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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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小朋友鉆進了米多的懷裏,一開始還是把頭埋在米多胸前，可過了幾秒鐘後就不願意了,小腦袋拱啊拱的，要從裏面出來。
米多低頭看盼盼一眼,盼盼也正擡著頭看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米多,嘴巴也翹著。
“盼盼，別蹭你姐姐身上鼻涕了。”荷花在一旁喊。
“沒,沒。”盼盼話說的不太清楚，聽見她媽喊她，就在米多懷裏搖頭。
這搖著頭,就偷偷的踮起腳尖,從米多的肩膀上看過去，偷偷一瞧,就看見了米多身後的金多。
金多早就發現盼盼踮起腳尖要偷看他了,幹脆做好了鬼臉等著盼盼看他。
盼盼不看不打緊，往後面一看，正好看到金多的鬼臉,一開始還嚇一跳，臉上沒了表情,幾秒鐘後發現金多朝她眨了眨眼睛，盼盼立刻就被逗笑了，縮著脖子又縮了回去。
金多看著盼盼可愛的模樣，在後面蹲著,悄聲道：“真的沒想到，那天那個小娃娃，長的這麽大了。”
米多低頭看盼盼，“是啊，已經兩歲了，好快啊。”
人和人之間，不就是這樣嗎？緣分在牽扯，命運在糾纏，是躲都躲不掉的。
兩年前盼盼被丟在醫院的廁所裏，米多和金多第一次見她時，她才剛剛出生，身上只裹著一塊棉布。米多至今都記得，那時候的盼盼，兩只手緊緊攥著拳頭，似乎像是在對自己的命運抵死對抗。
兩年後，她已經這麽大了。
盼盼的手不再握著了，她也不再是那個閉著眼睛裹在繈褓裏的嬰兒了，此刻的盼盼穿著漂亮的裙子，雙手展開，是千千萬萬的孩子中，最平常的一個。
一個普通的孩子，一個平常的家庭，一對兒愛她的父母。
還有什麽比這種普通平常更幸福的呢？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想融入普通這個圈子中，卻沒有機會。
盼盼被米多輕輕擁著，眼睛突然眨一眨，在米多的臂彎裏擡起了頭。
順著盼盼的目光看過去，米多看見辛向南的臉出現在自己的頭頂上。
金多已經站了起來，拉著向南說：“向南，向南，你看，這就是我妹妹，盼盼。”
辛向南聽金多說起過，自己和米多在醫院裏抱過的棄嬰後來竟然被金多的叔叔收養了，起名就叫盼盼。
辛向南立刻看向盼盼道：“是嗎？長這麽大了。”
盼盼擡著眼睛看辛向南，又看了看金多，小胖手一伸，指著金多道：“哥哥。”
然後手指一動，又指向辛向南，同樣叫了一聲：“哥哥。”
辛向南蹲了下來，看著盼盼說：“來，我抱抱。”
小盼盼很聽話，也不怕生，被荷花和李貴寵著長大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看見辛向南對著她伸展了手臂，立刻從米多懷裏鉆出去，又鉆到辛向南臂彎裏。
“來，哥哥和你說件事。”辛向南小聲道。
小盼盼聽話的湊過去耳朵，辛向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小盼盼立刻楞一下，擡著臉看向辛向南，半天才說：“豆，豆腐。”
金多和米多都看過去，只見辛向南皺了皺眉，又小聲給盼盼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自己。
小盼盼疑惑的看著辛向南，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要她叫他豆腐。
看了一會兒，眼睛眨巴眨巴，立刻朝她媽跑去，跑過去就抱住荷花的腿，擡著臉對荷花說：“媽媽，豆腐，豆腐。”
荷花和張月英在說話，兩人都被小盼盼弄糊塗了，還以為她想吃豆腐了，張月英一把把小盼盼抱了起來，說：“盼盼想吃豆腐了？咱們中午就吃豆腐好不好，走，跟大娘回家，咱們去買豆腐去。”
張月英抱起小盼盼，荷花也趕緊跟上，這小朋友終於願意回家了。
米多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小盼盼被荷花抱著，臉朝米多他們看著，還不停的揮揮手，喊：“姐姐，哥哥，豆腐。”
金多怎麽想怎麽不對勁，看一眼辛向南問：“你和盼盼說的什麽，她為什麽叫你豆腐。”
辛向南苦笑一下，看一眼小盼盼，也擡起手朝她揮了揮，無奈道：“豆腐就豆腐吧。”
米多看著還在揮手的盼盼，眼睛一眨都不眨，由衷道：“真好。”
“什麽好？”金多問。
“有爸爸媽媽真好。”米多脫口道。
金多聽了臉色微變，他看著米多，眼睛突然有些潮濕，不知道為什麽，金多就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醫院的時候，那時候米多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抱著剛剛被拋棄的小盼盼時，哭的那麽痛。
