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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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英立刻應一聲,“在。”

說著,張月英就跑了出去,看見是孔卉,先是停了下腳步,又笑了笑,“有事嗎,妹子?”

自從這李麥多剪了人家的頭發,張月英去送面條時濮司友連門都沒開,這濮李兩家就像斷了聯系一般。那時候孔卉受了刺激,很少出門,就更見不得面了。後來李強也出了事,出事後,鄰家張老太又是來探望,又是來幫忙的,這濮家人面也沒露過。換句話來就是,一個胡同裏住著,這孔卉就再也沒有進過李家的大門。

這過年節的時候,張月英覺得對不住人家,差米多金多送吃的,今天也送了盤餃子,自己從沒有去過,只是讓孩子跑腿,免得見了人家,再不開門,怪丟臉的。

誰知道孔卉這時候竟然踏進了李家大門,張月英看著她,不敢相信,又按捺住自己的懷疑,看向孔卉。

孔卉身後還有人,一個青年攙著一個年邁的老人。

老人看起來精神爍朗,正對著張月英點頭致意。

孔卉見狀連忙介紹:“這是我叔叔,這個是我弟弟。”

張月英見過孔宇,在鄰家那個小院裏,說那房子就是給他置辦的,張月英當時還想,這個青年長的挺好的,看起來又知書達禮。

“好,那咱們進屋說,外面怪冷的。”張月英連忙說。

“行。”孔卉笑了笑,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不肯和李家打交道,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想著剛才孔宇回去和孔鴻志說的話,又靜下心來想想兩年前那個夏天的事情,孔卉突然覺得,自己大概是想錯了,那李家大閨女,可能就是來救她的。

“嫂子,那個,我們是來找麥多的。”孔卉在張月英身邊跟著走。

“找麥多?”張月英一聽是找麥多,立刻心驚肉跳啊,嚇的不得了,“這孩子是不是又給我找事了?”

“沒有沒有。”孔卉連忙擺起手,“真的沒有。”

說著話,一行人都進了屋。

王月容一看家裏來人了,知道馬紮不夠,和人打了招呼,就和李自新還有李苗去了金多房間。

張月英連忙讓大家坐。

這李麥多正在吃餃子,吃的香著呢,從桌子上摸到大蒜,剝了皮就開始吃,右手拿著筷子,左手拿著大蒜,正吃的津津有味,一看呼啦啦進來三個人,就楞住了。

這人都認識。

除了剛剛見面的孔宇和孔卉,她都認識,就連孔宇扶著的孔鴻志,她也記起來了。

是她救的嗎,的確是。

孔鴻志看著麥多,一見到她,眼睛都笑瞇了,一邊向麥多走過來,一邊說:“是你啊閨女,總算找到你了。”

李麥多把嘴裏的那些餃子趕緊咽了,手裏的大蒜和筷子放在桌子上,連忙站起來,“爺爺好。”

“好好。”孔鴻志顫抖著,滿臉皺紋的他快笑成了一朵花,一下子就拉起麥多的手,“你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幾年了,沒想到,竟然住的這麽近,都沒見過面。”

李強看看張月英,無聲問一句咋回事。張月英也搖頭,我哪兒知道啊。

然後又看兩個孩子,米多金多一起搖頭,這回兒真的不知道。

這孔卉看著孔鴻志和麥多兩人,看著看著就掉淚了。

張月英連忙說:“這是咋了,是不是麥多惹事了?”

孔卉拉著張月英的手道:“嫂子,以前都是我錯了,我誤會麥多了,我那時候以為,她就是去剪我頭發,去整我的人,我,我……”

張月英拍拍她的手背,“都好多年的事了,都過去了,你也受苦了。”

“不,那時候我沒臉出門,氣都撒在了麥多身上,也不讓濮陽和你家的孩子玩,不讓她和米多金多說話,事事攔著,你過年過節給我們送的東西,我都氣的給倒了。就連強哥出了事,我聽說了,也故意不來看。嫂子,都是我的錯,我真的是犯了大錯了!”

濮陽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來了,就站在堂屋門口不敢進去,聽她媽一通懺悔,自己也扒著門在那裏哭。

孔卉又說:“我叔叔很久之前就和我說過,他那時遭難,在大山裏,有人故意整他,一個學校的學生去大串聯,路過時,救了他,我當時還不信呢,想著這世界哪有這麽好的人,去串聯的有一個好人嗎?現在知道了,都是我小人之心,麥多,不光救了我,還救了我叔,我,我……”

孔卉一邊說一邊哭,哭的麥多都不好意思了,自己的手也一直被孔鴻志握著,老頭膝蓋不好,勉強站著,孔宇用力扶著,也不肯坐。

李強見狀,連忙說,“快扶叔叔坐下吧。”

孔卉這才騰出心思管她叔,連忙和孔宇一起扶著孔鴻志坐下。

這麥多也跟著坐了,看著那一盤的餃子,沒啥想法,只是想繼續吃,是真的餓啊。

“好孩子,還沒吃飯呢,先吃先吃。”孔鴻志說。

麥多笑一笑,“一會兒吧。”

