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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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受傷不輕,之後的幾日一直窩在床上養病,蕭承啟每日都會來看她,有時她醒著,有時是在她睡著以後。朦朧間,她時常覺得鬢角有溫熱的觸感,似有人輕撫她的發,她以為自己是在夢裏,畢竟雲姑雀兒不會在她熟睡時近前侍奉,蕭承啟更不會碰她。

那種感覺太過溫暖,她一時貪念,悄悄將身子靠近了一點,在那人掌心縮成一團,於是滾燙的溫度自然而然落在她的臉頰,哄著她入睡。

這樣的日子平靜而舒心,謝柔也享受得緊,每日吃吃睡睡,臉色一日比一日好。陽光明媚的午後,雀兒和雲姑扶著她到外面曬太陽,阿雪打了個呵欠跳到她膝蓋上。

“小姐,聽說順城的流民被安頓好了呢。”雀兒一邊替她梳發,一邊同她說著。

謝柔點了點頭,蕭承啟這次是沖著圖坦來的,流民不過是圖坦手中的工具,不足為慮,曲州刺史也不是個愚蠢之人,何時該做什麽,他自會掂量。

“少爺好厲害,吳城的流民鬧了一月有餘還不肯罷休,少爺只用了十日就在暗處幫助主官平覆了禍亂,不虧是……”她想說不虧是陛下,但顧慮場合不對就將最後兩字咽了回去。

雲姑也在旁笑了笑道:“誰說不是呢,而且少爺還能一心多用,每日變著法送好吃的過來,這人生地不熟的,虧得少爺有辦法。”

雀兒忙不疊地點頭。

謝柔卻聽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她靠在藤椅上瞧了她們一眼,溫聲道:“嗯,少爺最好,少爺超厲害。”

她眨了眨眼道:“你們兩個只管誇少爺吧,旁人看在眼裏,還以為你們是他派來說媒的呢。”

雲姑和雀兒噗嗤一聲笑了。

謝柔點了雀兒額頭一下,假意嗔道:“快從實招來,收了他多少好處。”

雀兒揉著額笑起來:“小姐,奴婢們是高興。”

謝柔收回了手,淡笑不語。

雲姑道:“小姐的付出如今有了回報,奴婢們看著小姐和少爺在一起,心裏也歡喜。”

謝柔抿唇淺笑,卻又不想讓旁人猜透心思,便低頭揉了阿雪兩遍,阿雪睡得好好的被揉醒,睜開一只眼瞥了她一下,略顯氣憤的將她手指收在懷裏咬了一口。

謝柔溫柔一笑,不去管它。

“少爺這兩日還忙嗎?”她問。

雲姑道:“看起來還好,只是前些日子動了肝火,最近在整理暗衛營事務。”

謝柔沒有什麽表示,那天他說的話她還記得,感動和忐忑都有,不過擔憂倒是消了不少,想想也對,只要她這個出主意的人沒事,暗衛們約莫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

之所以每日都問,其實不過是……她想他了。

“小姐,奴婢們算著日子,再過半個月就開春了,少爺說,春日行路最好,那時流民之事也處理完了,路上清靜,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謝柔輕聲應了。是呀,回家……

用過了午膳,謝柔舍不得院子裏的陽光,讓雲姑幫忙拿了毯子鋪在藤椅上,她抱著阿雪繼續賴在上面,聞著雪和梅花的香氣昏昏欲睡。

忽然膝上一輕,似是阿雪被人移開了,她沒有摸到熟悉的軟毛,一下子睜開眼睛,口中喚道:“雲……”等到看清眼前的人,她的話倏地斷了。

身旁的矮凳上,坐著熟悉的玄色身影,他正一手揪著阿雪的後頸將它提起來,看見謝柔醒來,他微怔,而後道:“阿雪胖了。”言外之意是嫌棄它太重,會壓到謝柔。阿雪聞言似乎聽懂了,怒視於他,四腿亂蹬。

謝柔被他逗笑了,嗔道:“少爺,一只貓能有多重。”

