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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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麥多一大早就醒了,平時米多起來跑步,聲音都不敢大了,穿上衣服就悄悄出來。麥多有時會醒,大多時候都不會醒,不管醒不醒的吧,反正沒有起來過,都是再繼續睡。

可今天不一樣,米多起床後,麥多立刻也坐了起來。

米多穿好衣服,一轉頭看見她姐正坐在床上,嚇了一跳,問:“姐,你怎麽起來了?”

李麥多眼睛都睜不開啊,困的不得了,可還是掙紮著爬了起來。

“今天,今天有點事。”麥多說完,就開始穿衣服。

米多換好鞋子,就要去叫金多,然後看麥多一眼,“你不吃早飯就走?”

“不吃了,廠子裏吃吧。”麥多也踩上了鞋。

那邊張月英和李強早就起來了,張月英已經把粥煮上了,饅頭也熱上,就準備和李強一起去街口賣餅。

李麥多出現在門口時,張月英還嚇了一跳,音調也不自覺高了一些,驚訝道:“你怎麽起來了?”

李麥多立刻沖她搖頭,小聲說:“媽,你小點聲。”

張月英不知道原因,就見麥多這剛起來就去推自行車。

張月英連忙問:“你去哪兒啊這一大早。”

“我去廠子裏。”李麥多推起自行車就走。

張月英上上下下打量麥多一眼:“這樣就去?”

李麥多睡眼惺忪的,拿手隨便整理一下頭發,道:“這樣行了吧。”

“那也得洗漱啊。”張月英說。

李麥多連想都不用想,說:“不洗了,到廠子裏再洗吧。走了啊。”

麥多這推開自行車就往外走,金多此刻也起來了,看見他大姐破天荒地起這麽早也嚇了一跳,問站在門口看著麥多的米多問:“她,她怎麽這麽早?”

米多看向麥多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可能是有事吧。”

李金多笑呵呵,“我看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兩個人和張月英、李強說了一聲,就去叫辛向南。

此時三個人已經十七歲了,紅縣都按虛歲來算,這虛歲已經十八,而且堅持跑步也已經四年了,三個人現在跑步,就跟玩一樣,三個人說著話聊著天,輕輕松松六公裏一會兒就跑完了,有時還會多跑一會兒。

李金多一直念念不忘他的北京師範大學,三個人跑步的時候,也一直在想考大學的這件事,無意中提一嘴,三個人往家走的時候就聊了起來。

一天最好的時刻,也是三個人最放松的時刻,時間長了,像約定好的那樣,不管跑的多遠,都是只跑單程的,回來的時候,都是走著回家,這樣慢慢散著步往家裏走,就可以騰出時間多聊一聊。

三個人迎著剛剛升出的太陽往家裏走,每個人的臉都是紅撲撲的,辛向南和李金多都愛出汗,平時兩個人特別逗,都愛出汗,好像稍稍動一動衣服就會汗濕,還有辛向南,是個不能吃辣椒的主,吃一點點辣,就滿頭滿臉的汗。李米多不知道因為這個笑過他多少次了。

辛向南早晨跑步的時候穿的厚了一點,裏面一件秋衣,一件毛衫,外面還有一件外套,他十分後悔穿這麽多出來跑步,只是覺得剛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感覺哆嗦了一下,有點累,就在毛衫外面套了個外套,可這一跑,汗如雨下啊,三個人走著回家的時候,辛向南就熱的煩躁,走著走著就把外套脫了下來。

李米多在旁邊走著,看見辛向南脫了外套,這人吧,脫個衣服也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是先拉開拉鏈,拉鏈一拉開,再脫袖子。他不一樣,拉鏈懶得拉來拉去的,之前一邊一個袖子一拽,兩條大長胳膊一伸,那外套就從頭頂上給拽了下來。

李米多在旁邊看,辛向南胳膊伸展起來,長長的,人本來就高,這一伸胳膊,更長了。

辛向南舉著胳膊,一邊脫一邊走,這外套給脫到了半路,就拽不動了。

此刻的外套正好把辛向南的頭給蓋住了,胳膊上舉,裏面的毛衫也縐了上去,露出結實的腰線。李米多正在後面往下拽著辛向南脫了一半的外套,無意間看見中間露出的皮膚,眼睛立刻移開了,臉倏地就紅了。

辛向南的臉還在外套裏,這被李米多在後面死死的拉著,根本拽不上去,就在裏面問:“怎麽回事啊。是不是你拽我衣服了,金多。”

李金多還想著他的心理學,立刻說:“沒有啊。”

