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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辮兒胡同住著的人都知道今天李家吃菜條,甚至是相鄰胡同的人也有知道的,因為李苗買來了韭菜後,就坐在胡同口拿著筐子在那裏擇韭菜。

李苗身前放兩個竹筐,一個放還沒擇的韭菜,一個放已經擇好的。

路過的人都會看一眼,這人自己有家,怎麽就在胡同口擇起了菜。

李苗可不管,在自己院子裏擇菜,擇一地,自己還得打掃嗎,這在胡同口擇,擇上一地,才不管,站起來拍拍屁股就能走。

所以,頂著九月的大太陽,李苗也不怕熱,就在胡同口找一個陰涼地兒,擇起了韭菜。

程艷青一早去上班,上午沒有課,想著回來給辛向南做午飯,就早早的回來了。一走到胡同口,程艷青就看到了李苗,正坐在那裏擇韭菜。

程艷青和李苗沒怎麽說過話,唯一記得的一次就是幾年前的夏天,李苗穿一雙拖鞋敲開了她家的門。

李苗當時也沒有撒謊說什麽自己忘記帶鑰匙了,把門鎖上,進不去家了之類的。敲開門後就對程艷青一通罵,說她家那個侄女給她鎖外面了,她還穿一雙大拖鞋,進也進不去什麽什麽的。

程艷青聽懂了,就感覺好笑。

這人被自己親侄女鎖在了外面,也不說給自己找個借口,還到處嚷嚷。覺得這人也是清奇了。

最後李苗從程艷青這裏借走了車費,就匆匆回自己家了。

程艷青看著李苗,莫名覺得這個人和平常人不一樣,這時候,的確有不少女人聚在一起做家務的,也有在胡同口的,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從家裏搬個馬紮出來,一聊就是一上午,中午做好了飯,有時下午又會出來。

可就一個人坐在胡同口擇菜的,程艷青還真沒見過。

從李苗身邊經過,程艷青正猶豫著要不要和李苗打招呼,就見李苗已經擡起頭看著她了。

“咦,嫂子,放學了?”李苗開口問。

程艷青笑一笑:“今天上午沒課,回來的早點。”

“哦。”李苗連忙說:“嫂子,你怎麽不回北京啊,聽說北京可好了。還在紅縣待著做什麽?”

程艷青無奈道:“這不是向南還在上學嘛。”

程艷青說著就往家裏走,不想戀戰,生怕李苗嘴裏禿嚕出什麽有的沒的,她招架不了。

李苗看著程艷青匆匆而逃的聲音,在一旁氣哼哼的自言自語:“這女人命真好,老公是那麽大的官,可也是個不會享福的,還在這紅縣待著,還不快去北京。”

李苗那個語氣啊,酸溜溜,其實是在羨慕嫉妒,自己偷著比一比程艷青,覺得自己也不差啊,比程艷青還年輕,也沒生過孩子。為啥程艷青就能嫁個師長,她就不能?

李苗暗自比完了,趕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韭菜擇的差不多了,端起籮筐就往家裏跑,還順腳踢了踢自己扔的韭菜葉子。

回到家就喊她哥,“哥,面發了嗎?”

“發了。”李強沒好氣道,“你這擇個韭菜跑哪裏去了?”

“沒,沒去哪兒。”李苗道:“既然面發了,就快點蒸吧。”

說完,李苗就擼上袖子。

李強看一眼他妹,覺得不對勁,第一次這麽上趕著幹活,越看越邪乎。

李苗把袖子擼好了,就準備切韭菜,這剛一拿刀,就聽見李強在一邊叫:“哎哎,沒洗手呢還。”

這菜條子蒸好了,李苗先撿了三個,放盤子裏就往外走。

李強連忙問她幹啥去。

李苗說:“給向南家送去。”

李強指指鍋裏,“拿再多拿點,給濮陽家也送點。”

李苗哼一聲,“自己吃的都不夠,還給人家送。”

