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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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一點吧,要不然到了北京都是半夜了。”李麥多在一旁催促張月英道,看著她媽在那裏忙來忙去。

張月英把準備了好多天的東西往包裏塞,感覺都要塞不進去了,還要塞。李麥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在一旁叫元一,“元一,快,拉你姥姥走,別再塞了,拿那麽多東西幹什麽,北京什麽沒有賣的啊。”

丁元一走到張月英身邊,拿起張月英準備好的瓶子,看了看裏面的東西,都是一些鹹菜和腌好的西瓜醬,就說:“這是給我小姨拿的吧。”

張月英點點頭,“你不知道你小姨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你媽還吵著不讓拿,她自己都忘了,自己那麽愛吃,每頓都少不了,倒是不讓給米多拿著了。”

“沒事,姥姥,我幫你裝,一會兒走的時候我拿著。”丁元一完全遺傳了他爸爸丁孟的安靜和沈著,不像他媽李麥多那樣,整天的不耐煩,暴脾氣。

“還是我家元一好,姥姥最喜歡的就是元一了。”張月英欣慰道。

李麥多在一旁聽見了,接過去就說:“他哪裏好了,一個當哥哥的,結婚竟然讓妹妹超了過去,他還好呢。”

丁元一咬咬唇,看他媽一眼,道:“辛年也就比我小兩歲,她先結婚也沒什麽啊。”

“小一天也是小。你看你,一點想法都沒有,整天忙些沒用的,連個對象也不給媽帶來。”李麥多在一旁碎碎念。

紅縣第一酒業有限公司在麥多的帶領下,效益蒸蒸日上,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就轉虧為盈,現在又引進了一批設備,以紅縣豐富的農作物為依托,紅縣第一酒業有限公司一躍成為了市裏乃至整個國家首屈一指的白酒釀造廠,紅字牌白酒不僅僅暢銷全國,更遠出口國外,李麥多如今真正成了女強人,是紅縣最知名的人物之一。

當然,隨著酒廠的效益變好,資本市場便紛紛拋來了橄欖枝,要求資本入駐,搬遷酒廠。

李麥多深思熟慮後把這些都一一否決了,她知道她的根在哪裏,她依靠的是哪裏,雄厚的資金是一個廠子搞活搞大最基本的條件,可李麥多清楚的知道,她的廠子是靠所有工人齊心協力搞起來的,不是她個人的功勞。而且紅縣的綠豆是全國最好的,紅縣的谷物品種繁多,也正是靠著紅縣這肥沃的土地,紅縣第一酒業有限公司的酒才能這麽香。

她哪裏也不會去,紅縣是她的根。

李麥多拒絕了無數個橄欖枝後,通過貸款的方式,重建並擴建的酒廠,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她為紅縣創造了無數個工作崗位,又投資興建了紅縣小學等等。

這才是她的初衷,她永生都不會忘。

李麥多在酒廠上了軌道後,才慢慢有了喘口氣的閑餘,所以當米多打電話來問她能不能參加辛年的婚禮時,李廠長立刻就答應了。

張月英把能打包的東西都打包完了,這才說:“咱走吧。”

李麥多早就等急了,聽見張月英說可以走了,趕緊去拿張月英打包的東西,這一掂就叫了起來:“怎麽這麽重!”

“有啥重的,反正出門就放車裏了,又不用你一直拿著。”張月英瞪她閨女一眼。

李麥多沒說話,只是搖搖頭,然後叫元一,“走了,那兩袋子沈的你拿著。”

丁元一當然知道,不用麥多說,他也知道,早就拿好了。

張月英扶著李強上了車,和元一坐在後排,李麥多坐在副駕駛,車依然是由丁孟開。

“都誰去啊?”李麥多看她媽一眼。

張月英想了想,道:“咱們一家,然後你小姨一家,你姑姑一家,還有你叔叔一家,都去。”

“這麽多人?”李麥多道,“這麽多人都去啊。辛年結個婚還能勞動這麽多人都去,這小姑娘也是厲害。”

