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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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菁菁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落下了眼淚,他疼她,她是知道,她離不開他,他也是知道的。前段時間,他的家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她就出現了這樣那樣的問題,現在他只不過是病情加重,其實哪裏是加重呀,當年他截肢完後主治醫生就提醒過他們,他可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只是這些問題在十年後再出現他們卻忽略了最初的醫囑。她對著關閉的電視屏幕笑了笑。

菁菁沒有回到房間,而是去了書房翻出了他們的舊照片,他們的照片其實不多,而且好多都是在醫院的時候拍的,尤其是宇卿生病住院、受傷住院的時候。她翻著這一張張舊照片,回憶著他們在一起的近十年光景,有歡笑也有淚水。剛截完肢的喬宇卿在董菁菁的幫助下從宿舍到學校,下了課再由她護送到住地,那段時間他們每天如此。那個時候的喬宇卿只敢在心裏默默的喜歡董菁菁,還不敢對她表白。從稱呼上就能看出,那時他是一口一個菁菁姐的叫著,有時候就直接叫她姐,菁菁老是罵他不許他這麽叫,說自己都被叫老了。後來,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對這個女孩說我有點喜歡你,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她以為他說得只是玩笑話,她也玩笑著對他說好,可是之後發生的事情是她始料不及的。當她答應做他的女友時,他似乎一夜長大,呵護著她、寵溺著她,陪著她上課、溫書,還為了她又修讀了臨床醫學,居然最後也陪著她一起當起醫生,直到自己習慣對這個男人大呼小叫,不停差遣。

菁菁一張一張的翻看著這些舊照片,有他得病住院躺在病床上的,有截肢後做覆健的,有研究成果獲獎的,也有他們一起的畢業照……翻著翻著,她突然翻到了一張好久好久之前的照片,那是宇卿還未生病時候照的。照片上的男生是多麽陽光、帥氣,還透著一點青澀。他穿了套籃球衣在操場上跟朋友一起打籃球,那時的他還未截肢,應該是個運動很厲害的男生吧。在菁菁的記憶裏,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查出得了骨癌,沒多久後他的左腿就截肢了。他四肢健全的時候沒有跟她在一起過,那張照片也是菁菁問他要來的。她記得失去左腿的喬宇卿有些失落,在整理自己的舊物件時候偶然翻到了這張照片,當時的他想把這張照片燒了丟了,因為失去的左腿的再也回不來了,他不想活在痛苦的回憶裏。自己看到這張照片後笑著對他講到,這麽帥氣的照片幹嗎要丟掉呀,不喜歡就留給我做個紀念,我可沒有見過你打籃球的樣子。就這樣,這張照片落入了董菁菁的手中,一直替他珍藏,現在又被她翻出來更是感慨萬千。他說,如果我嫌棄他可以提出分手,難道他不知道我不可能嫌棄他的嗎?菁菁越想越氣,難道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就會為了這點小事而斷送嗎?她想,她是不是要想點辦法氣氣他,讓他知道我董菁菁也不是好惹的。於是,她帶著點怨氣回到了房間。

菁菁脫下外套準備上床睡覺,已經上了床的喬宇卿聽到聲響後心裏先是一暖,想著她還是願意跟我一起的。喬宇卿有些開心的側著頭問她:“你不嫌棄我?”

“誰說我不嫌棄你啊?我嫌棄的很,”菁菁用非常鄙夷的口吻對他講到,接著對他說:“我要睡覺了,你睡得時候小心點別碰到我,免得臟了我的衣服。”

宇卿聽她這麽說後心裏是非常難受的,雖然他嘴上什麽也沒說,但是內心卻是無法接受的。他承認,他是有意瞞她,可她也不至於說得這麽直接吧,他想他們畢竟有近十年的感情在,就算她嫌棄自己也會給自己留點面子吧,誰想到她會這麽說。宇卿沒有說什麽,只是吃力的起身,將自己挪到了輪椅上,接著從櫃子裏拿了枕頭和被子搖著輪椅去了客房。

來到客房後,他給自己鋪了床又在床上鋪上了隔尿墊,他怕晚上尿床。因為今夜吹了風、受了涼,拉肚子、尿褲子對他來說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所以他還是提前防備比較好。他不但鋪了隔尿墊,也給自己穿上了紙尿褲,他深怕自己睡熟後或者是憋不住拉身上了。其實喬宇卿有輕微潔癖,當他發現自己尿失禁後非常嫌棄自己,他不喜歡裹著尿不濕的感覺,更不喜歡尿褲子的感覺,這讓他很難接受現在的自己。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這就是他的生活。宇卿去客房後根本睡不著,其實躺在臥室大床上的董菁菁一樣睡不著,他們各自在床上輾轉反側,要不是深夜菁菁聽到客房傳來濃重的喘息聲,這兩個人的冷戰估計能持續很久。

