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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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大年初七。

魯大慶在家裏坐不住,一個勁的往外轉,在屋裏坐一會兒就出去了,再坐一會兒又出去了。

魯青看著她爸就問:“爸,你怎麽回事啊,一直走來走去。”

魯大慶心裏煩躁不安,看著魯青說:“要不然你再去對面問問五一媽媽,你李苗嬸子什麽時候來回?”

“不是剛問過?”魯青拿眼瞅他爸,“我去問過了啊昨天。五一媽媽說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回老家了,估計得過了十五和她姐一起回來。”

魯青又道:“爸爸,你上你的班就行,我還沒開學,這幾天我帶妹妹,等我開學了,我嬸子就回來了。”

魯大慶想了想問:“你說你嬸子不會不回來了吧就。”

“怎麽可能!”魯青看一眼她爸道:“行了吧,你被念叨了,你再念叨,我嬸子就該感冒了。”

“阿嚏!”

李苗在屋裏坐著和盼盼玩,玩著玩著就打了一個噴嚏。小盼盼看看她姑姑問:“姑姑,你感冒了。”

李苗連忙說:“沒有,姑姑好好的呢。”

小盼盼不相信的看著李苗,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後學李苗打了一個噴嚏。

李苗被逗笑了,指著小盼盼對荷花說:“二嫂,你看這盼盼,怎麽那麽逗。”

荷花在給盼盼做新衣服,過了年就是春天,荷花把盼盼之前的衣服拿出來,看了看都小了,有的是袖子短了,又的是身上瘦了,就想著趁過年的時候大家都回來了,能幫把手帶帶荷花,自己就騰出時間來做幾件盼盼的大褂子。

荷花從娘家拿了幾塊布,是那種小碎花的,黃色的底子,還有一塊紅色底子,都很厚實,荷花準備做兩個大褂子給盼盼,天一暖和,穿毛衣外面,能擋風。

荷花這剪好了布料,準備做了,李苗就走到荷花身邊問一句:“二嫂,你這是做什麽呢?”

“做盼盼的褂子,你看好看不?”

李苗聽了,就去摸布料,這一摸,就覺得布料又厚實又好看,顏色鮮艷不說,上面的小花也好看,就問:“二嫂,這布料太好看了,你哪裏扯的?”

荷花誠實道:“不是我扯的,是年前我媽他們出去買的,我去挑幾塊回來,那邊還有兩塊沒做呢。”

“還有呢?”李苗問。

“有。”荷花說,“這一塊能剪出兩個褂子,這就四個了,足夠了,剩下的明年再做。”荷花道。

“那留到明年就不好看了。”李苗摸著料子,眼睛咕嚕嚕的轉,然後說:“誰知道明年興什麽料子、什麽花色了,是不是嫂子?”

荷花聽著李苗的話,就知道她是話裏有話,就笑了,問:“那你說吧,你想幹什麽?”

“你看啊,你每個花色剪一件,這就是四件,正好穿,還不重樣,剩下的有的夠一件,有的不夠一件,你啊,都給我,我拿著回去給魯燕做,她小啊,才一歲,省料子,這樣你這不夠一件的,也不浪費了,是不是?”

荷花看著李苗,眉毛挑一挑道:“你還真的是養哪個孩子就喜歡哪個孩子哈。”

李苗說:“那孩子可憐,一生下來就沒媽了。”

養過孩子的人,最聽不得就是這個,李苗說完,荷花就覺得心裏堵的慌,便擺擺手道:“行,都給你。”

李苗高興壞了,連忙說:“那我給你錢行不?”

荷花搖搖頭,“我都沒給錢,怎麽能要你的。算了,你不都說了孩子可憐,就當我這個當姨的給她添件衣服吧。再說了,你今年不是還給盼盼壓歲錢了嘛。”

說到壓歲錢,荷花就覺得李苗是真的變了,自從她給張月萍帶孩子後,整個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而且盼盼進了李家門後,每年荷花回來,都會給她壓歲錢,還給買很多好吃的。

李苗連連道謝,就把那剪剩下的布料收起來,一個個的拿手比劃著量,其中量到一個墨蘭底色的,就說:“這個大啊,這個剩的多,這個可以給魯青做了。”

荷花連忙問:“還有一個大的呢?”

“有,上初一了。”李苗說。

荷花手上突然停下了動作,看著李苗問:“那這家男人怎麽樣?”

“挺好的,又當爹又當媽的,不容易啊。不過有正式的工作,還有一個大院子,還行吧,孩子長大了,他就好過了。”李苗嘟嘟囔囔道。

“嘖。”荷花看著李苗,道:“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這個男人怎麽樣?”

李苗楞一下,“我說過了啊。”

“我是說他值得托付一輩子不?”荷花見李苗不通氣啊,急的要死。

李苗楞一下,看著荷花,“你啥意思?”

