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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七章瀛王稱帝(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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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王漸漸地恢覆到管理朝政後,芽兒與眾人將瀛王推上了皇位。

芽兒帶人從霍府裏搜出了先帝立儲的聖旨後,瀛王繼位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瀛王登位那一天,天下百姓紛紛湧到了宮城門前,仰望這位仁德服眾的好君王。瀛王身著龍袍站在宮城門上,由芽兒扶著,前受天下百姓的臣服,後受眾臣的膜拜,輝煌一時。可是瀛王並沒有很歡喜,因為穎欒去了之後,瀛王便再也沒有真心笑過。即便是為母妃、為牧原、為自己正名的這一天,瀛王沒有一絲的歡喜。他照著宮中規矩,一步一步地走上最高的宮城門,受天下人的禮遇。

芽兒知道瀛王的心思,他感慨道:“若是羸兒有這個福氣見到今日皇兄的模樣,該有多高興。”

瀛王原本愁郁著,不能暢快起來,忽然聽到了芽兒的話,他流下了淚來說道:“若是她還在.......算了她不在很久了。”

芽兒伸手去擦拭瀛王眼角的淚水,卻瞧見瀛王流下這一滴淚後,神情輕松了許多。心中五味雜陳,他勸著瀛王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羸兒在另外一個地方,指不定過著沒有苦痛的日子呢,不比呆在咱們身邊差。”

瀛王苦笑了一聲道:“是啊,咱們不能給她的,興許她在另一邊已經得到了。”

兄弟兩互相扶持著走下宮城門後。曹忠拿著聖旨在一旁念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帝登基,仰承天地仁德,大赦天下,故而免皇子邵凱死罪,終身囚禁於靈安寺。罪臣霍裁與女兒霍淑嘉,遠赴漣水,守護沐府一生。牧原趙大富等人忠心有加,特封首領趙大富為世襲趙國公,暫管牧原事宜,其餘部下賞金百兩。後宮眾妃化身為奴,遣至牧原,為賀蘭一族守靈。貴妃阮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責令其出家為尼,侍養一雙子女,無詔不得回京。特封已故沐府嫡女為嫻睿皇後,賜沈香殿。皇子邵毓(芽兒本名)封為毓王,改瀛王府為毓王府.......”

瀛王聽完曹忠的聖旨,滿意地笑了。

瀛王登基之後的第二年,靈安寺便傳來了邵凱抑郁而終的消息,瀛王本想厚葬於他,以保全皇家顏面,可聽說邵凱死前緊緊抱著一塊桃木做的牌位,上面有嫻睿皇後的閨名後,瀛王下令火葬了邵凱後,骨灰灑落於山間,並未讓他入族譜。

淑嘉在沐府沒有堅持多久,終於在霍裁出門尋吃的時候,一跳白綾結束了自己。聽說就死在了沐府小姐的閨房之中。霍裁見狀,也失了心智,終日流浪在漣水街頭,後不知所蹤。之後,沐府便常常傳出女鬼的消息,再也沒有人敢到沐府走動。

趙大富料理著牧原之事,卻絲毫沒有阮磊的消息,而阮磊又沒有餘下子嗣,漸漸地牧原之人便將趙大富當成了自己的主子。這樣趙大富忙起來了,便再也沒有到漣水給穎欒上香。

眼見著故人一一逝去,瀛王的身子也越來越差。梁太醫幾次三番地勸告瀛王身子不適合再操勞,可是瀛王就是喜歡夜以繼日地埋頭於一堆折子之中,這樣就會忘了心中之痛。直到有一天,瀛王倒下了,芽兒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從那天起,芽兒回歸朝政,輔佐瀛王料理政事。

可是瀛王就是不愛休息,即便要休息也是往沈香殿裏跑。可是沈香殿裏發生過迫害嫻睿皇後的事,瀛王便常常半夜驚醒,醒來之後又繼續朝政。

有一天梁太醫來報說:“皇上昨兒個又昏迷過去了,再這樣操勞下去,皇上當真是時日無多。原本從前的心疾日益加重,而身子又扛不住疲累,皇上已然到了膏肓之地。有機會的話,讓他出去逛逛吧,說不定心情一暢快,病情會好一些。”

此時芽兒與太妃正在用膳,聽得梁太醫的話擔心地連飯都吃不下了。此時正準備過來與太妃用膳的瀛王聽到這句話,身子顫了一顫,忍住了沒敲開那道門。

惠太妃泣不成聲埋怨著上天到:“瀛兒今年方滿三十,而立之年,怎麽就如此福薄呢?姐姐啊,都怪我沒有護住瀛兒啊,你降罪與我吧,別將瀛兒帶走!”

