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天地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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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號了!

越蘇興奮地快速打字:

【越蘇:老板, 這是怎麽回事啊??我在哪?我怎麽回去?】

【越蘇:你那個交換的東西是不是出了問題啊?】

【沈靜松:這個問題我們之後再討論, 現在, 立刻, 馬上,去秦宮, 讓嬴政把一切都忘掉!!】

【沈靜松:快點啊!再慢點他連蒸汽機都搞出來了!】

【越蘇:啊?始皇陛下不應該回到他死去的那一年嗎?現在是幾幾年啊?】

【沈靜松:秦王政二十一年,這一年秦軍出兵伐楚, 昌平君倒戈, 秦軍大敗】

【沈靜松: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我以前在這一年打的補丁導致的bug拉回】

【沈靜松:不對!現在進秦宮!把你手上的陶瓷瓶全噴他臉上!快點!再晚點胡亥和趙高的頭都掛在城門上了!】

【越蘇:老板, 你說的倒是容易,秦宮在哪啊?那麽大一個宮殿我去哪找始皇陛下啊?】

【越蘇:主要是,我特麽在哪啊???】

【沈靜松:[Apk.文件]】

【沈靜松:導航儀,快下載,小越,快點, 再不快點我們就完了】

【沈靜松:你先走著, 我把之後要做的事情給你列個清單出來】

【沈靜松:你現在在秦國上京,秦王政二十一年, 始皇陛下忘記一切之後, 你再茍兩天, 等我過來接你】

【沈靜松:秦國王後知道嗎?就是公子扶蘇的生母。千萬!千萬!不要去見她!就算不小心見到了,五分鐘之內趕緊跑!不然你就完了!】

【越蘇:???】

【沈靜松:你知道咱們上下五千年那麽長的一段歷史,不太可能每個程序都是完全不一樣的】

【沈靜松:很久以前我嘗試過調換距離千年的兩個相似零件, 以達到“人為轉世輪回”的效果】

【沈靜松:結果當然失敗了,不然我現在也不會來搞創業】

【沈靜松:但是……怎麽說】

【沈靜松:你現在屬於一個不該存在的零件,雖然無害,但是秦朝板塊會試圖吸納你,一旦你靠近最相像的一個零件,就會被吸納進去】

【越蘇:你在說什麽東西?邏輯好像不太通??你不會在胡編亂造騙我吧?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就好了,不用這樣】

她發完這句話,發現信號又斷了,而且沒有重新連接回來的趨勢,只好先根據下載的那個導航軟件找一找秦宮。

別的不說,秦國都城的道路真的非常平整……

她沿著寬敞平直的道路走了半天,都城內還是很熱鬧的,就是有點不太對勁。

好不容易按照指引,來到了宮門前,她才終於想起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沒有人聊天。

沒有議論國事的人,不僅穿著破爛的老百姓不議論,明顯出身於富貴家的公子也不議論,這些閭巷少年只是博戲馳逐、鬥雞走狗。

秦國嚴刑峻法,民眾道路以目,果然名不虛傳。

越蘇用沒多少電的手機導航了半天,終於穿過市集進入了宮殿群。

然後……

她迷路得更厲害了。

後世有載:“……東西八百裏,離宮別館相望屬也……窮年忘歸,猶不能遍也。”

簡單來說,秦王嬴政,除了熱愛統一大業,還特別愛大興土木。

比如說他上任就開始修建的驪山墓,比如說後來秦朝的首都鹹陽,知道這位陛下有多誇張嗎?

每滅掉一個國家,他就在鹹陽把那個國家的宮殿1:1地重建出來,直到他去世那一年,共建造了七百多宮觀。

後來項羽入鹹陽,放火焚燒秦王宮殿,大火燃燒了三個多月沒有熄滅。

越蘇在長得很像的宮殿之間轉了半天,毫無頭緒,她又沒辦法找人問路。更令人崩潰的是,她轉到第三十座宮殿的時候,赫然發現一塊她進來的時候看見過的牌匾。

這意味著,這幾個小時她一直在原地打轉。

她幾乎崩潰了,手機的信號一直沒恢覆,走了半天,腳腕疼得厲害。再加上她其實是忙了一天的,深更半夜穿越過來,最開始的新鮮興奮勁過去之後,現在又累又困。

越蘇決定坐在一邊的臺階上休息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然後她立刻爬起來去找秦王,讓他把該忘掉的全忘掉。

她想信哥,她想回家。

越蘇還沒頹廢幾秒鐘,就見一個黑衣少年從宮殿裏快步往外走,邊走邊問身邊的侍臣:“母後生病了?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他身邊的侍臣小跑著跟上他,回答道:“王後是急病,據太醫令說,是外邪入體,傷了風。王上剛得知,也趕過去了。”

黑衣少年皺著眉頭說:“母後身邊的侍從怎麽回事?怎麽會傷風呢?她本來就身體不好,這個節骨眼出了事情,怎麽辦才好?”

