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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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煦審視的看著蘇柔,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她是故意的蛛絲馬跡。

蘇柔是神情無辜,被他盯著,也認真的看著他。

趙煦嘖了聲:“只要不壞我的事,隨你如何。”

“殿下放心,殿下好我才能好,又怎麽敢壞殿下的事。”

她這話趙煦倒相信,她膽小怕事,萬事都是自保為重,又不算傻,應該知道什麽選擇對自己有利。

見趙煦收回目光,蘇柔松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竅的動手了,反正就是聽了他的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不順耳朵,手就推了過去。

看來趙煦就算恢覆記憶,也是輕而易舉的就能挑動她的怒火。

膳食擺上桌子,蘇柔見都是以她的口味為重,本想吩咐再添幾道菜,卻聽趙煦輕咳一聲:“你還坐著做什麽,站起來伺/候我用膳。”

蘇柔早上還慶幸自己沒婆婆,不用早起立規矩,伺候吃飯,沒想到這會兒趙煦就沒長手了。

大戶人家一直有主子吃飯,下人再旁公筷夾菜布菜的規矩,蘇家門戶小一直沒這些繁瑣的規矩,也就裴哥兒小時候拿不穩筷子的時候,要奶娘餵飯。

所以說她根本沒見過怎麽布菜,也沒學過。

低了頭,蘇柔朝趙煦道:“不是妾不願意為殿下布菜,只是殿下要做戲,而這事妾身從來沒做過,要是現在做了豈不是突兀,讓人懷疑。”

一口一個做戲,其實不就是不願意伺候他。

女人的聲音軟綿瘙癢耳膜,趙煦聽了反而更不高興,婦人伺候夫君是天經地義,她卻拿作戲來壓他。

趙煦伸開了腿,一邊腿靠近蘇柔:“那就坐上來伺/候。”

啊?

蘇柔看著趙煦的腿,更是不明白趙煦的想法:“殿下?”

趙煦表情不耐:“以前你若是推開我,我就會真走?只怕我會貼你的更厲害,既然這樣坐我腿不正好全了。”

反正他這會兒就是手斷了,一定要別人給他夾菜,看出趙煦堅持,蘇柔猶豫了一下,就坐了上去。

她雖然不重但也不可能輕的更只貓一樣,她坐在趙煦腿上,只不過要給他夾菜,指不定是誰吃虧。

本以為她要推辭一會,沒想到沒等多久腿上就是一重。

趙煦側過臉,兩人的距離極近,蘇柔一雙圓眼盯著他瞧,距離近的他可以看到她的睫毛閃動。

趙煦:“不知羞恥。”

蘇柔:“……”

到底是誰不知羞恥,是誰把腿伸出來,一副你不坐老子就要弄死你。

趙煦怎麽能那麽難伺候,按著他的意思做事,他都要沒事羞辱她。

“殿下說得對,妾身的確沒什麽羞恥心,若是殿下用完了妾,記得早日讓妾滾出皇子府。”

“不用你說。”

趙煦淡淡道,等到她無用的時候,他一定把她踢得遠遠的,最好今生都不要遇到。

蘇柔心裏罵了無數句臟話,才心平氣和的拿起了筷子:“不知道到殿下想吃什麽?”

“布菜還要本殿開口一個個的點,你這算是什麽伺/候?”

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他不點她怎麽知道他想吃什麽。

蘇柔深吸了一口氣,把菜都夾了一筷子放在碗碟裏,趙煦看著她伸長著手臂,把他的碗碟堆滿,等到她停筷子,趙煦並未接過牙筷:“這些本殿統統不愛吃。”

“那妾喚下人拿去倒掉。”

趙煦斜眼:“本殿倒不知自己娶了那麽個敗家皇妃。”

“那殿下現在知曉了。”

懟人一時爽,蘇柔瞧著趙煦嫌惡的目光,默默重新組織語言,“既然殿下不願吃,那妾吃了吧。”

趙煦沒反對,就看著蘇柔坐在他的腿上,用著他的碗筷用膳。

吃到一半才想起還有他,吩咐下人給他做幾道愛吃的菜色。

這場晚膳吃得格外漫長,不過卻叫府裏的下人們都安了心。

本以為主子們是吵架了,現在看來不是挺好的,天還沒黑就坐在腿上餵飯,你儂我儂,簡直羨煞旁人。

新婚兩日的變化太多,到了第三日回門,蘇柔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早晨起來,蘇柔不忘提醒趙煦:“殿下要做戲,可能要勞煩殿下陪妾回家一趟。”

趙煦這幾日的事排的滿滿當當,聞言不由覺得蘇柔麻煩,低頭捏了蘇柔的下巴:“你不會以為本殿要做戲,你就可以趁機找借口與本殿親近。”

不知羞恥還言猶在耳,蘇柔被趙煦的腦回路震驚了,他究竟是真的好了,還是恢覆了記憶,但是患上了神經病。

“殿下怎麽會那麽想,回門這個規矩是老祖宗定的,又不是妾定的。”

“趙慕蘇是個傻子,你自保心重,怕跟了他被拖累,讓蘇家全家性命不保,而我不一樣,你沒動心?”