芽兒見狀,抱著惠太妃一起哭得厲害。

瀛王輕咳了兩聲,打道回去。

回到沈香殿之後,瀛王看著穎欒的牌位笑道:“本王就快來陪你了,你和孩子可還好?”

牌位自然是不會說話的,瀛王站在那裏流著淚,又想起了從前。

三更天時候,瀛王忽然傳來曹忠。

曹忠在床下候命,瀛王有氣無力地吩咐道:“聽著,皇帝邵瀛駕崩,特傳位於毓王。”

曹忠哭著喊道:“皇上登基不過三年,為何要這麽做?梁太醫又沒有明說皇上的病醫治不好了。”

瀛王繼續說道:“我所有的回憶,都是從瀛王開始的,皇上不是我的歸宿,你明日便將聖旨宣布出去。再找來一輛馬車,讓芽兒悄悄地送送我。剩下不多的日子裏,我想出去想走走,去看看穎欒生活過地方,去瞧瞧不一樣的牧原,走到了哪兒便在哪兒落成一懷土,快意江湖。你將意思轉達給芽兒吧,朝政有他,我很放心。我想,他會理解我的。”

曹忠還是忍不住哽咽道:“皇上這樣安排,那臣怎麽辦?”

瀛王勸到:“你好好呆在京都,芳兒才懷上孩子,她和孩子不能沒有你。我只擔心翠翠她年歲這般大了,我還沒來得及為她指婚呢。也不知道她伺候在憐影身邊還適不適應。算了再加多一句吧,封翠翠為牧原郡主,將她遣送回去吧,趙大富會照顧好她。”

曹忠重重地點了點頭後,抱著瀛王說道:“臣打小就陪在皇上身邊,如今皇上撒手不管臣了,如何讓臣舍得?”

瀛王含淚拍了拍曹忠說道:“都是要做父親的人了,還這麽任著脾性。要是未來你的孩子知道了當初你為了留在我的身邊,寧可凈身做太監,看你怎麽在孩子面前擡起頭來。你也不用擔心,芽兒也是你帶大的,他會護著你周全一生的。”

瀛王越是為自己打算,曹忠便哭得越厲害,主仆倆就這麽抱著,哭得愈發暢意了。

第二日清晨,皇宮裏敲響了喪鐘。(完)

番外(一)瀛王離宮

瀛王的車馬在東宮門前的一條小路候著,芽兒含淚扶著瀛王前往。曹忠、憐影、翠翠等故人都來送瀛王一程,只有芳兒身懷六甲,不方便走動,便避開了這個離別的傷感。

一番依依不舍後,瀛王吩咐了幾位隨身侍婢與侍衛,正準備駕車離去。這一去,興許就是永別了,眾人無一不潸然淚下。

正在這個時候,梁太醫在馬車後大喊道:“等等!”

侍衛聽見聲音,便停下了車,讓這個潛心跟著瀛王多年的太醫與與瀛王好好道一道別。

梁太醫趕上瀛王的馬車後解釋道:“奴才醫務纏身,剛求了太妃才得了這個機會出來送送王爺。”

瀛王欣慰地點點頭,他關懷地問道:“太妃身子近來愈發不好,還得勞煩梁太醫好生關照著。”

梁太醫點點頭笑了,笑得眼角的淚也留下來了。不一會兒,梁太醫拭去眼角的淚水,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瀛王的手中,傷感地說道:“這個你拿著,讓它陪著你,或許能多活兩天。”

瀛王捂著胸口輕咳了兩聲後打開了小盒子。小盒子裏便是一塊撕碎了的花布,眼色淺淡。瀛王頓時想起了穎欒愛穿淡藍色的衣物,他將那塊布緊緊地攥在手心,然後對梁太醫說道:“謝謝你趕來送我這個,我很喜歡。”