這時的金多回憶到過去，那時候自己沒有意識到的事情，現在卻歷歷在目。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時候米多抱著小盼盼的時候，就像在擁抱自己一樣。
金多慶幸生長在這樣一個家庭裏，張月英和李強能把米多撫養的這麽好。
如果十九年前，他們對門口的嬰兒視而不見的話，米多現在又會是什麽樣子？
那麽冷的冬天，能活下去，可能都是一個奇跡。
金多再看向米多時，米多已經往家裏走了，一邊走一邊叫他們，“你們兩個楞什麽呢，回家了。”
金多聽到叫他，才發現辛向南也在原地站著沒有動。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道：“嗯，回家。”
家裏李強和李貴正說著話，李貴說家裏的絲瓜今年夏天出了很多，知道米多和金多都愛吃絲瓜，特意背來了，還有一些其他的新鮮蔬菜都是自己家裏院子裏種的，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已經沒人管自家院子裏種什麽了，也沒人割尾巴，大家都在自己院子裏種起了蔬菜瓜果。
李強聽著也高興，以前自己這個弟弟從來不管這些的，日子都是得過且過，對什麽都不上心也不關心，有的吃就吃一口，沒得吃就去睡覺，完全沒有什麽責任心，也不虧的荷花總是和他吵架。
可這趟來，李強明顯發現李貴變了，而且變化很大，他主動和李強說家裏的事，說自己的事，還會時不時問一下李強開店的進展，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李強還沒搞明白，李貴怎麽說成熟就成熟了，外面院子裏就傳來了小盼盼的叫聲。
“爸爸！”小盼盼從張月英的懷裏掙脫出來，就往屋裏跑。
李貴連忙站起來，嘴角的笑不知道什麽時候浮起的，走到門口，兩條手臂伸展著，等著小盼盼跑過來。
小盼盼上臺階很小心，本來跑到門口了，看見臺階了又不敢上了，先蹲下去，兩只手扶著上面的臺階，一條腿跪了上去。
走不敢的話，爬是沒問題的。
李貴站在門口，伸出一只手，放在小盼盼面前道：“盼盼，抓著爸爸的手，站起來走。”
小盼盼本來還害怕，不敢走臺階，看見自己爸爸的手伸出來了，一只小胖手連忙去握住李貴的手，然後站了起來。
“沒事，盼盼，上！”李貴在一旁鼓勵她。
小盼盼站起身，在爸爸的鼓勵下，終於邁起了腿。
這條腿剛上去，就被李貴一把抱了起來，笑著對盼盼說：“好孩子，真勇敢！”
李強看著李貴，又看看被李貴抱著的小盼盼，自己的疑問瞬間就解開了。
一個男人的成熟，不就是因為他有了要保護的、要呵護的、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人嗎？
李強是，李貴也是。
中午吃過飯，李貴說要和荷花一起去一趟保育院。
畢竟盼盼是從保育院出來的，現在已經兩歲了，他們來一趟不容易，想帶著盼盼去看看，再見見以前的院長。
聽到李貴的話，金多在旁邊說：“我也要去。”
金多說完，看一眼米多問：“你呢？”
米多點點頭，“我也是。”
“那行，咱們一起去。”荷花說，“再叫上你們那個朋友，我看小盼盼挺喜歡他的。”
盼盼聽了，好像是知道在說誰，立刻在一旁說：“豆腐，豆腐。”
下午五個人外加一個小奶娃，就出發了。
去之前，李貴又去供銷社買了些水果糖和奶糖，米多他們則從家把向南帶來的餑餑拿了兩包，想著到了保育院後給孩子們分。
紅縣保育院裏孩子們依然在院子裏跑，和兩年前一樣，院子裏曬滿了衣服和被褥，孩子們有睡午覺還沒醒的，又幹脆不睡的，就在院子裏玩水，一大盆水接好了放在院子裏，幾個孩子圍著，一玩就能玩上一整天。
戚玉婷對李貴和荷花的到來十分意外，在她這裏領走孩子的本來就少，能再回來的，這還是頭一遭。
戚玉婷打開大門，趕緊把他們往裏迎。
這一眼就看見了李貴懷裏抱著的小姑娘。
戚玉婷不敢相信的問：“這是？”
荷花點點頭，“大姐，這就是盼盼。”
“盼盼？”戚玉婷知道，妞妞後來改叫盼盼了，可若不是她親眼看見，戚玉婷絕對不敢相信，曾經那個瘦瘦的小娃娃，現在竟然長的這麽高，還這麽胖乎了。
“這孩子怎麽長這麽好了，看著頭發，以前稀稀疏疏的，還黃，現在又黑又亮的，快，快讓我抱抱。”
戚玉婷說著就去抱小盼盼，小盼盼也不怕人，伸著手讓抱。
這是一個在充滿□□裏長大的孩子，最明顯的表現。
她因為身邊的愛，安全感十足，她不怕任何一個陌生人，對這個世界充滿著期望和愛。也在無意識中模仿著從身邊得到的愛，然後去愛自己身邊的人。
戚玉婷抱著小盼盼，眼圈都紅了，一雙眼睛看看李貴，又看看荷花，心裏充滿了感激。
米多三個人都被這場景深深的震撼著，他們雖然沒有說話，可從彼此之間的眼睛裏可以看出來，對對方的感激和對小朋友的愛。
“走，咱們去分糖吧。”金多突然說。
“好。”米多和向南連忙跟了過去。
那些孩子還在玩水，天太熱了，有幾個調皮的男孩幹脆坐在盆子裏，互相往彼此身上澆水，水珠打在身上，笑個不停。