聽到重重的喘氣聲後,菁菁就知道他發燒了,夜晚出去不披外套不蓋防風毯能不感冒嗎?再說了他自己是什麽樣的身體別人不清楚,他自己也不清楚嗎?菁菁有些生氣的去到了客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體溫計給他測了□□溫,幸好熱度不算太高暫時不用去醫院。菁菁又去給他倒了杯熱水餵給他喝,擰了溫毛巾給他擦身。她不敢給他亂用藥,畢竟他是癌癥術後病人,對好多藥產生了抗藥性或是耐藥性,他感冒、發燒要是短時間退不下去的話很容易變成肺炎,到時就只能去醫院掛上十幾天的點滴甚至住院治療了。因此,菁菁不敢睡了,她只能守在他的身邊不停的給他測體溫、餵熱水、擦身體,好不容易熬到快天亮的時候他的燒奇跡般的退了,他難得退燒這麽快,連她都感到驚訝。因此她得了個空閑能睡上個半小時到一小時。

剛合眼沒多久,鬧鈴就把她們倆個都鬧醒了。聽到鬧鈴聲董菁菁是很不情願的起身了,畢竟一晚上沒睡好現在的她是昏昏欲睡,可是她不起床又不行,她身邊的男人是需要他侍候的,她只能趿拉著雙眼伸手扶他起床。

“你怎麽睡這兒了?”宇卿一睡醒就看到身邊的董菁菁後心裏一驚,他清楚的記得昨晚他們的對話,也清楚的記得昨晚他們倆是分房睡的,怎麽一到早上兩個人在同一張床上。

“想什麽呢?昨天你發燒了,害得我一晚沒睡,”現在的菁菁總是用抱怨的口吻對他講到,還說:“晚上出去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自己是什麽樣的身體自己不清楚。幸好昨晚發燒不厲害,要是厲害點的話你這麽不是害人害己嗎!”

“對不起,讓你受累了。”宇卿客氣的對她講到,經過了昨晚的那場對話,他害怕她真得嫌棄他,故意跟她保持著一份距離,言語上也對她客氣了很多。當然他的內心是很痛苦的,他真得不想結束他們之間的感情,如果她願意,他願意用一輩子來守候她。宇卿跟菁菁說著客套話,她沒有理他,只是幫助他穿戴整齊後給單位打了電話,說是今天不舒服請天假。然後,她又回房倒頭大摔了。宇卿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也沒有跟她說再見,便獨自出門上班去了。

喬宇卿去到附院工作,早查房結束後就躲在辦公室裏看些不知道是論文還是病史的東西,一看就是一個上午,而且在辦公室的人們都感覺到喬老師的不對勁,雖然他嘴上什麽話也沒說,動作也很輕柔以免影響到其他人,但是呆在辦公室的人還是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一直到午休時間他被張楊叫了出去。

“喬老師今天怎麽了,感覺氣壓好低啊?”他的一個學生講到。

“不知道,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的。”

他的新助理不了解喬宇卿的脾氣,待他走後問身邊人:“喬教授今天有什麽不妥嗎?不是很多教授都是這樣,對人愛理不理的,你們幹嗎這麽奇怪啊?”

“喬老師才不會這樣呢,他對我們可好了,好多東西他都會手把手的教,動手術的時候哪根血管容易出錯,哪個位置不好找他都會提前告知我們,在觀摩手術的時候就可以有針對性的去看,輪到自己上臺的時候也能做到心中有數。”

“你們把喬教授說得這麽好,怎麽不去關心一下你們的老師呢?”

“他的私生活我們可不敢過問,”一個學生講到,接著說:“他這種表情,多數是跟董老師不開心,不然氣壓不會這麽低。”

辦公室裏他們在熱烈的討論著,另一邊張楊也看出了他有心事,他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想的,哪來這麽多心事,再說了現在的他是愛情、事業雙豐收,別人都羨慕不來,還擺出個苦瓜臉來,想得就來氣。

他知道張楊會問他發生什麽事情,還未等他開口他就對他講到,菁菁她說他嫌棄我了,嫌棄我……他沒有說下去,反而憋在眼眶裏的淚水不自然的溜了下來。喬宇卿也想不明白,這才多大點的事情啊,他們既沒有爭吵也不是感情出了問題,為什麽還會提分手。

張楊擡頭看了他一眼問到:“她跟你提分手啦?”

“沒有,”宇卿講到,接著說:“是我提的。我說,要是你嫌棄我的話,可以跟我提分手。”

“喬宇卿,你白癡嗎?董菁菁她會嫌棄你嗎?你還問她這麽弱智的問題。換作是我,你問我這樣的問題,我也會說嫌棄你的。”在他們倆個不開心的時候,張楊總會以旁觀者的身份把事情分析清楚,讓喬宇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也能讀懂幾分董菁菁的心意,每每到這個時候,張楊老是笑話他們說他們這是愛得越深、傷得越深。他沒有再給喬宇卿爭辯的機會,擅做主張約了董菁菁,他想來當這個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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