李米多手上加了一把力,又使勁往下拽,辛向南沒有辦法,只能放開了手,外套被米多拽下去,他的頭也露了出來。

辛向南一頭的汗,這一會兒因為衣服脫不下了著急了,更熱了,轉頭就看向金多。

金多正對著他使勁擺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辛向南只能轉向米多。

李米多看著他,一點都沒有在怕的,“是我拽的。”

辛向南掃她一眼,說:“你怎麽這麽皮啊。”

說完又要脫。

李米多著急了,立刻又抓住了辛向南的衣角。

辛向南這次還沒用力,就看到米多的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辛向南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瞥向李米多,也不急不氣的,問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麽。”

“別脫了,剛出了汗,一脫,吹了風,會感冒的。”米多拽著他的衣角說。

辛向南聽著李米多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提醒他小心感冒這些事,心裏頓時甜甜的,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米多竟然是在關心他。

這麽一聽,手裏全然沒了力氣,十根手指松了下去,外套是脫不動了。

米多見他不脫了,又說一句:“你可以把拉鏈拉開啊,外套別脫,只要後背有汗不受涼就沒事。”

辛向南一句話也沒說,想著自己男子漢大豆腐,你不讓我脫外套我就不脫,你讓我拉開拉鏈我就拉,當我是什麽啊?

米多見辛向南沒動作,哼了一聲,又白他一眼,決心不管了。

李金多在一旁壓根就沒註意兩人之間的小情緒,他在一旁問:“哎哎,你們說說,你們想考哪裏的大學?”

“我?”米多楞了一下,她還真的沒想好。

考大學這件事她是一定要考的,至於考哪一所,米多還真的沒想好。

米多自己沒想好,就把這個球拋給了辛向南,“你呢?”

辛向南說一句:“北京的大學吧,畢竟我畢業後媽也要回北京了。”

“那倒是。”米多點頭。

可金多顯然就沒有準備聽他們的回答,自顧自的說:“我有目標,我要考北京師範大學。”

米多和辛向南都看向金多,他們從昨天就聽金多在那裏一直念北京師範大學,於是米多就問:“為什麽一定是北京師範大學啊。”

金多笑一笑:“因為那裏有心理學專業。孔老師的一個朋友就在那裏教書。”

“是嗎?這麽巧。”米多說。

“嗯嗯,我一定要讀那個專業。”金多說,“尤其是兒童心理學。”

金多說著,眼睛裏都亮亮的。

米多似乎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試探的問一句:“你,你不會是因為保育院,才要學這個專業的吧。”

金多聽到保育院這三個字後,眼睛更亮了,立即點頭,“對,就是這個。”

金多繼續說:“我從生下來就沒什麽目標,一直都是都可以,都行,無所謂。就那天,在醫院和你一起見到那個女嬰,那麽小就被父母丟棄了,我看她的表情,一點點的孩子,竟然沒有哭,緊緊的攥著拳頭,那是就在想,被爸爸媽媽扔下的那一刻,她在想什麽,她知道被拋棄這件事嗎,知道爸爸媽媽不要她了嗎?還有,她在長大一點,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家人,只有她沒有,她會難過嗎,會受傷嗎?”

金多說著,擡頭看著那太陽,道:“一樣生活在太陽下的孩子,命運竟然如此不一樣。我想去學心理學,然後,然後回來幫助他們。我,我知道……”

金多突然停下了腳步,看著遠方道:“我知道我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我想開一個保育院,然後再開一個,再再開一個,不只是紅縣,我想開遍全國,只要有孩子被拋棄的地方,就會有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

米多在一旁聽著,嗓子裏堵的難受,一個字竟也說不出來,腦海裏一遍遍的回響著金多的話: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

他們不是被拋棄了,被扔掉了,而是被需要,這個世界上,還有需要他們的地方。

米多看向金多,眼睛已經濕潤了,可金多沒有註意到,依然在幻想著那絢麗的未來,繼續說:“我希望能幫助到他們,我知道,就算我開遍全華國,也不可能幫助到每一個需要我的孩子,但我只能盡力,能幫一個是一個,我希望給他們一個家,一個溫暖的,沒有傷害的家。”

三個十八歲的少年,迎著初升的太陽,在幻想著一個絢麗的未來。三個人都站的直直的,不怕被嘲笑,毫無顧忌的在朋友家人面前訴說著自己的夢想。

李金多說完,轉頭看向米多和向南,道:“所以,我要去北京師範大學,我要去學心理學,我要去學兒童心理學!”

辛向南看著李金多,堅定的點點頭,“好。”

李米多也是,她的眼眶裏已經充滿了眼淚,可沒有流出來,淚水把視線都模糊掉了,可金多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響,李米多哽咽道:“還是,還是叫向日葵嗎?”