越蘇耳裏只聽見那一句“王上也趕過去了”,幾乎是跳起來,小步快跑跟上前面的黑衣少年,跟著他穿過五道完全不一樣的宮墻,終於來到了牌匾名為“興樂宮”的宮殿。

黑衣少年正要進去,門口的仆從攔住他,恭敬地說:“王上與王後議事,請公子稍等。”

秦王陛下的親隨能攔住他,卻攔不住越蘇,她急切地往裏走,手上緊緊攥著陶瓷的小瓶子,剛要進寢宮內室,忽然一個高腳玉杯砸在她腳下,裏面傳來男子憤怒的聲音:“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越蘇都被嚇得一個哆嗦,外間侍立的仆從更不用說了,默不作聲地跪了一地。

他大聲,裏面那位王後更大聲;他剛,楚國來的王後更剛。

內間很快傳來了一個女聲,似是發了狠,聲音虛浮,盡力上揚,卻更顯中氣不足:“華陽太後若是還在,陛下也敢興兵滅楚嗎?!”

華陽太後是楚國人,當初就是她扶持秦王嬴政的父親上位,如今秦王嬴政才有王位可繼承。

但是這位華陽太後,不巧,在四年前去世了。

“外有強敵橫劍,內有朝臣窺權,我不滅楚,楚就滅我大秦!羋姜你搞清楚你是誰的王後!”

“王上好大的威風,您怎麽不幹脆將我也貶去陳地,與我庶兄作個伴?”

“你還敢提昌平君?!你知道他要幹什麽……”

但是他話說到一半,就被王後打斷了:“怎麽不敢?我庶兄仕秦數十年,不過是反對王上的伐楚計劃,立刻被貶去陳地,王上不是要殺我嗎?您幹脆把章臺宮裏的楚國人都殺光啊?!”

章臺宮是秦國的主要朝宮。

越蘇心想,難怪這位王後被連坐賜死了,她這麽剛,神仙也救不了她啊……

重活一世的秦王陛下依舊被這位還在病中的王後氣得說不出話來,越蘇悄悄掀簾子進去的時候,他正瞪著眼睛,盯著拉緊帷幕的寢室內間,眼裏殺氣閃現。

好年輕啊,一點也不像歷史書上畫的呢。

她走到秦王陛下面前,搖了搖右手拿著的陶瓷小瓶,踮著腳,把整整一瓶噴霧一股腦地噴在了他面前。

秦王政憤怒的面孔逐漸平靜下來,甚至顯出幾縷迷茫,身子晃了兩下,徑直地倒了下去。

“欸——”越蘇沒想到這玩意還有副作用,下意識伸手去接,但是秦王政直接穿過她愈發透明的身體,直接倒在了地上。

裏面的王後提高聲音喊了一句:“王上?”

“王上?”第二句還沒人應,裏間傳來了掀被子的聲音,王後急匆匆地下了床,趿著鞋子走了出來,一眼看見秦王倒在地上,一邊驚慌地喊人,一邊伸手去扶他。

因為剛剛還待在床上,這位出身楚國、現任秦國王後的羋姜姑娘只梳了一個平髻,頭上沒有任何飾物,唇色發白,一副久病之相,從外表看,怎麽也不像剛才那個敢和秦王硬剛的人。

越蘇看了她好幾眼,覺得她很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她抱著手想了想,還沒得出結論,這位王後忽然擡頭,直直地看向她,眼裏滿是戒備,出口叱道:“你是……”

哈?她能看見我?

越蘇被她的眼神震懾得往後退了一步,剛要轉身跑開,眼前就炸開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公子扶蘇小聲地問興樂宮的侍從:“母後醒了嗎?”

年長的侍女搖了搖頭,說:“公子回去吧,被王上知道您過來,又要責罵您了。”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隸妾只知道,王上與王後因為伐楚的事情又吵起來了,王後是急病犯了,王上只是一時氣蒙了。”

“是母後喚你們進去的?”

“是,隸妾進去的時候,王上好好的,倒是王後手腳冰涼,太醫令說是急氣攻心。”

公子扶蘇皺了皺年輕的臉,擔憂地問:“他們是不是……動手了?”

年長的仆人連忙搖了搖頭,說:“不至於,近來王後雖然處處與王上置氣,畢竟還是少年夫妻……”

公子扶蘇也意識到自己這麽問的荒誕,輕咳了一聲,說:“母後若是轉醒,即刻通知我。”

“王後估計會拒絕參加明天的祭饗之禮,到時候王上又要生氣,您這兩天仔細著點。”年老的仆人殷殷切切地關心道:“您畢竟是秦國的公子。”

“……知道了。”他答應了一句,正轉身要離開,忽然看見內間的婢女急匆匆地跑出來。

那婢女不過十來歲,身材纖細,慌張地小聲說:“王後醒了,說想喝熱茶。”

“……茶?”公子扶蘇皺著眉頭重覆了一遍:“茶怎麽能喝?你是不是聽錯了?”

他語氣一重,年齡不大的婢女立刻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囁喏道:“隸妾……隸妾不知……”

“母後還說了什麽嗎?”他問。

那婢女更慌張了,結結巴巴地說:“好像問起她的兄長……王後魘著了……一邊哭一邊說什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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