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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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走到焦存來身邊,見他手裏拿著那張照片,心裏猛的一揪,只見焦存來的的手指一直在抖。

“這個小姑娘,不是我嗎?”米多笑吟吟的說。

她的聲音很輕,故意壓低了聲音,可焦存來以為進來的是趙亮,也跟沒有想到耳邊回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焦存來笑一笑,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他手指動了動,依然看著照片,倒是笑了,說:“人啊,年齡大了,耳朵背了,今天竟還有幻聽了。小趙,今天吃什麽?”

焦存來說著,轉頭看一樣身邊站著的人。

他原本因為看了照片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這一轉頭沒想到真的看到了李米多,還以為自己不但幻聽了,還有了幻覺,立刻朝門口看去。

趙亮正站在門口,朝裏面看著,還向焦存來點了點頭。

“米……米多?”焦存來聲音有些顫抖,不敢相信的看著李米多。

“是我。”李米多笑了,一邊說著話一邊去拿焦存來手裏的照片,這才註意到這是一張大合照,而她,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甚至連模樣都看不清。

可就算這樣,這個老人,還每天都要看不知道多少遍。

李米多把照片放到桌子上,彎下腰,眼睛和焦存來保持著水平位置,米多看著焦存來道:“爺爺,我來接你去向南家過年。”

焦存來嘴巴動了動,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激動的看著李米多,又顫抖著問一句:“你,你叫我什麽?”

米多看向焦存來,慢慢道:“我叫你爺爺。我不該叫你爺爺嗎?”

焦存來立刻楞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麽似的,“哦。”

米多笑著掰掰手指,“你看啊,我有兩個爺爺,一個是紅縣的爺爺,也就是我爸爸的爸爸,還有一個呢,就是你了。”

米多看出焦存來臉上的失望,便又加一句,“是和外面年齡大的爺爺不一樣的親爺爺。”

焦存來做夢也沒想到米多回來,更沒想著她竟然就這麽叫了她一聲爺爺,當下那眼睛就紅了,老人一生坎坷,卻也是硬生生自己挺過來的,流血不流淚的,可老了老了,在這個時候,流出了眼淚。

焦存來笑著拍拍米多的手背,道:“好,好孩子,你媽媽教的好,教的好啊。”

那邊趙亮就走了進來,看著焦存來說:“老首長,今年辛師長去接向南來北京過年,就一齊把米多和金多都接來了,讓兩個孩子趁放寒假也來北京看看。”

焦存來自然知道趙亮這話只是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沒有提他做了什麽,可焦存來知道,他的事,只有一個辛建設是做不了主的,後面指使的人,一定是每天跟在他身邊的趙亮。

焦存來感激的看一眼趙亮,沖他點點頭。

趙亮呢,他原本也不是為了什麽,自己一個馬上就轉業的人,因為幾年前的一個舉動,如今走到這個位置,他一個農村來的娃娃已經心滿意足了。只不過跟著焦存來的時間越長,就越能了解他的辛酸,知道他這一生過的多麽艱難,趙亮是真心把焦存來當成一個長輩來照顧,事事都以焦存來為先,也真是一個好人。

“對了,爺爺,我來的時候,艷青嬸子說讓我來接你去她家過年,你願意嗎?”李米多問。

焦存來楞一下,“你說我去他們那裏過年?”

“是啊,你看吧,我和金多也在,過年不就是為了熱鬧嗎,所以,也想著把您接過去過年。房間都給你準備好了,來的時候艷青嬸子在收拾房間,辛叔叔一大早起來就在整理院子,說您去了之後可以曬曬太陽什麽的。”

焦存來其實在哪裏過年都是一樣的,他倒是無所謂,就是怕麻煩別人。

於是焦存來看向趙亮,“會不會太麻煩別人?”

趙亮立刻說:“您不想去也沒關系。估計他們就要來這裏過了。可是嫂子也是十幾年第一次回家,您忍心讓她在拋棄自己家,到這裏陪著您過年?”

焦存來聽了,拿手隔空點一點趙亮:“看到了吧,這小子,很清楚我的軟肋。”

“那是我知道您心軟!”趙亮道。

焦存來點點頭,然後看向米多:“你是不是已經在那裏住下了?”