向南去分糖和點心，金多和米多在一旁站著。
“怎麽樣？以前說的話還算數嗎？”米多突然問。
“算數。”金多看著那些孩子說。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米多看向金多問。
“嗯，知道，你說的是保育院，對不對。”
“是。”米多看著陽光下的金多，天氣炎熱，李金多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可看著那些孩子的嘴角一直在翹著。
米多也被他傳染了一般，問道：“還是叫向日葵。”
金多轉頭看米多一眼：“當然了。”
以前的米多，總是覺得金多是在說笑，或者一個他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夢想，一個虛無的夢想。可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陽光下的米多，兩人肩並肩站在紅縣保育院時，李米多突然覺得，金多的夢想是會實現的，而且一定可以實現。
向日葵保育院。
那是上一世，米多長大的家啊。
辛向南去分糖和點心，調皮的男孩拿到糖後，高興的在盆子裏翻騰起來，水花濺出來，灑了辛向南一身的水。
辛向南的衣服都濕了，小孩子嚇一跳，臉上笑容都凝固了，眼睛躲閃，不敢看辛向南。
向南佯裝生氣一般，拿起盆子旁邊的一個小桶，在盆子裏盛滿了，就要裝作去潑那孩子，他一邊靠近那孩子，一邊粗聲道：“我來了，我來了！”
那孩子終於笑了，辛向南的水還沒潑過去，人家已經雙手捧好了水，潑了他一身。
辛向南只能轉移目標，拿著水桶朝金多跑過去。
一九七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沒有人會想到趙亮竟然來了。
趙亮把車停到辮兒胡同就去敲辛向南家的大門，向南本想著明天就和米多還有金多一起回北京了，誰知道這行李還沒收拾好，趙亮就來了。
“趙叔叔，你怎麽來了？”辛向南問。
“我啊，到你們市裏辦點事，特意來接上你們，正好三個人跟著我回北京。”趙亮說。
“那太好了，我們就不用轉車了。”辛向南連忙把趙亮請進屋，“叔叔，我去告訴金多米多一聲。你屋裏休息一會兒。”
“不了，你去告訴他們吧，我今天還有點事，咱們明天走，我明天來接你們。”趙亮說著就往外走。
“行。”辛向南連忙趙亮出去。
趙亮開著車就離開了辮兒胡同，到了縣委大院。
關喜蓮住的地方還是很容易找的，畢竟比一般的宅子都高一些，雖然只來過一次，可趙亮還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關喜蓮家，車子停好了，趙亮卻沒下來。
他還想著來時，焦存來和他說的話。
焦存來畢竟是老領導了，什麽風風雨雨沒經歷過，早就發現了趙亮喜歡關喜蓮的事，他一直沒有說話，就是在等趙亮開口。
而趙亮呢，卻遲遲不肯說出來，他心有芥蒂，畢竟關喜蓮是米多的媽媽，他覺得但凡因為這層關系，焦存來那邊也不好說。
可焦存來卻不是這麽想的。他抗戰一生，榮耀一生，人老了老了，卻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他渴望親情，渴望身邊有真正把他當成親人的人。
趙亮就是那個他渴望的人。
雖然有了米多，可焦存來知道，米多還是個孩子，她有大把的事情要去做，要去奮鬥，而每天真正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這個趙亮了。
趙亮這個人是真的好，細心又體貼，這麽多年下來，焦存來早已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所以，對於趙亮和關喜蓮的事情，也早就發現了，自己暗暗支持。
畢竟焦忠已經去世了那麽多年了，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在關喜蓮走後，趙亮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除了每天必做的那幾件事之外，剩下的時間他就在發呆，沒有什麽精神，人昏昏沈沈的。
焦存來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手頭一個工作交給趙亮去辦，然後囑咐他順便去一趟紅縣，把孩子們接回北京。
趙亮欣喜若狂，他一方面因為瞻前顧後，不敢去找關喜蓮，一方面又因為有了理由，可以去看看她，感到高興。
臨來的時候，焦存來就對他說了一句話，讓他不要想太多，自己想做什麽就去做，放開手腳。
來紅縣的路上，趙亮反覆的琢磨著焦存來這句沒有頭尾的話，還有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直到到了紅縣，趙亮才恍然大悟。