“兩個孩子,還都是女兒,尤其有個小的,你一手養大的,她就和你最親,苗啊,你是不是傻?這還用我給你點透?”荷花看著李苗說。

李苗瞬間就不會動了,她呆呆的看著荷花,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說:“二嫂,不是這個,不是,我沒有那意思,我就是給他看孩子,我沒想過那麽多。”

“那你現在開始想呢?”荷花看著李苗問。

本來商量好了一起過了十五再一起回紅縣的,被李苗的堅持下,終於往前提了。

李苗看看日子,已經初七了,便說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魯家男人已經上班了,家裏兩個孩子,實在不行。

李麥多也說,自己不能一直請假,雖然剛過完年酒廠沒什麽事,她也不能不露面,哪怕每天上午去轉悠轉頭露個臉,中午就回家了呢,也不能一直不露面。

這樣一說,過了十五再回紅縣的約定就提前了,李貴開好拖拉機去送他們一行人到鎮子裏坐車,王月容和李自新就開始在家裏收拾東西,過年煮的豬肉方子,炸的丸子,還有各類葷素包子,都收拾好了,拿袋子裝起來,裝了整整兩袋子。

“這一袋子是李強的,多一點。這一袋子讓李苗拿走,給月萍嘗嘗。”王月容把東西搬到拖拉機上。

李強忙說:“媽,拿這些幹啥,我們不要,我就是開飯店的,家裏就沒少了吃的。”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這是我給我大孫子孫女的,你不喜歡吃就別吃。”王月容有點不高興了。

張月英連忙拉一下李強,不讓他在推辭了。

為人父母就是這樣,自己沒有什麽錢,幫不了孩子什麽忙,可自己有的,都想給孩子拿走,哪怕是一個饅頭,自己不舍得吃完,也想給孩子。

張月英養了三個孩子,深有體會,就拉著李強不他再說了,免得傷了王月容的心。

東西搬到了拖拉機上,就該走了,所有人都坐在上面,和王月容他們揮手再見。

這拖拉機一開,大家互相揮著手,就聽見小盼盼突然就哭了。

“怎麽了這是?”荷花抱著盼盼問。

“爸爸,我要爸爸。”小盼盼伸著手往前夠,想要去找李貴。

一行人到了紅縣,張月英讓李苗跟著她回家休息,李苗拒絕了,急匆匆往三號胡同趕。

李苗手裏提著自己的包,還提著她媽拿的那一大堆吃的東西,就進了三號胡同,這一拐進去,走到胡同最裏面後,她停下了。

往右走,是張月萍家,她有鑰匙。

往左走,是魯大慶家,她也有鑰匙。

李苗看一看手裏的東西,就往右拐,打開門後,李苗匆匆把包放到了臥室,然後走進廚房,分出了一小半從家裏帶來的東西。

剩下的一大半,李苗拿著,就去敲了魯大慶家的門。

魯青從屋裏跑出來,問一句:“是誰啊。”

“是我。”李苗道。

“嬸子?”魯青高興壞了,立刻把門打開,一下子就撲到李苗的懷裏,說:“嬸子,你終於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爸就要去你家接你去了!”

李苗聽了,臉紅紅的,拿著一袋子東西就往裏走,只覺得心裏暖暖的,對魯青又道:“接我幹什麽,我又不是不回來。”

時間過的很快,李米多和李金多也要開學了,兩人也準備回北京,走的時候,跟著趙亮和關喜蓮一起走,倒是方便。

李麥多出來送他們,趙亮的車依然是停在辮兒胡同,關喜蓮從車上下來幫助孩子們拿行李,李強和張月英也送他們出來。

張月英從米多那裏聽說了關喜蓮和趙亮已經結婚了的事,打心裏為兩個人高興,更為關喜蓮高興,女人苦了半輩子,治好了病,就相當於重新活了一次,能遇到趙亮這個知道疼人的男人,真的是福氣。

關喜蓮和張月英手握著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東西都搬到了車上,趙亮喊一聲差不多得走了,兩人才撒開手。

趙亮看一眼車裏,整整三箱白酒,便說:“麥多,這是你們酒廠的酒是不是?”

李麥多道:“是。一箱是給你的,剩下兩箱麻煩趙叔叔給米多爺爺和向南家送去,讓大家都嘗嘗咱們紅縣釀的酒怎麽樣。”

趙亮笑道:“好的,謝謝你了麥多,回去我肯定給你好好宣傳。”

“那我先謝謝趙叔叔了。”李麥多道。

汽車沒開出多遠,米多就看見了一個熟面孔,連忙指一下路上迎面騎車過來的丁孟道:“金多,這個不就是大姐的那個同事?”

