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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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貓?快把它趕出去!”

我一聞那味道,就知道竄進來的是個什麽東西。

“不要驚慌,麥克白。待在高處躲好,我們會抓住它的。”管家卡爾安撫道。

“我為什麽要驚慌?為什麽要躲?像這樣的貓崽子,我一口氣能咬死十只。”我不甘示弱的吼道。

那貓似乎受了傷,腿一瘸一拐的,一進門就鉆到了茶幾下。

小渺一邊噴水逼它出來,一邊問卡管家:“卡爾,噴農藥是不是違反動物保護法?”

“當然違法,不許再噴水!”卡爾連忙阻止,噴水會損傷電器和家具。

小鹿伸長脖子只能當個路障,大力抓貓的時候不敢下狠手,被小貓借機逃過好幾次。

屋內雞飛狗跳,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瘆人的鳥鳴。

一只體型巨大的貓頭鷹飛身落到窗臺上,恐怖的圓眼睛掃視一圈後,最終定在了我身上。

本能比我的腦子反應更快,在它飛進來之前,我已經快速躲進了旁邊櫃子裏,緊緊的關上了門。

今晚運氣不好,天敵一次來了倆。

貓頭鷹悄無聲息的飛進來,像最擅長隱藏的殺手,最終落在了我先前吃飯的桌上,胸腔裏發出低沈古怪的笑聲。

那聲音似哭似笑,聽的人脊背發涼。

卡爾和其他機器人還在圍堵那只小奶貓,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我躲在櫥櫃裏,眼睜睜看著貓頭鷹啄食心愛的大骨頭,不敢呼救,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驚動它。

猛然間,我想到了我的超能力。

“標記隱藏!”桌上那盤大骨頭瞬間消失。

貓頭鷹驚訝的呆立當場,腦袋詭異的轉了360度,它看起來有些慌。

“攻擊!”櫥櫃打開一道縫隙,白光照向貓頭鷹的眼睛。

貓頭鷹被突如其來的白光照的驚慌失措,撲棱著翅膀撞倒了旁邊的花瓶。瓷器清脆的破碎聲,終於引起了卡爾他們的註意。

“麥克白,麥克白?”管家的身影由遠及近,他跑過來驅趕貓頭鷹。

貓頭鷹兇悍的躲避著,猛然調轉方向抓向遠處沙發背上的小貓,旁邊的大力忙出手阻止,場面更加混亂。

貓頭鷹似乎跟那只貓有仇,對那只貓緊追不放。鋒利的爪尖發出森森寒光,口中的叫聲愈發滲人。

眼瞅著巨大的爪子就要落到貓身上,我鬼使神差的又一次發動了超能力。

貓頭鷹身體一歪,撞到了擺工藝品的展示櫃上,小貓趁機逃脫。大力往前一撲逮住了貓頭鷹,攥著它兩條腿快步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我松口氣,打開櫃門走了出來。

卡爾驚喜的張開雙手迎接我:“麥克白,剛才真是太驚險了,還好你平安無事。”

我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小貓,小貓身上濕漉漉的,圓亮的眼睛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乞求,身體控制不住的在抖。

【可憐的小東西。】

同樣的金色圓瞳,安在貓頭鷹身上,看得人毛骨悚然。安小貓身上,卻讓人莫名生出憐意。

“喵~”它軟軟的朝我叫了一聲。

賣萌大約是所有動物幼崽的求生本能,關鍵時候賣個萌,沒準對方心軟就放過自己了呢?

“小家夥真萌。”小Q用幹毛巾把它裹了起來。

“喵喵喵~呼嚕嚕。”

小貓發出愉悅的呼嚕聲,也許它曾經是只家養貓,可惜已經很久沒人像這樣撫摸過它了。

我冷酷的打斷了這溫馨的場面:“把這貓帶走,趕緊的。”

像我這樣英明睿智的鼠,才不會被這貓傻白甜的外表迷惑,獵手就是獵手,不會因年紀小或暫時的溫順而有所改變。

“不能留下它嗎?它還那麽小。”小Q猶豫著問。

“貓跟老鼠是天敵,你不希望它把我吃掉吧?”這事兒沒得商量。

“小Q,聽麥克白的。”管家語氣嚴肅的對小Q說。

小Q依依不舍的帶走了它,我也懶得管把它帶到哪裏,只要離開莊園就好了。

取消標記,桌上的大骨頭再次出現。我嫌棄的看向它們,聽說貓頭鷹最喜歡吃死老鼠,死老鼠身上都是細菌。

嗯……我在嫌棄什麽?