趙亮沒有著急下車，雖然他內心激動，可還是捏起一支煙，抽了起來。
那次他沒有留她，這次，他一定要帶她走。
趙亮抽完一支煙，心裏做好了決定，打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關家的大門關著，趙亮在外面敲敲門，說話的是徐菱。
徐菱從屋裏出來，掀起門簾對著外面問一聲：“誰啊？”
趙亮說：“我找關喜蓮。”
趙亮話音剛落，裏屋坐著的劉琴就聽到了，聲音很熟悉，她知道是趙亮。
劉琴走到堂屋門口時，徐菱正等她出來，見劉琴出來了，徐菱說一句：“媽，是找妹子的，開不開？”
劉琴目光渾濁，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點點頭。
徐菱立刻去開門，把門打開，就看見那身綠色軍裝。
她怎麽會忘記趙亮呢，她還坐過他的車呢。
徐菱看到趙亮後，驚呼道：“是你啊，你是米多爺爺的警衛員，是不是？”
趙亮點點頭，“是我。”
“快進來，快進來。”徐菱把趙亮讓進院子裏。
趙亮一進來，就看見了劉琴，劉琴正站在門口看著她。
看見趙亮後，劉琴不鹹不淡的微微頷首，然後說：“進來吧。”
趙亮拔腿往裏走，就聽見徐菱在一旁道：“我家妹子出去了，帶著雙雙出去玩了，一會兒就能回來。”
趙亮應了一聲，先進了屋。
徐菱本想進去，可看家劉琴的臉色，在門口便止了步。
自秘密被揭開那一刻，劉琴變了一個人一般。
以前的劉琴是很強勢的一個女人，自從兩年前，那個秘密被揭開的一瞬間，之後的日子裏，劉琴就變的寡言少語了。
她陪著關喜蓮去了北京，在北京的日子，每天都是陪著關喜蓮治病，其他沒事的時候，自己就坐在那裏出神。
徐菱也說不上來劉琴具體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劉琴還是老樣子，雙頰深陷，身體瘦削，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一看就是那種精明強幹老太太的樣子。可眼神裏卻少了一些挑剔，多了許多渾濁。
尤其是從北京回來後，劉琴就更少出門了，整日待在屋裏，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出來。
徐菱看見劉琴制止的目光後，就沒有進屋，掀開自己屋門簾，走了進去。
“你來了。”劉琴看著趙亮說，語氣裏一點也不驚訝，好像一直在等他來一樣。
趙亮點點頭，拉過一個馬紮坐下，看向劉琴。
他知道，這一步終究要走，雖然沒見到關喜蓮，可趙亮知道，劉琴這一關，他早晚要過。
“我來接孩子們回北京。”趙亮說，“而且，嬸子，我想帶喜蓮走。”
劉琴好像一直在等這句話一般，聽到趙亮這句話後竟沒有半點觸動，只是看著趙亮的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趙亮註視著劉琴道：“嬸子，我和喜蓮彼此喜歡，我想帶她走，去北京，可以嗎？”
劉琴依然沒有回答。
兩人彼此對視著，一個在等答覆，一個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你們會結婚嗎？”劉琴突然問。
趙亮不知道劉琴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他依然回答了。
“會的。我回去就打報告，上面批下來，我就和喜蓮結婚。然後帶她回老家見見我爸媽。”趙亮說。
“那你們住在哪裏？”
“暫時還是要和老首長住在一起，他那裏離不開人，畢竟我是他的警衛員。”趙亮實話實說。
劉琴再次看向趙亮，幹涸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幹澀的問道：“你能保證自己不後悔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喜蓮的病情。你……她真的不能再受任何打擊了，真的不能。”
劉琴說著說著哽咽起來，她是真的怕，怕趙亮幾年後後悔娶了關喜蓮，如果再甩手不要她了，她會瘋一輩子的。
趙亮看著劉琴的眼睛，鄭重的點著頭：“我向你保證。”
兩人說著話，東邊配房裏的徐菱搬個小凳子就坐在門前，一個門簾遮著，她就靠門邊坐著，想聽聽兩個人在屋裏說什麽。
直到聽見趙亮說要帶關喜蓮走，要和關喜蓮結婚的話，徐菱都傻了。
此時，大門被推開了，關雙雙的聲音傳了進來。
“姑姑，明天再給我買冰棍吧，我明天想吃山楂的。”關雙雙說。
“行。”
是關喜蓮的聲音。
徐菱搶先沖了出去，看著關喜蓮，一副狂喜之色。
關喜蓮見她嫂子如此，楞了一下，問道：“嫂子，怎麽了？”
徐菱一把拉住關喜蓮的手，激動道：“妹子，你大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發紅包了，明天給大家發紅包，周末快樂。