李金多連忙往外看一眼,“還真的是。”

李米多和金多都轉過頭去看丁孟,就見丁孟往辮兒胡同去了。

“你看,他好像是去咱們家了。”米多說。

李金多往後看著,然後轉過頭看著米多道:“你說他是不是喜歡咱大姐啊,年前就去咱家一趟,這怎麽又去了。”

“不用說,肯定是了。”米多道。

關喜蓮聽著兩人在後面聊八卦,也轉頭過來問:“是你們大姐的同事?”

“是,年前就去我家了,說他爸媽今年也回紅縣老家過年了,買了一些東西,讓他給送來。當時我大姐啊,就在門口站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金多想起那一幕,就越想越覺得好笑,實在講不下去了,就笑了起來。

米多也笑了,可是能忍的住,就接著說:“當時,我大姐就說了‘人家過年都是看望長輩,你這給我送什麽東西?’那丁孟就說‘我不是來看你的,我是看叔叔阿姨的。’”

“對對,”李金多笑著說:“然後就輪到我爸媽不知道該不該接了。”

“最後呢,收了嗎?”趙亮也好奇。

“收了,因為他說‘你們如果不收我就不好意思說在家裏蹭頓飯了。’”金多接著說,“然後我爸媽就不得不留他在我家吃了午飯,哈哈哈。”

李米多笑著說:“我大姐也是碰到厲害的了,丁孟看著挺文質彬彬的,沒想到還挺腹黑。尤其是他往上一擡眼鏡的時候,我就覺得,完了,我大姐這次是躲不了了。”

李金多立刻點頭,然後又看向米多問:“腹黑是什麽意思?”

米多:……

不出兩人所料,丁孟就是去了辮兒胡同。

這騎著車剛到辮兒胡同,就看見麥多正要進家門。

他連忙在後面喊一聲:“李廠長。”

李麥多聽聲音也知道是他,就問:“你怎麽來了?”

張月英和李強看見了,也打了招呼,就趕緊進屋裏去了,好留給丁孟施展的空間。

丁孟推著自行車問站在自己大門口的李麥多:“不讓我進去?”

李麥多皺皺眉:“你先說你來做什麽的吧。”

“我來送米多和金多啊。”丁孟往裏伸一下頭,看著院子裏沒人,就說:“他們走了?”

麥多點頭:“剛走。”

“哎,不對啊,你怎麽知道米多和金多今天走?”麥多看著丁孟問。

“你忘了?昨天那三箱酒還是我給你拉來的呢。”丁孟推推眼鏡道。

“可我沒給你說做什麽用的,更沒說是給他們捎走的啊。”

“那就需要動動腦袋了,其實只要一想就知道是帶到北京去的。之前你還說呢,咱們的酒那麽好,就是銷量一直打不開,就在咱們紅縣附近比較有名氣,如果想進一步擴大銷量,就得往外走不是?”丁孟說。

李麥多點點頭,這些話她倒是真的說過。

麥多看向丁孟,丁大師傅眼睛眨一下,又問:“你真的不讓我進去?”

“我爸媽都在家,你總要進我家幹什麽啊。”麥多說。

“那你就跟著我出去談吧。”丁孟把自行車往胡同裏一停,看著麥多說。

“談什麽?”李麥多絕對是看見他就害怕,聽丁孟這麽說,嚇得趕緊後退一步。

“談酒廠啊,還能談什麽?”丁孟看著她,說:“走吧。”

李麥多實在不能再拒絕他了,人說了兩次怎麽不讓他進家,麥多就拒絕了兩次,這第三次實在是不能再拒絕了,便說:“那走吧。”

兩人並肩走著,丁孟突然轉頭看米多一眼:“你是不是期待著我和你談別的什麽?”

李麥多臉都紅了,佯裝聽不懂,轉過頭看遠方,“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回去了。”

“別別,我不胡說八道了,我和你談正經的行不行?”丁孟幹脆走到麥多面前,懇求道。

李麥多看著丁孟那麽懇切的眼神,噗的一聲就笑了,道:“行。”

丁孟站住了腳,停在那裏看著李麥多,表情也嚴肅起來,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爸媽想見你,可以嗎?”

李麥多聽了,立刻就楞住了,她呆呆的看著丁孟,不敢相信的問:“你說什麽?”

“我說我爸媽想見見你。”丁孟繼續說。

李麥多眼睛緊緊盯著丁孟,想把他看透了,以至於自己聽他說話,總是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就說:“你是不是有病?”

李麥多說完,轉頭就要往家走。

丁孟見她要走,一把抓住了麥多的胳膊,死死的拉著她不讓她走,然後說:“我就是有病,從在廠子裏見到你第一面,我就生病了。兩年了,我每天都盼著你能再去市裏,又盼著能調到紅縣來,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力氣,才調過來,就因為我喜歡你。”

李麥多只覺得自己雙腿都在發抖,她轉頭看著丁孟,疑問道:“怎麽會?你不就在市裏開會的時候見過我一次嗎?”