說完,扭扭屁股就走了。

送完了菜條子回來,李苗美滋滋的,然後就要給張月萍去送。

李強讓她先吃完再走,李苗不願意了,說:“幹啥吃完再走,趁熱趕緊送了吧。哥,你給我多裝兩個,我路上一邊走一邊吃,這啥也不會耽誤。”

這一走又想起來什麽,囑咐道:“哥,最邊上那個,我包了個花紋的那個,你別吃了,給米多留著,對,給米多啊,不是金多。”

李苗說完,晃晃悠悠就走了,一邊走,一邊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熱乎乎的菜條子啃。

這到了關喜東家,見她嫂子在洗尿布呢,喜滋滋的叫一聲,“我來送菜條了。”

關喜東立刻去接,嘴裏道著麻煩了麻煩了。

李苗笑一下,挖苦道:“你家就是夠麻煩我們的,還讓我嫂子給你們養大了孩子,還真的就是麻煩。”

關喜東那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趕緊瞥一眼張月英,尷尬的要死。

張月英就當沒聽見,問:“米多他們放學了嗎?”

“沒呢。”李苗說,“我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到家。”

關喜東還想著這李苗被岔開了話題,就不會再為難他了,可不知道她竟還想著這件事,轉頭看關喜東一眼:“你們家也沒個信兒,這事怎麽說?”

這話要關喜東怎麽說,他難道還能當著張月英的面說他大哥關喜傑前幾天還來找他了,讓他和張月英、李強談一談,畢竟是月萍的姐姐、姐夫,一家人沒啥不能說的。

要說什麽?那關喜傑的意思就是,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米多就不能在人家家待著了,得接回來啊。

可關喜東立刻就急了,他是親眼見過張月英和李強是怎麽對米多的,而且米多一出生就是張月英養的,張月英除了沒親自把米多生下來,那就妥妥的是米多的親媽啊。這怎麽可能再接回來。

關喜東用緩和的語氣慢慢和他哥說了,可關喜傑不同意,認死理,最後又說李家要什麽賠償的話,他來付。

話說的是好聽,人家養了十幾年的孩子,是一點錢就能換走的?

關喜東自然知道不能,可架不住他哥執意堅持要把米多接回縣委大院去。

所以關喜東也是為難啊,看著張月英在那裏洗五一和勞動的尿布,那話怎麽能說的出口,更不能說了。

這可巧,李苗竟然問了,關喜東便接下這個茬說:“這個,我媽跟著我姐去北京看病了,米多的事,我哥倒是來我家好幾次了,讓我和月英姐談。”

聞言,張月英正在洗尿布的手瞬間停了一下,看向關喜東問:“和我談什麽?”

“就是,就是,我哥的意思是看米多能不能回自己家?”關喜東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了,眼睛也不敢看張月英,就使勁低著頭,拿腳踩那地上的土。

張月英氣的猛然站起來,手上還都是泡沫,一滴滴順著手指尖往下滴水,瞪著關喜東問:“東子,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關喜東立刻笑了笑:“不是,姐,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我也是這麽和我哥說的……”

張月英壓根沒聽關喜東說完,氣的拿腳一踢,就把那盛滿尿布的盆子給踢翻了,什麽也不管了,身上還系著圍裙,這一邊走一邊解圍裙,看著關喜東道:“你回去和你哥說,這米多是我養大的,就是我的女兒,你們誰也別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張月英說完就走出了房門。

那關喜東立刻追了出去,站在大門口看著張月英已經遠去的背影,喊道:“姐,我知道了,你別生氣,別生氣啊。”

張月英從胡同裏出去,一轉彎就沒了影。

關喜東也只能回家了,回到家一看,那盆子裏的尿布都打翻了,鋪了一地,嘆口氣就要去撿。

關喜東一邊撿尿布,一邊嘆氣,忽的就聽見張月萍走了出來。

張月萍剛睡醒,聽見外面有說話聲,就起來了。

這站在門口就看見李苗蹲在地上在啃菜條子,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筐菜條,那關喜東正蹲在地上撿尿布。

張月萍睡夠了,問道:“我姐呢?”

