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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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之外的京城。

李家同往日一樣,沒啥大事, 奴仆在院子裏做著活, 李芝李蟬兩個丫鬟在屋子裏待著繡衣裳。

只是這日家裏來了兩個客人。

孫氏在中堂坐著跟人說話,這堂上的客人是孫氏的一個遠親。

孫氏做姑娘時跟人關系要好, 一起玩過,只是後來長大了各自出嫁, 孫氏同丈夫在京城落戶安家, 這位表妹確實嫁去了外地。

夫家姓羅, 所以旁人現在都叫她羅老太太。

羅老太太來京城, 是為了自己的孫子。

她孫子叫羅盛禮,是個讀書的料子, 十七歲時考中秀才,翻過年又考上了舉人。

這次來京城,是為了來奉太書院讀書, 拜個好先生, 以便後面參加春闈能更有把握些。

當然其實也有些別的原因。

只聽羅老太太一臉愁容說道:“當初盛兒娘生他的時候難產, 傷了身, 沒出月子就去了。又盛兒十四歲那年,他爹重病難治, 沒能熬過那個冬天,也去了。

漸漸的, 不知哪個該千刀萬剮的長舌婦在背後說盛兒八字硬刑克六親, 是個羅剎命, 跟誰走得近誰倒黴。

可憐盛兒, 這些年遭受了多少指指點點,羅家子嗣單薄,他連個兄弟都沒有,事事都只能忍在心裏,我一個老太婆沒用不頂事,害得盛兒吃了多少苦頭。”

孫氏也是有了年紀的人,最能體會到羅老太太的心情,李家何嘗不是只有李成則一根獨苗,這就子嗣單薄的壞處了,很容易叫人欺負,你家若是男丁多,他人就是想說你兩句閑話都得掂量掂量。

羅老太太命不好,中年喪夫老年喪子,比起孫氏來可就悲慘太多了,李家除了男丁不旺這一點,這些年倒都是順風順水的,還同侯府結了親,連帶著門第都擡高了不少。

腦子裏想事情不過是一瞬,轉頭孫氏就拉著羅老太太的手,安慰說:“都過去了,如今既來了就好好在這裏住下,我看盛兒很是出息,等將來再考中進土,你給盛兒聘一個媳婦回來,生幾個胖小子,這才是圓滿呢!”

幾句話下來,羅老太太也眉開眼笑了,這可正說中她的心裏話,於是跟著道:“這兒也沒有外人在,我就厚著臉皮承你貴言了,希望盛兒順順當當考上進士,老婆子就是立刻死了也對得起老羅家了。”

孫氏笑著啐了她一口,“可不許渾說的,你的福氣且在後頭呢!”

羅老太太嘆了嘆,“我們羅家孤兒寡母的沒個依靠,先前我看盛兒年紀也長起來,便是想替他說上一門親事,就是他夜裏溫書時也有個人能照顧著能勸著,只是沒想到,那些人家,一個個的說話難聽,挑剔盛兒說他命硬克父克母,保不準以後還要克妻,又說盛兒不過一個窮秀才嫁給他那是白受苦喝西北風。我的盛兒多好的一個孩子,生生給拖累了,媒人給介紹的都是些性子不好品行不端的女子,我拼著一口氣將人打了出去。

後來盛兒自己過跟我說,說學業未成成何以為家,他只想安生考中功名,娶妻之事待來日再說。我哪裏不知道他是在安我的心,怕我心裏不好受呢。”

兩人又說了半日話,羅老太太才問起李成則來,孫氏告訴他出門辦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說他老丈人提攜,跟著三皇子去辦差,且估摸著得有幾個月才回。

然後她又說起李成則也在奉太書院上學,明年怕也要上場考舉人,之後若是兩人見面了,可得讓盛兒給孫兒指導指導功課!

羅老太太又你家孫媳婦怎麽不在,之前她已經聽孫氏說了幾家娶了個高門媳的事。

孫氏笑說:“那也是個不安生的,便是常常鬧著則兒,這回也是,一聽說他們是去參加臨國皇帝的壽誕,就纏著非要跟著一同去。”

孫氏語氣滿是無奈,只說這孫媳婦做姑娘時就怕被府裏嬌慣,任性的很。

羅老太太想的卻是,有多少人在做姑娘時不嬌慣任性?然一旦嫁了人,哪個又不得慢慢收斂性子脾氣,在夫家只能看婆婆眼色做事,更有不得丈夫寵愛的,哪一個不是做小伏低的。

顧青瓷這都嫁人了還能一副嬌態,纏著丈夫要一同出門,人家還答應了,不正是說明李成則是個脾性好寵妻疼人的。

這樣看來這孩子錯不了,定是個好的,羅老太太心裏點點頭,想著自家孫兒那樣都好,就是有些孤僻了些,身邊沒什麽能交心的友人,李家這孩子聽著就不錯,又是知根知底的,李家教養也好,她表姐更不用說,熱情得很,看著盛兒時只有一臉心疼歡喜,並不聽信那什麽克親的謠言。

嘴裏就咧開了,道:“這是她們小夫妻感情好,丫頭跟著也不壞,則兒路上也多個人照顧。”