“嗯,”米多說:“不只是我,我弟弟也來了。”

“那行,你在哪過年,我就去哪兒,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怕麻煩別人,麻煩就麻煩吧。”焦存來道。

“那,我給你收拾幾件衣服去!”趙亮立刻跑去了臥室。

焦存來不敢相信的拉著米多的手,這可是親孫女啊,這看了那麽長時間照片了,怎麽就突然從照片裏跳出來了呢,此刻,就算是拉著她的手,焦存來都沒有什麽真實感,只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焦存來眼睛看著米多,他原本渾濁的眼睛,一瞬間好像清澈了許多,也看的更清楚了。此刻李米多就站在他的跟前,看著他,焦存來覺得哪怕這一分鐘內自己撒手人世了,他也已經滿足了。

趙亮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拿著一個行李包走了出來,看著焦存來道:“老首長,我收拾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再缺什麽,我直接回來取就行,反正離的近。”

“行。”焦存來道。

“那咱們就走吧,辛師長家還等著一起吃中午飯呢。”趙亮說。

“好,那走吧。”李米多道。

說著,她扶起焦存來的胳膊,焦存來本想著撐著椅子把手站起來,可沒想到李米多已經扶住了他,他轉頭看了米多一眼,眼睛又濕了。

焦存來不住的點頭,看著米多,好像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焦忠就是這樣,見爸爸的次數少,每次和焦存來見面,不是焦存來受傷了,就是回家養病了,每次小小的焦忠都會在焦存來身邊,給他按按胳膊,捏捏腿的,本來小手小腳就沒什麽力氣,還怕把爸爸捏疼了,每捏一下就會問一句,爸爸疼嗎,聽到焦存來說不疼了,焦忠才會繼續捏。

焦存來舒服的瞇上眼睛,偶爾睜開看一眼一直認真給他按摩的小焦忠,看他吃力又認真的樣子,焦存來就想笑。

焦忠呢,見爸爸瞇上眼睛休息了,就不敢問了,一直拿眼睛偷偷瞄焦忠的眉頭,他知道,自己的手勁如果大了,爸爸就會疼,爸爸一會疼,他就會皺皺眉。

就這樣,焦忠一直給焦存來捏著按著,一直到王利鳳那邊喊吃飯了,這才放手。

可焦存來一站起來,焦忠就會去扶他,還小聲道:“爸爸,我扶你,你慢一點。”

就像現在這樣。

李米多兩只手架住焦存來的胳膊,扶著他慢慢起來,這邊焦存來起著身,李米多就在旁邊小聲道:“爺爺,你當心一點,慢一點,別起急了。”

焦存來的視線已經模糊,他越來越看不清,扶著他的到底是米多還是焦忠了,只覺得那麽一瞬間,恍如隔世一般。

這裏趙亮帶著米多來接焦存來,那邊軍區大院裏,程艷青在招呼著準備午飯。

辛建設在廚房打下手,看一看程艷青,就問:“還缺什麽菜,我讓人送來。”

程艷青看了看道:“差不多了,就是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家裏就一個鍋,沒法燉紅燒肉了。”

辛建設在一旁說:“你不說我還忘了,老首長最愛吃紅燒肉,就是他身體不好,不敢多吃。”

程艷青往圍裙上擦一下手,“那咋辦?”

辛建設說:“家裏倒是有五花肉,你看我吧,把東西都備齊了,怎麽就忘了多買的鍋了。這燉肉就得占著火占著鍋,別的菜就沒法做了。”

辛建設在屋裏轉一圈,突然說:“對了,看看食堂今天有沒有,有的話送一份來。”

程艷青立刻說:“還是算了,我聽趙亮說老首長天天都是吃食堂的菜,那紅燒肉一吃就是食堂的味,不好看,老人家畢竟第一次來家裏吃,這樣吧,我去隔壁看一看,能不能借個鍋來。”

“你別去了,我去吧。”辛建設道。

程艷青立刻往前一步拉住了辛建設,沖他搖搖頭:“廚房裏的事,你別去。”

辛建設噗的就笑了,道:“你看你,這時候還想著我的面子?”