“氣走了。”李苗啃著菜條說。

“誰氣的,咋回事?”張月萍嚇一跳。

她知道張月英是個最好性的了,當初李苗那麽欺負她,她現在還能這麽待李苗,怎麽會就輕易被氣走了呢。

張月萍指指地上的尿布問:“這,這是我姐踢翻的?”

李苗點頭,“是。”

“我還沒見過我姐生這麽大的氣呢,怎麽回事東子?”張月萍問。

李苗啃完第二個菜條,這才滿足的抹抹嘴道:“這關家的不要臉唄,所以我嫂子才被氣走了。”

關喜東立刻轉頭看李苗。

李苗才不在乎,你瞪你的,我吃我的。自己又掀開筐子上蓋著的布,自言自語道:“這還給我嫂子拿著她的呢,她都走了,我就替她吃了吧。”說完,又啃一個菜條。

張月萍站在門口,看著關喜東問:“你給我姐說了?”

關喜東點點頭,“說了。”

張月萍氣死了,“我說不讓你說吧,你非要說,這下好了,以後誰給我帶孩子啊,我姐肯定不進咱家門了!你說你們家,怎麽竟撿我家人欺負啊。”

李苗在一旁看著,立刻對張月萍說:“你別生氣,小心把奶給回了,這五一和勞動本來就不夠吃。”

張月萍白她一眼,沒再說話。

李苗吃完最後一個菜條,終於吃撐了,突然看著張月萍問:“月萍,你那次說的話還算不算?”

“什麽話?”張月萍沒好氣。

“就是你在醫院裏說的,我是五一和勞動的幹媽啊。”李苗笑嘻嘻看著張月萍。

張月萍後悔咋沒把舌頭給咽肚子裏去,幹嘛說那些有的沒的,可話說過了,還能收回來?

李苗見張月萍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立刻說:“那我一會兒就回去收拾東西去。”

“收拾什麽?”張月萍問。

“自然是來你家住,看我幹兒子啊。”李苗笑呵呵的,自己得意死了,想立刻就給她媽報信去,你不是說我幹什麽都不行嗎,看我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活吧,還管吃管住,還是……李苗想著原地轉一圈,哇,這麽大的院子!

米多和金多還有辛向南放學回家,正好遇到孔宇。孔宇騎著自行車,看見他們三個,也不騎了,連忙從自行車上下來,推著走。

孔宇看著三個人,臉上帶著笑意,順口問一句:“放學了啊。”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米多先笑了出聲,金多也笑了,只有辛向南在一旁翻了個大白眼。

孔宇問完後也覺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傻,換做別人問這個問題都沒關系,可他就是老師,而且是剛剛從校園出來,這個問題就太多此一舉了。

孔宇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他也是想在麥多的這一雙弟妹面前好好表現,可一緊張就冒出了傻問題。

米多看出了孔宇的局促,道:“小孔老師,你先走吧,騎著自行車,不用等我們。”

孔宇笑了笑,“行。”

這剛跨上了自行車,就看向米多:“對了,要不要我載你回去,不用走了。”

李米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多走走挺好的。”

孔宇點頭,“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孔宇這一走,金多立刻對米多說:“你說他怎麽就只邀請你上車,不邀請我上啊。”

“邀請你,你上嗎?”米多問。

“怎麽就不上了,多好啊,能快點回家。別忘了今天蒸菜條!”金多笑嘻嘻看一眼向南,說:“是吧,向南。”

辛向南徑直走著自己的路,兩條大長腿往前走,齒縫裏擠出兩個字,“叛徒!”

兩人進家時,張月英已經回到家了,聽見金多在外面叫,立刻抹去了眼角的淚。

金多第一個沖進廚房,看見他媽楞了一下:“你不是去我小姨家,中午不回來嗎?”

