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車子遠遠的開過來,車燈打在李米多和關喜蓮的臉上。關喜蓮也不看星星了,被強烈的燈光一晃,立刻閉上了眼睛,隨之條件反射般的低了一下頭。

這紅縣平時是見不著汽車的,就算是自行車都不常見。所以這車燈一打,關喜蓮連忙低下頭,她被嚇著了。

米多在關喜蓮身邊站著,很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異常,本來看著星星在講故事,那車燈照來後就是一個激靈。李米多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沒事的,姑姑,沒事的。”

那車燈由遠及近,米多壓根就沒有想著是往辮兒胡同開來的,還以為只是路過,直到那車戛然停到胡同口,車燈熄滅了,李米多才終於擡起眼睛看過去。

那是一輛軍用吉普,本來在紅縣汽車都少見,這軍用吉普更沒有見過,李米多也是到了這七十年代後第一次看見這種車。

那車一停,米多隱約就感覺到裏面坐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駕駛室的車門打開後,有人從上面跳下來,一路小跑,跑的時候步子整齊又規範,一看就是練了許久的,是穿著綠軍裝的軍人。

那人跑到米多她們仨人面前,停下步子就問:“你好,同志,請問這裏是辮兒胡同嗎?”

米多點點頭,對那人說:“是。”

見到陌生人跑過來,本來就害怕的關喜蓮連連後退了幾步,緊緊攥著米多的手不肯松開,頭低的更加往下了。

關雙雙見了,在一旁抱著她姑姑說:“姑姑,沒事,沒事。”

那軍人得到了回覆,很高興的樣子,並沒有過多的註意到關雙雙身邊的人已經怕的身子抖成了篩子,說了聲謝謝,就又轉身跑到了車旁。

車裏的人落下了車窗,只露了一點縫隙,囑咐了些什麽後,那年輕軍人又跑回來了。

他看著李米多問:“你知道程艷青住哪一家嗎?”

李米多當然知道,她點點頭:“知道。你找艷青嬸子嗎?”

“是的,麻煩告訴我她住哪一家可以嗎?”

李米多往胡同裏一指,“第二家就是。”

那人道了謝就往胡同裏跑,米多立刻想起來什麽,又喊他一聲。

“叔叔。解放軍叔叔。”李米多脫口道。

那人步子戛然停下,轉頭看向李米多。

“她不在家,在我家呢。”米多說完,就往裏指了指,“在我家呢。”

那人只能又折回來,直接去敲程艷青家的門可以,去別人家就不太好了。就對李米多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叫一下。”

當然可以了!

李米多對穿軍裝的人特別信任又有好感,看到他們就覺得自己身體裏也可以生出無限的力量,便說:“行,你等一下。”

李米多轉頭對關喜蓮說:“姑姑,我先回趟家,你在這裏等我。”

然後就要把手從她的手裏拿出來,這手一撤出,關喜蓮就不願意了,一直搖頭。

“我一會兒就出來了,姑姑,馬上。”

李米多說著,就聽見關雙雙道:“米多姐姐,我們還是走吧,一會兒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關雙雙見有車,又有軍人,想著一會兒米多進去叫人,大家一出來,就能見到她們。關雙雙怕她奶奶知道了要罵她,連忙說要走。

李米多知道她話裏的意思,“行,那你先和姑姑走著,我叫了人就去追你們,送你們回去。”

關雙雙點點頭,拉著關喜蓮就走。

米多這也往家裏跑,回去告訴辛建設外面有人找。

雖然那人說是來找程艷青的,可李米多心裏有數,他們是來找辛建設的,所以直接告訴了辛建設。

辛建設正在和李強喝酒,幸好一直在聊天,喝的很少,聽到有人找他,還開著車,辛建設立刻站起身來,先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就是軍帽。

程艷青小聲問一句:“是誰啊。”

“應該是老首長。”辛建設說完,便朝李強告別。

張月英連忙送出來,送到門口,十分知趣的就停下了腳步。

辛向南和李金多聽到動靜早就跑了出來,只見辛建設在門口和那年輕軍人說了幾句話後,就一路小跑跑到了胡同口。

辛建設上了車,說了一會才下來,下來後就招呼辛向南和程艷青道:“來,過來吧。”

辛向南看看他媽,程艷青朝他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走過去。

車門也打開了,從車上下來一個老人,老人六十多歲,從車上下來時,辛建設連忙扶他一把說:“首長還是別下來了。”

“不不。叫我看看向南。”焦存來道。

焦存來六十五歲,雖然飽經磨難,可精神爍朗。打小十七歲時參軍,打過鬼子,走過長征,身體是磨出來的,還是硬朗。只不過這些年受了磨難,但也是挺了過來,知道辛建設要回紅縣,他也一道來了,看看老家什麽樣了。

焦存來從車上下來,就看見辛向南已經走過來了。程艷青還能認出焦存來,那時候她和辛建設結婚,還是焦存來給特意批下來的,結婚那天,焦存來也去了,他一去,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來。

程艷青連忙道:“老首長,你怎麽下車了,快上去吧,太冷了。”

“沒事沒事。”焦存來笑著說:“十年沒見了,艷青沒變樣。”

程艷青笑著說:“老首長身體可還好?”