“對,就叫向日葵保育院。你說好不好?”李金多問。

“好。”米多用力的點頭,“真的好。”

金多看到米多哭了,自己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米多來說也是一種刺傷,剛剛的壯志雄心立刻消失了,不安的看向辛向南,只見辛向南朝他搖搖頭,意思是沒事的,她不是因為被拋棄哭了。

米多趕緊擦了一把眼睛,眼前的一切清晰起來,看見金多的不安,知道他想多了,立刻說:“金多,我真的太感動了,我,我以後能和你一起做這件事嗎?”

“怎麽不可以?”李金多見米多沒事,立刻高興了,道:“我們一起,好不好?”

“還有我。”辛向南低低道,“我也想出一份力。”

聽到這裏,李金多再次興奮起來,異想天開道:“對了,你們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咱們家的人都能幫忙啊,這樣,我還能省錢找人了對不對,你們看吧,咱媽咱姑可以照顧孩子,咱爸可以做管理,對了,還有咱爺爺,他可以來保育院做飯啊,就那個大蛋抱小蛋,孩子們肯定愛吃。”

李金多暢想著,那步子邁的就更大了,他和辛向南並肩往前走。

誰也沒有註意到,李米多聽見那個大蛋抱小蛋後,腳步突然一頓,就停了下來。

她一個恍惚,只覺得她來到這七十年代,好像是上天冥冥之中註定的。

否則,金多的志向怎麽是要做保育院,還有米多上一輩子,小時候在保育院,最喜歡吃的菜就是大蛋抱小蛋,而到了這裏,爺爺李自新竟然做的和那個味道一模一樣。還有……還有就是米多的一句戲言,金多要她給保育院起個名字,米多想著上一世的向日葵保育院,就隨口說了向日葵……

李米多楞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她的手腳似乎都不聽使喚了,只是呆呆站著。

辛向南和金多往家裏走,感覺身邊少了一個人,這一回頭,發現米多遠遠的落下了,站在那裏發呆。

辛向南看不見她的表情,就喊一聲:“米多,你幹什麽呢?”

米多被辛向南一叫,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兩個背對太陽的少年,在清晨微弱又充滿力量的光芒中,朝她揮手。

關喜傑上午沒什麽事,在派出所待到十點多,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和人交代一句,就夾著一個包騎上自行車去了三號胡同。

他這一趟是要去找張月萍的,算好了時間,想著關喜東還沒下班,正好避開他,直接去找張月萍才好。

關喜傑這騎著車就到了關喜東家,大門是在裏面插著的,推了推沒推開,就使勁的拍了起來。

這手拍在門上拍的手疼,可裏面硬是沒有人出來開門。

關喜傑就在裏面叫了:“家裏有人嗎,關喜東,關喜東。”

李苗在臥室裏躺著,這倆孩子好容易睡著了,她可算找到時間歇一會兒,這老腰都要斷了,躺在兩個孩子邊上,伸直了腿,想休息一下。

可這剛躺下還沒幾分鐘,那邊就有人拍門,李苗才不管他是誰,想著又不到下班的時間,這關喜東還沒到點回家呢,張月萍呢,半晌來一趟給孩子餵奶,這剛走沒多久,更不會這時候來了。李苗就不打算管了,也不去開門,什麽都沒她歇著重要。

李苗看著五一和勞動這倆娃睡的那個香啊,兩個人睡覺一個樣子,嘴巴都是撅著,兩個小短粗胳膊放在床上,舉過了頭,跟投降一樣的姿勢,李苗看著就覺得好笑。

看了一會兒,這眼皮就更重了,想著外面的人拍一會兒沒人去開,就知趣走吧,誰知道突然又喊了起來。

這一生喊,就給勞動嚇一激靈,兩個胳膊一顫,握成拳的小手也顫了顫。

醫生說這兩個孩子在張月萍肚子裏發育的不太一樣,哥哥關五一壯一點,這關勞動就不行了,稍稍弱一些,尤其是怕驚嚇,一點動靜就能醒,不想他哥,睡的結實。

那勞動一顫,李苗就睡不著了,看著就覺得心疼,又聽見外面人喊個不停,要把她的肺管子給氣炸了,從床上下來,踩上鞋就往外走。

這一出來,李苗就在嘟囔道:“喊什麽喊,催命鬼一樣。”

李苗氣呼呼的把門閂打開,一開門正想嗶嗶,映入眼簾的那一身橄欖綠就堵住了李苗的嘴。

關喜傑這是從派出所來的,警服自然是沒換,一身橄欖綠加大蓋帽,嚇死李苗了。

李苗站在門後面,本來已經把門打開了,立刻又拿手給關了起來,只露了一個小縫,自己藏在門後,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一雙眼睛看過去,小聲問:“你,你找誰?”