張月英別過臉,不想讓金多看出來她哭過了,就說:“哦,有點事回來。”

金多伸手就去拿筐子裏的菜條,這打眼一看,其中一個菜條子長的和別的菜條就不太一樣,不光面皮上用刀弄了些花紋,就連菜條本身也胖嘟嘟的,比別的菜條好像多放了許多菜一樣。

金多立刻去拿那一個菜條,可手還沒碰到,就聽見李強說:“你姑說那是米多的。”

金多手停在白胖的菜條子上面,楞住了,不敢相信的看向他爸:“爸,這菜條還有主人?”

李強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李米多洗好了手,走進廚房,見金多在那裏楞著,就問:“你怎麽不吃啊。”

金多指指菜條,郁悶道:“我看上這個了,可咱爸說這是你的。”

李強立刻糾正道:“不是我說的,是你姑說的。”

“我的?”李米多楞一下,“特意給我包的?”

李金多哼一聲,“肯定是了。你看你看。”

他順手指一下那菜條,“看看這花紋,看看這胖嘟嘟的樣子,一看就是好吃啊,裏面不知道放了什麽好東西呢。嘖,我姑也真是,做的也太明顯了吧。”

金多還沒說完,就遭到了張月英的呵斥。

李金多自知失言,不說話了,眼睛就看著那胖嘟嘟菜條,只能去拿旁邊的瘦子。

米多看一眼金多,好像失去了整個世界一樣,拿起來菜條,就掰了兩半,大的那一半遞給了金多,說:“咱倆分著吃。”

李金多笑了,這把菜條接過來,立刻看一眼,道:“我的媽呀。”

張月英好奇的也湊過去,問:“怎麽了?”

李金多又從筐子裏拿一個瘦菜條,用力咬一口,咬出了餡,兩個放一起比,讓張月英看。

張月英這一看,就明白了,特意給米多包的那個菜條,裏面綠色少黃色多,就是韭菜少,雞蛋多,打眼看去,都是雞蛋啊,滿騰騰的。

李金多氣的咬一口菜條道:“我姑啊,我姑啊。”

李米多吃著菜條看金多笑。

李強這也無奈的搖搖頭,對張月英說:“我就說啊,這李苗給向南家還送菜條去了,我說讓她給濮陽家送點也,她說自己還不夠吃,不肯送。”

“那就是了。”李金多說。

張月英也無奈了,“你這妹妹,你得回頭好好和她說一說,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她也不想想,人家怎麽能看得上她,人家那可是在北京部隊的,怎麽著也不會娶李苗啊。”

李強嘆一口氣,“我就說吧,這李苗,真的,太不懂事了。回來我得和她好好說說,讓她別做的太過了,要不然以後會成為笑柄的。”

李金多和李米多都在一旁聽著,知道她姑姑賊心不死,那天見過趙亮後,就惦記上人家了,也不管兩人般配不般配,可能不可能,就想著去北京做軍嫂去。所以才羨慕程艷青,又給人送菜條,還特意給米多包一個都是雞蛋的菜條,為的就是焦存來身邊的趙亮。

趙亮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這些天可把他忙壞了,老首長不用他跟著了,特意派了他照顧關喜蓮,帶著她去醫院什麽的。

這劉琴一開始是拒絕跟著到北京的,因為之前她也帶關喜蓮到北京治療過,可沒有一點成效,再加上是焦存來要求的,她就更不願意了。可關喜傑不同意,一直在做她的工作,苦口婆心的全劉琴,說焦存來說的那個醫院可是部隊裏最好的醫院了,你以為隨便一個人就能進去看病的?那全中國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設備可都在那個醫院了。

