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字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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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沈靜松十分實誠。

【沈靜松:沒有建國後的老教師, 建國前的圖書管理員倒有一個】

【越蘇:……】

【越蘇:你有命給,只怕我沒命要呢】

現在審核越來越嚴了, 別說建國前後, 就是清朝末年越蘇都不敢想, 想就是一頂“歷史虛無主義”的帽子扣上來。

王爾德曾說, 一切拙劣的詩都是真摯的。

現在,一切真摯的詩都過不了審。

沈老板愛莫能助,越蘇自己也有點抓瞎,過年前抓緊時間去四處拜訪老師, 結果語文老師們很抱歉地表示已經約好人了, 要是就一個孩子, 加進來也沒什麽, 她這一班人就比較麻煩了。

對,本來實在不行,聲明不開語文補習也沒什麽, 但是之前五千萬姐妹千叮萬囑要她把手上一直報班的學生帶到畢業, 她答應都答應了, 現在沒臉中途撤掉一門主科。

淦!怎麽辦啊!總不能自己上吧!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 她就跑到已經放假了的中學去, 從榮譽墻上找語文成績好的去年畢業生,再一個個找電話打過去。

至於她為什麽能找到電話?

這個其實很簡單,夏天辦升學宴的時候,各個酒店門口都會貼紅紙寫明學生姓名表示祝賀,下邊還會寫電話號碼……

本地就幾個有名的大酒店, 一圈就逛完了。

就這麽一個個打電話去問,總算把老師問題搞定了,上一屆有個語文單科市狀元家境不是很好,其實他早就想找個什麽兼職,但一直苦於沒有渠道,這次渠道自己打電話上門去找他,自然是一拍兩合。

她總算把事情解決了,松了口氣,才騰出手來開始忙過年的事。

離除夕夜已經只有幾天了,肖總小年之前就搬回自己家了。

越蘇往年都自己踩著凳子掛燈籠、貼對聯的,今年忽然多出許多幫手,很多活她還沒想起來就被搶著做了。

蘇小小甚至還會剪窗花,她嫌棄外面賣的窗花難看,開著直播邊嘮嗑邊剪窗花,剪多了就隨手抽獎送掉,所以後面她還必須跑到郵政局去打包快遞往外寄。

旁邊唐叔寫對聯,倒也沒有什麽太才氣縱橫的句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喜慶祝福,但到底國學功底淵博,毛筆字寫得好,往門外一貼,就有人敲門問這對聯是哪買的。

但凡有人問,唐叔就隨筆寫一副讓人拿走,每副字句都不一樣,可見就算是平庸的喜慶對聯,他的儲備也相當深,不愧大家叫他一聲“千古第一才子”。

他不收錢,人家拿了對聯走,也不好意思,隔幾天上門送點小禮物。來的人多了,茶幾上三個放零食水果的盤子都裝不下,得放到樓梯間去。

越蘇:“早知道不買年貨了,看這規模咱們吃到元宵節都吃不完。”

本來她們家過年是不買酒的,因為兩個女孩子都不太會喝。但是越蘇把過年清單發了一份給刺客們,受到了他們的強烈反對,表示沒有酒的人生毫無意義。

於是越蘇抽了個空去買酒。

她不太懂酒,好在大過年的,人家賣酒的老板也不糊弄你,要求說清楚了他給你挑,邊挑還邊介紹。

老板口才太好,她原本只打算給男人們買點酒,後來被老板說服,買了幾只口感普世的甜氣泡酒,度數不高,打算拿回去和女孩子們一起試試。

怕刺客們喝不慣,她沒買度數高的洋酒,原釀黃酒、客家米酒和五糧液都拿了,一並碼放到樓梯間去。

不過她到底是女孩子,沒有喝酒習慣,當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唐叔拿了瓶酒出來要先試試,結果發現……

越蘇沒買開瓶器……

花木蘭手一揮:“給我。”

酒瓶拿到手,左手握住酒瓶的瓶口位置,花將軍用筷子的粗頭對準瓶蓋和酒瓶的連接處,以左手的食指的內關節做為撬點,輕輕一壓,就把酒瓶蓋打開了。

一桌人都看著她開酒瓶蓋,成功的一瞬間,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後來大家還研究出了各種開酒瓶蓋的方法,棱邊、鑰匙、抽屜把手、兩瓶未開封的酒瓶……什麽都有,不過因為每次都順利打開了酒瓶蓋,一直到出了正月,也沒人想的起來去買個開瓶器……

花將軍自然是能喝酒的,蘇小小也能喝一點,所以整張桌子上除了兩個未成年,只有越蘇在猶豫要不要挑戰自我喝點酒。

蘇小小看她猶豫,笑嘻嘻拿過酒瓶就倒進她的杯子:“喝一點嘛,酒這種東西,不多喝,還是挺好的。”

韓信也被花將軍拉著一起喝酒,他喝酒上臉得嚴重,雖然酒量還行,但喝了幾杯花將軍就不勸了,還有些憂心忡忡地問他:“你酒量這麽差,以前在軍中怎麽辦啊?”

韓信:“我酒量不差啊。”

花木蘭:“看看,已經說起了胡話,還說不差。”

韓信:“……”

越蘇盛情難卻,想著今晚也沒什麽事,不知不覺被灌了好幾杯。

她喝酒不上臉,又繃得住,看著一點事也沒有,連花木蘭都誇她酒量好有天賦,她自己當局者迷,腦袋暈乎乎的,更是察覺不出自己已經醉了。

沈靜松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去開門的是唐一一,她一開門,見門口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以為是推銷,開口就是“家裏不缺東西”,回手就關門。

“等等——”沈靜松攔住她:“我找你姐姐越蘇。”

越蘇有點迷糊地走到門口,讓唐一一回去吃飯,笑嘻嘻地問沈靜松:“老板你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飯啊?”