“那是。你那手是拿槍的手,是保家衛國的手,怎麽能去借鍋呢,還是去參謀長家借。讓向南去。”程艷青說著,就朝樓上喊一聲,“向南,去你隔壁大娘家借個鍋去。”

辛向南正和金多在二樓玩,聽見他媽喊他,只能從樓上下來了。

“借什麽?”辛向南問。

“借鍋。燉鍋。你和你大娘說,她就知道。”程艷青正蹲在地上削土豆皮,對辛向南說。

辛向南哦了一聲,就往外走。

這一出去,再進就是陳家的大門了。

陳柯在屋裏看報紙,他每天都在看報紙,除了睡覺不看,就算吃飯,手裏也要拿著報紙看,沒事就背一背上面傳達下來的重要精神。

王桂蘭看著陳柯在那裏看報紙,輕咳了幾聲道:“先別看了,那個報紙一天天的看,你也看不夠?”

陳柯眼睛都不擡,心裏默默背著這一張的頭條,抽個空說他老婆一嘴:“你懂什麽,你以為我這參謀長是白來的,那還不是因為背這破報紙背出來的,行了,你別叨叨了,你想說啥你說就行。”

王桂蘭撇撇嘴:“你看辛師長跟著來過年的那兩個孩子怎麽樣?”

陳柯眼睛沒擡:“什麽怎麽樣?”

“那姑娘啊。你沒看見嗎,我問你,你覺得長的怎麽樣?”

陳柯稍稍翻了翻眼皮,仔細想了一會兒說:“嗯,好像挺漂亮的。”

“和咱媛媛比呢?”王桂蘭立刻問。

“那有什麽好比的?”陳柯不滿意了,瞥一眼王桂蘭說:“她和媛媛有什麽可比性,她一個鄉下丫頭,也能和我的女兒比?你開什麽國際玩笑?”

陳柯的話讓王桂蘭很滿意,立刻點頭:“你這話算是說到我心窩裏了。我起初乍看那姑娘,想著怎麽就那麽容易就把我的媛媛給比下去了,後來又一想,她一個農村來的孩子,沒什麽可比的。長的好看有什麽用,一張臉而已。”

陳柯聽了王桂蘭的話,立刻把報紙放到桌上,看著王桂蘭問:“你什麽意思?”

王桂蘭笑一下,“我什麽意思也沒有?”

陳柯皺皺眉,“剛才我就覺得你不對勁,怎麽了,不惦記著老沈家的兒子了?”

王桂蘭聽了,連忙啐一口:“我呸,你看你這話說的,什麽惦記老沈家的兒子,我什麽時候惦記他們了。再說了,就老沈家那兒子,那短胖短胖的,能和向南比嗎,就單看臉,那也不是一個級別的。還有,老沈能和辛師長比?老沈算什麽,年齡大了,到頭了。辛師長這正當年啊,你不知道他上面有誰?焦首長啊,那當年是一起進去的,兩人說進去一起進去了,說出來又一起出來的,那是什麽關系!”王桂蘭嘆口氣接著說:“你說當初怎麽就沒想到啊,早知道,你也搭把手多好。”

陳柯氣死了,看著王桂蘭說:“搭把手幹什麽,搭把手進去?”

王桂蘭撇一下嘴沒說話,又說:“反正吧,你在辛師長手底下待著,咱閨女如果能嫁給辛家,那就是兩家變一家,你說不好?”

“行了行了,別說嫁不嫁的了,媛媛才多大啊,你就想這些事。”陳柯道。

“不小了,向南夏天就畢業,這畢了業一旦工作了,立馬就有說親的,如果考個大學,倒是能再多個幾年。”王桂蘭說。

辛向南走到院子裏,隱約聽見屋裏有人提他的名字,辛向南故意把步子加重了,也不向前偶組了,就站在門口喊一聲:“大娘,在嗎?”

王桂蘭往外瞅一眼,一看是辛向南,立刻說:“是向南啊,快進來吧。”

辛向南就站在門口,也不往前走了,就說:“我不進去了,大娘,我媽叫我來接個鍋,燉鍋。”

王桂蘭聽了,立刻道:“行行,你先進來,我去給你拿。”

王桂蘭說著就往廚房去,然後順勢給男人陳柯使個眼色。

陳柯沒有辦法,只能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辛向南說:“進來吧,向南。”

辛向南腳步未動,只是笑一笑:“不了,我得趕緊回去,我媽好像等著用。”