關喜傑在劉琴耳邊叨叨了一晚上,大意就是不能為了自己的面子,害了關喜蓮,這萬一能治好了,那該多好啊。

劉琴被關喜傑這麽一說,也心疼了,又考慮了許久,最終同意跟著焦存來進京了。

這一到醫院就知道了,那待遇絕對不是一樣的,聽說是老首長的親屬,醫院特意給安置到了單人病房,病房不僅面積大,裏面還有衛生間,24小時有熱水,比家裏條件都好。

這住了兩天院,醫院的主任醫生給關喜蓮做了全面的檢查,最後的結論就是醫治時間可能會很長。

那劉琴聽出了眉目,立刻問醫生是不是能治好。

醫生不敢打包票,就說反正要比現在好。

劉琴就踏實了,高興的不得了。可住了幾天後,又覺得不太方便,這治療時間長,但不是每天都要去醫院,只不過是按時檢查,按時吃藥就好,還有一周兩次到三次的什麽心理疏導。

劉琴就不想在醫院住了,環境再好,也不能做飯,整天和病人打交道,住隔壁,對關喜蓮也不太好,就想著去附近找個地方住。

趙亮知道了,立刻稟告了焦存來,沒一會兒,就讓趙亮開著車,把兩人接走了。

焦存來本來說讓她們和他一起住,可劉琴絕對不同意,就讓趙亮安排了一個宿舍,讓兩人住進去。

這醫院就在宿舍對面隔街的馬路上,離的很近,而且在部隊裏住,又安全又踏實,劉琴也就同意了。

今天趙亮照例來接關喜蓮去醫院,敲了半天,都沒有人開門,趙亮急的一頭汗,想喊人來開呢,就見門打開了。

劉琴疲倦的看趙亮一眼,嘴唇哆嗦著。

“嬸子,你這是怎麽了?”趙亮看她皮膚蠟黃,立刻扶上劉琴。

劉琴眼皮耷拉著,說:“我沒事,我沒事。”

趙亮這一扶劉琴,就發現了,這老太是發燒了,手心都是燙的。

“嬸子,你發燒了啊。”趙亮先把劉琴扶到床上。

劉琴喘著粗氣,說:“沒事,就是著涼了。”

“吃藥了嗎?”趙亮問。

“沒有。”劉琴搖搖頭,用手指一下坐在凳子上往窗外看的關喜蓮,“我不敢吃,一吃就要困,我怕,怕她出什麽事。”

趙亮看劉琴一眼,心裏不是個滋味,立刻倒一杯水遞給劉琴,然後說:“嬸子,我來了,你就放心吧,你先喝水,我帶她去醫院就行。”

劉琴雙眼渾濁,都快睡著了,還強忍著,不放心的搖頭,掙紮著就要起來:“不行,我得跟著。”

“你看你,你還跟著幹什麽?”趙亮說:“我去就成,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回來。”

劉琴使勁睜睜眼睛,問:“行嗎?”

“行!”趙亮道,“你就放心吧,我現在就帶她走,這門你就不用在裏面鎖了,我叫醫務兵來給你紮一針,再找個人照顧你,你下午好好睡一覺,醒了,我們就回來了。”

劉琴眼皮重的已經睜不開了,聽趙亮這麽說,終於揮了揮手,“走吧。”

趙亮扶著關喜蓮就往外走,宿舍門□□待了一聲,那邊人打了電話,立刻先去照顧劉琴了。

趙亮扶著關喜蓮,關喜蓮順從的跟著趙亮的步子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指指太陽,笑著說:“太陽,太陽。”

趙亮看她一眼,心裏嘆口氣,想著多好的女人,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也太苦了,就道:“嗯,太陽。”

兩人走出陰涼處,大太陽直接照到了關喜蓮的眼睛上,關喜蓮順勢閉上了眼睛,不敢睜開。

趙亮在一旁看著笑了,說:“別怕,就是太陽。”

“哦,是太陽,我不怕。”關喜蓮話這麽說,可依然緊緊閉著眼睛。

趙亮只能扶著她,讓她慢慢的走,生怕給絆倒摔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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