沈靜松擺擺手:“不了,人給你,我也要回去過年呢。”

越蘇懵了:“什麽人?”

然後她才看見沈靜松身後站著個美男子,眼角有幾縷細細的皺紋,穿著件黑色大衣,顯得身體修長,正禮貌地朝她笑了笑。

越蘇一時沒拐過彎來,又問了一句:“什麽人?”

“孫吳周瑜。”沈靜松丟下這幾個字,轉身就打算走,“我走了。”

越蘇混亂的腦袋瓜完全沒理解這幾個字,習慣性“嗯”了一聲,就對門外的男人邀請道:“快進來吧,外面很冷,一起吃飯吧。”

她腦子裏所有常識都攪在一起,但外表看著是個意識清醒的正常人。

世家公子周瑜涵養極好,先道了謝,才走了進來,據她的指引在桌邊坐下,和其他人打招呼。

在座各位他只認識韓信和劉衎,其餘出生年月都在他之後,不過到底是被人說“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醪,不覺自醉”的翩翩公子,言語間滴水不漏,就算完全不了解目前的情況,也完全不露怯。

越蘇給他加了副碗筷,才重新坐下。

一邊聽他們談話聽得雲裏霧裏的唐一一問:“姐姐,這個叔叔我該叫什麽啊?”

越蘇嚴肅地糾正:“怎麽能叫叔叔!這是你姐姐年少時的偶像!叫周瑜哥哥!”

唐一一怎麽可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只當是重名,沒有深想,猜他可能是姐姐的寫手朋友。

蘇小小笑道:“蘇蘇念書的時候就知道周郎了嗎?”

越蘇:“何止知道,我還能背他的傳記!公瑾雄烈,膽略兼人,遂破孟德,開拓荊州,雅量高致,非言辭所間。”

後面兩句話是孫權和蔣幹誇他的話,好像現在還在百度百科上掛著。

唐一一更加一臉懵逼,環顧了一下其他人,發現他們面色如常,只好暫時按下疑惑,沒有繼續發問。

周瑜微微一笑,謙虛道:“時也運也,時勢造就罷了。”

蘇小小卻沒有錯過唐一一臉上明顯的錯愕,開始註意到越蘇的不對勁,連忙把話題拉遠,聊了些近期的新聞,也算間接把當下情況透露給周都督。

“蘇蘇,你是不是喝醉了?”趁大家不註意,蘇小小偷偷問她。

“沒有啊。”越蘇還很自然,一口否決。

“那你告訴我,三十四加五十六是多少?”

越蘇算了半天也沒算出來,按出手機上的計算器,要找外援。

結果蘇小小終於確定這個人喝醉了,因為她按這幾個數字按了十多分鐘……

蘇小小深知有的人喝醉酒之後,酒品不會太好,越蘇的酒是她給倒的,萬一今天出什麽岔子就不好了,低聲和她商量:“蘇蘇,你先去睡一會兒好不好?”

睡一會兒,她去熬個解酒湯。

越蘇茫然道:“為什麽要睡?我不困啊。”

蘇小小深谙醉酒之人的心理,胡扯起來沒有任何心理陰影:“你去睡一會兒,待會兒我有禮物給你。”

越蘇問:“什麽禮物?”

蘇小小哄道:“反正是你很喜歡的禮物,但你如果不乖乖睡著,就不給你了。你去睡去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來收拾。”

越蘇點頭:“好吧。那你說話要算數哦。”

蘇小小看了一下周圍的人,花將軍和唐叔在拼酒,唐叔也愛好音律,又比周都督多了一千年的知識儲備,和新人聊得很開心;另一邊劉衎和唐一一在聊游戲的事情。

韓信酒品好像挺不錯的。

“信哥,”她探過身子去問,“你把蘇蘇扶到樓上去好不好?我去給你們倆熬點醒酒湯。”

韓信無奈道:“我沒醉。”

蘇小小看著他滿臉紅暈,波瀾不驚,用專門哄醉漢的語氣說:“好的,你沒醉,扶一下蘇蘇,讓她睡覺就好了,你也回自己房間睡一會兒,好不好?”

韓信:“……”

算了,不解釋了。

他和越蘇沒坐在一起,起身過去,越蘇已經站好了等他,十分乖巧,像幼兒園門口等人接的小朋友。

唐一一註意到了,連忙也站起來:“姐姐醉了嗎?我來照顧她吧。”

蘇小小知道越蘇還沒把事情始末講給妹妹聽,怕越蘇說些醉話,連忙阻止:“你玩吧,沒事。”

越蘇惦記著那份神秘的禮物,點頭道:“對啊,幾步路,一會兒就到了,一一你玩自己的吧。”

唐一一見她眼神清明,倒是旁邊的韓信看著是醉了的樣子,以為姐姐只是帶他上樓,便沒有堅持,點點頭,和劉衎一起到沙發前去玩游戲了。

“走吧,睡一會兒就好了。”韓信領著她上樓。

“嗯,我自己走。”越蘇像每一個喝醉的人那樣,試圖證明自己沒有醉,推開他伸過來攙扶的手,一步一步上了樓梯。

韓信也沒有堅持,收回手,表情平靜,心裏忽然想,“公瑾”二字確實取得貼切,難怪她喜歡。

“信哥,”越蘇似乎也正在想這一段,問他,“史書上說你沒有字,你是真的沒有嗎?也有人說你字‘重言’,是真的嗎?”

韓信心想她可真不像喝醉了,答道:“是真的沒有字。”

他話剛答完,前面踏著最後一級樓梯的姑娘忽然一腳踩空,身子一晃就往下摔去。

韓信來不及多想,伸手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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