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你還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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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劉衎畢竟是個十四歲的男孩子, 對大人們乏味的話題沒有太大興趣, 一直在嚼嚼嚼, 也不主動挑起話題,問到他的時候回答得很迅速。

迅速。

比如肖淵哀嘆自己最近根本沒法擁有私人生活, 因為身邊一直有個老哥在跟著。

越蘇笑嘻嘻地說了一句:“那不是挺好,清心寡欲一點,年輕人。”

肖淵原本故作低沈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可憐巴巴地說:“說真的,蘇蘇, 木蘭到底什麽想法啊, 我感覺她也不是看不上我,就是不想和我談……”

越蘇有些尷尬地笑:“我覺得你和木蘭姐做哥們也挺好的, 木蘭姐特別仗義,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她幫忙, 她一定會去的。”

肖淵知道越蘇這兒也問不出什麽來, 嘆了口氣, 難得矯情地感嘆道:“你說風花雪月到底算什麽?”

小衎沒聽他們之前的對話, 只聽見了這一句,答道:“……算成語?”

肖淵笑了一聲, 有點自嘲的意味, 沒太在意,反而自我鼓勵了一句:“慢慢來吧。”

越蘇覺得他倆懸。

花將軍那是真的見過大風大浪,看破生死,她可能確實沒心思和肖富二代搞對象……吧。

上次她圍觀小皇帝玩吃雞, 還頗為感興趣,去鐵血論壇逛了一圈,惡補槍械知識到一半的時候,不幸得知我國禁槍。

一代神槍手就此隕落。

木蘭姐只能繼續沈迷她的古武術。

對於這位學法律出身、立志遠離刑法的肖富二代來說,他和這件事的唯一牽扯可能是在網上寫段子:

敘利亞招兵,招暑假工,可兼職,8000/天,和平常吃雞沒什麽區別,上班和吃雞一樣快樂,有意者請盡快聯系。

但是感情這種事情,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插嘴比較好。

或許她還該稱讚一下肖富二代的眼光奇佳,透過一群長得千篇一律的網紅,成功找到了那個最與眾不同的靈魂。

唯一一個可以徒手把他頭蓋骨掰開的靈魂。

於是越蘇默默吃飯。

吃得差不多了,肖總剛要出去買單,越蘇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餵。”她接起電話:“木蘭姐?”

肖富二代立刻停住了,神采奕奕地看向越蘇。

電話聽筒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花木蘭略有些焦躁,深呼吸了一下,盡力把事情經過說得沒有遺漏:“蘇蘇,我昨天錄完了自己的所有cut,今天打算跑去找武當掌門切磋一下,但是在武當山下碰上一個哈爾濱佛學院的弟子,也是來找武當道長切磋的。”

“嗯。”話筒對面越蘇的聲音很明顯很清晰,她應該把話筒音量調到了最高。

“我見他身手不錯,就提出和他先打一場,他也答應了。我們找了個武館,簽了生死契……”

“然後呢?”

花木蘭深呼吸一下:“他現在在醫院躺著。”

“啊?”對面失聲叫道。

“他很強的,我就沒有留手,可是沒留手,關鍵時刻有點收不回來,就……”花木蘭小聲地說:“現在我在警局裏呢,警察說我們簽的生死契不作數,讓我趕快聯系家裏人。我不太清楚你們這裏的律法,生死契怎麽不作數啊?”

話筒對面的越蘇話說到一半:“木蘭姐你別急……”

立刻就換了個人講電話:“木蘭你不要慌,我們馬上飛過來,這個事情比較覆雜,我來看看。”

是肖淵。

他怎麽在蘇蘇身邊?

花木蘭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覺得本來彌漫心頭的大霧被什麽東西吹散了一點,可霧被吹散之後,反而更看不清楚了。

越蘇掛了電話之後,被肖淵拉著就走。

她原本想讓小衎自己回去,沒想到小皇帝自己舉手問能不能一起去看花姐姐?

對了,花木蘭經常拉著小皇帝一起看劇的,平常也經常帶著他一起玩,兩個人早就處出感情來了。

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肖總火速購票,開著他的百萬豪車飆到機場,一路高V通道上飛機,整個旅程只要幾十分鐘。

越蘇原本以為肖總要在飛機上爭分奪秒地了解情況,沒想到他一上飛機,眼罩一拉就直接閉目養神去了。

越蘇:“……”

越蘇忍不住問:“肖淵?”

肖富二代無辜地回答:“你不養養精神?我覺得接下來可能沒時間睡覺了。”

現在天已經黑了,看來肖總是抱著今晚不睡了,早日把人撈出來的念頭。

說完,肖淵還隔著走廊往她右手邊看了一眼。

越蘇猜他那位朋友現在就站在那兒。

她打了個冷戰,也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肖總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武當山下的那個公安局,並且成功地見到了花木蘭。

花木蘭把事情講了一遍:“武館的人報警了,警察現在還在醫院了解那個佛學院弟子的傷情,我已經在審訊室寫完了事情經過,照了相,錄了指紋。”

肖總冷靜地說:“要等那個人醒了,決定不起訴你,警察局這邊才能有決定權放人。”

花木蘭自覺惹了麻煩,小聲地說:“我們之前簽了協議啊,死傷自負的。”

畢業於斯坦福大學的法學生肖淵:“……”

他揉了揉眉心,先說了一句:“你要是願意,出來我給你速成一下我國刑法。”

然後才解釋道:“得到他人同意的殺人行為構成殺人,得到他人同意的故意重傷行為依舊構成故意傷害,在我國的法律體系中,你沒有對自己身體法益的絕對處分權。”

花木蘭一臉懵逼:“為什麽?我對自己的身體都不能自由支配嗎?”

