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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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夜裏才變得淅淅瀝瀝,烏雲散去也沒用了,天已經暗了下來,黑漆漆的沒有月亮和星星。

幸好躲了一陣子雨的鳥雀蟲蟻又溜出來活動,鳴叫聲不停,讓陰暗的山谷有了點活氣。

只是依然聽不到任何人聲,蘇柔有些懷疑明輝他們是不是跟她一樣,早就受不了趙煦了,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找來,趁機讓他自生自滅。

既然是這樣她是不是該也趁早跑了。

她本來怕刺客追來,不敢點火,但眼看著越來越晚,就怕野獸嗅到味道過來,擡頭看到綠油油的狼眼什麽的,只有把火架上。

穿到古代她是來當大家閨秀來著,可遇到趙煦之後,局面還真是越來越失控了。

早知道她就多看看什麽野外生存指南長經驗。

心裏吐槽了半晌,等到沒事可吐,蘇柔的心思不自覺的又回到了趙煦之前那個問題。

他為什麽會問她有沒有喜歡過趙慕蘇。

在他心中性格再不一樣,他也不會徹底否認趙慕蘇不是他,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幼稚的要報覆她,既然這樣,他這問題到底是什麽意思。

靠在潮濕的石壁邊上,蘇柔昏昏欲睡,趙煦咳嗽聲把她驚醒,她也不知道她剛剛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根本只是發了下呆就被趙煦嚇得回神。

趙煦依然閉著眼,但原本蒼白的臉頰開始泛起潮紅,特別是眼下一塊,泛著病態的紅色。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讓他不要傷風發熱,他還點了頭,轉眼就成了這樣。

“趙煦你醒醒,我扶著你去找救兵。”

她方向感不大好,之前沒走是怕她自己找不到路,然後把趙煦也給丟了,現在這狀況她只有帶著他一起去找,總不能困死在這裏。

蘇柔拍了趙煦好幾下臉頰,趙煦眼睛才瞇開了一條縫,趙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蘇柔本以為他是要發火,他讓她不要打他,她卻當做聽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拍他的臉。

趙煦抓的很緊,那力道就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蘇柔剛想反抗,趙煦松了手。

“卿卿……”

蘇柔一怔,盯著趙煦的唇瓣,原本不算厚的唇,因為發熱充血,殷紅幹燥。

蘇柔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麽?”

趙煦又叫了一遍,伸開手像是要抱住她。

蘇柔退後了一步讓他的手落了空。

“趙煦你瘋了?你又不是人格分裂,只是失憶,頭裏面的淤血散了,記憶就恢覆了,現在還來回切換人格?你當我是傻子?”

蘇柔的聲音激動到有些變調,外面的蟬鳴好像都被她嚇到,安靜了一瞬。

她上一世有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情,她以前想過趙煦是不是人格分裂,趙慕蘇是次人格,但後面想想不對,再說趙煦既然能回憶一些關於趙慕蘇的記憶,那更證明他只是失憶不是分裂。

她肯定不是人格分裂,但卻解釋不了現在的狀況。

趙煦滿臉潮紅,不能完全睜開的眼睛委屈地望著她,手渴望地伸著。

他像是完全聽不懂她的話,懵懂的躺在地上,伸出的手被拒絕,意識到身體的受傷,不停的哀嚎起來,跟剛剛中刀都一聲不吭的樣子完全兩個極端。

“卿卿我好疼,疼……”

說著趙煦的嘴都撅起來,讓蘇柔給他吹吹。

蘇柔想再撤遠一點,褲腿被趙煦拉住了。

蘇柔:“……”

行吧,還是趙煦厲害。她好不容易豁出去了,可以懟得他啞口無言,這才多久一會,她又成了弱勢。

“四皇子你耍我沒意思。”

“卿卿我為什麽要耍你?”

趙煦神情無辜,疼的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變成了趙慕蘇,趙煦似乎忍痛能力都變弱了,之前她看他覺得情況在變好,現在在看他覺得他生命垂危。

皺了皺眉,蘇柔在他身旁蹲下:“真的是你?”

