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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章夜宴中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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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在場的人對穎欒的毒辣陰狠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然遠處傳來了憐影的聲音。“敢將體統不放在眼裏的是你淑妃!”

眾人尋著聲音瞧去,便看見憐影被曹忠扶著,虛弱地走上前。

淑妃與皇後瞧見了憐影頓時嚇得魂都沒有了。

憐影捂著滲血的腹部對皇上說道:“奴才來遲了,請皇上恕罪。”

皇上驚詫地看著憐影,問道:“你不是一直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嗎?怎麽朕一個不留神便受了如此重的傷?”

憐影由曹忠扶著,跪在地上說道:“奴才死罪,那幾個優伶都是奴才叫來的。”

皇上沒有想到一整天纏在自己身邊的人竟有機會策劃了這個刺殺,他生氣地將身邊的茶杯重重地向地上摔去。

憐影繼續說道:“皇上請聽完奴才分析,再做定奪也不遲。”

皇上沈默了,但是神情一直肅穆著。

憐影繼續說道:“適才奴才離席解酒,剛走出蘭慶殿便被歹人挾持,掙紮中還傷了奴才,幸虧王府的曹侍衛帶著人巡夜,解救了奴才,並帶著奴才到太醫院包紮。抓住的那幾個歹人沒來得及被審問,便自縊而亡。幸虧曹侍衛機警,在他們的屍體中發現了發現了其中一人的腰帶是內宮大太監的,曹侍衛便趁著奴才包紮傷口,聞過幾位資深公公,打聽出那腰帶是淑妃晨熙宮裏的太監才有的黃綢緞腰帶。這麽說來,早晨奴婢偶然聽得的秘密沒有出乎奴才的意料。”

皇上秉著呼吸問道:“什麽消息?”

憐影瞋視了皇後一眼後說道:“今日禦瀾殿內有人告訴奴才,說今夜會有舞姬行刺,意圖嫁禍穎妃,挑起穎妃與阮貴妃之間的矛盾。奴才思慮不再三,決意命人將今夜的歌舞成員換了幾個。否則穎妃娘娘與阮貴妃娘娘怕是會因此受到誣陷。”

淑妃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知百口莫辯。倒是皇後還試圖挽救局面,她厲聲問道:“平白誣陷,你可有證據?”

穎欒瞧著這局面,忽然高聲問道:“娘娘好手段啊,臣妾還以為那一日火燒禦瀾殿能給娘娘一些警醒,沒想到娘娘這麽快就忘了疼了。”

皇上眼見局面不好收拾,便對在場的人說道:“朕會細細查,今日之事便先告一段落吧。”

穎欒可不是善茬,她質問著皇上道:“上次馬蜂事件便是這樣不了了之,若不是皇上查出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何不給六宮一個交代?”

這一次皇上真的怒了,他將手中的佛珠重置於地上,佛珠頓時散落,並彈得很高。“鬧夠了沒有!你給朕閉嘴!”

穎欒又一次拿起了酒對著眾人說道:“皇上便是這般判別是非的,不然也不會惹得夕貴妃娘娘與李良人險些因馬蜂喪命。今日若不是本宮堅持給自己理清楚事由,臣妾豈能活過明日?”

此時一個膽小的大官幫皇上替抱不平道:“娘娘即便真的有什麽不滿,也是後宮婦人的勾心鬥角,到底是擺不上臺面的,娘娘又何必咬著不放,讓皇上顏面盡失呢?”

穎欒含著淚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擺不上臺面。那當年賀蘭謀反之事呢?皇上這麽多年來可有交代過謀反過程嗎?一個模棱兩可、子虛烏有的罪名便將本宮外祖一族趕盡殺絕!天理何在啊!”

穎欒歇斯底裏地喊著,瀛王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準備上前護著穎欒。此時他死死摁著的芽兒的手終於掙開了他的束縛。

然而在芽兒趕上前護著穎欒之前,皇上已眼疾手快地給了穎欒一記耳光,並痛罵道:“這個女人瘋了,來人,給朕拿下去。”

皇上這一巴掌扇得不打緊,倒是激起了整個蘭慶殿的人為穎欒發聲。除去瀛王特意安排的幾位,還有將軍府及其附屬官員,統統跪下來護著穎欒。“皇上三思。”

皇上氣得不行,大喊道:“你們瘋了嗎?也跟著這個女人瘋了嗎?”