“那是,我聽月萍說,辛年挨個的打了電話,然後說住的地方也都安排好了。什麽都不用管,直接去就成。你姑他們都退休了,在家裏呆著也是呆著,正好我們都見個面,然後看看祖國首都。”

“那有什麽好看的啊,和紅縣沒有區別,就是一些房子什麽的。”李麥多道。

“那是一種情懷,媽,誰不想去首都看看啊,就你,哪裏都不去。”丁元一道。

李麥多在後視鏡裏瞪丁元一一眼,道:“你最沒權利說話,什麽時候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你再張嘴啊。”

一行人走高速,到北京的時候剛剛下午,這車就開到了米多家。

辛年正在屋裏準備明天用的東西,一屋子裏站滿了人,李貴他們開一輛車來的,又捎上了李苗和魯大慶。張月萍和關喜東本來就在北京住著了,五一和勞動都留在了北京,他們就在北京給兩個人照顧孩子。

“你們婚禮真的就在福利院舉行?”李苗不敢相信的又問一遍辛年。

辛年點點頭,道:“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姑姥姥,你怎麽就是不相信啊。”

“我還是不能理解。”李苗皺著眉頭說,“人家結婚都在酒店啊或者室外啊,你們倒好,在福利院!”

辛年一邊笑一邊把明天婚禮要穿的衣服掛起來,道:“我們真的就在福利院結婚。多好啊,裏面的同事也不用到處跑了,還能和孩子們在一起。”

辛年把一個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掛好,就看見李苗去翻那件T恤。

T恤上印著一個大大的向日葵,下面寫著一個愛字。

“你明天真的不穿婚紗,就穿這個衣服和牛仔褲舉行婚禮?”李苗在一旁搖頭道。

“嗯。”辛年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一下,問:“姑姥姥,你看看好不好看?”

李苗皺著眉:“好看什麽啊。”

荷花在一旁就笑了,道:“我看就挺好的,多簡單啊,對了,汪雨是不是也和你穿同樣的?”

“對,他也是這個T恤和牛仔褲,對了,我一會兒把T恤發給大家,明天可都要穿啊。”

“我們也要穿?”李苗瞪大了眼睛問。

“當然要穿了,每人一件,不穿的不許參加。”辛年笑道。

“那衣服呢,我得先比比我能不能穿下去。”荷花看著辛年手上那瘦小的衣服問。

“放心吧。”李米多走了過來,道:“辛年給我們準備的T恤都是加大碼的,肯定能穿。”

“嗯嗯。”辛年說,“一會兒汪雨就給咱們送來了。”

話剛說完,門鈴就響了,打開門後,汪雨就進來了。

李苗看見嚇一跳,瞬間叫了起來,“你們這孩子,幹什麽呢這是,結婚前一天是不能見面的不知道嗎?”

汪雨笑著走了進來,道:“沒事的,姑姥姥,我們不計較這個。我來給你們送衣服,一人一件。”

李米多趕緊接過來,看了看裏面的衣服,問:“有你姥姥和姨媽的嗎,她們也快到了。”

“有,都按人頭準備的,還有多餘的,來了人還可以穿。”汪雨說。

“那就行。”米多看汪雨一眼,就覺得還真的應了那句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米多拿著衣服去分,然後對辛年道:“這裏沒你什麽事,和汪雨出去走走吧。”

辛年巴不得這一聲,立刻拉著汪雨往外走。

兩人剛出家門,就看見姨媽麥多和姥姥也到了,辛年一下子就撲進張月英的懷裏,“姥姥,姥姥你終於來了。”

張月英看著辛年,笑道:“這小壞妞,可想死姥姥了。”

辛年和汪雨把人送回家,又站了一會兒,才下了樓。

“你看我家的人多吧,這還沒來全呢,除了這個姥姥,我還有個姥姥呢,估計明天來。”辛年拉著汪雨道。

“我知道。”汪雨說,“這多好啊,這麽多的家人。”

辛年停下腳步,擡頭看著汪雨,“可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最親密的家人了,知道嗎?”