趙煦茫然地看著她,不懂她話裏的意思,不是他還能是誰。

“卿卿我好疼,脖子疼,全身都疼,身體裏面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卿卿你摸摸我的頭是不是有熱水在上面,卿卿我難受……”

見趙煦不舒服的要伸手去撓,蘇柔抓住了他的手,俯身在他額上吹了吹。

“你忍一忍等會就好了。”

趙煦燒的發紅的眼睛閃閃發光,看著蘇柔:“卿卿你好溫柔。”

其實也沒多久,但蘇柔覺得“卿卿”這個稱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她覺得死了的愛人,死而覆生。

她先是茫然,而後喜意上湧。

她原來那麽渴望再見到他,渴望的連疑惑都壓抑住了,只剩下了驚喜。

臉頰碰了碰趙煦的額:“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

他在的時候她患得患失,覺得一切都是偷來的感情,但等到人沒了,她寧願一直患得患失,霸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消失的感情。

“去哪?”

趙煦觸到蘇柔眼裏的脆弱,有些楞神,原來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原來她也沒他想象的那麽毫不在意。

清甜撲面,趙煦下意識環抱住了她的腰。

“反正哪兒都不能去。”蘇柔惡狠狠地說道。

“嗯,那就哪都不去。”

火堆熾熱,但比不上兩人對視的目光。

趙煦再次憋不住咳嗽,蘇柔才反應過來,拿了旁邊的接的雨水餵他。

山裏面都是山泉,古代汙染也不厲害,這水估計喝不出問題。之前是那麽想,但對著趙慕蘇,蘇柔猶豫了下,水餵到他嘴裏轉了個彎,自己先喝到嘴裏,才餵進了他的嘴。

“這樣會幹凈點,還是會臟一點?”

蘇柔餵了,見趙煦瞪大了眼,像是被她的舉動震驚,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覺得水有細菌,應該會被她的口水先消滅掉,而且趙煦現在生病,她的唾液殺菌能力應該比他更強。

或者這個舉動,其實沒那麽多緣由,只是她覺得一切都太突兀,太不可思議,又太讓她覺得興奮,所以忍不住用這樣的方式證明些什麽。

她從來沒有過,那麽想親近一個人。

“人的劣根性,得到的時候覺得沒什麽意思,失去了才會意識到重要。”

蘇柔看著趙煦:“我還會失去你嗎?”

趙煦的手摟住了她的脖頸,纖細的脖頸在他的臂彎的映襯下格外的脆弱美麗,趙煦仰頭吻了上去。

不是為了喝水,只是單純的親吻。

“突然覺得那麽死了也不錯,或者是我們是不是已經快死了,所以老天爺給了我們一份禮物。”

抱起趙煦讓他靠在她的身上,能減少跟潮濕地面的接觸。

蘇柔手指拂過他的後腦勺:“這裏的淤血又凝結在一起了?”

蘇柔不糾結問題答案,手指從他的耳廓滑道眉眼鼻梁,最後停留在他微腫的唇。

趙煦張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舔著不準她抽開。

蘇柔癢的直樂,在他太陽穴舔了下,趙煦震了下嘴倒是松了。

“卿卿,你是不是也很喜歡我?”

趙煦問得小心翼翼,蘇柔濕潤的手指在他衣領上擦了擦去:“是吧。”

輕而易舉的承認了,趙煦反而沒了話,就在那麽靠在她的身上,嗅著她身上的清甜氣味:“你是不是很討厭恢覆記憶以後的我,明明我說過那個人不是我,我不想想起他的事,你們非要逼我……”

趙煦不高興,他明明說過不想想起來,他知道想起來就會失去他在乎的東西。

可是她非要逼他。

“我錯了。”

蘇柔幹幹脆脆的認錯,低頭在他耳畔親了口,“原諒我好不好?”

女人的聲音溫柔軟糯,像是羽毛輕瘙耳膜,趙煦不自在地“唔”了聲,完全沒辦法跟她計較。

原來女人溫柔起來是那麽個樣子。

她的名字並沒有取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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