穎欒掙脫束縛著自己的侍衛,從袖中掏出那一張張證據,向著大臣親貴們喊道:“這便是當年賀蘭族被冤的證據,字字誅心,還望在場的大人親王們為本宮做主。”

侍衛們越是攔著穎欒,穎欒便越是掙紮。芽兒生怕那些三大五粗的侍衛傷了穎欒,遠遠地便奪過侍衛的劍直沖沖地往穎欒這兒走來,誰敢攔他,他便砍誰。瀛王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裏重重地捏了一把汗。惠太妃也嚇得 不行,但是她說過會一心護著瀛王與芽兒,因而她也沒有退縮。

芽兒持著鮮血淋漓的劍走到皇上身邊,威脅著皇上道:“皇上若是不給娘娘一個交代,整個天下都不答應。”

皇上沒有想到局面會弄成這樣,他腳跟一軟,險些倒在皇後身上。

芽兒警告了皇上後,走到穎欒跟前輕聲地對穎欒說道:“羸兒別怕,我來護著你。”然後牽起了穎欒的手,將穎欒護在了身後。

正當局面淩亂不好收場之際,惠太妃開了聲:“都給我安靜!”

老太妃雖然沒有什麽實權,但是在眾人面前還是有威望的。有了惠太妃細微的震懾,場面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這個時候惠太妃說道:“這些事,皇上做得確實有不足的地方。可即便皇上再無能,國家也不能沒有規則。再說今日如此多的女眷在此,議論賀蘭之事也不方便。這樣吧,若是在場的諸位能給哀家幾分薄面,便明日再大力協助皇上逐一徹查,定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的。哀家相信,今日有了這樣的鬧劇,皇上對前朝後宮之事再不敢掉以輕心。”

眾人拜服老太妃之後,一一散去了。

此時瀛王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穎欒,他實在擔心穎欒在這樣單薄的身子折騰不起。惠太妃也知道瀛王擔心得不行,便對皇上說道:“公平起見,穎妃便隨哀家吃齋念佛幾日吧,免得再出什麽岔子。”

皇上被這樣的場面嚇得兩腿發軟,一時間也不敢反駁惠太妃的決定。

倒是穎欒拒絕了惠太妃的美意。“臣妾謝過太妃美意,但是臣妾不能離開,在賀蘭之事沒有個好結果前,臣妾不能離開。”

芽兒急得滿頭大汗,對穎欒勸到:“你今日犯下這樣的大事,若是有人懷恨,定會先下手為強,你還是跟姨奶奶先回去吧。”

穎欒顫顫巍巍地走到皇上跟前,對芽兒說道:“無妨,事已至此。要是臣妾在宮裏再有絲毫的差錯,皇上如何也逃脫不了幹系。既然臣妾都不怕皇上會暗地裏下狠手,又怎麽會害怕後宮眾妃?臣妾謝過諸位的好意。”

瀛王掂量著穎欒的話,覺得甚是在理。便也沒有反駁穎欒,這樣也不至於暴露自己的目的。但是他臨走前向皇上討了個恩典,說是芽兒年歲不小了,得到宮中伺候著了,便請求皇上讓芽兒從守護沈香殿開始做起。

皇上驚魂未定,沒想多久便答應了下來。

送太妃與瀛王走後,芽兒知道自己與皇上撕破了臉,便也沒有好臉色對待皇上與皇後。

而穎欒則強撐了許久,待眾人散去後,穎欒虛弱的神色立刻展現了出來。後來氣虛愈甚,沒走幾步便倒下了。芽兒抱起穎欒往沈香殿趕,當他放下穎欒時,瞧見了穎欒身上微現的血紅。

翠翠見眼前這個毛頭孩子還不懂事便將他打發到殿外,不許他輕易入殿內。

不過梁太醫來過後對翠翠與芳兒說的話,芽兒能聽懂。“娘娘的情況很不好,隨時都有滑胎的可能,你們可要叮囑娘娘好生休養啊,三月不足,胎氣不穩的道理是誰都知道的,可是娘娘若是在折騰,後果不堪設想啊。”

翠翠與芳兒嚇得不輕,連夜候在穎欒床前直到天明。倒是芽兒不樂意了,他甚至還埋怨起穎欒懷上他皇伯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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