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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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順著關喜蓮的目光看過去,同樣看到趙亮站在那裏,他略略頷首,眼眸低著,看不清他眼睛裏的感情,也看不太清臉上的表情,只是隱約給人一種疏離感,好像故意站的遠一點,表現出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一般,自己什麽都不在乎一樣。

可趙亮的身體語言卻出賣了他,不管他的表情控制的有多好,那雙眼睛多麽的不露聲色,可是他的身體前傾,似乎隨時都會往前沖一般,而且手上的動作就沒有停下過,煙盒裏的煙讓他抽了一個遍,抽出來又放進去,再抽出來再塞進去,按著香煙排列的循序,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他內心的不安和狂躁。

李米多看看趙亮,又轉頭看向關喜蓮,只見她是真的不舍得,眼睛眉梢都寫著自己的情緒。關喜蓮是一個喜形於色的女人,和趙亮不一樣,她的眼睛裏飽含著期盼,好似在等趙亮留她一留。

可是那句話,等到最後,趙亮也沒有開口。

關喜蓮面帶失望的要離開了。

她沖米多笑了笑,拿手撫摸著米多的頭發,一雙慈愛的眼睛看向米多道:“我該上車了,給我寫信好嗎?”

李米多點點頭,“我會的。”

關喜蓮說完,擡起頭看一眼趙亮。

趙亮依舊沒有擡頭。

關喜蓮沒說什麽,轉身就朝劉琴那邊走去。

可關喜蓮腳步一動,那邊一直警覺著,用盡了全身力氣註意著關喜蓮一舉一動的趙亮便擡起了頭。

就在他擡頭之際,關喜蓮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突然回頭看過去。

兩人目光交匯,趙亮反覆拿煙塞煙的動作戛然而止。

關喜蓮勉強朝他勾了一下嘴角,就被劉琴一把拉住,消失在了人潮中。

米多走到趙亮身邊,看著他憂傷的眼睛,自己都被深深的觸動了,她低著聲音道:“趙叔叔,我們走吧。”

趙亮驀地一震,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舍被嘴角勉強勾起的微笑代替,他慌張的沖米多笑一下,道:“哦哦,好,走。”

趙亮說著,順手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那根煙就沒有再塞進去,而是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再打開時,掌心裏全是焦黃的煙絲。wenrou

關喜蓮和劉琴趕到紅縣時,天已經黑了,關喜傑知道他們要回家,早早的在市裏等著,接著了人就帶兩人回家,站在大門口,闊別一年多才重新回到縣委大院,關喜蓮站了許久。

關雙雙還沒開學,本來鬧著要一起去接她姑姑,聽說她姑姑治好了,關雙雙特別想看看關喜蓮治好後是什麽樣子,畢竟從她生下來,關喜蓮就呆呆傻傻的。

可關喜傑不讓去,說行李多,再加上一個孩子,車裏就坐不開了,讓關雙雙在家裏等著。

徐菱去做飯,關雙雙就在門口等,這一等天都黑了,才看見有人來。

可來人不是他爸爸,倒是叔叔關喜東。

關喜東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就往家裏走。

看見關雙雙就問:“你奶奶和姑姑回來了嗎?”

關雙雙搖頭:“沒呢。”

她看著關喜東道:“叔叔,我嬸嬸和弟弟怎麽沒有來?”

關喜東尷尬的笑一下,摸一下關雙雙的頭:“你弟弟睡的早,嬸嬸在家裏照顧他們呢。”

關雙雙撇一下嘴:“叔叔,你還騙我呢,明明是我嬸嬸不來這裏見我奶。”

關喜東伸手彈一下關雙雙的腦門,道:“就你精。”

這進去就喊徐菱,“嫂子,多加一碗水,我也在這裏吃。”

徐菱早就聽見關喜東說話了,立刻在廚房應一聲,“知道。”

關喜東說著話,就往西配房走,徐菱在廚房看見了,立刻走了出來,驚慌問:“東,東子,你去哪兒?”

