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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阮妃省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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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二世子在偏殿呆到了深夜才回去。翠翠一臉的嫌棄地在周圍暗示著自己的主權,二世子拗不過才離了去。

第二天穎欒很早醒來,她睜開眼的第一個想到的竟是阮旸。從前因為被自己連累,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好死的,她隱隱地覺得自己不能再回避了,可是該怎麽應對呢?穎欒只覺得傷腦筋。

不多一會兒,二世子端著早膳進來了。“你起來了?快把這早膳用了.....晚,晚些時候......”二世子有些支支吾吾的。

穎欒莫名其妙地問道:“晚些時候怎麽了?”

二世子眼神閃爍,他頓了頓說道:“先用早膳吧,等你飽了再說。”

穎欒對二世子不再疑心,乖乖地吃了起來。她也是餓壞了,自打二世子回來崇華殿她便郁郁寡歡,食不下咽,今日心結解了大半,適覺肚子餓地慌,碰巧二世子又端了這一桌的玉盤珍饈,確實是顧不上儀態胡吃海喝起來。二世子看著穎欒的吃相,一臉的幸福,還忍不住給穎欒夾菜,勸她多吃一些。

終於,穎欒吃飽喝足了,意識也回歸了。她擦了擦嘴問道:“世子剛才說晚些時候要怎麽樣?”

二世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口:“待會兒翠翠就會把盤纏行李準備好,簾貞備下了馬。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穎欒驚呆了,看著二世子,全然沒有意識到臉龐上海掛著一粒米飯。

二世子滿眼的不舍,他紅著眼伸手從穎欒驚訝的臉上取下那粒米飯,悄悄地握在手心。

穎欒下意識地用衣袖抹了二世子碰過的臉,垂下眼瞼,淡定地說道:“走哪兒去?我不走!”

二世子壓抑著苦澀的嗓子說道:“不管去哪兒,你都得離開牧原。那日大哥昏迷,嘴裏念著的是你們姐妹的名字,若是阮旸知道你還沒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總而言之,你還是走吧。”

穎欒擡起眼,篤定地看著二世子:“要來的,逃不了。我不想躲一輩子。”

“現在不是你使義氣的時候!”

“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自有辦法,不需要你擔心。”

穎欒起身望向窗外,眼前忽然閃過自己的父母親、蕤欒、翠悠、黃灃,他們的慘死實在是太無辜了。“如果我走了,會連累你的。”穎欒一抹昨夜哭腫的雙眼。“別再說了,我不會走的。”

二世子無言,兩人沈默著。突然翠翠進來了,她拿著大包小包,興致沖沖地小跑著進來。看著沈默的兩人,她不明所以地拉著穎欒勸到:“姐姐咱們就依了二世子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穎欒一臉冷漠地甩開了翠翠的手說道:“在這牧原王宮,你的新仇舊恨算是了了,我的還沒有開始。我不會走的,要走你自己走。”

翠翠失落地說道:“姐姐與阮旸是宿怨,不愁沒時候,何必要在這個時候死磕呢?”

穎欒苦笑了一聲:“因為是宿怨,我才不願就這麽走了。從前的隱忍和躲避只會讓我更加懦弱。如今我想明白了,即便是要直面阮旸,我也不會退縮。”

二世子心裏一緊,渾厚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羸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把握一人心把握一人性命來得高明多了。我想我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麽走了。你們不必擔心我。”穎欒雙目淩厲,殺氣十足地說出這句話。

二世子知道自己左右不了穎欒的選擇,他點點頭,若有所思得離開了。

二世子走後,翠翠過來問穎欒:“我雖然聽不太懂姐姐話裏的意思,但是我知道,姐姐舍不得走是為了二世子對嗎?”

穎欒疲憊地說道:“也是,也不是。你走吧,以後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下去。”

翠翠不高興了:“姐姐不走,我也不走。若是姐姐非要趕我走,我也不走。因為從今以後瀾翠只有姐姐這個依靠了,咱們一起好好活。”

穎欒傷感有些動容,她抱緊了翠翠。

阮妃很快就到了牧原,因著她失寵,不敢像以往鋪張回牧原,何況是好不容易求來的旨。進了牧原王宮,她直奔父王的寢宮見自己的父王,父女倆抱著痛哭了一場後,牧原王讓泰連安排著住下了。