“小Q問,能不能給小貓些食物再趕它走?它太餓了,很可憐。”卡爾征詢的看向我。

作為一只整晚都受到驚嚇差點死掉的老鼠,我豈不是更可憐?

“拿去吧。”我指指桌上的大骨頭。

“麥克白先生,你真是個慷慨又富有同情心的好鼠。”小Q從門口探出半邊身子,歡快的接過盤子端走了。

假如我今天不幸遇難,葬禮上的悼詞裏,肯定也有這句。

我郁悶的跑到廚房啃泡面,邊啃邊看小Q在院子裏餵貓。

【如果我是個人類的話,也許大概差不多……會留下它吧。】

今晚的事情讓我更加憂心忡忡,饑餓的貓頭鷹,饑餓的貓……外面對食物的爭搶正在白熱化。

現在是夏天,野果野菜還很充裕,居民們廚房的存糧也很多。等到冬天食物匱乏……我打了個哆嗦,得趕緊研究下機器人的說明書,只要能控制住機器人,我的生活就有保障。

整晚我都待在書房,慶幸我們一家都是有文化聰明好學的鼠,雖然腦仁沒有人類大,但理解力並不遜色。

“所以,關鍵還是在卡爾嗎?”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出現在了卡爾他們面前。

“麥克白,你整晚都沒睡嗎?”管家卡爾關切的問。

“呃,我在研究防護服。廚房的食物不夠我吃一星期,得出去找些吃的。”

“抱歉,我一直忙葬禮,沒有關註到這些。超市或者死去的居民家的廚房,應該還有很多食物。”

“嗯,我知道。但越來越多的動物進到鎮子裏找食,我們如果不快點,食物就沒了。”

“別這麽杞人憂天,還不到那麽糟糕的時候。”卡爾明顯比我樂觀。

我沒反駁,把話題引向了別處:“咱們什麽時候去墓地?”

“現在就去吧,趁著時間早,路上麻煩也能少些。”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遠處的房屋影影綽綽,墓碑上的十字架陰森森的,襯托的整個墓園氛圍更加詭異。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人類恐怖片的影響,心裏總有些毛毛的。

以前奧莉小姐因為害怕,經常讓我陪她看恐怖片。此時恐怖片裏的場景,開始在我腦海裏不受控的浮現。

小Q的手裏抱著一只小木盒,木盒裏有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這是我為奧莉小姐準備的,信上簡略寫著奧莉小姐的生平,照片上的她拿著網球拍笑的燦爛,身後是灑滿陽光的操場。

我希望有人記住奧莉,也希望在我死後,同樣有人能記住我。

墓碑是大力準備的,現成的石材,花體字刻的格外漂亮。挖墓穴也是大力的活兒,它完成的又快又好,墓穴方方正正下鏟平整。

如果莊園主能看到,一定會表揚它。

我念了悼詞,眾人依次獻花,埋土插上十字架,過程進行的很順利。

回去後,我單獨找了卡爾。

“卡爾,你對今後有什麽打算?”

“繼續打理這個莊園,等到身體壞掉後,就返回我的生產廠家。按人類的話說,這叫葉落歸根。”

“你能給我講講,繼承法中關於機器人的部分嗎?”

“麥克白,你其實想問,你對莊園的機器人有沒有繼承權吧?”卡爾狡黠的問。

我毫不避諱的點頭,坦誠是獲得信任的關鍵,天性裏的狡猾讓我總喜歡拐個彎,即使這個彎不太能掩飾什麽。

“按照最新的繼承法,你可以合法繼承莊園裏的一切財物,當然包括機器人。”

“雖然你和主人一家不是同族,但數輩深厚的情誼,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不必擔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你對這裏的財務也有絕對的支配權。”

沒想到卡爾這麽上道,連借口和理由都不用找,我就繼承了整個莊園。

真是躺贏!

“那麽,關於安全口令……”我委婉的繼續試探。

“我們現在就可以更改。”卡爾痛快的說,“你可以設置一個新的安全口令,當機器人失控或者威脅您的安全時,關閉它的能源,或者讓它自曝。”

卡爾說的理所當然,仿佛把生命交給別人的不是他。

一直以來受到的人類教育,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幹巴巴的解釋:“卡爾,我並不是不信任你。”

“沒關系,不要有負擔。你們碳基生物一向比較多疑,很難像我們機器人一樣,嚴格遵守契約,充分信任對方。”

最後一句是在吐槽嗎?

