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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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向南話音剛落,他看向米多,眼底一抹覆雜,看著米多問:“行嗎?”

李米多不敢相信的指指自己,又看一眼身邊的金多問:“問我?”

金多也看向辛向南道:“你問她幹什麽?”

辛向南沒有看金多,眼睛依然看向米多,又問一遍:“行嗎?”

李米多眼睛裏有東西一閃,兩人雖然中間隔著李金多,可就在那一瞬間,米多感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辛向南那灼人的目光。

李米多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一種奇特的感覺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升騰起來。她不確定這種感覺什麽時候開始有的,好像那次從北京回來的時,辛向南不經意在她背後推那一把的那一瞬間,好像是她看到陳媛叫他向南哥哥的那一瞬間,或許又是那個下雪天他和金多把積雪打掃幹凈後迎面向她走來的那一瞬間……

李米多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對辛向南有不一樣的感情,好像剛剛開始,又好像已經好久好久了。

迎著辛向南的目光,李米多有一點點慌亂,她看著辛向南,這個瘦高個子的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長成這樣一個清朗少年了。已經十八歲了,一個人這一生最好的年華。

李米多這時才恍然,不知不覺中她已經來到這裏有五年的時間了,而身邊的這個少年,也在不知不覺中陪了她五年了。

五年的時光,他們一起跑步,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寫作業。米多不安的時候有向南在身邊,看星星的時候有向南在身邊,甚至哭泣的時候也是他在身邊。

“你怎麽了?”金多在中間夾著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辛向南道:“你怎麽回事啊向南。”

可辛向南依然不為所動,他依然看著米多,在等她的回答。

對他來說,這好像是個特別特別嚴肅的問題一樣,他一直在等著米多的答案,鄭重又期待。

米多看著向南,傍晚太陽微弱的光照在了他的臉上,好像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紙一樣,米多似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喃喃道:“行吧。”

辛向南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不一樣的光芒,他看著米多,繼續道:“真的?”

米多一時之間語塞,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心裏又急急想去否定之前自己的回答,立刻道:“關我什麽事,你自己考慮唄,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反正你的成績好,哪裏都可以考。”

米多的話剛說完,就看見辛向南迎頭向自己走來,他臉上帶著些許的氣憤和不堪,看著李米多的眼神依然灼灼,只是那眼睛裏又帶著自我懷疑的色彩。

辛向南只覺得心裏堵一下,就像有什麽重重砸在自己心尖上一樣,米多那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著實傷害了他,他大步邁過去,就看見米多一臉驚慌的看著他。

“真的哪裏都可以是不是?你感覺無所謂的是不是?”辛向南一字一句的問。

米多倒退了幾步,竟然不敢和他對視,可又突然一仰頭,微微擡起下巴,道:“是。”

辛向南看著米多那一臉的倔強,聽見她的那句是從嘴裏說出,還有她微微揚起的下巴,辛向南突然笑了。

可任誰看都能看出來,他的笑,是那種帶著苦澀的笑,又是自我嘲諷的笑,只見他勾著唇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米多,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看了許久,才說:“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離開了李米多身邊,徑直就往家裏走。

金多在一邊嚇傻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辛向南的這一面,這種壓迫性的一面。

金多看著呆呆站在原地的李米多,又看向已經走遠的向南,轉頭對米多說:“這是怎麽了這是,你慢點走,我去看他怎麽了。”

李金多說完就向辛向南離去的方向跑去。

米多楞在原地,看著辛向南倔強的背影,久久都不能平靜。

孔宇這些天跟瘋魔了一般,學校也不去了,每天都在胡同口等著。

早上起來等著李麥多,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她拿到錄取通知書了沒有。

晚上在胡同口等著麥多,見到她後還是那一句,拿到錄取通知書了沒有。

就這樣,幾天後,孔宇被通知要去體檢了。

參加體檢的是紅縣這次考試全部被高校錄取的學生。而這也意味著,所有的人都拿到了錄取通知書,而麥多沒有。

早上起來,李麥多第一次沒有讓孔宇等,她早早的就起來了,在孔宇家門口站著。

昨天晚上孔宇和她說過,體檢被安排去了市裏,他要坐一早的車,才能按時到達。

天還沒有亮,李麥多就起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個布袋子,裏面放著兩個雞蛋,還有兩個肉包子。

包子是昨天釀酒廠帶來的,廠子裏包了豬肉大蔥餡的包子,是孔宇最喜歡的。

麥多起一個大早,煮好了雞蛋,又熱了包子,放在布袋裏捂著,一直側耳聽院子裏的動靜。

直到聽到開門的聲音,麥多就知道,孔宇出來了。

李麥多在門口站定了,眼看著孔宇從裏面出來。

孔宇推門而出,映入眼簾的就是他的心上人。

孔宇看見麥多後,動作停住了,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李麥多。看見她手裏拿著的布袋子,立刻高興了,眉毛挑起來問:“你也去體檢?你收到通知書了?”