陳柯見辛向南這個態度,也就不強留了。

樓上的陳媛是個耳朵尖的,早就聽見辛向南說話了,一著急,穿著拖鞋就出來了,踢踢踏踏的從二樓下來,正好和辛向南對視,想喊一聲向南哥哥,可話沒說出口,站在樓梯上就楞住了。

辛向南正在院子裏站著,看見她下來,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是往旁邊轉一下頭,就當沒看見。

這招呼是打不了了,陳媛呆呆的站在那裏,尷尬極了。

她等了那麽久的向南哥哥回來了,可是,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待見她,總是嫌棄的別過臉去。

然而小時候的嫌棄和現在的又不一樣,如果說小時候的嫌棄,還稍帶著一點點兒童的友誼在的話,現在呢,就剩疏離感了。

陳媛壓根就沒想到自己等的向南哥哥如今會長成如此俊朗,他出現在面前的那一瞬間,就不單單是以前那個向南哥哥了。

陳媛的心臟壓抑不住的亂跳,可看見辛向南有意的把頭轉過去,不去看她的時候,陳媛氣的拿腳一跺,轉身上樓了。

她著急上樓,叫上的拖鞋掉了一只,陳媛更氣了,這個時候就連拖鞋都和她作對,她一只腳穿著鞋子,一只腳光著,氣不疊的,站住了,瞬間擡腳,把另一雙鞋也踢飛了。

那拖鞋嗖的一下飛出,砸在了一樓地板上。

陳柯看著,可給氣死了,又不能當著辛向南罵,氣的牙根癢癢。

王桂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走進廚房後,就在裏面墨跡,想著陳柯把辛向南勸進來了,自己閨女也下了樓,兩人說不好,就那麽看對眼了!

王桂蘭打著如意算盤,故意在廚房裏不出來,那陳柯眼看著自己閨女碰了釘子,就更氣了,朝廚房大喊一聲:“你幹什麽呢,拿個鍋也這麽慢?”

王桂蘭嚇一跳,立刻拿起鍋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這鍋壓在下面了,不好拿。”

這才看見辛向南壓根沒進來,又看見那地上又多了一雙她閨女的拖鞋,就把鍋送了出去。

辛向南勾一勾唇角,笑的很禮貌道:“謝謝大娘。”

說完,人轉身就走了。

王桂蘭趕緊進屋,看著陳柯就問:“怎麽了,怎麽了?”

陳柯一句“看你辦的好事”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樓上傳來了哭聲。

王桂蘭趕緊往樓上去。

下面陳柯忍不住了,吼一聲:“把拖鞋給我撿上去!”

辛向南把鍋給程艷青送去了,程艷青接過就準備開始做紅燒肉,她看一眼時間,說:“還來的及。”

辛向南看他媽和他爸都忙忙碌碌的,就問:“家裏要來人嗎?”

“嗯嗯。”程艷青忙的回不上話。

那辛建設就說了:“對了,還要交代你一聲,今天老首長也要來,你叫他一聲爺爺就好,你見過的。”

辛建設說著看辛向南一眼,辛向南懂他的意思,點點頭道:“我懂。”

“那就好,上去和金多也說一下。”

辛向南:“行。”

辛向南上了二樓,李金多早就坐不住了,見辛向南來了,就問:“怎麽樣,什麽時候吃飯?”

辛向南看他一眼:“你餓了?要不我下去給你拿點吃的?”

李金多連忙擺手:“不是,我不餓,我就是想快點吃完午飯,快點出去。”

“出去幹什麽?”金多問。

“出去玩啊。看看啊。我連天.安.門還沒看過呢,想去看一看。”金多道。

辛向南往前一步,道:“我得先和你說,一會兒焦爺爺就來了,我聽我媽的意思,他這個年會在這裏過,也會在這裏住,我爸讓我和你說一聲。”

“不用給我說,給我說幹什麽,我本來就是客人,自然就不管你家來什麽客人了。”李金多大手一揮道。

辛向南一看就知道他沒聽懂,又說一遍:“是米多的爺爺。”

金多手一抖,突然就想起來了,“哦哦,我知道了,就是米多的親爺爺,那個大官!”