關喜東擡手一指:“去屋裏坐。”

徐菱立刻在圍裙上擦一擦手,道:“哎,去啥屋裏啊,搬個馬紮跟嫂子嘮嘮嗑。”

關喜東一滯,“那也行。”

他順手拉一個馬紮,往廚房門口一坐,就聽見徐菱在裏面說:“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幾點能到。”

“路遠著呢,這一折騰就是一整天。”關喜東說著彈了彈褲腳上的灰,道:“嫂子,逸國怎麽樣,明年還參加高考不?”

不提還沒事,一提這件事徐菱就惱,這關逸國連續參加兩年高考了,一次都沒考上,再看李家那兩個孩子,都考上了,人家米多還考了個第一,這人啊就是不能比。

“誰知道啊,他捎信來說不想考了,這孩子,幹啥啥不行,真是氣死我了。”徐菱在廚房念啊念的。

關喜東就在那裏說:“嫂子,這人啊,命都是生下來就註定的,你看月萍她姐家那兩個孩子,不,就咱米多,北京都來人直接招她的,想想吧,那得多厲害啊。”

關喜東不說徐菱已經在暗中比較了,這聽見關喜東在那裏比,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怎麽說都行,別人這麽踩一下,徐菱一萬個不樂意,切菜的力氣更重了,啪啪斬了兩下菜,冷笑道:“到時候看看你家那雙胞胎怎麽樣吧。”

“嗨,我家那兩個小子,那一定不是吹的,現在看啊,就聰明著呢。”關喜東自誇著,就聽見關雙雙驚叫一聲,緊接著就是剎車的聲音。

關喜東立刻站了起來,就往外走。

徐菱也不切菜了,放下手裏的活,趕緊往外走。

兩人一出門,就看見關喜傑從車上下來,然後去給他媽開車門。

關喜傑打開的是右邊車門,扶劉琴下車時,左面車門就那麽打開了。

下來的是關喜蓮,下了車,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擡頭看著關家大門,雖然才一年多沒有回來,再回來,卻像是隔了幾十年一樣。

她淚眼朦朧的站在那裏,就看見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站在她的面前,擡著臉看她。

“雙雙?”關喜蓮輕聲道。

關雙雙聽見關喜蓮叫她的名字,一下子就呆住了,楞著看關喜蓮,看見關喜蓮在看她,突然就喊了起來:“媽,媽,我姑姑叫我雙雙,她知道我叫雙雙了!”

關雙雙說完,就去拉關喜蓮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關喜蓮問:“姑姑,你是不是好了,是不是生病好了?”

關喜蓮點點頭,笑著蹲下去,兩只手緊緊握著關雙雙的胳膊,道:“姑姑好了,姑姑還記得以前你帶姑姑在外面遛彎,帶姑姑看星星,以後姑姑帶你去,好不好?”

關雙雙看著關喜蓮,自己的傻姑姑就這麽好了,小姑娘就哭了,一邊哭一邊摸著關喜蓮的臉問:“姑姑,你不會再變成以前那樣吧。”

關喜蓮搖搖頭,“不會了。”

“那,那你還記得嗎,我米多姐姐就是你的小豆子,你記不記得?”關雙雙時刻想著她的米多姐姐。

關喜蓮看著關雙雙:“記得,我來之前還見了你米多姐姐呢。”

兩人說著話,就看見徐菱下來了。

徐菱走到關喜蓮身邊,看著關喜蓮,也哭了。

關喜蓮擡頭看向徐菱,叫了聲嫂子。

這一叫,徐菱哭的更痛了。她剛嫁過來的時候,關喜蓮還好好的。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關喜蓮以前的樣子,再想一想關喜蓮的遭遇,覺得自己這小姑子這一輩子過的真的是坎坷,自己那時候還總嫌棄她瘋傻,這一會兒又是自責又是開心的,眼淚更止不住了。