肖淵敲了敲桌子,說:“如果你可以隨意處置你自己的身體,那只會導致一件事情——強者對弱者的剝削和奴役。”

對理論知識完全一頭霧水的花木蘭:“……什麽意思?”

肖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到警察局給人上普法課,但是他覺得必須講清楚,不然這傻姑娘下次又跑出去和人簽生死狀單挑怎麽辦?

平常他勸不住她,這次逮著個由頭,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打個比方,你是個女學生,你的老師愛慕你,並且通過日常生活上他對你絕對強勢的地位向你表達這種愛意,然後你和他在一起了。”肖淵說:“你覺得這個女學生的所謂愛意,是因為她自己做出的決定嗎?”

花木蘭遲疑了一下,說:“女學生年齡很小的話,不算有自主意志吧?”

“在美國的模範刑法典中,和十歲以下的女孩發生關系是一級重罪,沒有任何辯護理由,不管女孩是否願意,最高可判死刑。”肖淵說:“但是還有一個年齡卡點是21歲,這個21歲,針對的是特定群體,比如說老師和學生、監護人和被監護人,只要發生關系,一律以□□論處。”

“21歲了怎麽不可以啊?人家是自己願意啊。”花木蘭問。

“管她願不願意,一律推定為沒有同意能力。”肖淵嘆了口氣:“明白我的意思沒有,這是強者對弱者的剝削,你以為你有選擇權,在特定關系裏,你可能只是他人手裏的牽線木偶。”

花木蘭似乎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但還是又問了一句:“但是我和那個佛學院的弟子都有自主意識,也不處在特殊關系中,我們為什麽不能完全處置自己的身體?”

劉衎忽然說:“因為……木蘭姐姐,如果我是警察,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通過誘哄、逼迫他,讓他簽訂這麽一份協議?如果承認生死狀的效力,就是承認強者對弱者的剝削。”

肖淵點點頭,認識他那麽久,第一次見這位畢業於斯坦福的高材生掉書袋:“連秉持自由主義的穆勒都認為,對身體法益的處分要加以嚴格限制……自由不允許以徹底放棄自由作為代價。”

花木蘭搖了搖頭,似乎還有點沒想清楚,說:“可是如果我們雙方確實是完全自願的,對方又重傷不醒,我百口莫辯,這不就是冤案了嗎?”

肖淵苦笑:“你還是沒全懂……以後我再和你細講,你先記住別再和人簽生死狀打架就行了。”

花木蘭點頭。

探視時間結束之後,肖總又立刻飆車去看那個來自哈爾濱佛學院的弟子,好消息是人沒什麽大礙,驗傷的結果很有可能是輕微傷。

已經是午夜了,肖淵眼睛發亮,坐在車裏查找警察局官網上的人事記錄:“這種事情自由裁量權很大,我們還是做點準備,找點人情。”

越蘇上次去幫豆豆鞋作證,在警察局聽了一些相關內容,問:“這種事情會不會留案底啊?”

肖淵眼睛都沒離開屏幕:“沒事,只要在我手上釘死成治安調解,不會上個人檔案的。”

忽然他手停了一下,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還是搞法律令人快樂,我在我爸公司呆著,整天都不想去上班,賺錢好煩啊。”

越蘇心想肖淵真是個和外面妖艷賤貨完全不同的總裁。

肖總裁奮戰了一個晚上,打了幾個電話,第二天早上成功把人從警察局裏撈出來了。

越蘇不太能分得清他的喜悅是來自木蘭姐安好,還是自己的專業法律雖然荒廢已久,但依舊能派上用場。

他們也總算能夠離開武當山腳下,到市裏去了。

離武當山最近的省城C市,是中部要道,建國以來一直在飛速發展,被稱為“中部夜明珠”,特色小吃聞名全國,重要企業輻射全國,還有個世界聞名的高新技術新區。

當然也不乏“抽幹全省供養一個C市”的說法,但C市絕對是中部各省中最靚的仔。

不差錢的富二代肖淵直接去了C市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連著號的四個房間訂下來,表示我們先休整休整。

再怎麽動作快,完全安頓下來也已經是中午了。

越蘇不怎麽困,這一趟大部分事情都是肖淵在忙,她很多時候就做了個背景板,只能說沒拖後腿。

因此她也沒什麽好休息的,洗了個澡,隨便睡了會兒。這酒店隔音效果奇佳,她被鬧鈴鬧醒之後,發了個消息給其他人,沒人回,這幾個人估計要睡到半夜。她就邊和沈老板聊天,邊洗臉化妝。

【沈靜松:小越啊,三國那一塊我搞定了,你找個時間把周都督往回送一下】

【越蘇:行,什麽時候啊?】

【沈靜松:一個星期之後吧,我記得那一塊還有點別的問題】

【沈靜松:我不記得了,到時候再和你說】

換好衣服化好妝,越蘇就準備出門吃飯了,她困是不困,但也確實沒時間好好吃飯,而且C市的當地特色實在有名,不去試試說不過去。

她等電梯的時候,還在爭分奪秒地看商鋪信息,她其實已經把範圍確定下來了,但具體買哪一塊還有待商酌。

差價上百萬的啊。

越蘇挎著包走出電梯,碰巧遇見一眾青年才俊進來,一個個都衣冠楚楚的,可能晚上這裏有什麽活動,或者召開什麽高新技術展銷會。

C市不是經常這麽上新聞嘛。

越蘇沒有在意,目不斜視,徑直出了電梯。

“大林說韓少今晚不來了。”

“不是早幾個月就說今晚會出席嗎?怎麽又不來了?”

“他那個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分時間地點的生病,我上次親眼看見好好的一個人,短短幾分鐘痛得虛脫,直接急救去了。不來就不來吧,反正他們家公司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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