P.S.大家知道豆腐是怎麽回事嗎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慧之38瓶；小p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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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低頭看盼盼一眼,盼盼也正擡著頭看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米多,嘴巴也翹著。
“盼盼，別蹭你姐姐身上鼻涕了。”荷花在一旁喊。
“沒,沒。”盼盼話說的不太清楚，聽見她媽喊她，就在米多懷裏搖頭。
這搖著頭,就偷偷的踮起腳尖,從米多的肩膀上看過去，偷偷一瞧,就看見了米多身後的金多。
金多早就發現盼盼踮起腳尖要偷看他了,幹脆做好了鬼臉等著盼盼看他。
盼盼不看不打緊，往後面一看，正好看到金多的鬼臉,一開始還嚇一跳，臉上沒了表情,幾秒鐘後發現金多朝她眨了眨眼睛，盼盼立刻就被逗笑了，縮著脖子又縮了回去。
金多看著盼盼可愛的模樣，在後面蹲著,悄聲道：“真的沒想到，那天那個小娃娃，長的這麽大了。”
米多低頭看盼盼，“是啊，已經兩歲了，好快啊。”
人和人之間，不就是這樣嗎？緣分在牽扯，命運在糾纏，是躲都躲不掉的。
兩年前盼盼被丟在醫院的廁所裏，米多和金多第一次見她時，她才剛剛出生，身上只裹著一塊棉布。米多至今都記得，那時候的盼盼，兩只手緊緊攥著拳頭，似乎像是在對自己的命運抵死對抗。
兩年後，她已經這麽大了。
盼盼的手不再握著了，她也不再是那個閉著眼睛裹在繈褓裏的嬰兒了，此刻的盼盼穿著漂亮的裙子，雙手展開，是千千萬萬的孩子中，最平常的一個。
一個普通的孩子，一個平常的家庭，一對兒愛她的父母。
還有什麽比這種普通平常更幸福的呢？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想融入普通這個圈子中，卻沒有機會。
盼盼被米多輕輕擁著，眼睛突然眨一眨，在米多的臂彎裏擡起了頭。
順著盼盼的目光看過去，米多看見辛向南的臉出現在自己的頭頂上。
金多已經站了起來，拉著向南說：“向南，向南，你看，這就是我妹妹，盼盼。”
辛向南聽金多說起過，自己和米多在醫院裏抱過的棄嬰後來竟然被金多的叔叔收養了，起名就叫盼盼。
辛向南立刻看向盼盼道：“是嗎？長這麽大了。”
盼盼擡著眼睛看辛向南，又看了看金多，小胖手一伸，指著金多道：“哥哥。”
然後手指一動，又指向辛向南，同樣叫了一聲：“哥哥。”
辛向南蹲了下來，看著盼盼說：“來，我抱抱。”
小盼盼很聽話，也不怕生，被荷花和李貴寵著長大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看見辛向南對著她伸展了手臂，立刻從米多懷裏鉆出去，又鉆到辛向南臂彎裏。
“來，哥哥和你說件事。”辛向南小聲道。
小盼盼聽話的湊過去耳朵，辛向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小盼盼立刻楞一下，擡著臉看向辛向南，半天才說：“豆，豆腐。”
金多和米多都看過去，只見辛向南皺了皺眉，又小聲給盼盼說了一句，然後指了指自己。
小盼盼疑惑的看著辛向南，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要她叫他豆腐。
看了一會兒，眼睛眨巴眨巴，立刻朝她媽跑去，跑過去就抱住荷花的腿，擡著臉對荷花說：“媽媽，豆腐，豆腐。”
荷花和張月英在說話，兩人都被小盼盼弄糊塗了，還以為她想吃豆腐了，張月英一把把小盼盼抱了起來，說：“盼盼想吃豆腐了？咱們中午就吃豆腐好不好，走，跟大娘回家，咱們去買豆腐去。”
張月英抱起小盼盼，荷花也趕緊跟上，這小朋友終於願意回家了。
米多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小盼盼被荷花抱著，臉朝米多他們看著，還不停的揮揮手，喊：“姐姐，哥哥，豆腐。”
金多怎麽想怎麽不對勁，看一眼辛向南問：“你和盼盼說的什麽，她為什麽叫你豆腐。”
辛向南苦笑一下，看一眼小盼盼，也擡起手朝她揮了揮，無奈道：“豆腐就豆腐吧。”
米多看著還在揮手的盼盼，眼睛一眨都不眨，由衷道：“真好。”
“什麽好？”金多問。
“有爸爸媽媽真好。”米多脫口道。
金多聽了臉色微變，他看著米多，眼睛突然有些潮濕，不知道為什麽，金多就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醫院的時候，那時候米多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抱著剛剛被拋棄的小盼盼時，哭的那麽痛。