輸完了安全口令,我興奮的對卡爾說:“開上卡車,咱們去附近搬糧。”

卡爾沒有立刻回應,他伸手指向窗外:“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烏鴉特別多?尤其是咱們從墓園回來後。”

莊園的南面是一小片樹林,順著卡爾指的方向看去,嚇了一跳。橡樹上停了很多烏鴉,平日愛熱鬧的松鼠和麻雀,此時都沒了影子。

入目全是一片黑壓壓,更遠處的天邊,鴉群像沈積的烏雲,低低的盤旋著。

“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對卡爾說,“烏鴉的智力相當於家犬,是很聰明的動物。它們喜歡吃腐肉,希望只是被周圍的屍體吸引來的。”

“這麽說,它們對超級病毒有了抗體?”

卡爾的話提醒了我,我應該也有了抗體。能存活到現在的生物,誰沒抗體呢!

去他的防護服,老子超級病毒都不怕。

“我也有抗體,開上大卡車,咱們去超市幹票大的。”

儲存食物是印刻在基因裏的習性,那些灰老鼠們肯定早就動手了。

卡爾這次沒反對,帶上大力和小Q,留小鹿和小渺看家。我們開著大卡車,向著超市出發。

到了超市前的停車場,發現超市大門緊閉,門口窗戶卻被破了個大洞。顯然是有動物進去過,看破口的面積,沒準是頭熊。

我們之中,只有大力有與熊一戰的實力,很慶幸今天帶上了它。

超市裏很安靜,昏暗的貨架上是琳瑯滿目的商品。小Q興奮的歡呼一聲,一手一個購物車沖了過去,食品區簡直是它的天堂。

“不許動,你們這群搶劫犯。”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狂歡。

一個機器人手裏抱著滅火器,攔在我們面前,機械臂高高舉起,像隨時要把手中的滅火器砸過來。

“警告,能源不足。警告,能源不足。”機器人的能源鍵一直在閃紅燈。

我很快認出了這個機器人,我們之前見過,這是超市負責安檢的機器人。

奧利小姐有時候因為我總抱怨莊園裏無聊,會偷偷帶我出來玩。有一次想帶我進超市,就被這家夥攔了回去。

“抱歉,寵物不能帶進超市,尤其是嚙齒類動物。”它當時就是這麽說的。

把我跟那些愛偷東西的灰老鼠們混為一談,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我們不是搶劫,我們會付錢的。”卡爾冷靜的說。

人類都死光了,人類的貨幣只是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

“現在是非營業時間,放下手中的東西,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安檢機器人頑固的擋在前面,發出警告的威脅。

“看上面。”我突然說。

一聲重物落地的脆響,緊接著是咕嚕嚕的滾動聲,安檢機器人毫無預兆的仰面倒在了地上。

卡爾它們都很驚訝眼前的變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有我能清楚的看到,地上還在晃動的滅火器虛影,剛才我對它使用了標記隱藏。

倒地的安檢機器人身上蹦出火花,估計不巧摔出了故障,畢竟剛才滅火器的第一個落點就是它自己。

“剛才是我眼花嗎?”卡爾困惑的指著腳邊的的滅火器。

“這裏應該還有很多機器人,怎麽出來的就它一個?”

我不想卡爾過多的關註滅火器的問題。

“估計是能源線路的閘被關掉了。”

卡爾往前走幾步繞過貨架,指著不遠處墻上的插座說,那是安檢機器人來的方向。

“也有可能是動物咬壞了線路。”我提出了不同看法。

某種外形跟我很相似的動物,據說特別喜歡咬電纜電線之類的東西。我剛才在矮一些的貨架上,發現了它們的糞便。

“吱~”後面的貨架很應景的傳來老鼠的叫聲,像是事先安排好給我捧哏的。

還沒等我們過去查看,一陣混亂的撕咬聲傳來,聽著像是在打架。

我竄到貨架高處向下望去,正好看到一只老鼠被咬斷了脖子,而兇手……是昨晚見到的那只小貓。

它擡眼看過來,金色豎瞳裏閃爍著嗜血的寒光,純白的胸前和爪尖都是鮮血。

不知道它是怎麽跟來的,我一向自傲的靈敏鼻子,甚至沒能捕捉到它絲毫蹤跡。

這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萌新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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