蕭承啟挑了挑眉,將它放在桌子上,他哪裏是覺得它胖,只不過他發現,自從有了這個小東西,謝柔整日都將它抱在懷裏,不管去哪都帶著。這只貓還是譚清遠那廝送的,這可不像話。

“傷好些了嗎?”他轉頭問。

謝柔看著阿雪跑遠,道:“有雲姑和雀兒照料著,過幾日就能大好了。”

蕭承啟眉間陰雲聚集,謝柔餘光瞄了一眼,忍俊不禁,她唇角翹起,柔聲道:“也多謝少爺,這些天送來的東西我都很喜歡。”

蕭承啟彎了彎唇。

“聽雀兒他們說,”謝柔接著道,“那日還是少爺帶人尋我回來的,這幾天我一直睡著,都沒來得及道謝。”

蕭承啟道:“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謝柔並非有意拿捏,只是習慣了禮數,何況她極在意他的想法,故而說話的時候很小心。蕭承啟過去幾年在皇城裏和她相處也聽習慣了,然而如今心態變化,這些禮數擺在兩人之間就顯得陌生,隱隱有種疏離感,蕭承啟一念及此,好不容易舒坦的眉又皺起來。

眼下她這個樣子好像變成了從前的皇後,還不如醉酒那日自然。他打定主意靠近她,於是心思就活絡起來。

“若道謝也可以,依依,你打算拿什麽謝我?”他問道,神情十分認真,和以往沒什麽不同,仿佛單純是好奇罷了。

謝柔見他發問,直接怔住,因為換作以前的他,是不會這麽問的。

蕭承啟耐心地等著她回應。

謝柔的臉頰微微紅了,上一次他千裏迢迢跑來救她,她是怎麽謝他來著?好像是……

“少爺,你……閉上眼睛好不好?”主動做這樣的事,她一個女子到底是有些害羞的,可是她不想讓他失望,也想給他一個答案:那些歡喜還在,她對他的心一如往昔。

若親吻是獎勵,我便用自己來謝你。

沒有紗簾,她隨手拿了一方絲帕,簡單的系在發上,遮住自己半面容顏。深深呼吸一刻,她微傾身體向他靠過去,這一次她的吻沒有落在臉頰,而是緩緩的、確定的落在他的唇上。

她耳朵有點燙,緊閉的雙眸長睫微顫。

蕭承啟卻在親吻時悄悄睜開了眼睛。他的姑娘可愛得緊,平日裏智珠在握,唯獨在這件事上猜錯了,她還以為是暗衛將她送回來的。

她不知道他吃了一顆世上獨一無二的“解藥”,自那日起便可以觸碰旁人了。

蜻蜓點水般的吻如何能彌補過去八年錯過的時光?

自然……是不夠的。

他暗自擡眸,輕輕一笑,在她將要縮回去的瞬間,突然伸手,一把拉下她的面紗,隨後欺身而上,低頭呷住她的唇!

絲帕落在雪上,吻落在唇上。世間萬籟俱寂,徒留心跳的聲音。

彼此的溫度慢慢攀升、交融,從唇蔓延到全身,她震驚的睜大眼睛,惶然無措的看進他眼眸,深情幾許,仿佛從魂魄裏迸濺出來,將她一把點燃。

突如其來的深吻險些讓她癱軟在藤椅上,他卻不許她退下,牢牢攬住她的身子。她被親得眼神迷蒙,不知今夕是何夕,緋色無邊無際,連身上都燙了起來。

他的吻初時略顯生疏,但有些東西,嘗到了一點甜頭就能喚起本能,他很快就熟練了。

一聲輕.喘控制不住地從她唇間溢出,她被他團團抱在懷裏,發絲微亂。

“少爺……”待兩人稍停,她呢喃細語,聲音小得像貓。

蕭承啟望著女子水光瀲灩的唇色,第一次嘗到上.癮的滋味,他的眼眸幽深,指尖點在她唇上。

“依依乖,叫聲夫君來聽聽。”他聲音微啞,滿含期待。

謝柔沈浸在暈眩感裏,如墮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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