汪雨也垂頭看向辛年,點點頭道:“我知道。”

可是你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家人,唯一那個。

你也肯定不知道,你是我的小暖包,溫暖了我整個人生的那個。

汪雨大學畢業後堅持到福利院工作,李金多攔不住他,只能尊重他的想法。在福利院工作了一年後,院裏一個新來的女老師就看上了汪雨,還有一些年紀大的老師們,也紛紛給他介紹對象,可汪雨都只是笑笑,從來沒有去見過。

金多在自己問題上不著急,可在他看來,汪雨自小跟著他,就像是他養大的兒子一般,自己那戰戰兢兢的老父親的心啊,就一直圍繞著汪雨的婚姻大事轉,從來沒有放松過。

可見汪雨一直婉拒別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個不見,那個也不見,李金多就上火了。

就這麽過了幾年,另一件讓人頭痛的事終於發生了。

汪雨背著書包要來福利院工作的場景,再次上演了。

只不過這次換了一個人,換成了辛向南的寶貝疙瘩辛年,也正是李金多的外甥女。

李金多就氣啊,對辛年道:“你說你一個女孩子,讀了重點大學,怎麽也跟著汪雨一樣胡鬧啊。”

那天的辛年背著一個書包,眼睛亮晶晶的,當她看見汪雨站在墻邊的陰影下往她這裏看時,辛年指著汪雨道:“我就是要和他一樣,我喜歡這裏,我要留在這裏。”

對於辛年的決定,辛向南和李米多壓根沒感到意外。從辛年大學選報專業時,兩人就看出來了,她未來的志向和要走的路。

再後來,當金多看見站在一起的汪雨和辛年時,李金多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汪雨這些年一直不肯見任何人,也沒有要談戀愛的意思。有辛年這個小太陽在他身邊,他還能看的到誰?

二零一零年七月八日。

兒童福利院裏迎來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場婚禮。

婚禮很簡單,沒有任何裝飾,只是搬了些小凳子出來放在一邊,讓需要的人去休息。

當音樂響起時,汪雨牽著辛年的手從外面跑了進來。兩個人互相看著彼此,都穿著福利院特制的白色體恤,笑著跑進了大家的視野。

這場婚禮只是一個見證,就像當初汪雨和辛年對金多說的那樣,他們在福利院辦婚禮,最主要的就是想讓那些孩子們也能感受到和他們一樣的幸福,讓他們對家庭有向往,不再那麽抵觸,不再生活在命運給他們的陰影裏。

汪雨想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拋棄的了你,除了你自己。

當兩個人手牽手跑進大家的視線時,大家都發自內心的鼓起了掌。

汪雨和辛年,走在人群之間,對所有來賓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大聲的宣布,他們結婚了。

宣布後,兩個人開始帶著孩子們玩游戲,大一點的孩子和老師又帶著所有的來賓玩起了游戲,大家都開心的笑著,鬧著。

“二嫂,沒想到活到現在還能見識到這種婚禮,一開始我還不看好,現在看起來,他們真幸福。”李苗正在和一些孩子玩跳皮筋,然後轉頭對荷花說。

“是啊。能把幸福帶給身邊的人。”荷花停頓了一下,“不愧是米多和向南的孩子。”

“就是。你看米多結婚也是,什麽也不辦。到了她閨女這裏,又是這樣。真是有其母便有其女,我看辛年以後比米多還要厲害。”

李苗說完,就聽見辛向南走到她身邊,道:“所以說,姑姑,我就一直說米多是外星來的,你們還不相信。”

“信了,信了。這次是真的信了。”李苗笑道。

“說什麽呢,說的這麽開心。”李米多看著辛向南和李苗道。

“我們說你好,說你是最好的米多。”辛向南笑道。

“那還用你說。”李米多也笑了,然後對李苗和荷花道:“姑姑,嬸嬸,不能再玩了,走吧。”

荷花正和孩子們玩的開心,楞了一下問:“幹什麽去,這就結束了?”