辛向南翻翻眼皮,嘆口氣,知道可真早啊。

“那有什麽,米多這趟來不就是為了陪他過年的嗎,來的時候我媽都和我說了,也囑咐過了,再說了,那米多也不是他扔的不是,他自己都才知道這件事。知道了也不說去鬧去要,我覺得這個爺爺倒是挺好的。”金多說。

辛向南點點頭,然後走到窗口,看一眼外面,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米多這會兒怎麽樣了。”

米多坐在車上,和焦存來坐在一起,焦存來滿足的一直臉上掛著笑。趙亮在前面開著車,一邊開一邊偷偷看一眼焦存來,見這老人家是真的高興了,臉色也好多了,心裏自然踏實。

路上,焦存來坐在車裏,問了問米多學習的事,和家裏的事,聽米多說著話,這突然就一拍大腿道:“停車,停車。”

趙亮還以為怎麽了呢,連忙把車靠邊停了,轉頭緊張道:“老首長,怎麽了?”

“你看我這腦子。”焦存來說:“這孩子來了,我就跟你走,得先去買東西,對,給米多買好吃的去,去餑餑鋪,米多喜歡的咱都買,還有向南和金多不是也在嗎,孩子沒有不愛吃餑餑的。”

焦存來說完,就看見米多噗的笑了,然後指指副駕駛道:“爺爺,你看前面那些是什麽?”

焦存來沒留意啊,這連忙探頭往前面一看,一包包的點心還有水果,糖什麽的,放滿了。

焦存來驚訝道:“這是什麽時候買的?”

“來的時候,剛好路過。趙叔叔說一會兒接上您就直接奔家去了,年前哪哪都是人,你去了店了,又該頭疼了,就先帶我去了。”

焦存來滿意的指指趙亮,道:“你說,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然後看一眼,問:“都買了什麽?”

米多一樣樣的給焦存來數:“有大八件,玉面蜂糕,芙蓉糕,還有薩其馬,還買了什錦南糖,還有杏仁酥,江米條,對了,爺爺,還有巧克力!”

焦存來也笑了:“你喜歡吃巧克力?”

“喜歡!”李米多說。

“那行,吃完了,咱再買!”焦存來說。

李米多連忙點點頭。

那趙亮笑嘻嘻的重新發動好車,說:“走的時候啊,我再給你一樣買一大包,回去帶給你家裏人吃。”

焦存來在後面說:“你這個趙叔叔啊,就是個細心的,就沒有他想不到的事。”

“那是叔叔關心爺爺,事事想著你,就都替你提前備好了。”米多說。

這三個人說著話,就到了軍區大院,車子開到大院最後一排,就到了辛建設家。

辛建設早就接到門哨的通知,帶著程艷青還有兩個孩子就下樓等著了。

車子停穩了,米多先從車上下來,就去扶焦存來。

辛建設也忙去搭一把手,那焦存來下了車,滿臉開心的對程艷青說:“你看,我這個老人家又來麻煩你了。”

程艷青連忙道:“哪裏話,您能來,我們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趙亮也早早的下了車,從車裏掂下一兜兜的東西,可趙亮不知道米多眼尖,就趙亮打開副駕駛的門時,偷偷留了一包糖在車裏,都被米多看見了。

程艷青看了趙亮拿著的東西,嚇一跳,連忙說:“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趙亮笑了:“都是給孩子們吃的一些餑餑和糖,既然買了,就索性吃個夠。”

焦存來笑著對程艷青說:“你不用管他,他這是拿著想我的錢做東呢。”

於是開玩笑道:“小趙啊,這東西不是我買的,我可不管啊,你別找我報賬。你們呢,就讓他買,多買點才好呢。”

趙亮立刻道:“這是我孝敬您老的,大過年的,祝您身體健康,萬壽無疆。”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這人還沒進去,又來一車,車上跳下兩個小兵,就往家裏搬東西。

程艷青連忙問:“這是幹什麽呢,我沒買這些東西啊。”

“嫂子,今年人多,這是老首長那裏過年分的,我們不在家過了,肯定要都弄來,要不然這一冬天不都壞了。”

趙亮說著,就指揮著往廚房搬。

程艷青苦了十幾年,第一次看見這麽多油啊,面啊,雞蛋還有肉,都要嚇死了。

熱熱鬧鬧的把焦存來迎進家,辛建設怕焦存來上樓不方便,特地給他收拾出一樓的一間屋,先讓焦存來休息著,自己趕快去搭手做飯。

“老首長,您在略等等,馬上就吃飯啊。”辛建設說。

焦存來擺擺手道:“不著急不著急,你們慢慢來。我不餓。”

