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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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英被緊緊的抱著,米多雙手摟著張月英的腰,箍的很緊,下巴搭在張月英的肩膀上,側著頭看她媽。張月英被抱著,身子一下子就僵了,那熟悉的氣味又回來了,是米多的氣味。

十五年前,張月英剛生下了金多,李強借了一個地板車,想把張月英從醫院推回家。生金多的時候還沒有下雪,天冷的出奇,張月英從醫院出來時,從頭到腳都包的嚴嚴實實的,李強扶著她上了地板車,然後就往家裏拉。黃冬梅自然是跟著的,那幾年,自從張月英掉了前面那個孩子,精神上就和以前不太一樣,黃冬梅幾乎整天在家裏看著她,就怕她想不開再出點什麽事,況且家裏還有麥多,只有三歲多,實在離不開人。而李強,正好在這個節骨眼調到了供銷社,一出車就十天半個月的,黃冬梅就差把家搬過來照顧張月英了。

後來張月英再懷了孕,那精神總算回了過來,生金多的時候,黃冬梅就在身邊,一邊帶著麥多,一邊在產房外等著。

孩子出生了,聽說是個男孩,黃冬梅高興的不得了,這家裏已經有一個女孩了,正好再生個男孩,有兒有女,齊全了。

黃冬梅高興,李強更高興,在產房外守著,嘴巴咧的老大了。

不高興的只有張月英自己,自她懷孕,這個孩子就成了她精神上的支柱,她逢人便說這是老天可憐她,又把米多送來了,就這樣,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不是她的米多。

張月英從醫院裏出來,外面風嗖嗖的吹,刀子一般的往臉上割,張月英手裏拉著麥多,和她一起坐上了車,後面黃冬梅抱著金多,把孩子遞給張月英,在旁邊跟著李強一起推著車。

張月英抱著金多,低眼看一眼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不是她的米多。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幹冷幹冷的。

那個夜,張月英著實也累了,躺在床上就沈睡過去。

那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孩子在哭,不停的哭,那哭聲淒慘又可憐。

張月英走到孩子身邊,見她裹著一個大紅色的緞面被子,被子是剛做的,嶄新嶄新的,紅色被面、白色的被裏,張月英走近後,她就不哭了,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張月英擡起頭,開始下雪了。

她伸出手,接了一下,雪花落在手指上,冰涼涼的。

張月英醒了。

那個夢無比真實,雪花像真的落在自己指尖一般的涼。

麥多跑進屋,看著她媽指了之外面:“媽媽,雪。”

張月英坐在床上往窗外看。

真的下雪了。

卻見李強跑了進來,喘著粗氣,去找床上的金多。

黃冬梅也跟著跑了進來,看見熟睡的金多後,都松了口氣。

“怎麽了?”張月英看著面前的兩人,兩個人都一臉慘白,像是受了什麽驚嚇一般。

“金多在,金多在,啊,嚇死我了。”黃冬梅喘著氣,一下子坐在了床沿上。

“怎麽了媽?”張月英看著黃冬梅問。

黃冬梅拍著胸口:“外面,門口,有個孩子,孩子。我們還以為是你把金多給扔了……”

張月英立刻坐直了,“什麽?”

“有個孩子,咱家門口。”黃冬梅喘著氣,說。

張月英聽了,整個人都楞住了,發了許久的呆,才問:“下雪了是嗎?”

這個問題問的李強等人都摸不著頭腦,只有麥多在一旁,指著外面,說:“媽媽,雪,雪。”

張月英一滯,便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李強連忙去扶她,“你下床幹啥了?”

“孩子,我去看看。”張月英十分激動,掙紮著就往外跑。

“看那幹什麽,不知道誰扔咱門口了。”黃冬梅立刻阻止,也連忙去拉她。

張月英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雙手一推,就推開了拽著她的兩個人,轉頭就往外走。

走出堂屋的門,張月英就看見門口那個大紅的被面。

她走近了,那孩子不再哭了,緊緊閉著眼睛,剛出生的娃,臉還是皺皺巴巴的。

張月英看著繈褓裏的娃娃,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打開被子,看一眼,是個女娃。

張月英連忙給她裹好了,緊緊的抱起了那個孩子。

孩子似乎找到了媽,安穩的在張月英的懷裏呼呼睡著了。

張月英抱著娃娃,把大門關上。

這一伸手,一片雪花落下,落在她的指尖上,冰涼涼的,和夢裏一樣。

張月英看著李強,還有黃冬梅,流著淚,緩緩道:“老天把米多還來了。”

就是這個氣味。

米多的氣味。

張月英被米多抱著,十年了吧,米多長大後,張月英再也沒有抱過她,就算是金多還有麥多,張月英也沒有再抱過了。

華國人不善表達愛,更不善肢體上的接觸。

大家都不會用熱烈的擁抱來表達自己的愛,見面最多只是握握手,一個胳膊到另一個胳膊的距離,完全扯出了客氣又禮貌的範圍。只不過,聽不到彼此的心跳聲。

張月英的胳膊在兩邊僵著,她被米多的一個擁抱抱的楞住了,直到屬於米多的氣味撲進自己的鼻子,兒時母親和孩子親昵無間的回憶再次湧進了大腦,鉆進了心臟。那個冬天,第一次見到米多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自己眼前,張月英動容了,手臂動了動,最後終於抱住了米多。