“好,我身體可以。”焦存來說著,去拉辛向南的手,道:“這是向南吧,長這麽大了。”

辛向南看著焦存來,年齡應該六十多歲,所以就叫了一聲“爺爺好。”

這一叫,焦存來就高興了,笑的眼睛都彎了,說:“好,好孩子。那時候你出生時我還抱過你呢,沒想到現在都這麽大了,比你爸都高了。”

焦存來高興,這老人身邊沒有兒女,老伴沒了,唯一一個兒子也沒了,這聽到辛向南叫他一聲爺爺,可把他高興壞了,立刻說:“什麽時候跟你爸回北京,去爺爺家玩。”

辛建設忙說:“他正好上高二,想著畢業後再回去。”

“那也行。”焦存來拍著辛向南的肩膀,一直說好、好。

焦存來這一趟是特意來看辛建設一家的,之前辛建設也是因為和他走的近,兩人又都是紅縣出來的,所以才受了牽連。自己心裏過意不去,就想著來看看程艷青和辛向南。再者就是道個別。

聽到老首長說要走,辛建設忙道:“那我也陪您回去。”

焦存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們多年沒見,在這裏陪他們過個年,過年後你再回來。然後把他們也都接回家。”

焦存來又拉著辛向南的手問了問學習的情況,問完了就準備走了。

臘月的天氣是極冷的,何況還是在晚上。

焦存來正要上車,突然回頭看一眼辛向南,指著胡同盡頭問:“剛剛那個女孩是你的同學嗎?”

辛向南連忙回:“是的,我們一起長大的。”

“好孩子。不錯,都是好孩子。”

焦存來說著,就和一家三口揮了揮手,然後又往胡同盡頭揮揮手。

李金多看見了,立刻也招了一下手,問:“這麽黑,他還看見咱倆了啊。”

米多倒是笑了,心裏覺得這個爺爺還挺可愛的,也朝他揮手再見。

焦存來上了車,車子開動了。

回去的路上,那燈光打著,遠遠的就看見路上兩人在走。

看背影,一個是中年女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焦存來認出來了,就是剛剛在胡同口站著的那兩個人。

“開慢點,別按喇叭,別嚇著別人。”焦存來囑咐司機道。

看到有車燈,關雙雙立刻把她姑姑往邊上拉一拉,停下來,讓車先過去。

車子駛過那一瞬間,關喜蓮突然擡了一下頭。

焦存來坐在車裏,路燈昏暗,他沒看太清車窗外女人的模樣,因為車子很快就從她身邊駛了過去,那女人包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然而就是那雙眼睛,焦存來隱約覺得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

李苗在荷花家躲了好多天,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每天都在荷花家混吃混喝的,自己實在待不下去了,感覺再多待一天,都要被荷花那六個嫂子的激光鐳射眼給穿透嘍。晚上和荷花擠在一張小床上時,李苗就在那裏說了,“二嫂,我得回家了。”

“你回家?”荷花楞一下,連忙阻止道:“你還是算了吧,你沒聽你哥白天來的時候還說王大龍不死心,還一直去家裏找你,路上堵你呢。”

“那咋辦,我總不能一直在你家躲著吧。”李苗說,“再說了,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我實在不能再住下去了。”

“沒事。”荷花很仗義,“住著就行,沒人敢說啥。”

李苗心裏就想了,是沒人敢說什麽,可她們雖然不說,但有眼睛啊,那眼睛看著李苗的時候,李苗都受不住啊。吃飯的時候多吃一口也看,幹活的時候嘴上喊著不用幹,你是客人之類的,可你真的不幹吧,那眼睛又看上來了。

李苗是真的怵荷花這六個嫂子啊,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她們對荷花怎麽樣先不提,對她李苗那是嫉惡如仇啊,早就聽婆婆說了很多李苗的壞話,當然都是荷花說的。再加上上次李苗把荷花攆回了娘家,說她不會生孩子之類的話,六個嫂子第一次統一起了戰線,對著李苗就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李苗再大的勇氣也住不下去了,可一想到王大龍,雙腿就發軟,心裏直罵自己做了什麽孽,怎麽處處不招人待見。

和荷花說了半天,荷花都不讓她回去,說這一回家,萬一被王大龍堵住了,說你去了廣州的事就露餡了。

荷花想了許久,突然問:“你和王大龍結婚的時候,是不是就和咱大嫂斷了。”

“斷了什麽?”李苗不解。

“嘖。”荷花白她一眼,“就是斷了聯系唄。”

李苗心想這事兒你不知道啊,你應該比我記得還清呢。可話只敢想一想,不敢說出口,就說:“是。”

“那豈不是王大龍不知道咱哥在哪裏住?”

