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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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崖是個好說法,之後就算找屍體,找具面目全非的說是她也糊弄的過去。

“姑娘你怎麽還笑啊?你明明好好的,他們怎麽能說你墜崖了,天險崖那麽高,從那上面掉下去人哪裏還有命在。”

“墜崖的是太子妃,不是我。”比起春桃的焦躁,蘇柔安之若然。

她一直等著趙煦跟皇上的安排,看意思齊帝是接受了她爹的請求,讓她還是留在蘇家,只是讓太子妃消失了。

既沒特意交代,她之後就是跟太子妃長相相似的蘇家姑娘。

春桃平日呆了點,但是人卻不傻,“姑娘是不是不想回太子府做太子妃了?”

蘇柔斜眼看她:“都這些時日了,你現在才明白?”

“奴婢以為姑娘只是鬧脾氣,姑娘不回去了,那太子爺怎麽辦?姑娘不要太子爺了?”

“我都讓你們重新叫我姑娘了,你們還不懂?我跟那人橋歸橋路歸路了。”

怎麽就橋歸橋路歸路了,之前是夫妻,現在難不成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春桃看著主子的神色,這會兒才覺得慌張起來。

本以為只是鬧脾氣,沒想到主子是來真的,而且看老爺夫人的意思,竟然還由著主子了。

“那姑娘不擔心殿下嗎?他們說他被馬拖行,撞得頭破血流,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傻丫頭,外頭人說太子妃墜崖,而我死了嗎?”蘇柔被春桃逗笑了,既然她都沒事,趙煦撞到頭自然只是放出來的□□,不然怎麽可能好端端的就墜馬了,趙煦又不是第一天學騎馬。

春桃想明白這個道理,但看著表情閑適的主子,忍不住道:“話雖然是姑娘你說的那個意思,但殿下要是真的出了意外,真磕到頭了,姑娘也不在意?”

見她執著想問一個答案,蘇柔幹脆回道:“不在意。”

“娘娘!”春桃跺腳,“奴婢才不相信你在意呢,你跟太子爺到底是鬧什麽脾氣嘛!明明見你們越來越好了,現在又什麽橋歸橋路歸路,奴婢才不相信姑娘完全不在乎太子爺。你怎麽能連大姑娘都能原諒,與夫人都沒間隙了,反倒跟太子爺不好了。”

春桃看著覺得自家主子脾氣越來越好,連蘇蕓都可以平靜以待,也不再埋怨夫人,怎麽反倒對趙煦那麽心狠,明明蘇蕓的轉變還是趙煦費力促成的。

“那你就慢慢相信。”反正現在跟趙煦劃清了界限,她的以後都跟皇家無光,春桃需要多長的時間相信她不在乎趙煦,就有多長時間。

蘇柔油鹽不進,春桃氣鼓鼓拿起白瓷茶壺借口熱水沒了跑出了屋子。

“到底是擔心我,還是想情郎。”蘇柔瞧春桃用力踏步走路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當初走得時候沒想太多,只想快些離開太子府,若是有什麽遺漏的事情,之後有空再收拾就好了。看來是要抽時間找一趟明輝,春桃的婚事要處理,還有她遺漏在太子府的一些東西,本以為那邊會自動給她打包送過來,現在看來還是得主動提一句。

一直惦記的事終於解決,蘇柔伸了伸懶腰,覺著再過幾日事情平息了,得要跟周氏去拜拜佛。

……

一切都按著蘇柔設想的好方向在發展。

趙煦昏迷了兩天終於醒來,身體行走均無妨礙,卻失了憶。

這次失憶不像是之前那樣變成一個懵懂少年,只是沒了關於自己已經成親的記憶,忘記了蘇柔這個人的存在。按著太醫的說法,趙煦這是因為親眼看到蘇柔掉下懸崖,傷情過度,所以在頭受傷的情況下,忘記了她的存在。

而搜尋了兩日依然找不到懸崖底下的蘇柔,以懸崖的高度幾乎斷定了她的死亡,齊帝下令不許任何人是提起蘇柔,以免觸動太子記憶,使他想起傷心往事。

“這般也好,柔兒你再等一段時日,就可以正常出門,與其他閨秀交往。”

蘇騰安撫須,他原本打算把女兒送走避一陣子風頭,之後再以她是以前失散女兒的名義接回家,而齊帝與趙煦這般安排,正好他就不用把女兒送走。

現在蘇柔存在的痕跡被下令清除幹凈,所有人都避於提及,這樣蘇柔走不走都無所謂了。

“陛下聖明,其實這些日子回家了,我真不想再去個陌生的地方,就我一個人過日子。”

之前膈應蘇蕓,介意周氏對她的不同,她是想著離開趙煦,她就一個人是去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一段新生活。

如今回家半個月餘,就覺得還是家中好,有哥哥弟弟,府中的舊人也都認識,平日裏丫頭們說張家長李家短她也能對上號,真沒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你就是年紀太小,考慮事情不夠周全。若是不得不走,爹也會安排家人與你一同去,沒想清楚局面,就光想著離開,一時意氣以後總會後悔。”