這時的金多回憶到過去，那時候自己沒有意識到的事情，現在卻歷歷在目。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時候米多抱著小盼盼的時候，就像在擁抱自己一樣。
金多慶幸生長在這樣一個家庭裏，張月英和李強能把米多撫養的這麽好。
如果十九年前，他們對門口的嬰兒視而不見的話，米多現在又會是什麽樣子？
那麽冷的冬天，能活下去，可能都是一個奇跡。
金多再看向米多時，米多已經往家裏走了，一邊走一邊叫他們，“你們兩個楞什麽呢，回家了。”
金多聽到叫他，才發現辛向南也在原地站著沒有動。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道：“嗯，回家。”
家裏李強和李貴正說著話，李貴說家裏的絲瓜今年夏天出了很多，知道米多和金多都愛吃絲瓜，特意背來了，還有一些其他的新鮮蔬菜都是自己家裏院子裏種的，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已經沒人管自家院子裏種什麽了，也沒人割尾巴，大家都在自己院子裏種起了蔬菜瓜果。
李強聽著也高興，以前自己這個弟弟從來不管這些的，日子都是得過且過，對什麽都不上心也不關心，有的吃就吃一口，沒得吃就去睡覺，完全沒有什麽責任心，也不虧的荷花總是和他吵架。
可這趟來，李強明顯發現李貴變了，而且變化很大，他主動和李強說家裏的事，說自己的事，還會時不時問一下李強開店的進展，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李強還沒搞明白，李貴怎麽說成熟就成熟了，外面院子裏就傳來了小盼盼的叫聲。
“爸爸！”小盼盼從張月英的懷裏掙脫出來，就往屋裏跑。
李貴連忙站起來，嘴角的笑不知道什麽時候浮起的，走到門口，兩條手臂伸展著，等著小盼盼跑過來。
小盼盼上臺階很小心，本來跑到門口了，看見臺階了又不敢上了，先蹲下去，兩只手扶著上面的臺階，一條腿跪了上去。
走不敢的話，爬是沒問題的。
李貴站在門口，伸出一只手，放在小盼盼面前道：“盼盼，抓著爸爸的手，站起來走。”
小盼盼本來還害怕，不敢走臺階，看見自己爸爸的手伸出來了，一只小胖手連忙去握住李貴的手，然後站了起來。
“沒事，盼盼，上！”李貴在一旁鼓勵她。
小盼盼站起身，在爸爸的鼓勵下，終於邁起了腿。
這條腿剛上去，就被李貴一把抱了起來，笑著對盼盼說：“好孩子，真勇敢！”
李強看著李貴，又看看被李貴抱著的小盼盼，自己的疑問瞬間就解開了。
一個男人的成熟，不就是因為他有了要保護的、要呵護的、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人嗎？
李強是，李貴也是。
中午吃過飯，李貴說要和荷花一起去一趟保育院。
畢竟盼盼是從保育院出來的，現在已經兩歲了，他們來一趟不容易，想帶著盼盼去看看，再見見以前的院長。
聽到李貴的話，金多在旁邊說：“我也要去。”
金多說完，看一眼米多問：“你呢？”
米多點點頭，“我也是。”
“那行，咱們一起去。”荷花說，“再叫上你們那個朋友，我看小盼盼挺喜歡他的。”
盼盼聽了，好像是知道在說誰，立刻在一旁說：“豆腐，豆腐。”
下午五個人外加一個小奶娃，就出發了。
去之前，李貴又去供銷社買了些水果糖和奶糖，米多他們則從家把向南帶來的餑餑拿了兩包，想著到了保育院後給孩子們分。
紅縣保育院裏孩子們依然在院子裏跑，和兩年前一樣，院子裏曬滿了衣服和被褥，孩子們有睡午覺還沒醒的，又幹脆不睡的，就在院子裏玩水，一大盆水接好了放在院子裏，幾個孩子圍著，一玩就能玩上一整天。
戚玉婷對李貴和荷花的到來十分意外，在她這裏領走孩子的本來就少，能再回來的，這還是頭一遭。
戚玉婷打開大門，趕緊把他們往裏迎。
這一眼就看見了李貴懷裏抱著的小姑娘。
戚玉婷不敢相信的問：“這是？”
荷花點點頭，“大姐，這就是盼盼。”
“盼盼？”戚玉婷知道，妞妞後來改叫盼盼了，可若不是她親眼看見，戚玉婷絕對不敢相信，曾經那個瘦瘦的小娃娃，現在竟然長的這麽高，還這麽胖乎了。
“這孩子怎麽長這麽好了，看著頭發，以前稀稀疏疏的，還黃，現在又黑又亮的，快，快讓我抱抱。”
戚玉婷說著就去抱小盼盼，小盼盼也不怕人，伸著手讓抱。
這是一個在充滿□□裏長大的孩子，最明顯的表現。
她因為身邊的愛，安全感十足，她不怕任何一個陌生人，對這個世界充滿著期望和愛。也在無意識中模仿著從身邊得到的愛，然後去愛自己身邊的人。
戚玉婷抱著小盼盼，眼圈都紅了，一雙眼睛看看李貴，又看看荷花，心裏充滿了感激。
米多三個人都被這場景深深的震撼著，他們雖然沒有說話，可從彼此之間的眼睛裏可以看出來，對對方的感激和對小朋友的愛。
“走，咱們去分糖吧。”金多突然說。
“好。”米多和向南連忙跟了過去。
那些孩子還在玩水，天太熱了，有幾個調皮的男孩幹脆坐在盆子裏，互相往彼此身上澆水，水珠打在身上，笑個不停。
向南去分糖和點心，金多和米多在一旁站著。