“對對的人來說,一次就夠了。”丁孟的表情又變的異常嚴肅。

到了北京,趙亮把金多送到了學校,米多晚上沒有回去,在關喜蓮家睡了一晚。

關喜蓮特意給米多準備的臥室終於派上了用場,自從臥室準備好了,米多來住的次數屈指可數,也都是關喜蓮執意留她,她在會住一晚的,這次沒用怎麽留,米多就主動說要住下了。

晚上關喜蓮特別高興,看著米多洗漱完後,又看著她上床睡覺。

“你睡吧,我給你關燈。”關喜蓮站在門口看著米多說。

米多已經躺在床上,她只露了一張臉在被子外面,看一眼關喜蓮,說:“姑姑,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關喜蓮楞一下,“真的?”

米多點點頭:“當然了。就是這床不知道能不能睡下我們兩個。”

關喜蓮高興壞了,轉身就跑到自己臥室。對已經躺下休息的趙亮說:“你先睡吧,我晚上和米多睡。”

然後抱起自己的被子就跑了。

關喜蓮關上了燈,躺在米多身邊,對米多說:“肯定可以睡兩個人,我當時特意買了個大一點的床,就是想著你結婚以後回個娘家,”關喜蓮突然停下了,又道:“不,不,我的意思是回姑姑家,帶著孩子和向南,也能睡的開。”

李米多笑了,“姑姑,你想的怪遠的。”

“哪裏遠了,沒幾年了,你們不得一畢業就結婚?你看向南急的,這一進項目,過年都不能回來,不知道要急成什麽樣了!”關喜蓮說。

黑暗裏,她看米多一眼道:“或者說,你不想結婚那麽早?其實也是,剛剛畢業,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結婚,就是有點著急了,是不是?”

李米多搖搖頭,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太著急了,可對她來說,她覺得一點也不急。

米多一直想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一個自己的孩子,她兩輩子的生活目標都僅限於此。

上一世的米多沒有什麽宏偉的人生目標,她沒得那麽多的人生規劃,對於她來說,家人才是她最渴望的,也就更希望建立自己的家庭。

這一世對她來說也一樣,她愛辛向南,信任辛向南,她渴望和他一起生活,組建一個家。於是便對關喜蓮說:“我倒沒有覺得不好,相反,我停向往那種生活的,而且一切安定下來,再去奮鬥事業,我覺得也挺好的。”

“嗯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們可以早點生孩子,最好結婚後就生,倒時候就把孩子放在我這裏,我給你們帶。哦,對了,向南他媽估計也要來搶,那我們就一人一個月,輪流來。”關喜蓮說。

兩人躺在床上聊了大半夜,第二天起來,趙亮要去給辛師長家送酒還有張老太和張月英讓捎來的東西,米多說她也要跟著去。

到了部隊大院,程艷青正在家裏聽廣播,聽到外面有剎車的聲音,還以為是辛建設回來了,就連忙往外看,一看卻是趙亮和米多從車上下來了。

程艷青立刻從家裏出來,看著米多說:“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到的。”米多笑著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怎麽還拿這麽多東西啊?”程艷青也跟著搬。

“有我媽讓帶來的,有張奶奶讓帶來的。”米多說。

趙亮搬了最重的一箱酒往屋裏走,一邊走一邊說:“這酒是麥多讓帶來給辛師長嘗的。”

“這麽多!”程艷青立刻說,“你拿幾瓶回去,給老首長也嘗嘗。”

“有,都有,一家一箱呢。”趙亮笑道。

搬完了東西,趙亮就要先走了,說晚上再來接米多。

王桂蘭在自己家裏聽著,一邊聽一邊對陳柯說:“陳參謀長,你說這米多和趙亮什麽關系啊,每次兩人都在一起,趙亮總是接她送她的,一個農村來的丫頭,怎麽就這麽大的面子?”

陳柯搖搖頭,“我怎麽知道。反正我知道,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沒那麽大的臉勞動老首長的警衛員一趟趟的接送,就算是辛師長,也不行。”

“我就說。”王桂蘭一直站在窗戶口往外看,看了一會兒就說:“我上午問問媛媛去,看她知不知道。”

王桂蘭說著就往樓上走,這一去不打緊,就看到陳媛正在屋裏坐著看什麽。

王桂蘭心想這都馬上開學了,怎麽又突然學習了?

王桂蘭就踮著腳尖往裏走,想去看看陳媛在看什麽呢。

這一過去,就看到陳媛正拿著一本書看的出神,可她看的並不是書裏的字,而是那一頁夾著的一封信。

王桂蘭站在陳媛身後,看到了打頭幾個字。

“親愛的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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