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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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愈心裏想的是,“我都還沒有說生氣呢,你竟然還生氣。”

那天她冷淡到完全沒一點波動的話,都還完完全全留在他的腦海裏。

許愈皺了眉,正要開口。

顏曉色就擡眼看他,眼底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生氣——那個,許愈,我……”她含含糊糊的說了半天。

許愈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臉立刻漲的緋紅,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貓一樣恨不能立刻跳起來。

他把頭盔往車上一慣,隨即就朝外走去。

顏曉色心裏松了口氣,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他們站在路口攔車,顏曉色想了想,“許愈,你為什麽說我生氣啊?”

許愈的耳朵滾燙,表情卻冷淡到極點。

他瞥了她一眼,“那我在生氣。”

顏曉色又問,“那你生什麽氣?”

她聲音柔軟,像極了一只正在撒嬌的小貓咪。

他原本就不算堅硬的盔甲被一觸即化,頓時毫無招架之力。

許愈咳了一聲,轉開頭去,“我沒生氣。”

??

顏曉色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她對於許愈似乎一直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像那時有起伏的火燒雲。

又像是從眼前無意而過的穿堂風。

車來了,許愈開門坐進去。

到這會兒了顏曉色才反應過來,其實他大可自己走了,她自己也能去學校的。

但——她看了眼許愈。

少年假裝冷漠的面孔之下,似乎總藏著溫柔和煦。

顏曉色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周要月考,到時候你來嗎?”

許愈哼了一聲,也沒說來不來。

顏曉色猜想他大概率是不來的,從來上課都懶得來的人怎麽還指望他來考試?

她就說,“如果沒什麽事就來吧。”

許愈轉頭看她,顏曉色補充了一句,“平均分能多零點五也好嘛。”

……

“平均分關你什麽事?”

顏曉色哦了一聲,又垂了頭。

她只是想,自己成績這麽差了,如果許愈多了零點五的平均分,那也是她說動的。

到時候把這零點五算到她身上,她也算為班級做點貢獻?

許愈嗤了一聲,“再說,我怎麽可能才多零點五?”

顏曉色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一個班四十多個人,就你這一天裏上一節課的樣子。

能給你考二十來分都是運氣好了吧。

剛到學校,許愈就付了錢、開了門率先走出去了。

顏曉色走不快,慢吞吞的走在他後面,就聽見後面的司機叫,“誒小姑娘,幫我關下門啊……”

什麽?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清風拂過,帶起她的馬尾顫了顫。

“早啊曉色。”

“早。”

張宕翡背著書包跑過來,臉上還有運動過的紅暈。

“你腿怎麽了?”

顏曉色搖搖頭,“沒事。”

張宕翡就陪著她慢慢往裏頭走,“前些天英語老師說的那套卷子你做完了嗎?”

“做完了,一會兒去教室我們對下?”

張宕翡看她走的實在艱難,就順手去把她的包拿過來。

顏曉色連忙阻攔,“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不重。”

張宕翡眉心蹙起,“我看你……”

他手裏的書包被人接走,那人穿了藏青的棒球服,領子還有一道壓白的修飾。

“慢的要死。”

許愈去而覆返,在深秋時節帶了漫天冰霜。

張宕翡看向他,表情頓了頓,突然開口,“你們一起來的?”

顏曉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說實話,只恐怕許愈不願意和她搭上一點關系。

可她的這瞬間猶豫,就讓在場的兩個男生都難免想偏了。

許愈手裏還拎著顏曉色那個藍粉色的大書包,包裏像是壘了無數石頭一樣的重。

他連表情都沒給一個張宕翡,只是顰眉看顏曉色,“走不走。”

顏曉色很少處在這樣的暴風眼當中,一時有些無措。

但是她下意識的點頭,又跟在許愈身邊。

男孩兒很高,顏曉色甚至只能瞧見他的後背。

寬廣又瘦削,卻竟然時能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他手裏還拎著她的書包,要多怪異就多怪異。

臨近踏進教學樓了,顏曉色才反應過來,“我的書包……”

許愈的步子一頓,然後就扔到她的懷裏。

他眼底星河沈沈,看她的時候似乎有話要說。

但是顏曉色等了好一會兒,他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只能看見他眼睫往下一垂,神色冷了下來,掉頭出了教學樓。

“就要上課了……”

你上哪兒去?

他逆行而去,從趕著上課的學生中穿過。

原本是火燒雲一樣的頭發黯淡成了紅楓色,更顯蕭瑟了。

“所以你現在是去學跳舞了是嗎?”

顧瀅蔓哇了一聲,“好酷,怎麽會突然想到?一般跳舞不都是小時候就開始學?”

顏曉色抿了抿唇,又去摳了摳自己的指甲,“以前不是很方便……”

她來自南安,突然轉學而來,也不知道是家中出了什麽變故,但也總不好細問。

顧瀅蔓很快就收了,問說,“那你現在學跳舞的話,會不會耽誤念書?畢竟我們都高中了。”

其實這個問題,是顏曉色一開始擔心的重點,她甚至去和白茹討論了下。

因為她想著,之前阿婆不讓她跳舞,也是擔心她的功課。

白茹卻不這麽想,她沒在國內讀的大學,也不喜歡這種應試教育。

“如果你堅定學跳舞了,那咱們以後肯定是要去舞蹈學院的。如果國內的舞蹈學院因為你的成績猶豫,咱們就考慮去國外的,只要你喜歡。”

白茹握著她的手,“讀書是讓我們學到更多知識,不是為了別的。你也聽到啦,你黃阿姨說你是個好苗子不能辜負了。”

顏曉色對顧瀅蔓說,“蔓蔓,我在想,其實有時候我還是挺幸運的。”

她話題的突然轉變讓顧瀅蔓有點措手不及,“啊?”

“因為有時候我會在想,是不是我的不幸像山崩一樣來的突然又猛烈,但之後卻柳暗花明了。”

“我有點沒聽懂……”顧瀅蔓撓了撓頭。

“那如果再讓你選一次的話,你會想要過這之後的,還是回到不幸發生前啊?”

教室門被人狠狠推開,藏藍色的棒球服少年進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顏曉色竟然覺得教室裏滿是機油燃燒的味道。

滿是機車輪胎從跑道上漂移而過的煙火氣。

從那天的賽場出來,她心裏的紅火少年。

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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