梁太醫欲言又止:“王爺........原諒臣一直藏起來,因為王爺身為皇上不能舍棄天下而顧著兒女私情。可現在王爺自由了,便去好好追尋心中摯愛吧。嫻睿皇後她........王爺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多活一些時間,說不定老天開眼,王爺還能解開心結呢。”

瀛王聽得梁太醫的話沒有頭緒,只好拍了拍肩膀對他說道:“我知道你一直關心著我的病情。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若是黃泉路上見到了欒兒,我再與她說說梁太醫。”

梁太醫知道自己不好在瀛王面前斷言什麽,免得給了他希望,老天又讓他失望,只好閉上了嘴,目送瀛王遠去。

瀛王離宮之後,首先去了一趟毓王府。此時芽兒已經搬到了宮中,過幾日先皇發喪一過,芽兒便是新帝,以後便再也難得有機會出來毓王府了。瀛王將那空蕩蕩的毓王府前前後後走了一遍,慢慢地都是穎欒的回憶。

瀛王還記得那年芽兒吵著吃桂花糕,穎欒為了在後院采集多些桂花,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磕傷了腳還強忍著,讓瀛王心疼了好久。

瀛王還記得那時黃灃還在,他總是像一直令人厭煩的小蚊蠅一般,成日裏在穎欒的身邊飛來飛去,看得瀛王怒火中燒。

瀛王還記得那時候的書房被穎欒打理得有條不紊,穎欒離去了之後,他便愛上了整理自己的書房,每一本書、每一件擺設,甚至連一個小茶杯,也要按著穎欒的心意擺放,因為那時的他以為穎欒再也不會回來了,能懷念她的,便只有眼前這些穎欒曾經手觸過的物件。想到這兒,瀛王苦笑了一聲,他勸自己道:原本自己就沒有真正的得到過,為何又這般舍不得呢?

瀛王還記得........這一切真的有太多的回憶了,若不是自己時日無多,瀛王真相搬回來住上幾天。

是啊,時日無多了,瀛王在毓王府用過午膳之後,便驅車離開了毓王府,因為他想在牧原多呆一些時候。那是一個飽含了穎欒與自己最多美好回憶的好地方,瀛王就算只有一天的活頭了,也想要回去看看那牧原的草地,回去一一拾起兒時的歡樂。

到達牧原後,瀛王沒有去尋趙大富接待,而是自己在賀蘭從前的故居裏閑逛了幾天。直到一天夜裏,瀛王喘得厲害,才著人到王宮裏向趙大富求救。

趙大富聽說了瀛王的來由後,高興極了,當下就答應幾日後陪瀛王前往漣水一趟,給穎欒上一炷香。兩人說起穎欒的過往,一下子 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仿佛穎欒就陪在他們的身邊一起小酌溫潤的桂花酒,點嘗桂花糕一般。

趙大富見瀛王身子每況愈下,便於心不忍,自然也想著法子讓他高興。今日是嘗過穎欒愛喝的桂花酒,明日的品賞穎欒愛跳的舞,後天便是穎欒前往穎欒住過的偏殿看看.......

在牧原待的那幾天,瀛王找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愜意,仿佛整個天下都與自己無關,自己只沈浸在穎欒的回憶裏,美好而又向往。

幾日後,趙大富剛好交代了牧原王宮裏的事宜,叫上瀛王預備大陣仗地前往漣水瞧瞧沐府,畢竟趙大富不回沐府已然三年。若不是公務纏身,趙大富早就想回去走一趟了,只是剛好帶上瀛王。

瀛王嫌棄趙大富的大陣仗,不願與之同行。可趙大富實在擔心瀛王的薄弱的身子,硬是不願遣散了這個陣仗。爭執不下來時,趙大富只好表面上答應了瀛王,不與之同去,其實暗地裏埋伏了一眾精兵與大夫三兩個,追蹤者瀛王的馬車往漣水的方向而去。

趙大富送走瀛王後,便收到了京都傳來的先皇駕崩,即日發喪的消息。他楞住了許久沒有回過神來。似乎看得懂瀛王的雲游四海,似乎又懷疑自己的所見所聞。但是不管怎麽樣,自己作為臣服於京都朝廷的地方勢力,免不了回京奔喪,順帶參加新王登基的典儀。