“吃吧吃吧,一會兒就涼了。”孔卉也說。

那還客氣啥,麥多是真的餓,大雪天趕路,中午也沒吃飯,又累又餓的。

立刻拿起筷子,麥多說:“那我就吃了,餓死我了。”

那大蒜是不能吃了,麥多偷偷瞥了坐在一邊的孔宇,悄悄把盤子移一下,擋住了自己剛剛吃過的大蒜。

米多看的清楚,捂著嘴偷偷笑了。

孔鴻志趁著麥多吃飯,對李強和張月英說:“我這次來就是來感謝麥多這孩子的,要不是她,我現在能不能還活著,都說不準。還有,也來代孔卉道個歉,她太不懂事了。”

說完又指了指米多和金多,對李強說:“你們真的是養了三個好孩子啊,真的。”

這話說出來,都說開了,誤會也就沒了。

話閘子一打開,這麽多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收都收不住。

在外面一直站著的濮陽也偷偷進了房間,站在金多身邊,看著他一直傻笑。

一九七五年的春節,就這麽過去了。

一直到一九七六年九月,華國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新聞從廣播裏播出時,整個華國人都處於悲慟中。

然而當年十月,又傳來了舉國振奮的消息,“四人幫”被徹底粉碎了。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一百五十萬軍民走向華國首都的街頭,慶祝這個集團被徹底消滅。

在學校讀書的李米多和辛向南,都聽到了這個消息,三個人聚在一起,討論了許久許久。

一九七六年十月三十日,米多和金多放學回到家連飯都來不及吃,把書包一扔,就要跑。

張月英從廚房裏跑出來,喊他們:“你們兩個,快吃飯了都,要去哪?”

金多先跑到廚房,問一句:“晚上吃什麽?”

“包子,馬上就出鍋了。”張月英說。

“那正好。”金多站在廚房門口,喊一聲米多:“我在家等,包子好了,我就拿過去,你先和向南去占座。”

米多連忙說好,又囑咐一句:“別忘了多拿兩個,還有向南呢。”

“還用你說。”金多嘟囔一句,立刻又叫起來,“一定給我守住了啊,千萬別讓別人給我坐嘍。”

“知道。”米多已經拿好了馬紮,折好了,就往外跑。

張月英見這倆孩子火燒屁股了,問一句:“這是幹什麽呢?”

“看電影。今天晚上工人文化宮那裏放電影,露天的。”金多說。

“你們怎麽知道?消息怪靈通的。”張月英問。

“我班同學說的,他爸就是放映員,可牛了,他今天一上學就偷偷告訴我了,說放的是平原游擊隊,得先去占位置,否則沒有地方了。”李金多說著探頭看一眼鍋裏,問:“還沒有好嗎?”

張月英看看時間,“再等五分鐘。”

李米多拿著兩個馬紮一出門就看見辛向南在門口等著,他面朝自己家門口,一邊隨意踢著地面,一面等,聽見人出來了,擡眼看,只有米多自己。

辛向南伸手就把米多手上的馬紮接過來,就像平時常做的那樣,說:“走吧。”

米多立刻問,“你的馬紮呢?”

“坐地上就行了。”辛向南說。

“那,”米多看一眼拿在辛向南手裏的馬紮,“那我和金多也坐地上算了。”

辛向南已經走了,甩一句:“不行。”

李米多立刻走近了問:“為什麽你能坐地上,我們就不能?”

辛向南驀地停下腳步,看一眼米多:“那你坐吧。”

說完,又加一句:“只要你不怕地上涼。”

李米多一想到這已經是秋天了,那地上怎麽可能不涼,而且她快來好事了,想一想還是算了,得坐馬紮。

“那我還是坐馬紮吧。”李米多說。

辛向南繼續往前走,也不說話。米多覺得怪無聊的,沒話找話問,“你怎麽不問金多去不去?”

“他不是在家等包子呢。”辛向南道。

“哦。”米多點點頭,“原來都聽見了。”

“快走吧,一會兒占不到好位置,可別哭。”

“你見我什麽時候哭過?”米多反駁道。

“也是。”辛向南回頭看她,“還真沒見你哭過。”

兩人走著,路上遇見了孔宇,孔宇正往家裏走,看見兩人,便停下了腳步。

“去不去看電影?”米多和他打招呼。

孔宇問:“今天有電影?”

“是。文化宮那裏。露天的。”米多說。

孔宇笑一下,“你們先去吧。”

“好嘞。”米多說完,和孔宇揮手再見。

走過去,用胳膊撞了辛向南一下:“你為什麽不和他說話?”

辛向南眼睛看著遠處:“你為什麽讓他去看電影?”

“沒有啊,我只是和他說一下而已。”

辛向南擡手隨便指一下一個路人,“那你怎麽不和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在微博上了,然後,我想搬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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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問我。

她:你的小說寫的怎麽樣?

我其實知道,她是想問我收入怎麽樣,夠買饅頭的嗎?

我回:很幸福。

她:……

(許久才回)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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