“怎麽樣？以前說的話還算數嗎？”米多突然問。
“算數。”金多看著那些孩子說。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米多看向金多問。
“嗯，知道，你說的是保育院，對不對。”
“是。”米多看著陽光下的金多，天氣炎熱，李金多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可看著那些孩子的嘴角一直在翹著。
米多也被他傳染了一般，問道：“還是叫向日葵。”
金多轉頭看米多一眼：“當然了。”
以前的米多，總是覺得金多是在說笑，或者一個他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夢想，一個虛無的夢想。可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陽光下的米多，兩人肩並肩站在紅縣保育院時，李米多突然覺得，金多的夢想是會實現的，而且一定可以實現。
向日葵保育院。
那是上一世，米多長大的家啊。
辛向南去分糖和點心，調皮的男孩拿到糖後，高興的在盆子裏翻騰起來，水花濺出來，灑了辛向南一身的水。
辛向南的衣服都濕了，小孩子嚇一跳，臉上笑容都凝固了，眼睛躲閃，不敢看辛向南。
向南佯裝生氣一般，拿起盆子旁邊的一個小桶，在盆子裏盛滿了，就要裝作去潑那孩子，他一邊靠近那孩子，一邊粗聲道：“我來了，我來了！”
那孩子終於笑了，辛向南的水還沒潑過去，人家已經雙手捧好了水，潑了他一身。
辛向南只能轉移目標，拿著水桶朝金多跑過去。
一九七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沒有人會想到趙亮竟然來了。
趙亮把車停到辮兒胡同就去敲辛向南家的大門，向南本想著明天就和米多還有金多一起回北京了，誰知道這行李還沒收拾好，趙亮就來了。
“趙叔叔，你怎麽來了？”辛向南問。
“我啊，到你們市裏辦點事，特意來接上你們，正好三個人跟著我回北京。”趙亮說。
“那太好了，我們就不用轉車了。”辛向南連忙把趙亮請進屋，“叔叔，我去告訴金多米多一聲。你屋裏休息一會兒。”
“不了，你去告訴他們吧，我今天還有點事，咱們明天走，我明天來接你們。”趙亮說著就往外走。
“行。”辛向南連忙趙亮出去。
趙亮開著車就離開了辮兒胡同，到了縣委大院。
關喜蓮住的地方還是很容易找的，畢竟比一般的宅子都高一些，雖然只來過一次，可趙亮還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關喜蓮家，車子停好了，趙亮卻沒下來。
他還想著來時，焦存來和他說的話。
焦存來畢竟是老領導了，什麽風風雨雨沒經歷過，早就發現了趙亮喜歡關喜蓮的事，他一直沒有說話，就是在等趙亮開口。
而趙亮呢，卻遲遲不肯說出來，他心有芥蒂，畢竟關喜蓮是米多的媽媽，他覺得但凡因為這層關系，焦存來那邊也不好說。
可焦存來卻不是這麽想的。他抗戰一生，榮耀一生，人老了老了，卻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他渴望親情，渴望身邊有真正把他當成親人的人。
趙亮就是那個他渴望的人。
雖然有了米多，可焦存來知道，米多還是個孩子，她有大把的事情要去做，要去奮鬥，而每天真正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這個趙亮了。
趙亮這個人是真的好，細心又體貼，這麽多年下來，焦存來早已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所以，對於趙亮和關喜蓮的事情，也早就發現了，自己暗暗支持。
畢竟焦忠已經去世了那麽多年了，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在關喜蓮走後，趙亮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除了每天必做的那幾件事之外，剩下的時間他就在發呆，沒有什麽精神，人昏昏沈沈的。
焦存來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手頭一個工作交給趙亮去辦，然後囑咐他順便去一趟紅縣，把孩子們接回北京。
趙亮欣喜若狂，他一方面因為瞻前顧後，不敢去找關喜蓮，一方面又因為有了理由，可以去看看她，感到高興。
臨來的時候，焦存來就對他說了一句話，讓他不要想太多，自己想做什麽就去做，放開手腳。
來紅縣的路上，趙亮反覆的琢磨著焦存來這句沒有頭尾的話，還有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直到到了紅縣，趙亮才恍然大悟。
趙亮沒有著急下車，雖然他內心激動，可還是捏起一支煙，抽了起來。
那次他沒有留她，這次，他一定要帶她走。