“怎麽會?”李苗接道,“怎麽會結束啊,還沒吃飯呢不是。”

“是啊,沒吃飯呢,不管什麽婚禮都得讓人吃飯啊。”荷花也說。

“吃飯,吃飯!”李米多笑了,拉起兩個人說,“走吧,就是要吃飯,才需要你們呢。”

李苗和荷花跟著米多走到後面院子裏,走過去就看見張月英和張月萍正帶著一些年輕老師坐在院子裏,一人守一個竹箅子,包餃子呢。

李苗臉都綠了,不敢相信的看著米多問:“不是吧,自己包?”

“這叫自給自足。”米多笑著拉李苗過去。

“這是誰想的鬼點子啊,讓我們來參加婚禮,再自己給自己包餃子吃。”李苗急了。

“除了辛年還能有誰?”張月英在一邊說。

辛年和汪雨正帶著小朋友們畫畫,遠遠的朝李苗喊,“姑姥姥,這次絕對不是我,是我媽出的主意!”

李苗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米多幽幽道:“怪不得向南說你是外星來的,我看啊,你就是外星來的。”

婚禮在午飯後終於完美的畫上了一個句號。

辛年和汪雨面對面站著。

辛年擡頭看著汪雨,在眾人註視的目光下,小聲問一句:“小時候你說你是神,你還記得嗎?”

“嗯。”汪雨點點頭,“我記得。”

“這麽說,我豈不是和神談了一場戀愛?”辛年仰頭問。

“是。”汪雨看著辛年,嘴角勾出的都是寵溺。

辛年努力的憋著笑,看向汪雨道:“那你先說說,你是什麽神吧。”

“我?”汪雨正色道,“雨神。”

“切!你還真敢編。你叫汪雨就是雨神了?”

汪雨點著頭,“真的。”

辛年撅起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汪雨,“那你讓這大太陽趕緊走吧,下一場雨,讓我涼快一下。”

汪雨煞有介事的看看周圍的人,又看一眼辛年,“真的?你確定?在這麽好的日子裏,下雨?”

辛年看著汪雨嚴肅的表情,莫名想笑,“你看你,跟真的一樣,我覺得你當初就應該去上電影學院……”

辛年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汪雨對著她眨了一下眼,下一秒,辛年就楞住了。

在福利院墻外,一線之隔,裏邊艷陽高照,外面卻是淋淋小雨。

“真的下雨了!”辛年差點跳了起來,指著墻外道:“汪雨,你看,真的下雨了。你是老天的親兒砸啊,這麽捧場,還真的下了。”

汪雨笑著看向辛年,一擡手,指著外面圍墻道:“辛年,快看,彩虹。”

圍墻外,淅瀝瀝的小雨中,一線之隔的艷陽下,竟生出一道彩虹。

你是我這一生的小暖包。你許我一瞬溫暖,我還你永生寵溺。

辛年的婚禮後,李米多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辛向南守在她的身邊,看著米多一天不如一天,著急的帶她到處看醫生。

米多笑著阻止了辛向南,她扯一下嘴角,道:“好了,我那麽累,正好能休息一下,多好啊,還能換你陪著我。”

“你說什麽傻話呢?”辛向南牽起米多的手,“我已經請好假了,不去上班了,以後的日子我都陪著你,不過你要先治好病再說,聽話好嗎?”

米多看著向南,輕輕點點頭,“好。”

辛向南握著米多的手用力緊了緊,他的眼睛還像少年時那樣好看,炯炯有神。

米多的手覆了過去,看著她愛了一輩子的人說:“向南,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變。”

“你也是。”辛向南牽著米多的手放在了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你也和小時候一樣,一點一點都沒變。”

“哪有,我都老了,我又不是沒照鏡子。”米多道。

“在我眼裏,你一點都沒變。”辛向南看著米多說。

李米多噗的一聲就笑了,“我也是,不知道為什麽,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樣子,好像從來沒有變過。”

“那是我們一直在彼此身邊,陪伴著對方,一起長大,又一起變老。”向南低頭看著米多,“我們是彼此的參照物,在我們兩個一起的時間裏,時間好像從來都沒有動過,所以,我們在對方的眼裏,永遠都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模樣。”

“這是什麽歪理邪說?”米多笑道,“你竟哄我了。”

“沒有。我是說真的。”辛向南道。

李米多這才好好回憶了一番,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辛向南是什麽時候。

那時她才穿到這個時代,原主被砸到了後腦勺,躺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醒來時,見到辛向南的第一眼,就是他站在門口,靠在門邊上,倚在夕陽的清亮中,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和懶散不羈的愛誰誰。

米多想到這裏,突然驚呼一聲道:“那不行!”

