吹一吹!”韓文宣仰著脖子,對著秦湛捂著的肘彎,鼓起腮幫使勁兒吹氣,“呼呼——”

秦湛看一眼韓清瀾,再看一眼韓文宣,低聲道:“還是你有良心。”

杜衡終於被家丁推上了棧道,既然秦湛不需要伺候,那兩個丫頭便趕緊過去攙他。

杜若芳早已嚇得淚水漣漣,見杜衡上岸了,連聲地問他:“哥哥,你沒事吧!”

救人的家丁游水很快,杜衡其實沒怎麽嗆水,但方才在水中太過慌張,此時上了岸,自覺十分丟臉,便裝作一副很虛弱地樣子,話都不出來,只是擺擺手。

“趕緊把身上的水擦幹,心著了涼。”韓清瀾側身對秦湛,也站在杜衡身旁,從袖子裏掏出手帕,遞到杜若芳手裏,“趕緊替你哥哥擦頭發。”

杜若芳還是六神無主地狀態,哭哭啼啼地接過手帕,按照韓清瀾的話替杜衡擦拭頭發。

杜衡卻看了那手帕兩眼,上頭隱約繡著幾朵迎春,被杜芳若拿在手裏拂過他的鼻子時,還能聞到一股淡淡地香味兒,他忍不住心頭一熱,這就是她的女兒香吧……

韓清瀾臉上帶著笑意,也在看那手帕,那手帕上的迎春花針腳細密,配色略顯鮮艷,是韓清茹自己繡的,正好適合杜衡貼身珍藏。

便連秦湛也在看那帕子,眸光沈沈,對著前方的樹頂換了個手勢。

一行人擁著杜衡往岸邊走,還未到方才掉下蜘蛛的地方時,杜衡頓了一頓,他有些心有餘悸地地擡頭看那一處的樹頂,只有明晃晃的太陽透過樹葉投下的光束,好像沒有什麽異常,秦湛已經牽著韓文宣率先走了過去。

再則,杜衡身邊被丫頭、家丁、杜若芳圍著,他心中稍安,大膽地往前走。

剛走幾步,到了那一處樹下,一只毛毛蟲好巧不巧地掉在杜衡鼻子上,杜衡兩只眼睛頓時成了對眼,反應過來之後一聲慘叫:“啊——”

可謂撕心裂肺,蕩氣回腸。

一陣微風吹來,秦湛終於覺得神清氣爽了些。

因為杜衡的落水,杜家兄妹沒能按原計劃離開韓家,韓家派了人去杜家通報,將杜衡妥善地安置在客房裏,請了大夫診治。別的沒有大礙,唯有被毛毛蟲爬過的鼻梁上,因為毛毛蟲有不深不淺的毒性,那裏生出了一堆細密的水泡。

杜若芳看了一眼就直搓雞皮疙瘩,下人們也紛紛避開,羞得杜衡抹了藥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房門。

晚上韓家為秦湛的到來設宴洗塵,陳若非也從曹家回來,杜家兄妹既然在韓家,便也列坐席上。

男女分開各坐一桌,韓文宣一直緊緊地黏著秦湛,坐下之後看到對面的杜衡,“哼”了一聲,大聲道:“膽鬼!”

杜衡的臉登時就羞紅了。

這一下午,韓家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他是被蟲子嚇到才掉進了水裏,而且差點連累韓家少爺。他又沒辦法拉住每個人那蟲子到底多麽駭人。便連他自個兒的妹妹都不信,還勸他道:“這又不是荒郊野外,能有多少蟲子?哥哥不好意思,妹妹能理解的,不用這些有的沒的,憑白讓人家笑話。”

不過其他人都是心照不宣,韓文宣童言無忌宣之於口,頓時在場的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杜衡臉上燒得慌,只有摸著袖中那張迎春花手絹,心頭才稍覺安慰。在他往韓清瀾那邊偷瞧了幾回之後終於發覺,韓清瀾背後的丫頭便是端午那日,他在街頭救過的那個。

那丫頭和他視線一對上,立時羞怯地別開了目光。

……

因為秦湛第二日公務繁忙,夜宴並未持續多久,不過一個多時辰便各自散去,杜芳若和韓清茹一見如故,便一起回扶雲居;秦湛、陳若非、杜衡三個都是年輕公子,便同住一個院子;而韓清瀾的清荷院和韓清音母女幾人所住院子在同一個方向,便一起走。

“音姐姐,你瞧著柔弱斯文,若不是聽表哥誇你,我都不知道你竟是個有大勇的。”韓清瀾方才聽陳若非細了昨夜的事,不禁讚嘆連連,忽而好奇道:“誇你呢,怎麽害羞得臉都紅了呀?”

韓清音卻是想到昨夜陳若非擁她入懷的那一瞬,被韓清瀾一臉更紅了,連忙岔開話題,掐了一把她的臉蛋兒:“你的臉更紅呢。 ”

“我沒喝多少酒呀……”韓清瀾聞言也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摸起來有些熱度燒人。

幾位姑娘喝的清淡的楊梅果酒,若是往常,韓清瀾能一人喝完兩壺,今夜怎麽就這麽容易醉?

韓清瀾和韓清音母女在岔道分開,一回到清荷院,醉酒的感覺更甚,趕緊換衣裳洗漱,快快地上了床,不一會兒,便香甜地入了夢鄉。

月上中天,整個成都府都沈沈睡去,秦湛卻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在宴席上,秦湛不經意間瞥到韓清瀾似乎醉酒了,只見她兩頰粉暈似三春的桃花夭夭,眼波流轉時生出一股天真卻嫵媚的風情,他只遠遠看著,便覺得心跳漏了數拍。

這會兒夜深人靜,月色將前夜裏唇齒交融的美妙**,將白日裏求而未得的遺憾不甘,一股腦勾了出來,秦湛心頭荒草瘋長,幹涸的土地皸裂出密布的縫隙。

終於,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往他向往的甘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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