李麥多咧嘴笑一笑,“給你準備的。”

孔宇楞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生硬道:“我不用。”

李麥多向前一步,往他手裏塞:“你別不用啊,拿著吧。”

孔宇的手掌緊緊攥著,說什麽也不肯張開手去拿。

李麥多見他如此,立刻板起了臉,“你拿不拿?”

孔宇見她真的生氣了,那眉頭緊緊蹙著,他很想伸手去撫平她微皺著的眉,可手卻像被人拉住了一般,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她和他,還有可能嗎?

李麥多又重新遞過來,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孔宇,道:“你拿不拿?你不拿我就扔了。”

孔宇知道她是一個說一不二的性格,見她真的要扔,就說:“好,我拿。”

李麥多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道:“再餓也忍著,體檢完再吃,體檢前不能吃東西。”

孔宇點點頭,道:“我知道。”

“那就行。”李麥多說完,就要往家裏走。

孔宇立刻抓住她的手,一雙眼睛懇求一般的看向李麥多:“咱們走走?”

李麥多知道他要說什麽,故作輕松道:“好啊,走就走。”

兩人往集合處走,一時無話。

孔宇手裏拿著李麥多給他準備的布袋子,一邊走一邊晃,就聽見哢嚓一聲,打破了兩人的沈默。

孔宇這才想起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他打開布袋看了一眼,兩個雞蛋兩個包子。

李麥多立刻在旁邊道:“到時候再喝點熱水。”

“行。”孔宇說。

兩個人又沒有話了,只是陪伴著走著,看著身邊的風景。

此刻還沒有多少人,大多數的人都還在沈睡中,這樣的寂靜,更加凸顯出兩人的不安,走在這樣的路上,連兩邊的風景都變的尷尬了。

“麥多。”孔宇終於開口了,“要不,要不我不去體檢了。”

李麥多看向孔宇,腳步一頓:“什麽?”

“我說,我不想去體檢了。”

“不體檢怎麽上大學?”李麥多道:“你不要告訴我你連大學也不想上了。”

“是。”孔宇鄭重道。

“呵!”李麥多突然冷笑了一下,她拿眼看著孔宇,鼻子哼出了氣,道:“孔宇,我真的高看你了。”

孔宇看著李麥多,臉色稍稍變了。

“你為什麽不去上大學?”李麥多看向他,“你不知道你這次成績多好?你這樣的成績,為什麽不去讀大學?孔宇,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因為我才不想去讀大學的。因為一個壓根就考不上大學的人。”

孔宇呆呆的看著李麥多,一時語塞。

“都說男子漢志在四方,沒想到你,呵,我真的高看你了,你竟然因為我不去上大學?國家經歷了怎樣的十年,你比我都清楚,這些年,有多少人能堅持讀書,不用說別人,就拿我來說,我雖然初中畢業,可我的水平,也就小學三四年級的文化水平。我們這些人,都被整天的寫大字報,串聯耽誤了,而且和我一樣的人,有很多很多。”

李麥多說著,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孔宇,只覺得孔宇似乎聽進去了,他的臉頰開始泛紅。

李麥多繼續說,“國家百廢待興,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所以國家才會放開政策,恢覆高考。國家需要你們在大學繼續深造,然後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貢獻的人。現在,你有這個能力,有這個知識,而且考上了大學,你卻告訴我你並不想去上。而且理由僅僅是因為我?”

李麥多說著冷笑一聲,又搖搖頭道:“孔宇,之前我真的高看了你,沒想到你是這麽一個為了所謂的兒女情長,什麽都不管不顧的人。”

孔宇被李麥多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又啞口無言,他的頭一直低著,就那麽低著,甚至不敢去看李麥多的眼睛。

可當那句兒女情長說出口時,孔宇終於擡起了頭,他緊緊盯著李麥多,道:“可是,我離不開你,我也舍不得。”

李麥多看著他:“孔宇,你知道我是一個想去做什麽就會去做的一個人,我熱愛我現在的工作,我做的每一件事對我來說都非常有意義。我喜歡這樣的我,也認同這樣的我自己。我也希望你,可以做一個你喜歡的人,想成為的人,而不是為了一時之間頭腦發熱的愛情,就委屈求全的那個人。孔宇,我不會去做你委曲求全的理由,也不想去做。我的話說完了,以後也不說了,你好自為之。”

李麥多說完就調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孔宇在後面看著李麥多離去的背影,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說麥多是一個認準一個目標後,就會大踏步往前走的人,孔宇又何嘗不是?