那關喜傑一看是李苗,他見過的,知道是米多的姑姑,就把帽子給摘了,對李苗笑一笑:“是我,我是東子他哥。”

“哦。”李苗松口氣,可門依然沒打開,就問:“你來有事嗎,東子,東子不在,上班去了。”

“沒事。”關喜東推著車子,往前推一下,車軲轆抵著門,往前拱一拱,道:“我不找他,我找月萍。”

“月萍也上班去了。”李苗沒有松開門的意思。

那關喜傑推著車子,就能感覺到對面李苗用著勁兒呢,那車軲轆讓門板又給頂了出來。

“月萍也上班了?那誰照顧孩子了?”關喜傑無奈,只能看著李苗問。

“我,我照顧了。”李苗說。

“哦。”關喜傑指指大門,“你先把門開開,他們不在也沒事,我在家裏等等,也順便看看倆孩子。”

李苗聽見要看孩子,立刻說:“他哥,你要是以警察的身份來的,我是得給你開門,是不是?不過,你這次來,是以東子的大哥這個身份來的,對吧。”

關喜傑不懂李苗的邏輯,道:“我當然是東子的大哥啊,快開門吧。”

“那就不能開了。”李苗堅定道,手上又加了點勁。

關喜傑立刻問:“為什麽?”

“你忘了五一勞動滿月的時候,你家來搶孩子的事兒了?月萍說了,這個家誰都可以進來,就除了你們老關家的人。你說你一個男人,我一個女人,你把孩子抱走了,我也追不上對不對,所以我可不能開。”

關喜傑被李苗這一通話說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自己都無奈了,只能把車往門口一停,說:“那我就在這裏等吧。”

他本來想著李苗一看這樣,肯定得不好意思,怎麽著也不能讓人在門口等啊,肯定要讓進家裏來。可關喜傑到底還是高估了李苗的思維,她向來思路清奇,不同於正常人,見關喜傑這麽說,就立刻道:“那行,你在外面等吧,我進去睡一覺,唉呀媽呀,看兩個孩子,可把我累死了。”

關喜傑那嘴巴,張的大大的,不可思議的看著李苗把門一關,又聽到門閂哢的一聲,在裏面插上了。

關喜傑被氣的想吐血,心裏暗罵一萬聲娘,這算怎麽回事啊。

他越想越氣,幹脆就不等了,騎上自行車,就往家裏去。

徐菱正在準備中午飯,在院子裏的桌子上挑豆芽菜。

那豆芽一根根胖乎乎的,白嫩嫩的,徐菱鋪了一桌子,自己沒事幹啊,家裏難得清靜,就她自己,過的不要太滋潤,就一邊掐著豆芽下面的須,一邊唱起了戲。

正唱著劉大哥說話理太偏,就聽見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徐菱嚇一跳,往大門處看去,就見關喜傑騎車回來了。

關喜傑向來不用手推門,都是拿自行車車輪撞開門,這撞門聲音的大小,完全看他當時的心情,當然,心情好了,也會撞的碰碰響,這心情不好,撞的就更響了。

可那門也不是好惹的,關喜傑用的力氣大,門上的合頁被撞的兩片貼到一起,又彈了過來。

那自行車的前車軲轆已經全進去了,關喜傑正要通過那扇門,可沒想到那門竟然又彈回一半,直接撞到了他的腦門上。

關喜傑本來就有氣,這被撞一下,更急了,用手扶著頭,把車子往地上一扔,就回身踹那大門一腳。

徐菱在一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喘,想著完了,這又是咋的了?

徐菱連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可也不敢往前,就站在那一堆豆芽前看著關喜傑。

關喜傑看一眼徐菱,又看見那一桌子豆芽,便說:“我這一個月工資也不低,你就讓我和雙雙吃豆芽?”

徐菱那個委屈啊,心裏就嘀咕了,是誰說要吃豆芽湯來著,我一大早去買的,這又嫌吃豆芽了。

徐菱不敢回嘴,就在那裏低聲說:“是你說想吃豆芽湯的。”

關喜傑臉色一變,想起來早晨自己說的話了,可不肯承認啊,就說:“我什麽時候說要吃豆芽湯了?”

徐菱楞一下,連忙道:“那,那就是雙雙說的。”

關喜傑瞪她一眼,氣哼哼進了屋。

徐菱不知道誰惹他了,立刻跟上去,還沒進屋,就見關喜傑剛剛進去,又沖出來了,嘴裏說著:“不行,我得找東子去。”

徐菱這才知道是東子那邊的事,立刻在後面說一句:“你找東子幹啥啊。”

“我去問大外甥女的事啊,這都多少天了,還沒個準信。”關喜東推上自行車就走。

徐菱在原地站著,想了許久,才知道關喜傑說的外甥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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