辛向南看著米多,“怎麽了,什麽不行。”

李米多一下子坐了起來,用手撐著床。

辛向南看她隨時都要撐不下去了,趕緊把米多抱在懷裏,問:“怎麽不行,到底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對我的印象永遠都停在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是啊。”辛向南道。

“那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李米多想起來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她是躺在床上躺了幾天的,那臉色慘白,自己照了一下鏡子,都要把自己嚇死了,跟個鬼一樣。

辛向南笑著看她,“到底怎麽了?”

李米多平靜下來後,這才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見辛向南和向南見她肯定不是同一個時間段啊。辛向南和原主早就認識了,打六歲起就在一起了。

米多突然覺得好了很多,可又覺得不公平,她懊惱的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身後的辛向南又緊了緊手臂,問:“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米多道。

可她依然不甘心,試探的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樣子嗎?”

辛向南想了想,說:“那就不太記得了,畢竟那時候年齡小。不過,我對你最深刻的印象,是從那天開始的。”

“哪天?”米多擡眼看向辛家向南。

“就是你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醒來後。”辛向南想了想,道:“我記得應該是一九七三年,對,就是那一年。”

李米多心裏一慌,真的怕什麽來什麽,可又想到向南對自己的印象竟然是從她穿來的那一刻才開始形成的,又莫名的開心。

“你繼續說。”米多看著向南道。

“那次你醒來,和以前的你不太一樣。”辛向南說,“我也說不上什麽。之前的你,在我心裏,就是金多的姐姐,是鄰居家的小姑娘。可那天後,你在我心裏,就是米多。”

李米多懂向南的意思,她都懂,雖然他說的不請不楚。可米多知道,他的那句米多,和她心裏的向南是一樣的,那不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場牽掛的開始。

“然後嘞?然後你就愛上我了?”李米多調皮的看一眼向南。

辛向南低頭吻一下她的頭發,點點頭道:“是,不由自主的,刻骨銘心的,就愛上你了。”

李米多已經轉過身去,面對面看著辛向南,蒼白的臉龐掛著最幸福的笑,就像她剛剛來到這個時代一樣,那一刻,她什麽都有了。

“是不是辛年回來了?”米多躺在床上問。

辛年聽到她媽說話的聲音,立刻往臥室裏走,小聲道:“媽,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米多笑道,“我沒有睡著,就是有點迷迷糊糊的。”

李米多說著話掙紮著要起來。

她看向辛年的肚子,道:“感覺怎麽樣?”

“還好。”辛年說,“沒有多辛苦,他很乖。”

“那就好。”米多問:“你爸呢?”

“他在廚房燉湯,說一會兒醒了讓你喝點湯。”

辛年坐在米多身側,看著她媽,小聲道。

李米多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可他們跑遍了所有的醫院,醫生卻檢查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每次這個時候,辛向南都跟失了魂一般,呆呆的看著天空。

全家都籠罩在一片愁雲下,只有李米多自己,卻總是笑著。

雖然身體不好,精神不濟,可她並沒有什麽病痛,只不過是會不時的睡過去,可只要睡醒了,她又能撐著精神一會兒。

可是這個間隔的時間卻越來越短,米多能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睡眠時間越來越長。

辛向南害怕,一直都怕,怕哪一天米多就這麽睡過去,再也不醒了。

直到辛年懷孕了,米多要當姥姥了,她的精神才好了很多,她總是笑著說,不管怎麽樣,她也要撐著,看到小寶寶出生才可以。

其實李米多自己心裏清楚,她來到這個世上活了一遭,是到了該走的時候了。這副身子好像越來越承載不住她了一般,米多每天都要睡很多很多,才能勉強開啟身體和自己的鏈接。

“對了,媽媽,我還有事要和你說。”辛年緊緊握著米多的手道。

李米多又有點困,可被辛年那麽一握,自己好像得了千軍萬馬的力量一般,勉強睜開了眼睛,對著辛年點點頭,道:“你說吧。”