李苗好好回憶了一下,道:“我只是和他說過在紅縣縣城,具體住哪裏我沒說過,因為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也沒去過。”

荷花哼一聲,實話實說:“不是你沒去過,是不讓你去!”

還沒等李苗反駁,荷花接著道:“那不結了,要不,你去咱大哥那裏?”

荷花這主意李苗早就想到了,她掰著手指頭想她能投奔的地方,掰來掰去,只伸出一根手指後,就再也伸不出來了。

而這僅有的一個,就是她大哥李強家。

李苗猶豫道:“你說合適嗎?”

荷花看她一眼:“咋不合適了,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大哥,你去那裏躲些日子,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得說實話,而且還得有眼力價。”

“什麽眼力價?”李苗問。

“幹活的眼力價唄。”荷花看她一眼:“有什麽活就多幫著咱嫂子幹,她一個人多不容易,拉扯大三個孩子,咱大哥又那樣了,所以你去了,就要知道,自己是去幹活的,是去躲人的,除了那個地方,你別的地方沒得去了,所以你得好好表現。如果被大哥大嫂再趕出來了,那你就只能和王大龍覆婚了。”

“呸!”李苗啐道:“我才不和他那個混蛋覆婚。”

“那就是了。”荷花笑著說,“說不定啊,你還能在紅縣找一個呢,是不是?”

“去去。”李苗笑道,頭往被窩裏一紮,“二嫂,你看你夠沒羞沒臊的。”

“那有啥,我這是實話實說。你才三十多,咋就不能再找了。”荷花慢悠悠道:“這人的緣分啊,真的,說不準的。不過,你得先改改你那性子才行。”

荷花說完了,看李苗不高興了,根本不管她,繼續道:“否則,就算再找一個,還得再離婚!”

李苗一晚上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的想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做了決定,要去大哥家躲躲了。

荷花對這個決定表示讚同,問什麽時候走。

李苗已經在收拾包袱了,看荷花一眼:“立刻馬上。”

這李苗說走就走,讓荷花和家裏說一聲,自己背上包袱就往外走。

荷花連忙追出來,喊一聲嫂子,屋裏就出來了六個嫂子。

那六個嫂子排排站,看著李苗和荷花。

荷花吩咐了一聲,六個嫂子齊動員,在村裏轉一圈,確定王大龍不在,這才回來報信,說可以走了。

李苗自己一個人背著包袱到了紅縣,下車到辮兒胡同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這站在胡同口,想想自己大哥和大嫂,還有兩個侄女一個侄子,那腳就邁不動了。

李苗把包袱往地上一坐,自己幹脆坐在了包袱上,倚在胡同墻上,一動也不動。

李麥多同志好不容易早下一會兒班,孔宇去接她,騎著自行車在釀酒廠門口等,等了好一會兒才見李麥多出來。

李麥多一出來,連忙指指遠處,意思是讓孔宇站遠一點,下班了,別人都出來了。

孔宇笑一笑,推著車子往前走了走,走出百米開外後,轉頭看一眼,李麥多正在和工友說話。

那人好像說要送送她,李麥多直晃腦袋,說自己走走更好。

孔宇有些不高興,畢竟也是個小年輕在和麥多說話,這步子就慢了下來。

李麥多見他停下了,手裏小動作的打手勢,讓孔宇再往前走一點。

孔宇不樂意,沈著一張臉,也不往前走了,把車一停,就在原地站著。

李麥多第一次見這個好脾氣的孔老師生氣了,趕忙三五句打發了那個男工友,小跑了幾步跑到孔宇身邊。

孔宇臉色不太好,可依然按捺著性子和麥多說話。

“怎麽了這是,不高興了?”李麥多笑著問。

“總是不讓我在門口接,怎麽了,我拿不出手嗎?”孔宇有點生氣。

“哪裏啊。”李麥多立刻說:“是怕你被搶走了。這廠子剛分來幾個年輕的,看見你這樣的,不得搶著拉回家啊。”

孔宇被李麥多這誇張的語氣說的笑了,氣是不能再生了,又怕真的掃了麥多的興,這一天天加班把她都累瘦了。

“你別這麽說,我知道我沒這麽受歡迎。”孔宇心疼的看麥多一眼:“你怎麽又瘦了,你們廠子不給飯吃嗎?”