“爹說的是,我就是小孩子脾氣,幸好有爹在後面給我擦屁股。”

“你大哥是蘇家長子,是蘇家頂梁柱,所以他從小我帶在身邊培養,但這不代表我就不在意你與裴哥兒,也是我的錯,教你覺著家太生疏,竟然光想著離開。”

這些日子蘇騰安慢慢明白蘇柔的想法,跟周氏討論了許久,才發現最讓他們覺得省心的女兒,其實性子最脆弱,也最倔強。

“我與你娘說好了,姑娘家嬌氣,你再養五六年許人也人人爭著娶。陛下現在這意思就是太子失去記憶,以前的那樁上碟的婚事也不作數了,等到太子娶了黎家姑娘,漸漸也不會再在意往事。”

聽著蘇騰安還有讓她嫁人的意思,蘇柔下意識想拒絕,但看他為她著想的神態,就把話咽了下去。

再說她現在的確不想嫁,但是說不定五六年後她就改變了想法。

“爹爹放心,既然還有五六年的日子,那我一定精挑細選,找個如意郎君。”

“不排斥就好。”

蘇騰安一直沒多問蘇柔跟趙煦的關系,但想到回門那日趙煦就已經恢覆了記憶,想著自己女兒應該跟趙煦沒什麽。

……

蘇柔約明輝不怎麽好約,信遞出去,過了許多日他才到她面前。

蘇柔瞧他愁眉苦臉,人看著消瘦不少。

“這些日子氣候反覆,一會熱一會涼,明侍衛要註意身體,別仗著是習武之人生了病也不好好喝湯藥。”

明輝眉頭緊鎖,他要是生病就好了,還能借病休息,不用隨時當差。

“蘇姑娘你不知道,太子爺跌馬之後,太醫說他只是忘了一段記憶,不過也不知是不是頭上頻繁受傷,太子爺有了個時不時頭疼的毛病。太子爺是個能忍疼的人,但也被這頭疼折磨的不輕,太醫針灸也緩解不了多少,疼痛纏身太子爺越發越喜怒無常,我們這些當差的越來越難做。”

蘇柔怔楞地聽著明輝說完。

她身邊的人,她都勒令不要提起太子府,不要提起趙煦。而明輝提起的太自然,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一樣,只是把她當做相熟的人抱怨趙煦,不過明輝這樣她也不好說什麽了。

若是不準他提,就像是只有她在斤斤計較的在乎。

“太子殿下不是演戲?”

蘇柔一問,明輝反而驚訝地看著她:“蘇姑娘一直以為太子爺失憶是假的?”

“難道不是?難不成我還真墜崖了不成?”

“蘇姑娘別氣,怪我沒想到蘇姑娘回了蘇府,對太子府的事情不知道,一時間想當然了。”

明輝拱了拱手,“蘇姑娘你走後,陛下一直催促殿下安排姑娘詐死,殿下遲遲不願,那日去天險崖是拖得不能再拖,原本殿下不用去,只用借口蘇姑娘去祈福,遭遇意外就行。可是殿下非要親自安排,去了天險崖安排好了姑娘墜崖的痕跡,殿下心情低落,揮退了我們,哪想到就出了意外。”

“你的意思是說趙煦真墜馬了?”

蘇柔打量明輝的神情,看他表情懊悔,也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這一切是趙煦設的騙局。

“殿下恐怕是知道姑娘假墜崖後,就再也不可能是太子妃,所以神情恍惚墜了馬。別說姑娘不相信,我們這些屬下也不願意相信,雖然天險峰陡峭,但以殿下的身手,怎麽會就那麽受傷了。”

“若是真的,其實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至少他忘了我,可以早日跟黎姑娘成親。”

“忘了蘇姑娘,不再沈溺之前是好事,但是添了頭疼這個毛病,卻讓我們這些屬下膽戰心驚。”

明輝眉頭緊鎖,頭是人最關鍵的地方,他們主子在頭光手上,記憶忘來忘去的,就怕出什麽大事。

“太醫們醫術高明,一定會商量出對策,再者如此嚴重的毛病,陛下也不可能放縱不管,太子爺定會早日康覆。”

“但願如此。”

明輝拱了拱手,“蘇姑娘我就不就久留了,你留在太子府的東西單子都在這裏,你核對核對,若是還有遺漏隨時遞信與我。”

蘇柔道了聲謝,□□桃送他出去。

核對單子,蘇柔止不住的思維發散,男人跟女人還真是不一樣。

像春桃、杏雨她們知道她再也不回太子府,平日裏就是憋住了不勸她,臉上的表情也會透露出,想讓她跟趙煦好好談談。

而以前在趙煦身邊時,明輝撮合她跟趙煦最兇,她本來還怕他今日過來說些什麽,沒想到他提起了趙煦,但那意思是已經把她當做了陌生人,態度與昔日完全不同。

男人對於感情的想法一定是與女人不同的,就像是趙煦想愛了就失憶找個順眼的,得到了就新婚當夜恢覆記憶,之後明白什麽是愛情,爭取不到了,竟然還能再失一次憶把她給忘了。

他的腦袋裏是有一個開關的吧,可以選擇性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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