焦存來說著話,就坐在了椅子上。椅子是一把太師椅,上面放了一個厚厚的坐墊,暖和著呢。

焦存來坐下後,覺得又暖和又軟乎,就對屋裏的辛向南說:“你爸是個細心的。”

辛向南笑了笑。

焦存來看向金多,就問了:“你是金多吧。”

金多立刻立正道:“回首長的話,我是金多。”

焦存來被逗笑了,聲音爽朗道:“沒事,就把我當自家的爺爺說話就行。”

金多立刻說:“好的,首長爺爺。”

“對了,米多,你趙叔叔買的東西拿出來,你們先吃著點。”

李米多應一聲,去拿那些餑餑。

王桂蘭在門口一直看著,看著車來了一輛,又一輛的,又看見一個老人家從車上下來了,她立刻擦擦眼睛,仔細看清楚了,連忙去找陳柯:“陳參謀長,老首長來了。”

陳柯把報紙一放,嚇一跳:“什麽?”

“去辛師長家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王桂蘭說。

陳柯立刻站起身來,一想不對,又重新坐下道:“算了,我還是不去了,萬一是說什麽事情,我去了就是冒失了。”

“也是。”王桂蘭說:“不過,這大過年的,能有什麽事。”

她站在門口又看一眼,見人進去了,就沒出來,這又是飯點了,就知道這老首長要留下來吃飯了。

王桂蘭就對陳柯說:“我說艷青怎麽來借鍋,這是家裏來人,鍋不夠使了。”

她想起了鍋,便有了主意,道:“一會兒他們用完了,肯定要來還鍋,等到時候我談談口風,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你就去一趟,裝偶遇唄,要不哪有機會能見著老首長啊。”

陳柯點點頭,“說的也是。”

荷花和李貴當天晚上就要走,可哪裏還有車,走不了啊,張月英就勸兩人留下,等第二天天亮了再走,反正家裏孩子都不在,有地方住。

荷花同意了,可李貴不同意,回到家後還是一直想走,這人都勸不住他,他就把荷花留下,讓荷花明天一大早就去保育院守著妞妞去,別讓別人給領走了。

他呢,摸著黑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李強攔也攔不住,只能由著他,李貴拿一個手電筒往車把上一系,就走了。

這一直到第三天中午,李貴才回來,因為要還他大哥自行車,這又把自行車給騎回來的,騎了快兩個小時,腿肚子都要轉筋了。

李強看他一臉疲憊就知道肯定沒咋睡,可那李貴雖然很疲憊,眼睛下面也是深深的黑眼圈,可架不住高興,兩只眼睛放光一眼,就等著趕緊把開好的證明和一些手續都拿著,去保育院接妞妞了。

李強看一遍證明信,就說:“你這效率夠高啊,一上午就辦完了?”

李貴說:“好辦,別人不好辦咱難道也不好辦,回去了之後,連夜我就去找我那老丈人了,都是他帶著我辦的,還有幾個是需要他簽字的,這不就快了嗎?”

李強聽了笑呵呵的,“也是。”

李貴聽說荷花一直在保育院,這立刻就要去,又說自己認識路了,就不用張月英和李強陪著了,他自己一個人去,辦好了,早早的接妞妞回家了。

李強也同意,就和張月英在家裏等著。

這李貴騎到了保育院,就看見院子裏荷花在幫忙包包子呢。

戚玉婷見李貴來了,連忙去開鎖,打開鎖後,就說:“你這速度夠快的啊。”

李貴笑一笑道:“還行吧。”

荷花也看到了李貴,沖他揮揮手。

這李貴的速度快,戚玉婷的也不慢,讓李貴先坐著,自己就去辦手續,辦好了,就和李貴兩人去趟民政局,再回來,妞妞就可以跟著李貴和荷花走了。

荷花包了一下午包子,還沒來的及等包子蒸熟了,妞妞就可以跟著她回家了。

走的時候,戚玉婷想給妞妞把之前的衣服都拿著,荷花也拒絕了,說:“大姐,這衣服我們不拿了,以後再來了孩子可以繼續穿。”

荷花懷裏抱著妞妞,看著她把大拇指放進嘴裏,貪婪的吮吸著,又道:“回家我給她做,家裏放了很多好棉花呢,都給她做成衣服和棉被。”