看見阮妃回來,泰連十分委屈,總想著把大世子離世的始末透露給她,好讓她給大世子做主。

來到寢宮後,阮妃依舊悲痛異常,她茶水都還沒喝上一口,泰連就跪下來請罪。

“奴才沒有照顧好大世子,實在是罪該萬死,還請娘娘杖斃了奴才。”泰連沒等阮妃回應,就咚咚咚咚地磕著頭,直到前額開始滲血。

聽到泰連這樣自責,阮妃又想起了已逝的哥哥,一發不可收拾地痛哭起來。那一夜阮妃久久不能入睡,連身邊的宮女都忍不住勸道:“娘娘還是早些睡下吧,明日還要跟老王爺商量著大世子下葬的事宜呢。”

阮妃擺擺手打發了宮女,依舊萎靡著、揪心著,無法睡去。

第二天天剛亮阮妃便把泰連召來。帶著極度的悲痛一夜未睡的阮妃睜著紅腫的雙眼,質問著泰連:“哥哥走時是什麽情況,你細細說來,若有一句假話,本宮會杖斃了整個崇裕殿的宮人。”

泰連嚇得跪在地上,顫抖著給阮妃回話:“回娘娘,是.....是崇裕殿的香爐出了問題。裏面有......”

阮妃一副兇狠的模樣,似乎要把泰連吃了一般。“有什麽?快說!”

“有蕙榴香。大世子死前渾渾噩噩,說了兩天胡話就去了。”泰連的結巴又被阮妃嚇回去了,可顫抖卻更加厲害了。

阮妃流著淚,哽咽地說道:“我就說沒那麽簡單,怎麽就暴斃了呢?父王不願意說的,你可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才好,不然,本宮饒不了你們!”

泰連昨夜磕傷的前額還沒恢覆,又不斷地嗑起來了,因著內心的極度恐懼,新傷舊傷連著磕,他也不覺得痛。

哭了還一會兒,阮妃平靜地詢問著:“大哥的事,父王不可能不去查的,你可了解?”

泰連支支吾吾地說道:“這個.....這個奴才真的不知道,王爺不讓奴才插手這件事,因為......因為......”

阮妃忍著迫切的心說道:“說吧,恕你無罪。”

“因為事關二世子,王爺不願公開徹查這個事,也跟賀蘭人脫不了關系。”泰連吃了阮妃的定心丸後,撒開了心說道:“大世子封儲前,一向不出崇華殿的二世子便開始在內宮活躍,意謀不軌。冊封當日,故意借故拒絕出席冊封典禮。而大世子中毒正是冊封前後,大世子中毒一度昏迷時,嘴裏念叨著的是兩個賀蘭女人的名字。一個是瀾翠,一個是沐穎欒。”

“沐穎欒?大哥怎麽會突然對沐穎欒念念不忘?”阮妃碎碎念著。“瀾翠本宮知道,是那個懷過大哥孩子的賀蘭女人,她不是被賜死了嗎?”阮妃黯然。突然阮妃靈光一閃,好像意識到什麽似的問泰連:“你說哥哥中的是什麽毒?”

“回娘娘,是賀蘭的蕙榴香,只是成分純度不一樣,所以大世子拖延了幾日才去的。”

“那你可知道那蕙榴毒來自何處?難道這王宮裏還有人能配出這個毒?”阮妃一臉不解嗎,心裏卻琢磨著:早前從賀蘭禦醫哪兒得的蕙榴香在阮磊母妃死後已經銷毀了,不可能還會有這個香啊。

泰連一本正經地提醒著阮妃:“娘娘可別忘了,這二世子母妃可是賀蘭人,雖知道她們母子懷的是什麽心思。”

阮妃擡眼,冷冰冰地看著泰連說道:“他母妃不過是賀蘭族的一個下賤的坯子,怎麽會拿到這樣稀有的毒。”

泰連不死心地說道:“他母妃拿不到,並不代表他拿不到,奴才估摸著,二世子靠著王爺的寵愛,在自己宮裏藏著賀蘭人也說不定。畢竟他的崇華殿一向是不讓外人接近,即便是大世子在世,也不能接近一步。”

阮妃明白了,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此說來,阮磊那裏說不定真的藏著那兩個賀蘭女人。”阮妃雖然不知道瀾翠死了沒有,但是她知道沐穎欒是還在世的,誰知道她是不是潛伏在這牧原王宮裏伺機為賀蘭覆仇。

泰連是個明白人,卻不願把話說明白,以免出了什麽事跟自己扯上關系。“這個奴才可不敢說,娘娘若是不放心,奴才願意領著您的命搜查這件事。”

阮妃擺了擺手說道:“這個不急,免得打草驚蛇,但是我想見見阮磊,你安排一下。”

兩人正說著,門外的宮女有事來稟。

泰連見狀說道:“娘娘吩咐的事,奴才會盡快安排的,先告退。”

泰連離開後,宮女才說道:“王爺請娘娘上堂,商量大世子下葬事宜。”

阮妃更衣後出席了這個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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