徐菱拉起關喜蓮的手道:“走,咱回家。”

“是啊,姑姑,咱們回家。”關雙雙也拉著關喜蓮的手。

關喜蓮走進大門,第一個看到的,就只一直站在門口,不肯下去的關喜東。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關喜東也哭了,啞著嗓子叫了聲姐。

這一夜自是團圓又開心的一夜,一家人哭哭笑笑說了許久,只有劉琴早早的去睡了,說累了。

第二天一早,關喜蓮起了個大早,讓關雙雙帶著她去了辮兒胡同。

關雙雙本來還害怕,對關喜蓮說奶奶不讓去。

關喜蓮摸摸關雙雙的頭發,笑著說以後不會了。

兩人到了辮兒胡同,關雙雙就先回去了。

關喜蓮站在李家大門口,往前一步,敲了敲門。

敲了一會兒,就聽見裏面人喊了一聲,來了,就來開門。

大門打開,李麥多楞住了。

她見過關喜蓮,自然知道她是誰。

可沒想到關喜蓮能一個人過來,站在大門前,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不再是那天跪在地上,到處找小豆子的那個可憐的女人了。

關喜蓮看到麥多,眼睛裏都是溫柔,道:“你是麥多吧。”

李麥多立刻說:“是。”

“我剛從北京回來,哦,這是給你們買的點心,我,我是來見你爸爸媽媽的。”關喜蓮有點語無倫次。

“哦,我媽,我媽在家。”李麥多說著,就往屋裏看,這一回頭,就看見張月英已經出來了,正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

李麥多側了側身,張月英就看到了關喜蓮,關喜蓮自然也看見了麥多媽媽。

張月英沒想到關喜蓮會來,震驚之餘,大腦裏什麽也沒有,轟的一聲,就楞住了。

關喜蓮看著張月英,往前一步,眼淚先流了出來:“大姐,我來看看你。”

張月英沒想到關喜蓮會來,更沒想到她會叫她一聲大姐,張月英腳下一動,看著關喜蓮哭了,也走了下來,激動道:“進,進來吧。”

李麥多看見兩人,猶如一對兒失散的姐妹,多年後才相見一般,心裏也難受,酸酸的,一擡頭看見關喜蓮的頭發上,也夾雜著許多白絲,鼻頭更酸了,哽咽道:“嬸子,你進屋和我媽說話吧。”

關喜蓮點點頭,走到張月英跟前,撲通一聲,卻跪下了。

張月英怎麽也想不到關喜蓮會跪在自己面前,立刻去拉她:“妹子,你快起來,快起來。”

關喜蓮擡頭看著張月英,道:“大姐,這一跪你受的了,要是沒有你,那孩子不知道在那裏遭罪呢,或者,真的就沒了。”

張月英用力去拉關喜蓮,可自己也已經激動到雙腿發軟,手腳無力,根本就拉不起關喜蓮來,自己反倒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兩個人都激動無比,語言已經不能表達。兩個人望著彼此,黑色的發絲裏已是斑駁一片,半生歲月,就在命運的糾纏和無奈中,磋磨了。

李麥多站在一旁看著,也已經淚眼滂沱,先去拉關喜蓮,又去拉張月英,三個人都哭的不成樣子。

張月英起初看到關喜蓮來,還是害怕的。

她不知道關喜蓮這一趟來幹什麽,想著或許和關喜傑一樣,是來找她要回米多的。

可關喜蓮看見張月英後就哭了,那一跪,更是讓張月英心裏難受。張月英是個骨子裏都善良的女人,她生養三個孩子,自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如果丟了,她估計也會瘋掉,看到關喜蓮之前的樣子,再看到她現在,張月英感同身受一般。

三個人進堂屋裏說話,關喜蓮一直拉著張月英的手,一口一個大姐,張月英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關喜蓮和他哥並不是一樣的。