芽兒陪著瀛王的空棺,親自發喪。因為瀛王既是自己的皇兄,也是自己喊了多年的,將自己養大的父王,這非同一般的關系,讓他痛心不已。喪後三天,正值瀛王三十歲的生忌,芽兒在皇宮裏大肆舉辦了這一場慶典,惠太妃傷感瀛王的苦命,多次在慶典上哭昏過去。

雖然整個皇宮都籠罩在悲愴的氣氛之中,但是探子時時來報瀛王的足跡,總是能讓那些關心著瀛王的故人心安。懂事的芽兒,甚至會命人連夜將消息送去曹總管的府中,好讓曹忠夫婦安心。

番外(二)沐府女鬼

沐府自從京都來的霍家小姐死後,便成了一座兇宅,住在附近的街坊鄰居常常聽見半夜女鬼哭泣的聲音,甚至還有人見過女鬼。有的人說那女鬼是霍家小姐,也有的人說那女鬼是沐家小姐,百口不一卻又誠惶誠恐,久而久之,便再也沒有人敢接近沐府了,街坊鄰居都搬了出去。

但是也有人見過一個鄉下來的醜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在那沐府往來過。只怪那女人醜的緊,沒有人情願上去勸那女人,只好由著她。聽說那個女人成日裏不梳洗,光臉上的泥就能搓出二兩來,衣飾都是縫了又補,補了又縫的。可就是這麽一個邋遢不堪的女人,卻又有一個生得俊朗的孩子。女人常常躲在沐府刺繡,成品常常托孩子拿到市集上賣錢,所得銀錢女人舍不得花,全都藏起來了。

孩子年紀太小,而女人又常常受人欺負。為了生存下去,女人只好躲進了這兇宅裏,討得一天安穩的生活。

可即便有女人住在沐府,沐府依舊照常鬧鬼。漸漸地人們就開始懷疑那個醜女人鬼上身了,紛紛說要將女人和孩子燒死。可就是沒有人敢出手將那母子抓起來,大家只好商議著將女人和孩子鎖在兇宅內,餓上十天半個月,便能一命嗚呼。

可也有人說,這樣兇宅裏便多了兩個鬼魂,來日裏鬼魂發怒,禍及漣水眾人。大家只好就此作罷,畢竟那女人也從來沒有禍害過人,甚至還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最終大家還是接納了這個長得極醜的女人。

遠處來了一輛馬車,打破了這兇宅的寧靜。馬車上下來一位病體殘軀的男子,硬是要闖兇宅,大夥怎麽勸都勸不住。奇怪的是,自打那個男子來了之後,兇宅裏的醜女人和孩子便再也沒見到。有的人說是男子身段不凡,鎮壓了兇宅裏的隱晦之氣,故而兇宅再也沒有鬧過鬼。也有的人說原本很及時醜女人作怪。當然了大家還是害怕那茍延殘喘的男子一命嗚呼又給兇宅添多一條人命。

瀛王便是那茍延殘喘的男子。自從他到了漣水之後,身子愈發不好,他怕自己就躺在漣水便再也起不來身,便在沐府多住了些時候。當然他自然聽說過那個醜女人的故事,總覺得自己占了她的落腳之地而感到十分地愧疚,因而他遣走了幾個侍衛,專門去尋那醜女人,邀她同住也無妨,左右是個可憐之人。可是尋了多日都沒有聲響,瀛王只好就此作罷。

幾日後,一落魄小孩兒哭著往沐府中來,他央求著瀛王道:“叔叔,救救我的母親,她快不行了,求求你,求求你。”

瀛王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見那小孩兒的模樣像極了芽兒幼時,勾起瀛王無限的思量與慨嘆,於是他決定幫助這個可憐的小孩子。

就這樣,多日在沐府養病沒有出過門的瀛王帶上幾個侍從便跟著小孩兒去了。

只見 深山處的一個山洞下,一個纖瘦邋遢的女人躺在了山溝裏,不省人事。瀛王隨著女人躺著的方向看去,原來女人為了樹上的幾顆野果填肚子,不甚摔下了山溝裏,頭上還可磕出了不少的血。瀛王命人將女人送去救治之後,往山洞裏走進去,山洞裏只有幾塊破舊的爛衫保暖,還有一堆果核,和用樹葉圍起來的容器形狀的杯子。

瀛王俯下身子對小孩子問道:“你母親連日來便在這兒生活?”