趙亮抽完一支煙，心裏做好了決定，打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關家的大門關著，趙亮在外面敲敲門，說話的是徐菱。
徐菱從屋裏出來，掀起門簾對著外面問一聲：“誰啊？”
趙亮說：“我找關喜蓮。”
趙亮話音剛落，裏屋坐著的劉琴就聽到了，聲音很熟悉，她知道是趙亮。
劉琴走到堂屋門口時，徐菱正等她出來，見劉琴出來了，徐菱說一句：“媽，是找妹子的，開不開？”
劉琴目光渾濁，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點點頭。
徐菱立刻去開門，把門打開，就看見那身綠色軍裝。
她怎麽會忘記趙亮呢，她還坐過他的車呢。
徐菱看到趙亮後，驚呼道：“是你啊，你是米多爺爺的警衛員，是不是？”
趙亮點點頭，“是我。”
“快進來，快進來。”徐菱把趙亮讓進院子裏。
趙亮一進來，就看見了劉琴，劉琴正站在門口看著她。
看見趙亮後，劉琴不鹹不淡的微微頷首，然後說：“進來吧。”
趙亮拔腿往裏走，就聽見徐菱在一旁道：“我家妹子出去了，帶著雙雙出去玩了，一會兒就能回來。”
趙亮應了一聲，先進了屋。
徐菱本想進去，可看家劉琴的臉色，在門口便止了步。
自秘密被揭開那一刻，劉琴變了一個人一般。
以前的劉琴是很強勢的一個女人，自從兩年前，那個秘密被揭開的一瞬間，之後的日子裏，劉琴就變的寡言少語了。
她陪著關喜蓮去了北京，在北京的日子，每天都是陪著關喜蓮治病，其他沒事的時候，自己就坐在那裏出神。
徐菱也說不上來劉琴具體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劉琴還是老樣子，雙頰深陷，身體瘦削，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一看就是那種精明強幹老太太的樣子。可眼神裏卻少了一些挑剔，多了許多渾濁。
尤其是從北京回來後，劉琴就更少出門了，整日待在屋裏，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出來。
徐菱看見劉琴制止的目光後，就沒有進屋，掀開自己屋門簾，走了進去。
“你來了。”劉琴看著趙亮說，語氣裏一點也不驚訝，好像一直在等他來一樣。
趙亮點點頭，拉過一個馬紮坐下，看向劉琴。
他知道，這一步終究要走，雖然沒見到關喜蓮，可趙亮知道，劉琴這一關，他早晚要過。
“我來接孩子們回北京。”趙亮說，“而且，嬸子，我想帶喜蓮走。”
劉琴好像一直在等這句話一般，聽到趙亮這句話後竟沒有半點觸動，只是看著趙亮的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趙亮註視著劉琴道：“嬸子，我和喜蓮彼此喜歡，我想帶她走，去北京，可以嗎？”
劉琴依然沒有回答。
兩人彼此對視著，一個在等答覆，一個似乎在考慮著什麽。
“你們會結婚嗎？”劉琴突然問。
趙亮不知道劉琴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他依然回答了。
“會的。我回去就打報告，上面批下來，我就和喜蓮結婚。然後帶她回老家見見我爸媽。”趙亮說。
“那你們住在哪裏？”
“暫時還是要和老首長住在一起，他那裏離不開人，畢竟我是他的警衛員。”趙亮實話實說。
劉琴再次看向趙亮，幹涸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幹澀的問道：“你能保證自己不後悔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喜蓮的病情。你……她真的不能再受任何打擊了，真的不能。”
劉琴說著說著哽咽起來，她是真的怕，怕趙亮幾年後後悔娶了關喜蓮，如果再甩手不要她了，她會瘋一輩子的。
趙亮看著劉琴的眼睛，鄭重的點著頭：“我向你保證。”
兩人說著話，東邊配房裏的徐菱搬個小凳子就坐在門前，一個門簾遮著，她就靠門邊坐著，想聽聽兩個人在屋裏說什麽。
直到聽見趙亮說要帶關喜蓮走，要和關喜蓮結婚的話，徐菱都傻了。
此時，大門被推開了，關雙雙的聲音傳了進來。
“姑姑，明天再給我買冰棍吧，我明天想吃山楂的。”關雙雙說。
“行。”
是關喜蓮的聲音。
徐菱搶先沖了出去，看著關喜蓮，一副狂喜之色。
關喜蓮見她嫂子如此，楞了一下，問道：“嫂子，怎麽了？”
徐菱一把拉住關喜蓮的手，激動道：“妹子，你大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發紅包了，明天給大家發紅包，周末快樂。
P.S.大家知道豆腐是怎麽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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