張月英和關喜蓮說了說米多小時候的趣事,又拿出來照片給關喜蓮看,關喜蓮哭哭笑笑了一個上午,兩個人雖是第一次長聊,卻像一對真正的親姐妹一樣,有說不完的話一般。

說到後面張月萍時,關喜蓮說自己還沒見過那兩個孩子,那時候她還病著,那對雙胞胎滿月的時候,她還去搶過孩子,現在想想,真的對不住張月萍。

張月英聽了,便說要帶她去見月萍。

關喜蓮沒想到張月英願意帶自己去,十分高興的就和張月英兩人一起到了張月萍家。

張月萍還沒下班,兩個人到的時候李苗正待著孩子在院子裏玩,五一和勞動已經能走的很穩了,尤其是五一,一開始還不敢走路呢,這三四個月的工夫,已經走的很快了。

大門在裏面插著,謹防這兩個孩子跑著跑著就竄出去。

李苗搬個凳子在外面坐著看他倆跑,院子裏很曬,雖然李苗已經找了個蔭涼處坐著了,可坐著坐著就犯困了,眼睛睜不開,靠著椅背就瞇著了。

直到敲門聲響起,李苗在迷迷瞪瞪中驚醒,一個激靈嚇一跳,先去看孩子,還以為兩個孩子怎麽了。

五一和勞動正蹲在地上玩,李苗看見兩人好好的,這才放心。

張月英在外面喊:“苗,苗,開門。”

李苗一聽是她大嫂,連忙走過去,“嫂子,你咋來了。”

這一開門才發現,跟她嫂子來的,還有一個人。

李苗楞一下,手扶著門,就覺得來人很眼熟。

“嫂子,這是……”李苗問。

“這是東子的姐姐。”張月英道。

“哦哦,我想起來了,是米多的親媽!”李苗實話實說。

張月英和關喜蓮對視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是,快開門吧,堵著個門幹啥。”張月英道。

“不是,嫂子,你能進來,這東子的姐姐就……”

“怎麽了?”張月英問。

“月萍說了,誰來都能開門,就關家人來了,不能開。”李苗支支吾吾道。

“你放心,我來不是搶孩子的。”關喜蓮連忙說,“我就是來看看他們。”

張月英被氣死了,瞪著李苗道:“你開不開?”

李苗無奈,想著反正月萍的親姐都發話了,這門還是得開。

關喜蓮一進院子,就看見兩個孩子在那裏光著屁股玩呢,天熱,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背心,連短褲也沒穿,光著屁股在那裏玩土呢。

張月英看見了,立刻說:“怎麽沒穿褲子啊。”

“他們一直尿,夏天喝水多,穿了褲子一會兒就濕了,還不如不穿。”李苗看一眼兩個光屁股小孩,又說:“反正都是男孩,又不出門,怕啥,等出門我肯定給他們都穿上褲子。”

張月英聽了,也沒再說什麽。

那關喜蓮就走到五一和勞動跟前,蹲在兩人中間,看著兩個小家夥。

她一手撫摸一個的頭,掌心摩挲著,看著兩個小家夥問:“他們是叫五一和勞動,對不對?”

“是。”李苗走近了道,“你猜猜他們誰是五一,誰是勞動。”

關喜蓮笑一笑,拿手一指:“這是五一,這是勞動。”

李苗本來是想顯擺自己的,可見關喜蓮就隨手一指,就能分辨出來,著實嚇一跳。

李苗道:“媽呀,這不愧是親姑姑啊,一眼就能看出來?”