“這倒是。”孫氏也跟著點點頭,心想這孫媳婦任性歸任性,卻是同孫兒處得極好,在他面前也聽話。

孫氏安排羅老太太住在東廂房,羅盛禮便住在外院。

羅老太太當初上京的時候就奔著不再回去的想法,所以家中產業一並賣了換成銀錢放在身上,她就是不賣怕也要被那些別有居心的族人強占了去。

羅老太太心裏想少不得要在京城中買個小院子才行,地段先不挑,畢竟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什麽都貴,宅院更貴。

在李家住了兩日後,羅老太太就同孫氏說了這事,她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行情什麽的都不懂,怕叫人當成冤大頭欺了去,便是想著李保德幫幫忙。

“我當時什麽事兒,這好辦,回頭我就跟保德說一聲,他也是日日在外頭跑的,不算個事,讓他替你留意著就行。”

孫氏的一臉笑容,她倒是沒說什麽叫人不用買院子就住在自己家這種虛話,羅家兩祖孫要是只是來走走親戚,住多久都成,但他們是從縣裏搬出來了打算日後就定居在京城,那自然是要買院子的。

沒有個屋子那還叫安家?羅盛禮還要娶媳婦呢。

故而,這段時間老太太也不缺人說話,倒是不再同之前那段日子似的,時不時就要念叨幾句李成則,問著不知他走到哪裏了,人到是沒到地方?

——

被記掛了一個多月的李成則,正隨著三皇子一行人進去了於連山。

從那壯漢領著他們進山之後,李成則就又拿出羊皮小卷看了看,不止他,除了一隊隨行保護的侍衛之外,大家都把地圖捏在手上。

但是……

“這,不像啊,看不出有哪個相似的地方,是不是走的路不對?”停下休息的空檔,終於有一個人說出了心裏話。

帶路的大漢苦著一張臉,道:“幾位大人,你們不是鯤府的人可能不知道這魚兒山的情況,它就只能從這山頭這處進去,別的地方壓根走不了,更別說進山了。”

李成則也是皺著眉頭,的確,他們現在走的路地圖上根本沒,像是錯的。

五皇子更沖動些,聲音帶著些焦躁,說:“會不會是一開始就錯了,這地形不是於連山?”

李成則冷靜道:“不會,你看著羊皮卷上整個地圖的形狀,同於連山幾乎一樣。”

雖然被都定了,但五皇子卻是松了一口氣。

沒走錯還好,真告訴他那寶物不在這地方,他可能真要發脾氣。

李成則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突然腦子裏閃過點什麽。

於是他擡起頭,看向一旁的慶王爺,突然問:“不知王爺有沒有帶著那柄龍鳳匕?”

慶王爺先是一楞,隨後瞇了瞇眼睛,笑說,“李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麽。”

李成則卻沒說話,頂多只是一個猜想。

而慶王爺在看了他幾眼之後,就從袖口裏了滑出了藏在裏面的龍鳳匕。

因是個獨一無二的利器,慶王爺自然就帶在了身上作防身之用。

李成則接過匕首,拿在手裏仔細看,一會兒看著刀鞘,一會兒看著地圖。

三皇子五皇子還有其他幾人通通圍了過來。

看了一會兒,李成則將龍鳳匕抽出來繼續看。

眾人不解,一把刀有什麽好看的。

三皇子問:“如何?”

五皇子一臉懈怠:“你還能看出一朵花不成。”

明明就是一些龍紋而已,才剛這樣想,就聽見李成則慢慢說:“的確有些古怪。”

“哪裏有古怪?”一聽這話,眾人都提起了精神。

於是李成則說了自己的猜想,他先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說道:“你們看這個地方,有沒有覺得特別不順眼?”

眾人隨著他指的地方一看,在地圖右上角的地方,有一塊的顏色特別淺。

這一整張地圖都是深深的暗黃色,路線圖是黑色線條描的,唯獨這一快地方,顏色是淺白色的,像是退了色的樣子。

說實話,其餘幾人從沒關註什麽顏色深淺的問題。

更別說看著不舒服,哪裏不舒服了?

於是,幾個人都是一臉沈默看著李成則,說不出話。

李成則也有些無奈了,半晌,開口,“三皇子,可否將那張真的地圖借我一用。”

三皇子默默地把地圖遞過去。

李成則招過一個侍衛,讓他略躬了點背,說了句“麻煩”,然後把地圖鋪開放在人背上,右手拿著龍鳳匕,將匕首柄整好合在了那個淺色的地方。

“你們看,這塊淺色的地方是不是很像這個柄的形狀,上面一些深深淺淺的點,也很像匕首柄上紋路弄的。”

“這,這是什麽道理?”幾人驚了。

李成則依舊比較淡定,“不是說,龍鳳匕是另一個似獅獸裏拿出來的麽?”

三皇子臉上路出來些喜意,“它們有關系?”

李成則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地圖拿了起來,順便對這個侍衛說道:“你能不能把這張羊皮卷分開成兩半?不能破壞了兩個面。”

眾人再次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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