戚玉婷看這荷花和李貴是真心喜歡這妞妞,也替妞妞高興,看著兩個人高高興興的把妞妞抱走了,轉頭對著小翠道:“說妞妞命不好,那麽小就給扔了。可你看,這兩人對她多好啊,是真的喜歡這孩子,而且條件也不差,以後,有的是福享了。”

小翠在一旁點頭道:“是是。”

戚玉婷又嘆口氣,“所以說,這人的命啊,說不準的,你說是吧。哎,小翠,鎖上門吧,天都黑了,咱去看看包子熟沒熟。”

小翠看著一家三口越來越遠的背影沒有動。

戚玉婷拉她一把,“怎麽了,小翠,進屋吧。”

小翠一回頭,黑暗裏流下兩行淚:“院長,你說我帶了妞妞這麽幾個月,還真的有感情了,妞妞這麽一走,我還真的不舍得。”

李米多和焦存來一起生活了三天,這日子過的快著呢,每天睡的晚,起的也晚。三個人一放假也不跑步了,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換做別的家長早就罵了,可這一家,沒有一個會罵孩子的,就算大中午起來了,還可能問一句,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早啊。

金多在家裏憋了這幾天,感覺憋的夠夠的了,實在是待不住了,就想出去玩。

趙亮這幾天白天似乎也比較忙,每天按時按點的來照顧焦存來一會兒,然後晚上回四合院住。

這一天中午,吃過午飯,李金多就在那裏等著,盼著趙亮來。

是昨天說好了的,今天中午吃過飯,趙亮來接他們三個,帶他們去逛逛北京城。

金多那叫一個樂啊,就等著了,從吃過飯後就還是伸長了脖子等,等了許久,都沒見趙亮來。

金多失望的看一眼辛向南:“你說他是不是忘了。”

辛向南道:“那說不準。”

金多就只能再等了,他還想著下午去趟北京師範大學看一看呢。

“你想去哪?”辛向南問。

“去趟師範大學吧,我想去那裏看看。”金多說。

“就你特別。”辛向南說著,就看見車開了進來,一看車牌號,正是趙亮來了。

“哎,車來了。”辛向南拿腳踢了坐在門口臺階上的金多一下。

金多連忙站起來,“嗨,還真的是。”

金多說完,就往屋裏跑,一邊跑一邊說:“向南,你等著,我去叫米多。”

“米多,車來了,可以走了。”金多喊一聲。

米多從樓上下來,她先去和焦存來說了一聲,又去和辛建設程艷青講了一下,三個人就準備走了。

這上了車,米多因為坐在副駕駛,看的最清楚,趙亮褲子上竟然有面粉,沒有擦幹凈。

米多知道他和焦存來一直吃食堂的,趙亮是個不會做飯的,這幾天一直說忙。那天偷偷留下的一袋糖,外加今天褲子上的面粉。要不是米多知道趙亮未婚的話,還真的會以為他還有個孩子呢。

李金多在後面嚷:“叔叔,我要師範大學,你帶我去吧。”

趙亮楞一下,“我還以為你們要去哪兒呢,都去師範大學?”

李金多說:“我不管他們,我是要去的。”

“那行,我把你送過去。”趙亮說。

這把金多送到了地方,金多嗷嗚一聲從車上下來,辛向南也跟著下了車。

只有米多還在車上坐著,金多招呼她下來轉轉,米多搖搖頭說自己不想去看,讓他們去看,她有其他地方要去。

李金多不放心啊,立刻說:“那怎麽行,我說了要跟著你的,那,那我也不看了吧,我和你一起。”

李金多說著就要上車,可書包帶卻被身邊的向南一把抓住了,他往後拉著金多,不讓他上,就對趙亮說:“趙叔叔,這樣吧,我和金多進去逛,你陪著米多。等到下午五點半,我們兩個在這裏等你們。行嗎?”

趙亮還沒說話,金多就說了:“不行,我得和米多在一起。”

辛向南感覺自己快拉不住他了,手上又用了用力,使勁拽著金多。

“那行,我帶米多去她要去的地方,咱們五點半這裏見,”

趙亮說完上了車,金多還被向南拽著,死拖著,拖進了學校大門。

金多嗷嗷叫,“向南,你快放手,我得和米多在一起。”

向南看車走遠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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