米多擡頭看著張月英,又說了一遍,“媽媽,我愛你。”

張月英撇了撇嘴,鼻頭酸動,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突然紅了,雖然沒有說愛,可滿眼都是米多,心滿意足了。

張月萍在一旁看著,都受不住了,啞著嗓子說:“你們倆幹啥呢,惹我哭不是。”

兩人抱的差不多了,米多笑著伸出手臂,“小姨,我也愛你。”

張月萍不好意思的擠進兩人的懷抱,三個人都彼此摟住對方,互相看著彼此。

一家人,這麽才好。

金多出來叫米多上學去,一推門,看見三個人抱在一起,眼睛裏都亮晶晶的,站在門口就說:“你們怎麽了,是不是不舍得我小姨嫁出去?”

張月萍本來還激動著呢,被米多的擁抱感動了,此刻火熱的心一下子被金多澆滅了,手臂瞬時沒了力氣,突然真的想哭了。

“你這孩子,真是的!”張月英白了金多一眼,然後對米多說:“去上學吧,不早了。”

金多被無緣無故罵一句,心裏不解,可又不敢繼續問,偷偷拽一下米多,“走吧。”

兩人走後,張月英看張月萍一眼,“你別難受了,他嫂子說了,東子他媽回來了,一定給個說法。”

“啥說法,她都說了不讓結婚,還能要啥說法。”張月萍氣的掉眼淚,“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翻臉了,以前好好的啊。”

張月萍越說越氣,“姐,我都三十了,耗不起啊,你在我這年齡,仨孩子都養大了,我這,還沒結婚呢,咱媽要是知道了,非得給氣死不行。”

張月英無奈,又只能寬慰道:“行了,你別難受了,大不了,我晚上再去一次。”

“幹啥去?”

“去找關喜東他媽啊,看看她回來了沒有。東子的姐姐那個樣子,她不舍得在外面一直待著,這也是被雪耽擱了。她一回來,我就去找她去,我這臉啊,也不要了,撕破就撕破,總不能這麽由著她欺負咱家。”

張月萍也想知道為什麽,可又不敢完全撕破臉,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萬一事情還有回還,那以後還是要面對未來的婆婆的。

“姐,你去問問,別撕破臉哈。”張月萍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這麽慫,還戰戰兢兢的。

張月英自然知道她妹妹的想法,這個妹妹年齡不小了,和關喜東在一起也好幾年,兩個人不是別介紹的,兩個人談起來的,哪裏那麽容易就能分手,如果說開了,是個誤會,肯定以後還要結婚。她這個人深受婆家的苦,自然知道,即使結了婚,夫妻兩人也是唯一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和那種流著相同血液的家人,從本質上都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姐心裏有數。”張月英說。

“謝謝了,姐。”張月萍訕訕道,“總是麻煩你。”

“那有啥,誰叫你是我妹,咱倆可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張月英人話不多,人老實,可活的卻是最通透,她自己明白家人是怎麽回事,自然也就和自己家的親妹子更親近。

兩人說著,誰也沒註意黃冬梅早就出來了,就站在門口聽,聽了一會兒,聽見兩人說完了話,趕緊往堂屋裏走,就像從沒過去一般。

姐妹倆說完話,就走出了廚房,見李強已經進去休息了,黃冬梅一個人坐在堂屋裏,打開了她拿來的包袱,從裏面掏出一些準備好的物件。

這包袱裏有被面,有納好的鞋底子,還有很多布料,都是給張月萍結婚準備的,還有一床毛巾被,和兩塊繡著鴛鴦的枕巾。

黃冬梅一邊從裏面掏,一邊一件件的鋪開,見兩人進來了,便笑了笑:“來,看看這料子怎麽樣,做一套棉襖,肯定好看。”

黃冬梅說著就往張月萍身上一比,張月英在一邊看了,忙說:“好看,還真的好看。”

張月萍以為她媽還不知道,也跟著說好看。

黃冬梅又從裏面拿了些料子出來,一件件的比著,說這個做什麽合適,那個做什麽合適,正說著,關喜東就來了,推著個自行車,車把上掛滿了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寫,寫完就放,能寫多少寫多少吧,晚上有飯局,大概可以寫到下午四點左右。

話說,我朋友昨天問我,怎麽還在寫這篇文,趕緊完結了吧。

一篇比一篇撲,你不用吃飯的?

哈哈哈,我該咋說?昨晚我也失眠了,一直在想我寫文的事。

看了看榜單上的文,我好像學不來,寫不了那種題材的,沒有什麽腦洞。

可是,我還真的要吃飯,不知道要寫多少,才能寫的好,寫對JJ讀者口味的。

還有,有時看大家的評論,我沒有回,涉及到劇情的,我都回不了的。

因為問我什麽時候會怎麽樣,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只是比你們就提前一小時左右才知道今天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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