趙煦眼裏閃過懷疑,探究地看著蘇柔的表情。

他如今一有空閑功夫,就會想起身邊冒出來的這個女人,然後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蘇柔排斥趙慕蘇,是因為他失去了記憶,宛如稚童,所以她害怕被連累,怕趙慕蘇保護不了她,但是他不一樣,他有記憶,知道如何調兵遣將,能指揮手下一幹人等。

這樣的他,又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她也當上了皇妃,估計心思已經變了。

趙煦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眼中的厭惡像要化為實質刺她一刀,蘇柔就知道他腦補的毛病又犯了。

聽明輝他們的意思,趙煦以前是沒有過女人的,一個二十多年的單身狗,沒跟女人相處過,怪不得身邊有個妹子,就那麽愛腦補猜測。

“殿下,這是你第二次說他是傻子了,恕妾直言,就算殿下再不願意承認,那也是不是毫無關系的人,殿下若是不喜歡他,不提就是但沒必要一直罵他。”

聽著蘇柔的話,趙煦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明明罵的是自己,卻像是出口傷了她的人一樣。

“還有殿下放心,我這個人做不了什麽大事業,就是個小家碧玉,自知不配當殿下的皇妃,更不會動不該動的心思,若是殿下需要我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消失。”

趙煦直起了腰,嘴邊卻掛上了一抹冷笑:“你野心那麽小,當初還鼓吹我去爭奪帝位?”

與剛剛淡然的表情不同,蘇柔猛地擡頭,看著趙煦:“殿下是什麽意思?殿下怎麽會知道?”

什麽帝位,不過是她推脫趙慕蘇時扯得大旗,問題是這是她跟他的事,趙煦怎麽會知道。

“看到你說謊的嘴臉,腦裏浮現了幾片記憶。”

他就是看不慣她一副不爭不搶要過平淡人生的樣子,明明記憶中她曾經半露香肩,媚眼如絲的瞧著他,說他爭到帝位,她就是他的女人。

把自己當做皇位的獎賞,蘇柔還挺有自信,把自己的地位看的那麽高。

聽到趙煦會閃回趙慕蘇的記憶,蘇柔皺了皺眉,她可不喜歡這樣。

趙慕蘇跟趙煦對她來說是兩個人,她不想也不願意趙煦有趙慕蘇的記憶。

“是妾的錯,讓殿下想起那些不堪的記憶,以後殿下還是少看我惡心的嘴臉。”

說著蘇柔側過了臉,不讓趙煦看全貌,“殿下說的記憶,是妾的推托之詞,當然用這種話騙人,若是不慎說不定會害到殿下,趙慕蘇心思純真,妾卻是心思歹毒的惡婦,若不是殿下寬恕了妾,過段時間會把妾送走,妾真是罪不可赦,萬死都不能贖清罪孽。”

趙煦:“……”

這女人說得都是什麽東西?

回門早去早沒事,趙煦換了外出的衣裳,一出門就發現蘇柔帶著面紗。

兩人一起上了馬車,車內熏得有暖爐,蘇柔依然面紗不取,看到趙煦看她頭還往下低了低。

趙煦本不想看她,但見她怪樣子,越發想看她是搞什麽鬼。

兩人半個時辰前還說話對峙,她總不可能短短半個時辰臉上長滿了痘子,不堪入目只能用面紗遮醜。

而一路到了蘇府大門,蘇柔也沒有取面紗的意思,倒是趙煦看不順眼,直接扯了。

“你就那麽怕我看到你的臉,回想起對你癡心的記憶。”

他說了看到她的臉回想到之前的記憶,她就怕的讓他不再看到她的臉。

不用看她的臉,他是樂得輕松,也覺得舒服。

但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就像是這女人對他隱帶著嫌棄。他心中覺得他想起趙慕蘇的一切,會恨不得殺了蘇柔,但是旁人比如明輝他們,卻覺得他想起一起會對蘇柔溫柔。

就是不知道蘇柔的想法是哪種。

若是與他一樣,遮面逃避理所應當,若是明輝他們那種,這女人不過一個小官之女,竟然把他嫌棄如斯!

“不堪的記憶,妾是為殿下解憂。”

“哼,本殿的事本殿自己做主,不必你操心。你怎麽就知本殿覺得不堪,不想想起來。”

蘇柔以沈默代替所有回答,趙煦大概是真神經病了,所有話都是他自己說的,不堪是他說的,不想想起來也是他說的。

現在只剩一個問題了,他到底是撞了頭才那麽神經病,還是明輝他們說的英明神武,威風凜凜的主子,原本就是這個傻樣。

想想,估計是明輝他們對趙煦的濾鏡太重,硬是把一個幼稚男人,說成了閻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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