小孩兒點點頭說道:“母親說,那房子來了主人,咱們若是再呆在那遮風避雨的房子裏,便會像從前一樣被人拿著棒子打。然後丫兒便跟著母親一同出來山洞避風雨。可是丫兒餓得慌,母親便拖著滾燙的身子去樹上給丫兒摘野果。然後就摔了下來。”

小孩兒一邊哭一邊說,瀛王聽得心都碎了,他問道:“你也叫芽兒?”

小孩兒還不識字,但是自己的名字卻會寫。他拿來瀛王的手,在他手掌心裏寫下“丫”這個字。瀛王看著小孩子不過四歲的年紀,便能寫出自己的名字,心底裏確實有些嘆服的。

那一天,身子不適的瀛王便帶著孩子與女人回來了沐府。

女人可憐,瀛王花了些心思給她請大夫。倒是那個小孩,瀛王頂喜歡他的脾性。在女人昏迷不醒的那幾日,瀛王常常與那小孩兒逗趣,身邊的侍從見了歡快的場面,幾次建議瀛王收下小孩兒,將他培養成才。瀛王何曾不知道小孩兒古靈精怪,識禮大氣,可惜瀛王身子虛弱,病情越發嚴重,他怕自己顧不了小孩兒幾年便撒手人寰,留下小孩兒一人孤清,還不如養在女人的身邊,到底母子情深。幾次病重時,瀛王生怕自己熬不過去,便悄悄兒地將女人與小孩的後半生都安置了一番。無奈天不遂人願,女人一直沒醒,瀛王真怕自己等不到叮囑女人的那一日。

一日,瀛王牽著小孩兒到院外賞桂花,還特意告訴了他“蟾宮折桂”之典故。小孩兒興起,想要從那桂花枝頭取下最先綻開的一撮花送給瀛王。瀛王在他身後攤開雙手護著,生怕他摔下來。不一會兒,丫鬟傳來消息:“王爺,那女人醒了,一直喊著‘丫兒’呢。”

小孩兒思母心切,一個轉身從桂花樹上摔了下來,瀛王奮力去接,重重地摔到在了地上。

那一夜,小孩兒跪在瀛王的房前哭了許久。女人聽到消息後,拖著孱弱的病體,跪在了小孩兒的身旁。沒有責怪,也沒有歉疚,只是默默地等待瀛王醒來。來來回回的幾位大夫絞了盡腦汁,挖空了心思,也只能拖延著瀛王的病情,用了溫補些的藥穩住病情。

第二天一早,漣水便傳開了消息,說是女人命硬,惡鬼纏身,一醒來便禍害了瀛王。

女人本就大病初愈,又徹夜未眠,被前來沐府的村民鄉紳一折騰,再次暈死過去。

番外(三)心兩相惜

漣水眾人上前將女人擡走時,頤指氣使慣了的楊縣令一邊指著女人,一邊對眾人說到:“今日,本官算是替天行道了。先處置了這個不祥的女人,再商量著將沐府一把火燒了。大家說好不好?”

楊大人急著給自己立威,卻也不好太過專斷。他慫恿了眾人後,預備上前給這個女人行禮謝罪,以示自己為民請命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之情。可是當他上前看清了女人那幹凈的臉面之後,嚇得連連後退,當場說不出話來。眾人上前擁著楊大人,可是腿腳發軟的楊大人還是腳心冒冷汗,顫顫巍巍,支支吾吾地說到:“皇……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轉世!”