“不不。我們吃的可好了。”李麥多眨眨眼睛,“這瘦啊,怎麽說來著,有句詩呢還。”

李麥多想了一會,就是想不起來怎麽說了,又看一眼孔宇,孔宇一副他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的表情。

“哦哦,想起來了,這是為伊消得人憔悴。”李麥多一拍手,“對,就是這句。”

孔宇這次可真的被逗樂了,抿著唇笑著,問:“冷不冷,上來吧,我帶你走。”

麥多說了聲行,就跳上了孔宇的自行車。

孔宇在前面騎著車,擋去了許多寒風。李麥多坐在自行車座上,依然凍得哆哆嗦嗦的。

孔宇在前面問:“是不是很冷?”

“還行吧。”李麥多說。

孔宇轉頭看她一眼,又說:“摟著我,就不冷了。”

李麥多聞言擡頭,臉都紅了,這多不好意思啊。

可盛情難卻啊,不摟留著幹啥?

李麥多一伸胳膊,就摟住了孔宇的腰,孔宇笑了笑,車子一拐,就進了一條小路。

這個時間,大路上都沒有人,小路上更沒有了,連野貓野狗都不見一個,安靜的出奇。

“怎麽拐小路上來了?”李麥多問。

“你不是怕人看見嗎?我就拐過來了唄。”孔宇說的時候還是有些生氣。

李麥多只能在後面說:“不是你說的拿不出手,你長的好看,學問又高,還是老師,怎麽會拿不出手呢,我恨不得讓全紅縣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呢。”

孔宇聽了,一下子就舒心了,心裏美滋滋。

“只不過,這廠子裏都是紅縣人,這被一個人看到了,整個廠子就都知道了,廠子裏知道了,我爸媽也就知道了。”李麥多說,“你不知道,我媽天天念叨我,一天念叨一萬遍,就念叨我結婚的事。她如果知道了我們倆的事,不用想,立馬會讓我們結婚的。”

孔宇聽了,一個激動就捏了車剎,停下來,兩手扶著車子,一只腳點著地,轉頭看向麥多說:“那多好啊。”

麥多在他腰上擰一把,“你忘了我以前和你說的話,再等我一年,行不行?等我弟弟妹妹都畢業了,有了工作,我們再說我們的事。”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叔叔阿姨,真的!”孔宇道。

李麥多擡頭看著孔宇真誠又著急的臉,把頭緊緊貼在他的後背,這一貼上去,就感受到了男人有力的後背在支撐著她,並給了她這世界上最好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知道。”麥多點點頭,環著孔宇腰的手緊了緊,“我知道的。可,我不是說了,我有自己的驕傲。我不想你那麽做,即便是為了我。”

孔宇呆呆的看著她,只覺得在麥多貼上來的那一瞬間,自己身子都酥了,點著地的腳也在發軟,腿也沒了力氣,軟綿綿的。此刻她說什麽,都好像是在唱歌一樣,孔宇的大腦都不再轉了,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好。

不管她說什麽,只是一個好。

統統同意!

再騎上車子,孔宇就蹬的更慢了,他一個手扶著車把,一個手騰出來,撫摸著麥多環著他腰的手,怕麥多手冷,一直給她暖著。兩個人慢慢悠悠騎回家,聊聊麥多的事,聊聊學校的事,恨不能離家的距離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這快到辮兒胡同了,兩個沈浸在兩人世界的人才想起來快到家了,李麥多連忙從自行車後座跳下來,讓孔宇先走。

孔宇只能停下自行車,看著麥多說:“太晚了,一起走。”

麥多連忙擺手:“不行。”

“就算是鄰居,見了面一起走也沒事吧,再說了已經這麽晚了,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這不是快到了嗎?”麥多往前一指。

“那也不行。要不你先走,我在後面看著你,你到了,我再走。”孔宇說。

李麥多嘆口氣,“那就一起吧。”

兩人說著話走到胡同口,這一拐進來,就看到胡同裏的墻壁上貼著什麽東西,黑乎乎的一團。

孔宇立刻停住腳步,喊了一聲:“誰?”

只見那大包袱上跳下一個人來,看見是麥多,怯生生的說:“麥多,是我。”

麥多沒看出來是誰,只能又問一遍:“誰?”

李苗走近點,道:“我,你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聽一個朋友說起渣男。

聽的我要七竅流血了。

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下次我一定要把他寫到小說裏,然後虐死他拉倒。

p.s在這裏更正一下,昨天文裏寫,米多77年畢業,我寫錯了,是78年。已經改過來了。

pps:雖然在寫網文但我看的網文十個手指能數完……接觸的也晚,開始寫的時候都沒接觸過。可是我吃了一個安利……我想嫁給裏面的男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p50瓶、卡其色的藍色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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