“之前不是國家下了政策,允許民間資本進入福利院。我們福利院也開始接受各界好心人士的註資了。”

“是嗎,那太好了。”李米多欣慰道。

“下個月就開始建新的宿舍樓了,還有特殊教室,以後殘疾的孩子可以有系統的教育和照顧了。對了,媽,我還去跟著舅老爺學會了好多菜,大蛋抱小蛋,還有蒸碗,舅老爺給我發了視頻,我就照著學,都學會了,我知道你最喜歡吃,等我明天就給你做,你先試一試,只要好吃,以後我也做給福利院的孩子吃。”

李米多笑著看著向辛年,點點頭:“好的,媽媽等著你做給我吃。”

“還有,媽,我們一起研究了名字,福利院要改名字了。”

李米多突然清醒了很多,她擡起眼睛看向辛年,“改成什麽了?”

“向日葵。我舅舅提出的,然後全票通過,就叫向日葵福利院,而且還有計劃再開一家,也叫向日葵福利院。”

李米多聽到這裏,臉色都變了,她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閨女問:“你說什麽,改成什麽了?”

“向日葵福利院。”辛年看著她媽道。

二零一四年二月二日,辛年在醫院裏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孩。

汪雨抱著孩子,流下了多少年來再也沒流過的眼淚。

孩子跟著辛年姓,單字一個程。

從醫院出來後,汪雨就把辛程報給米多看,米多瘦小的身子倚在辛向南懷裏,看著那麽小的孩子,感覺自己這一生算是圓滿了。

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辛年和汪雨帶著辛程離開後,米多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好久不做夢的米多做了一個夢。

夢裏到處都是鮮花,還有太陽,她一個人赤腳在草地上跑。

跑來跑去,米多只覺得一個人的自己並沒有那麽開心。

在她停下跑步的那一瞬間,米多剛剛低下頭,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米多,米多,你別跑這麽快啊,等等我。”十三歲的金多從後面跑了過來。

米多轉頭看到金多,高興的叫了起來:“金多!”

然後又看到了麥多,麥多穿著一身的綠軍裝,正在被張月英訓,“你看你,走的時候還幹幹凈凈的,這回來弄的一身泥點子,你都多大了,還去滾泥坑不成?”

李麥多低頭聽著她媽訓,可臉上寫滿了無所畏懼,斜眼看過來,等著米多和金多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張月英還在念叨,米多笑盈盈的和金多並肩站在一起,看著他們大姐被罵,然後就聽見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米多一回頭,就看見了李強,她高興的朝李強跑了過去,叫道:“爸爸!”

草叢上的人越來越多,關喜蓮和趙亮也來了,李苗和魯大慶也來了,還有張月萍和關喜東,外加五一和勞動,最後小盼盼也來了,還牽著王月容和李貴的手。

米多看著人越來越多,低頭看向李強的雙腿,他好好的站在那裏,李米多高興的叫起來:“爸爸,你的腿好了?”

李強沒有回話,只是看著米多笑。

米多也在笑,可她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她的向南呢?

向南怎麽不在?

米多喊了起來,“向南,向南。”

正在外面收拾東西的辛向南聽到米多臥室裏叫了起來,連忙跑過去,卻看見米多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睛。

辛向南趕緊坐在床邊,用力拉著米多的手道:“米多,我在,我在。你醒一醒,是不是做夢了?”

米多被辛向南輕輕搖著,終於醒了過來。

她勉強睜開眼睛,看著辛向南,幹涸的嘴唇勾起一個幸福的微笑,道:“向南,你還記得你說的話嗎?”

辛向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米多。

“你說你永遠都記得第一次見我的那一刻。是不是?”