關喜蓮也笑了,指一指五一和勞動身上的背心,說:“衣服上繡著呢不是。”

李苗這才想起來,她給兩個娃繡上的名字,也笑了,一邊笑一邊說:“我早就聽說你的病治好了,這一看,還真的好了。”

關喜蓮點點頭,道:“是。”

李苗放關喜蓮進來,除了因為有張月英在,自己也有自己的考慮,她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北京來的,就想問問趙亮的事。

趙亮之前來接米多他們去北京,李苗不知道,後來聽張月英說了,還懊惱了許久,嫌張月英不提前和她說一聲了,心想著怎麽樣也得再見趙亮一面。

李苗心裏想什麽,嘴上就必須說出來,從來不帶拐彎的,就問了:“米多她在北京還好吧。”

“挺好的,來的時候我還見她一面,她說會寫信來。”

李苗聽了,皺皺眉,“寫信有啥用,我大嫂不識字,還得等我哥或者麥多念。”

“沒事,倒時候我給大姐念。”關喜蓮說。

李苗看看兩個人,毫不掩飾道:“說實話,你倆能這麽好,也是奇事一樁。”

李苗說完,張月英和關喜蓮都笑了。

“那個,米多的爺爺還是那個趙亮在照顧?”李苗終於問出了口。

一說到趙亮,關喜蓮眼睛裏閃過一絲憂傷,可看向李苗時,那絲憂傷就消失了,說:“是。”

“那挺好,我看那人挺細心的。”

關喜蓮有點失神,喃喃道:“嗯,很細心。”

王桂蘭和陳柯一家人到了家,陳柯一路黑著臉,進了家門,更是臉色難看,身上的軍裝一脫,就坐在了椅子上。

陳柯看著剛剛進屋的王桂蘭,就沖她叫道:“我說了吧,你打聽好再說,打聽好再說,怎麽著,什麽都沒問,連人家有女朋友都不知道,還上趕著去車站送,我這臉啊,都讓你給丟盡了。”

“我哪兒知道向南有對象啊,我還特意問過艷青,她還告訴我沒有。”王桂蘭本來就窩火,這被男人劈頭蓋臉罵一頓,更惱了,就在那裏埋怨道:“艷青給我說的沒有,我看她今天的樣子,顯然就是剛知道啊,她都不知道,我上哪裏問去。”

王桂蘭說著,轉頭看見陳媛在那裏哭,揉的眼睛都紅了,眼淚一直掉。

“哭哭哭,哭有什麽用,別哭了。”王桂蘭拿手給陳媛擦一把淚,又說:“我倒覺得這還挺好的。”

陳媛聽了,一雙杏眼一瞪,看向王桂蘭道:“向南哥哥都有男朋友了,你還說好?”

王桂蘭拿手拍一下陳媛的手背,道:“你別急,先聽媽說。”

王桂蘭接著道:“你看吧,就算向南沒有女朋友,這一走,你知道他在學校會不會找對象啊,要我說,就他那個身高和臉,到了學校就肯定有人追,對,倒追,還得說是不知道他家世的時候。咱們離這麽遠,能管的了嗎?是不是?”

王桂蘭看著陳媛道:“這下好了,有人替咱們管著啊,向南這一年左右估計是不會再找對象的,可他們一個北京一個哈爾濱的,天天面都見不著,那姑娘能管他多久?而且還是個農村來的小丫頭,就算長的再好看,不在身邊,那也沒用。媛媛,你就聽媽的,只要向南沒結婚,什麽對象都不算啥,你啊,就好好學習,明年大學就往哈爾濱考,這考過去了,天天和向南在一起,你還怕搶不過那村裏來的?”

陳媛那眼淚立刻就止住了,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好像黑暗裏突然看到無限光明一樣,睜著眼睛道:“真的?”

王桂蘭瞥她一眼:“媽還能騙你?”

陳柯一直沒有說話,聽到王桂蘭如此說,就在前面悠悠道:“那也得媛媛能考的上,你以為向南上的那個大學是那麽好考的?”

“就算考不上,隨便考一個哈爾濱的學校不就得了,那也比那個什麽多離的近是不是?”王桂蘭說。

陳媛握了握拳頭,信心十足道:“媽,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

一九七九年夏,八月六日,陳媛終於收到了通知書,通知書寄到了家裏,哨兵來送信的時候,正好看到辛向南大院裏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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