他有著自己對未來的報覆,有著自己的目標。他的人生目標既清晰又明確,可他為自己設立的每一個目標,都是以李麥多為基礎的。

而此刻那個基礎正在倒塌。

他緊緊的攥著手裏布袋子,看著李麥多遠去的背影,又看向對面即將要升起的太陽,孔宇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米多照例起來跑步,金多也起來了,兩個人出了門,停在辛向南家門前。

金多有些為難的看著米多問:“他真的不跑了?”

米多看一眼辛向南家緊閉的大門,無奈道:“他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都多少天沒跑了。”

金多嘆口氣道:“你說你倆這是擺的什麽邪,那天放學後,向南也不和我們一起跑步了,也不一起上下學了。你呢,也不讓叫他,我一叫他,你勢必要先走。你說你們這是怎麽了?”

李米多搖搖頭,“算了,別說了,走吧。”

兩人剛走出胡同,就看見李麥多風風火火的回家了。

金多立刻喊一聲:“大姐,你怎麽起的這麽早?”

李麥多看見兩人出來你跑步,又聽見金多叫她,卻一句話也沒回,直接大踏步往家裏走。

經過兩人身邊,李麥多步子並沒有慢下來,反而走的更快了。

金多看見擦家而過的李麥多,立刻叫道:“大姐,你怎麽……”

金多的話音還沒落,就被米多拉了一下。

麥多一瞬間就走了過去。

金多立刻看向米多道:“你拉我幹什麽,你沒看見大姐哭了,眼睛都紅了。”

李米多點點頭:“我就是看見了,才不讓你喊的。大姐走的那麽快,本來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等她不難過了,我們再問她吧。”

金多聽了,倒是同意的點點頭,說:“那倒是。”

可他依然不明白,看向李麥多的背影,問:“這一大早的,誰會給她氣受,我都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米多嘆一口氣,在一旁喃喃道:“今天好像是體檢的日子。”

李金多頓時恍然大悟,嘴巴張的大大的,可惜道:“你看吧,我還說,大姐嫁給小孔老師多好,就嫁到了隔壁,離的那麽近。這下好了,不可能了。小孔老師要去上大學,怎麽可能再回來和咱姐結婚。”

李金多十分可惜的說道,又突然想起了什麽,“還有你,又和向南鬧別扭,那時候我還說你嫁向南的話倒是離家近,嘖……”

李金多剛說完,就看見米多在瞪他:“李金多,你給我閉嘴!”

一九七八年五月一日。

李苗這兩天可累慘了,尤其是昨天晚上,又炸了大半夜的丸子,這才準備的差不多。

五月一日是關五一和李勞動的一歲生日,這一對兒雙胞胎要過周歲了。在這之前。張月萍說了,要好好辦一辦,主要是請自己姐姐一家來一起吃個飯,感謝他們這一年來的照顧。

關喜東聽了,說:“那是自然要辦的,周歲不像其他,這孩子過了一周歲,以後就壯實了,得辦。”

關喜東就和張月萍商量,是不是再去請大師傅來幫忙。

張月萍聽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可別再提什麽大師傅,你忘了那次滿月請來大師傅後家裏鬧的那一場了,我的媽呀,我都不敢想。好好一個滿月給我鬧成什麽了,別請別請,你一說我就怵得慌。”

李苗在外面堂屋裏坐著,給五一和勞動準備夏天的衣服,這過了五一,眼見著天氣就會熱起來,這倆孩子那大腿壯實,就喜歡到處蹬腿,這一蹬一蹬的,那蓋在身上的小被子就別想看,瞬間給你踢飛了,撿都撿不及。這小孩子火力大,他們怕熱不怕涼,可肚子不行,咱們華國人睡覺都是要蓋上小肚肚的,就算天再熱,肚子上也必須搭一個小毛巾,這是每個媽媽都會嘮叨的道理。

李苗就想了,我給你們做肚兜,現在吧,就穿衣服裏面,天熱一點,就給你們沒人只穿一個肚兜,我看你們還咋踢。

李苗扯好了紅棉布,趁著張月英和關喜東回家後,她能騰出手了,就開始做起了肚兜。

這做著做著就聽見關喜東和張月萍在裏面說話。

她聽見要叫什麽大師傅,又聽到張月萍反對,連忙也在為外面幫個腔,“就是,找什麽大師傅啊,得花多少錢啊。”

張月萍聽見有人搭腔,立刻道:“聽見了吧,李苗也說不能找呢。”

關喜東就為難了,“那咋辦,這得兩桌,咱們自己做能行嗎?”