“嗯。”辛向南用力點點頭,“我永遠都不會忘的。”

“那如果我走了,你也要一直記得我,好不好?”米多問。

辛向南知道米多什麽意思,他緊緊的抱著米多,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辛向南在米多發間吻了一下,道:“我會一直記得你。”

“我也是。”米多臉頰多了兩行清淚,可她繼續笑著對辛向南說:“你還記得你說我是從外星來的嗎?”

“記得。你就是從外星來的,我知道。”辛向南說。

“嗯,真的被你猜對了。”米多擡起眼看著她的向南說:“可是我來的太久了,要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裏,照顧好我們的女兒,還有小寶寶,好好的過下去,好嗎?”

辛向南點著頭,淚如雨下,“我知道,我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向南,我愛你。”

“我也愛你。”辛向南哽咽道,泣不成聲。

李米多終於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窗外,一道流星飛過,甩著長長的尾巴,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二零五零年十二月四日。

李米多只覺得全身疼的厲害,她好像躺在一個特別硬的床上,後腦勺炸裂一般的疼,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怎麽也睜不開。

只聽見身邊有人來來回回的走,還有叫喊聲和吵鬧聲。

李米多又昏昏睡去。

再醒來,那些吵鬧聲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流行音樂的聲音。

米多頭疼的厲害,她用力的睜了睜眼睛,可怎麽都睜不開。米多一用力,身體也跟著動了起來,她的手指一動,就聽到身邊有人說話。

“米多醒了,院長,米多醒了。”

一個年輕的女聲在米多耳邊響了起來。

李米多莫名覺得異常熟悉,這個聲音好久好久都沒有聽見了。

可是她依然掙紮著想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人,就聽到一個中年女人從外面跑了過來,一把就抓住了米多的手,一直念著:“好孩子,你可算醒了。盼盼,快,快去叫醫生。”

“好,院長。”那個年輕的聲音越來越遠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米多才算醒轉過來。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兩張急切的面孔。

忽然間,記憶排山倒海的湧了上來。

“快過來,讓院長媽媽抱著,是不是摔疼了?”辛年朝剛學著走路的小米多拍拍手道。

小米多剛一歲多,走路都走不穩,一直搖搖擺擺的,走到辛年的面前,看著辛年叫:“媽媽。”

旁邊立刻就有小孩鬧起來:“她不是你媽媽,她是院長媽媽!”

辛年抱起小米多就說:“沒關系,我是你們所有人的媽媽。好不好?”

李米多笑著看向辛年,又叫一聲,“媽媽。”

辛年指著米多的小鼻子,道:“你這個小家夥,該起名字了。”

旁邊有人笑道:“院長要給她起名字了?院長最喜歡這個小東西了,不知道要起什麽名字?”

辛年笑著抱著米多說:“誰知道啊,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在大門口看到她,心裏就揪的難受,就像就像……”

辛年嘆口氣道:“我也說不出來那種感受。只是覺得心裏疼的厲害。”

辛年說完,又看向米多,笑著道:“我想了好久,你就叫米多吧,好不好。”

米多一雙眼睛轉著,看著辛年,辛年也看著米多。

過了好久,辛年看著遠方,喃喃道:“小米多,你知道嗎,這是我媽媽的名字,我可想她了。現在我把她的名字給你,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像她一樣。”

回憶像洪水一般湧進米多的大腦裏,她頓時淚流滿面。

面前的院長媽媽,竟然就是辛年!

米多伸出手,緊緊的拉著辛年道:“院長媽媽。”

已經六十六歲的辛年,看著米多,慈愛的笑著,用手一次次的撫摸過米多的頭發,點著頭道:“好孩子,沒事了,沒事了。”

盼盼去叫了醫生來,醫生給米多好好檢查一遍,道:“謝天謝地,終於清醒了。院長,你放心,只要清醒過來就沒什麽事了。放心吧。”

一周後,米多順利出院。

盼盼扶著她,一點點的給米多講事情的經過。

“院長媽媽本來要去祭拜自己的母親,第二天是她母親的忌日。因為要回老家,我們就提前頭一天晚上去的。辛院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開車送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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