眾人一聽,嚇得楞了神,紛紛下跪不敢言。

丫兒被楊大人手下的捕快拉開得遠,可是當捕快們聽清了“皇後”的稱號之後,嚇得松開了丫兒。

丫兒連跑帶趕地走到女人身前,一聲聲喊著“母親”,喊得眾人心碎。

當年楊大人本與沐府老爺是同僚,沐府老爺甚至還有恩於楊大人。幾年前沐府小姐來訪請求楊大人護下沐府祖宅,會面幾次後,楊大人實在忘不了沐府小姐的模樣。一直到先皇登基大封沐府小姐,楊大人時時不敢怠慢了嫻睿皇後的故居。若不是那京都來的霍家小姐亡靈不散,楊大人就算有十個膽也不敢對沐府這樣安排啊。

楊大人這次確確實實是被嚇破了膽,怕極了自己的做法惹惱了皇後娘娘。便再也不敢生事立威,而是動用了全漣水縣的好大夫為娘娘診治。

昏迷時候的睡夢中,女人夢見自己再度有喜,仿佛是瀛王身死投胎而孕。醒來時,驚嚇得出了一身汗。

瀛王聽說了嫻睿皇後的傳聞,他拖著病軀,心情沈痛地走進了女人的房間。“欒兒,真的是你嗎?”

穎欒對夢中的預言心有餘悸,她不敢回頭看瀛王一眼,沈默便成了她無聲的應答。

正當瀛王顫抖著準備接近穎欒時,丫兒忽然闖進來對穎欒喊到:“母親,門外的人都說母親是皇後,丫兒不知道皇後是什麽意思。”

穎欒咬著牙,忍著淚花,沒有回應丫兒的疑問。

瀛王走上前,拉著丫兒的手對他說到:“皇後,就是我的妻子的意思。你的母親是我這一輩子的妻子。”

丫兒懵懵懂懂地問道:“那老爺不就成了丫兒的父親?”

瀛王聽得這一句“父親”,感動得抱著丫兒痛哭了起來。

穎欒轉過頭看著父子相遇的情境,哽咽不成聲。這麽多年來的怨恨分離,終於在這一幕父子情深中化解開來。

原來,當年穎欒並未刺穿小腹,而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腹中孩子得已保留。但是梁太醫冒死闖出獄庭間並沒有給予穎欒多少救助,阮磊為了護著穎欒母子的性命安危,多少個日夜奔走於各大藥堂,拜見過多少大夫,終於得了神醫的指點,按著偏方將穎欒母子救活了。讓穎欒不能忍受的是,她回歸到這個世間時,阮磊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她。穎欒看著躺在自己身邊卻毫無氣息,身子冰冷的阮磊,愧疚之心湧起,心裏頓時對瀛王起了怨念,決心再也不與瀛王相見以慰阮磊在天之靈。

本以為此生就此了了,沒想到還能遇見瀛王,穎欒的心糾結過,猶豫過,她還是不能接受阮磊的離去,因此她不願接受瀛王的垂憐。可是孩子與瀛王都是無辜的,他們不該為背負著穎欒的歉疚而錯過餘生的幸福。穎欒看著父子情深心相印的那一幕才知道因為自己的執拗錯過了多少深情與年華。她開始責怪自己的自私,讓丫兒跟著自己吃苦多年,也讓瀛哥哥險些與自己天人兩隔。

與瀛王相逢之後,穎欒便一心一意地照顧他的病,天天盼著他快些好起來。

一天瀛王醒來見穎欒啜泣床前,便心疼地問道:“可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

穎欒轉身抱著瀛王說到:“從前是我錯了,一直都是我的錯。我這個人,終其一生追求的都是得不到的或已失去的,卻沒曾想自己身邊溫暖情深一絲一絲地流去,恍惚間一切化為了烏有。”

瀛王安慰著穎欒道:“能這麽想,說明我的欒兒長大了,開始有信心過好餘生,也決定不離開我了。不管你是欒兒,羸兒,贏兒,還是穎妃,都是我心頭的白月光,是我這一生不後悔的追尋。”穎欒聽後感慨萬分,將瀛王抱得更踏實了。

梁太醫曾說過,瀛王的病起於心結,需要游遍四方尋找解鈴人。如今與穎欒的再度重逢,瀛王的精神很快就振作了起來。兩人的身子好了以後,便帶著丫兒離開了沐府,回到牧原擔起覆興賀蘭族業。

幾年後,京都的人們便聽說牧原賢妃名震四海,還得當今皇上親自冊封,是個十足十的奇女子。但是再也沒有人見過那賢妃的模樣,只知道她花容月貌,一舞傾城。

再後來,子孫後代無人不知漣水曾有過一位牧原王妃,她的傳奇故事是從軒雨閣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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