張月萍還沒說話,就聽見李苗在外面說:“咋就不行了,炒點菜,再炸點丸子,弄點湯,那不就是一頓飯嗎?”

關喜東聽了,立刻走出來,看向李苗說:“能行?”

李苗點點頭:“肯定可以!咱們都搭把手,哪裏就準備不了兩桌菜了?”

張月萍也走了出來,不好意思的看著李苗說:“你看吧,我和東子商量著呢,這一次本來你是主角,專門要謝你呢,再讓你幫忙做飯,那哪兒成?”

李苗手上的活一停,看著張月萍:“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又不是白給你看,你管吃管住,每一個月都給著錢呢,還謝我幹啥?”

話是這麽說,可張月萍和關喜東心裏都明鏡一樣,李苗對孩子怎麽樣,是不是應付了事,還是真心想著兩孩子,他們比誰都清楚。

否則也不會一個人照顧兩孩子,累了一天了,這好不容易能歇會,這又坐在那裏給他們做起肚兜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一年時間處下來,張月萍和李苗處的比親姐妹還要親,尤其是李苗,以前的時候,那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腦子裏跟接錯線了一樣,到處漏電,劈裏啪啦的亂炸。可這自從看著五一和勞動出生,又親手把他們養到一歲,李苗整個人都變了,平和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樣到處惹事了。

張月萍看著李苗,眼睛裏都是感激,道:“苗兒,說實話,要不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活。”

李苗看一眼張月萍,笑了笑:“你不活的挺好的,這麽大的院子,這麽大的房子,還有兩孩子,你凈說傻話。”

“不是,我是真心的。”張月萍立刻道。

五一前一天,李苗怕炸丸子,炸的晚了來不及,炸的早了吧,又不好吃,頭天晚上熬夜炸出來的,她和張月萍兩人炸了半夜,炸了滿滿兩盆子,就等著五一那天分呢。

這一大早的,正好又趕上了周末,連麥多都在家休息,一家人起床後,吃過早餐就出發了。

李麥多最近精神一直不太高,張月英走兩步回頭看她一眼,問:“麥多,你怎麽這麽慢?”

“沒睡好。”李麥多隨便找一個理由。

她能好的了嗎?雖然狠話自己是撂了,目的也達到了,孔宇去上了大學,可留下的李麥多,卻再也打不起精神了。

那是她第一個見到就會心跳加速的人。

也是第一個對她說喜歡她的人。

他就那麽走了,去了上海,去讀大學了。

李麥多至今都記得那天她和孔宇告別的情景。

孔宇拿著一個行李包,行李放在自行車後面,濮司友推著自行車。

孔卉興高采烈的催濮陽再快一點,別再梳頭發了。

孔鴻志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侄子,手把手教育的侄子,成功的被上海最好的學校錄取了,他這一生的心願也算達成了。

孔宇走在最後面,他勸了好幾次說不要送了,可架不住家裏人的執著。

其實他最後的再見,想和麥多說。

孔宇經過李家大門,往裏看一眼,院子裏空空的。

他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是煎熬,他是朝著他的目標在奔跑,可是甩在身後的,卻是他的摯愛。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去送孔宇,走在最前面。

孔宇走在後面,剛剛經過李家大門,就聽見麥多喊一聲:“孔宇。”

孔卉他們聽到了叫聲,都十分有默契的繼續走,留給兩人最後一句話的空間。

孔宇看著麥多,那眼睛就紅了。

可她卻是笑著的。

兩人對視了許久,孔宇終於說出口:“我會給你寫信的。”

“行。”麥多說。

“你等著我。”

麥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我會回來的,你相信我。”

麥多一樣在笑。

春天的風吹過,就那麽吹動了麥多的發梢,發梢卷起來,跳起來,很歡快的樣子。

就像她的笑,明朗又好看。

可是卻沒人知道,那個笑容,每加深一層,就會像刀子一樣在兩人心上割一層。

麥多再也沒說什麽,只是看著孔宇,輕輕揮起手,就像那次她騎著車子去追他一樣,可這次她說的卻是,再見。

“麥多,你精神一點吧,這麽大的人了,一會兒見了人別這樣啊。”張月英轉頭瞪麥多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本本份份寫文,清清白白做人。

不管是麥多米多金多還是向南等等,文裏每一個人物都是我自己的心血,感謝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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